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5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营，男，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均，女，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荣，男，1940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霞，女，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1。
法定代理人：刘文霞（系孔某1之母），女，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2。
法定代理人：刘文霞（系孔某2之母），女，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邦显，梁山春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6594914-3，住所地济宁市洸河路56号。
负责人：任玉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龙，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宏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韩垓镇开袁路石钟楼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5926444319。
法定代表人：袁传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猛，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凡营、程秀均、孔凡荣、刘文霞、孔某1、孔某2、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5）梁民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31日3时许，原告的亲属孔祥秋驾驶其所有的鲁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梁山县安许路由北向南驶入333省道左转弯向东行驶时，与被告王海龙驾驶的被告梁山宏源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相撞，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唐田受伤，孔祥秋、孔林林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该事故经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孔祥秋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王海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原告孔凡营系孔祥秋之父，原告程秀均系孔祥秋之母，原告孔凡荣系孔祥秋伯父，原告刘文霞系孔祥秋之妻，原告孔某1系孔祥秋之子，原告孔某2系孔祥秋之女。涉案车辆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是被告济宁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车辆，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梁山宏源食品有限公司是该车实际车主，被告王海龙是梁山宏源食品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亲属孔祥秋驾驶其所有的鲁Ｈ×××××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被告王海龙驾驶的被告梁山宏源公司所有的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相撞，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唐田受伤，孔祥秋、孔林林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该事故经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海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有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应予认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合法损失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37640元（11882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9689元，由原告主张的该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应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其主张的丧葬费，本院予以认定26230元（52460元／12月×6月）。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68527.67元[其中原告孔凡荣的扶养费为39810元（7962元／年×5年），原告孔某1的扶养费为59715元（7962元／年×15年÷2人），原告孔某2的扶养费为69002.67元（7962元／年×17.33年÷2人）]，因原告孔凡荣不是孔祥秋的法定扶养义务人，且原告孔凡荣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对原告主张的孔凡荣的扶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孔某1的扶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孔某2的扶养费，本院予以认定68751.87元（7962元／年×17.27年÷2人）对原告主张的停尸费等费用3600元，该费用属于丧葬费的范围，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8万元，因该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并且系单位侵权，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支持3万元。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39388元、评估费1400元，由于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未被本院采信，应按照本院采信的评估报告的数额29950元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处理涉案事故的交通费2000元，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原告的居住地和事故发生地之间的距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7640元、丧葬费2623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28466.87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车辆损失费29950元，合计454286.87元。当事人对他人造成损害的，致害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海龙系被告梁山宏源食品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被告王海龙因驾驶车辆致他人损害，应由其雇主被告梁山宏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梁山宏源食品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涉案车辆鲁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济宁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该交通事故同时造成他人损害，并造成孔林林死亡，应由被告济宁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再给他人预留交强险份额外予以先行赔偿，对原告的精神抚慰金3万元和他人的精神抚慰金应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因该事故同时造成孔祥秋、孔林林二人死亡，且孔林林的第一法定顺序继承人已在本院起诉，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孔林林因该事故死亡预留份额55000元。因此，被告济宁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50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合计57000元。对原告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397286.87元（454286.87元-57000元），由被告济宁人保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被告王海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双方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本院酌定被告济宁人保公司按50%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即被告济宁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98643.44元（397286.87元×50%）。由于原告孔凡荣不是受害人孔祥秋的法定扶养义务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原告孔凡荣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应依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孔凡营、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共计57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孔凡营、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98643.44元；三、驳回原告孔凡营、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孔凡荣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被告梁山宏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孔凡营、程秀均、孔凡荣、刘文霞、孔某1、孔某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孔凡营、程秀均、孔凡荣、刘文霞、孔某1、孔某2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赔偿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上诉人亲属孔祥秋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且系单位侵权，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二、上诉人孔凡荣孤身一人，依靠孔祥秋生活多年，上诉人孔凡荣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9810元应予支持。三、上诉人程秀均系孔祥秋的母亲，已丧失劳动能力，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5万元。四、上诉人支出的开车费、拖车费2800元应该支持。
针对上诉人孔凡营、程秀均、孔凡荣、刘文霞、孔某2、孔某1的上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已经超过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范围，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即使认定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与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不相一致，且认定数额过高。二、上诉人孔凡荣与死者孔祥秋不具有法定抚养关系，一审法院未支持孔凡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是正确的。三、对于孔祥秋母亲程秀均的抚养费，一审时上诉人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四、上诉人主张的看车费、拖车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海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山宏源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其少承担35000元。理由是，一、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7月31日，应根据2014年度山东省统计数据中的企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238元确定丧葬费为25119元，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26230元。二、根据孔某2的出生日期，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抚养人的抚养年限是错误的。三、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人在事故中与受害人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赔偿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虽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但本案死亡赔偿金已经超过交强险限额，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被上诉人主张交通费2000元，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
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孔凡营、程秀均、孔凡荣、刘文霞、孔某2、孔某1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并不高。二、被抚养人孔某2的抚养年限是按照出生时间计算的，并无错误。三、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只判决支持3万元，过低，应依据最高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有关规定赔偿8万余元。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交通费2000元是正确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孔凡营、孔凡荣、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未提供交通费单据；二审时提供了梁山县神龙汽车配件门市部针对鲁Ｈ×××××车出具的吊拖车费发票一份，金额为12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孔凡营、孔凡荣、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包括上诉人程秀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时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本院调解未成，上诉人中国人保公司亦不同意一并审理，故上诉人程秀均可另行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诉人孔凡荣与死者孔祥秋并不存在法律上的扶养、被扶养关系，且在孔祥秋需要他人扶养时，上诉人孔某1、孔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达到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即使上诉人孔凡荣与死者孔祥秋存在扶养关系，本案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会增加。因本次事故造成孔祥秋驾驶的鲁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确需支出施救费用，因上诉人孔凡营、孔凡荣、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一审时提供的并非正规发票，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开车费、拖车费2800元，未予支持；上诉人孔凡营、孔凡荣、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二审时提供了梁山县神龙汽车配件门市部出具的发票，故对于该1200元吊拖车法院应予赔偿。2015年公布的2014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2460元，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为26230元，并无错误。孔某2出生于2014年11月8日，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7月31日，一审法院确定孔某2的被抚养年限为17.27年，亦无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上诉人孔凡营、孔凡荣、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虽然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但并未提供交通费单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2000元不当，应予纠正。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损害后果、侵权人的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确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万元，并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5）梁民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梁山县人民法院（2015）梁民初字第3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孔凡营、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辆损失费、吊拖车费共计198243.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上诉人孔凡营、孔凡荣、程秀均、刘文霞、孔某1、孔某2负担115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晓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