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志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凤益。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代文。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祖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廷全。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利娟，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友。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启伟。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泽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南部永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友生。
委托代理人杜黎明。
委托代理人任静。
上诉人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上诉人王其友、邓启伟因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审判员欧春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利娟，上诉人王其友、邓启伟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泽兵，被上诉人四川省南部永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杜黎明、任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其友、邓启伟系原万源市威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源公司）的股东，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系四川通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的股东。2006年9月10日，威源公司与四川省南部永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后，于2006年12月8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威源公司原持有通达公司10%的股权，后该股权转由王其友、邓启伟个人分别持有5.7%、4.3%。2012年12月，永生公司诉王其友、邓启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在审理中，双方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了（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确认王其友、邓启伟与原威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王其友、邓启伟自愿将其在通达公司工商登记中享有的10%股权（王其友享有5.7%、邓启伟享有4.3%）返还给永生公司，并协助永生公司办理相关股权返还手续。”2013年3月25日，永生公司的法律顾问杜黎明将该调解书及一份告知函通过邮政特快专递邮寄给通达公司，地址为达州市通川区罗家坝村，四川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投递员在投递时经收件人工作人员的安排将该邮件投递至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东路575号通达小区，2013年3月21日由该小区门卫王玉池签收。该小区原属通达公司员工家属住宿区，现仍有部分职工在此居住，该公司也在该小区设置邮政投递箱并安排人员收取信件等。2013年10月，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条。永生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请求确认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内容对被反诉人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有法律拘束力，且被反诉人应协助反诉人办理股权返还手续。
原审认为，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案中，永生公司与王其友、邓启伟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在调解协议上签名。王其友、邓启伟辩称从未收到过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剥夺了其提出管辖权异议等权利与客观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该民事调解书及告知函已于2013年3月25日送达通达公司，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作为通达公司股东，应当知道王其友、邓启伟将持有的股权返还给永生公司，而其未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永生公司反诉主张“判决该调解书对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有拘束力并判决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协助永生公司办理股权返还手续”，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3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永生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负担；反诉费500元由永生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原审被告王其友、邓启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协议的第一项、第二项；3、永生公司承担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理由是：1、调查周渠林的证言，与其公司提供的书面证言相悖，证言中所转述的欧存娟电话告知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同时证言中并没有确切专指本案所涉邮件，且违反《国内特快专递邮件处理规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仅凭调查王玉池的证言，不能认定“通达公司也在该小区设置邮政投递箱并安排人员收取信件等”事实，原判决将四川通达化工厂与四川通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混同甚至等同。3、特快专递邮件的签收人，是朝阳东路575号通达小区的门卫王玉池，王玉池无签收该特快专递的资格，不能作为该邮件已经妥投的凭证，更不能证明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均“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4、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案件中，王其友、邓启伟从未收到过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是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5、王其友、邓启伟分别受让12.369万元、9.331万元股权之后，再分别以17.385万元、13.115万元现金认缴通达公司新增出资，不是威源公司或永生公司缴纳增资款。永生公司至今未取得吸收合并威源公司的工商变更核准，不属于与威源公司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永生公司不是通达公司10%股权的所有人，不具有股权人身份，（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调解书，损害了其五上诉人对王其友、邓启伟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否决权以及否决权之后的受让权，其五上诉人知道权益受到损害至2013年9月起诉，未超过六个月。
上诉人王其友、邓启伟上诉称：1、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案件中，二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一审剥夺了二上诉人的管辖异议、举证等诉讼权利，送达回证系事后补填。2、（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案件中的调解协议，不是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违反自愿原则。3、原审判决书中，关于“投递员在投递时经收件人的工作人员的安排将该邮件（永生公司法律顾问杜黎明将198号案件的调解书及一份告知函通过邮政快递邮寄给通达公司）投递至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东路575号通达小区”、“通达公司也在该小区设置邮政投递箱并安排人员收取信件”、“该民事调解书及告知函已于2013年3月25日送达通达公司”等事实的认定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一项、第二项；3、永生公司承担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永生公司辩称：一、关于黎志明等五人的上诉。1、黎志明等五人不具有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通过邮件查询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应证据及通达小区从事门卫工作的王玉池证实，表明永生公司法律顾问将装有198号案件调解书及一份告知函的邮件，按照邮政快递的投递程序、时限等完成了正常的投递工作，该快递确已由收件人通达公司收到。其公司寄送的告知函与民事调解书内容相互印证，内容清楚，表明通达公司及其股东从2013年3月25日起就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关内容的法定情形。若198号民事案件存在程序及实体处理错误，应属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2、198号民事案件产生的前提是，永生公司吸收合并威源公司在前，王其友（原威源公司董事长）、邓启伟（原威源公司副总经理）利用职务之便与通达公司恶意串通，将原威源公司在通达公司的股权（10%）违反法定程序擅自转到王其友、邓启伟名下。永生公司通过诉讼，与王其友、邓启伟达成了调解协议，并依法得到人民法院确认，调解书合法有效。3、《公司合并协议》签订时间2006年9月10日，通达公司及其股东对永生公司吸收合并威源公司之事系明知的。公司合并成立时间应为合并协议签订时间，被吸收合并公司的注销时间只是行政许可，与公司合并成立时间并不矛盾；同时王其友、邓启伟对股权虽进行了登记，但登记时间在原威源公司已注销之后，其取得登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被吸收合并公司的债权债务、资产等应属于吸收合并公司。根据2006年9月3日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威源公司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吸收合并协议签订时含有通达公司10%的股权，故该10%的股权当然应由永生公司享有。在股权返还之诉中，不存在对其他股东权利损害之说。二、关于王其友、邓启伟的上诉。王其友、邓启伟与通达公司串通，将《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签订时间提前到《公司合并协议》签订前，2013年3月5日，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串通增资。（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案系按照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王其友、邓启伟按照审判程序进行了答辩，法庭进行了庭审调查、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庭审调解等全部程序，在案件审理中，王其友、邓启伟对永生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调解书的效力应予以维持。王其友、邓启伟不具备本案撤销之诉的上诉人主体资格。综上，黎志明等五人的上诉及王其友等二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永生公司作为原告，王其友、邓启伟作为被告，该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当庭达成调解协议，王其友、邓启伟均到庭参加诉讼并在开庭笔录上签名。
本院认为：一、在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永生公司诉王其友、邓启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王其友、邓启伟到庭参加诉讼，并当庭达成调解协议。王其友、邓启伟均对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的庭审笔录及与永生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签字确认，对调解书予以签收。永生公司将法院依法确认前述调解协议所形成的（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及告知函邮寄送达通达公司的邮件，永生公司提供了邮件快递单及邮件投递情况跟踪查询资料，载明所涉邮件于2013年3月25日由通达小区门卫王玉池代收。为此，一审法院根据永生公司申请，亦调取了邮政速递物流公司管理人员及投递员、邮件签收人及通达小区所在居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这此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邮件已妥投，黎志明等五人作为通达公司的股东，应当知道王其友、邓启伟已将持有的通达公司10%股权返还给了永生公司。故黎志明等五人以第三人身份，要求撤销（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协议中的第一项、第二项，未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该六个月应属除斥期间，原审认定为诉讼时效，进而判决驳回黎志明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王其友、邓启伟系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被告，也是（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被告，在本案的上诉理由中提出，其二人从未收到198号案件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调解协议不是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198号案件存在程序与实体处理上的错误，该上诉理由应按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同时，（2013）南民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属生效法律文书，永生公司在本案反诉中所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属198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的问题，不成立本案中反诉之诉权，依法应予裁定驳回，一审判决驳回永生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关于黎志明等五人的上诉理由及王其友等二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的起诉；
三、驳回四川省南部永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
一审由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四川省南部永生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反诉费500元；二审由黎志明、唐凤益、余代文、宋祖民、石廷全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其友、邓启伟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