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JuanJoseParraCarrillo（中文译名黄河水），西班牙王国公民。
委托代理人吉庆方，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屠江南，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希奥温室设备（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区西湖路与武夷路交界处。
法定代表人AngelRamonCanoMartinez（中文译名安赫），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JuanJoseParraCarrillo与被上诉人希奥温室设备（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奥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了（2014）武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JuanJoseParraCarrillo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JuanJoseParraCarrillo诉称，JuanJoseParraCarrillo于2006年1月1日到希奥公司处工作，担任商业管理执行一职，双方约定JuanJoseParraCarrillo工资月薪净额为3000欧元。2009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债务协议》，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确认直到签订该份合同之日，希奥公司尚拖欠JuanJoseParraCarrillo工资及其他款项共计36000欧元，并承诺对上述债务分24个月支付，每月支付1500欧元，第一次付款日期为2009年11月1日。但时至今日，希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现请求法院判令希奥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资及其他费用36000欧元（根据2009年11月5日的汇率10.27，相当于人民币3697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0397元，共计4601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希奥公司承担。
JuanJoseParraCarrillo在第二次庭审时要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归还之日止。
希奥公司辩称：1、JuanJoseParraCarrillo与希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JuanJoseParraCarrillo起诉希奥公司不适格。JuanJoseParraCarrillo提供的两份债务协议均不是希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两份协议上也非JuanJoseParraCarrillo本人的签名，且系域外证据，应履行法定的公证手续；2、希奥公司不结欠JuanJoseParraCarrillo任何款项，希奥公司系西班牙AngelCanoMartinezESPANAS.A公司（以下简称ACM公司）的子公司，JuanJoseParraCarrillo系由ACM公司委派至希奥公司工作的，JuanJoseParraCarrillo事实上是与ACM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ACM公司的确结欠JuanJoseParraCarrillo部分工资款，但仅结欠32500欧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JuanJoseParraCarrillo的诉讼请求。
JuanJoseParraCarrillo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及希奥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2009年10月27日和2013年6月15日的债务协议两份（西班牙文和中文对照版）。该两份协议的当事人分别为本案JuanJoseParraCarrillo及本案希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签订地为圣哈维尔。其中2009年10月27日协议载明：AngelRamonCanoMartinez系“希奥温室设备（常州）有限公司”（协议中称为主要债务人）及AngelCanoMarainezESPANAS.A.（协议中称连带债务人）的代表并作为其唯一负责人，JuanJoseParraCarrillo（协议中称债权人及员工）从2002年10月3日在AngelCanoMarainezESPANAS.A.公司履职，位于中国的希奥温室设备（常州）有限公司是隶属于总部设在西班牙的AngelCanoMarainezESPANAS.A.的子公司。JuanJoseParraCarrillo从2006年1月1日至本协议日期止在希奥公司处担任商业管理执行工作，签署合法劳动合同，持合法工作许可，如今，主要债务人和连带债务人明确承认拖欠JuanJoseParraCarrillo计36000欧元，包括工资、薪金和费用。双方达成共识并订立条款：拖欠工资19000欧元、差旅补助17000欧元，由主要债务人分24个月支付，每月支付1500欧元，第一次付款日期为下月1号。双方还约定了争端的解决办法等。2013年6月15日的协议在承认2009年10月27日协议的基础上再次明确主要债务人和连带债务人拖欠JuanJoseParraCarrillo36000欧元。JuanJoseParraCarrillo认可两份协议中本人签名系扫描件，其提供上述协议用以证明JuanJoseParraCarrillo系希奥公司员工，希奥公司应按时支付所欠工资及相关费用。希奥公司认为该两份协议系希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受JuanJoseParraCarrillo父亲的胁迫签订的，当时签订的时候协议为英文和中文版，而希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熟悉上述文字，两份协议中JuanJoseParraCarrillo的签名均非本人亲自所签，对其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系域外证据，应当履行法定的公证程序。
2、2008年4月、5月希奥公司的工资发放清单2张，清单中分别记载了JuanJoseParraCarrillo两个月的工资为15000元和38241.35元，证明JuanJoseParraCarrillo与希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希奥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份证据并不清楚，需要回去核实。
3、外国专家许可证，证明JuanJoseParraCarrillo自2006年开始至2009年8月30日期间在希奥公司工作，并担任总经理一职。希奥公司对其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JuanJoseParraCarrillo与希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希奥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辩称意见，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及JuanJoseParraCarrillo的质证意见如下：
1、2009年10月27日西班牙文的债务协议复印件（及北京声望译有限公司翻译的中文译本），证明JuanJoseParraCarrillo是与ACM公司存在劳动关系，ACM公司也曾确认结欠JuanJoseParraCarrillo36000欧元。JuanJoseParraCarrillo质证后认为，该债务协议系复印件，且属域外证据，未履行相应的认证程序，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
2、西班牙社会保障和工作部提供的注册裁决说明书、注销裁决说明书共两份（及北京声望译有限公司翻译的中文译本），内容是JuanJoseParraCarrillo系西班牙ACM公司的雇员，确认的工作日期为2002年10月3日，注销日期为2009年8月31日，证明JuanJoseParraCarrillo在此期间系ACM公司的员工，不可能再是希奥公司的员工。JuanJoseParraCarrillo质证后认为，对该注册裁决书的内容并无异议，但JuanJoseParraCarrillo作为西班牙人，其相应的社会保险理应在西班牙交纳，以此并不能否认JuanJoseParraCarrillo与希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针对JuanJoseParraCarrillo、希奥公司双方的举证及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
对JuanJoseParraCarrillo提交的两份债务协议，JuanJoseParraCarrillo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域外证据当事人无异议的可无需经过相关的公证程序，而本案中希奥公司对协议中的自身签名并无异议，应当视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故两份证据应依法予以采纳。法院认为，希奥公司辩称两份协议系希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受JuanJoseParraCarrillo父亲胁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JuanJoseParraCarrillo的签名也并非JuanJoseParraCarrillo本人所写，故对该两份协议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均未予认可，并不属于当事人一方对另一方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的情形。因两份债务协议均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应当履行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现JuanJoseParraCarrillo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未履行法定的程序，使法庭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无法进行确认，故对JuanJoseParraCarrillo提交的该两份债务协议依法不予确认；对JuanJoseParraCarrillo提交的工资单，希奥公司虽未予认可，但并未提供有效的反驳意见，且两份工资单中均有希奥公司加盖的印章，故法院对工资单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外国专家证，因希奥公司对此无异议，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对希奥公司提交的债务协议，同样属于域外证据，且JuanJoseParraCarrillo不认可，因未履行法定的公证、认证程序，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对希奥公司提交的两份裁决说明书，因JuanJoseParraCarrillo对此并无异议，法院对裁决说明书中表明JuanJoseParraCarrillo自2002年10月3日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系西班牙的ACM公司的雇员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原审经审理查明：JuanJoseParraCarrillo自2002年10月3日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系西班牙ACM公司的雇员。2006年至2009年8月30日期间，JuanJoseParraCarrillo在希奥公司处工作，JuanJoseParraCarrillo自述其与希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属希奥公司正式员工，并担任希奥公司执行经理一职，希奥公司结欠其2008年6、7、8、9四个月，和2009年6、7、8三个月，共计七个月工资19000欧元，另希奥公司还欠JuanJoseParraCarrillo差旅费17000欧元，两项合计希奥公司结欠JuanJoseParraCarrillo36000欧元。希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9年10月27日和2013年6月15日两次与JuanJoseParraCarrillo达成债务协议，确认了结欠36000欧元的事实，并承诺还款时间，但至今希奥公司仍分文未还，为维护JuanJoseParraCarrillo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另查明：希奥公司系西班牙ACM公司的子公司，希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赫亦是ACM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希奥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30日，目前状态为被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希奥公司是否需要支付JuanJoseParraCarrillo（黄河水）36000欧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
JuanJoseParraCarrillo基于与希奥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劳动报酬，现双方已经结清帐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JuanJoseParraCarrillo凭希奥公司的还款协议来院起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JuanJoseParraCarrillo需就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希奥公司有义务支付其上述款项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工资单、外国专家证等证据，可以表明JuanJoseParraCarrillo在此期间在希奥公司处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的规定，持有《外国专家证》并取得《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的外国人，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建立用工关系的，可以认定为劳动关系。而本案中，JuanJoseParraCarrillo仅能提供外国专家证，无法提供《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希奥公司明确否认JuanJoseParraCarrillo系希奥公司员工。同时，JuanJoseParraCarrillo自述其与希奥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在本案中，JuanJoseParraCarrillo提供了债务协议2份、工资单2张、及外国专家证，欲证明JuanJoseParraCarrillo在2006年1月至2009年8月30日期间与希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希奥公司共计结欠JuanJoseParraCarrillo工资款、差旅费等费用36000欧元。因该两份债务协议签订地点均为西班牙的圣哈维尔，属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形成的域外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JuanJoseParraCarrillo应依法履行相应的公证、认证程序。因JuanJoseParraCarrillo并未履行相应程序，导致法院无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作出判断，故无法采纳该组证据，JuanJoseParraCarrillo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JuanJoseParraCarrillo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JuanJoseParraCarrillo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6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0086元，由JuanJoseParraCarrillo负担。
上诉人JuanJoseParraCarrillo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两份债务协议，虽签订于西班牙的圣哈维尔，属于域外证据，但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按照相关规定，该两份域外证据无需经过相应的公证、认证程序，即可以确认其证明效力。本案中，上诉人的主要证据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CanoMartinez签名的两份债务协议，分别形成于2009年10月27日和2013年6月15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CanoMartinez在前二次庭审时虽对其签名不予认可，为此上诉人已向法院申请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在此背景下进行的2013年11月5日最后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到庭已认可了该两份协议上CanoMartinez签名的真实性。对于当事人已认可其真实性的证据，是否还需要进行公证、认证，最高人民法院民四庭发布的《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实务问题解答（一）》第一部分第十六条针对境外形成的证据是否都必须办理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作出了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33号《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我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我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但是，对于用于国际流通的商业票据、我国驻外使领馆取得的证据材料、通过双边司法协助协定或者外交途径取得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材料，则无需办理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基于域外证据真假难辨，我国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域外证据应进行相应的公证、认证程序，其目的只在于证明证据的真实性，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了域外证据几种无需经过公证、认证的情形，其法理在于对这几种情形下的证据虽在域外形成，但其真实性可以采信，符合司法程序中对证据形式审查的要求，故免于公证、认证手续，可直接用于庭审质证。至于如何理解“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材料”，应当理解为只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可。之所以这样理解，是由于该解答（一）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外商事案件中，对于当事人提供的境外证据，即使已经履行了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也应当在庭审中进行质证，以确定有关证据材料的证明力。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公证、认证也只是验证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而已。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认可债务协议的真实性，因此无需进行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
二、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债务协议均记载了上诉人自2006年1月起在被上诉人处这一事实，而且由于被上诉人是受西班牙ACM公司的委派来被上诉人处工作，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及差旅费用共计36000欧元，所以其法定代表人CanoMartinez一并承诺由西班牙ACM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并承诺愿意分期支付。且鉴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两份债务协议的真实性已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36000欧元这一事实完全可以直接予以认定。2009年10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CanoMartinez于圣哈维尔签订的两份《债务协议》显示，上诉人自2002年10月3日开始在西班牙ACM公司从事商业管理活动，自2006年1月1日起至本协议签订日期为止，在被上诉人处担任商业管理执行工作，直至2009年10月27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确认直至签订该份合同之日，CanoMartinez代表被上诉人（主要债务人）和西班牙ACM公司（连带债务人）明确承认拖欠上诉人（债权人及员工）工资、薪金和费用共计36000欧元。2013年6月15日，双方在承认2009年10月27日协议的基础上再次明确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前述36000欧元的款项。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辩称该两份债务协议系在上诉人父亲的胁迫下所签，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首先，债务协议签订地是在西班牙圣哈维尔，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CanoMartinez的住所地，按照正常生活经验被上诉人父亲是很难上门威胁到CanoMartinez的；另外CanoMartinez分别于2009年10月27日、2013年6月15日均在债务协议上签名确认，按照正常生活经验，一个人如果受威胁签了一份协议，时过近四年，应该是不会在类似协议上再签名的。
三、关于《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问题。上诉人来华工作时，所有相关证照的办理均由被上诉人代为办理，在庭审中确未能向法庭提供《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但未办理《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不作为而造成，不应据此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持有《外国专家证》并取得《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的外国人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建立用工关系的，可以认定为劳动关系。按照该条规定，《外国专家证》及《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系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非必要条件，其立法本意并非同时要求具备前述两个证件的用工关系才能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另外，上诉人已取得了《外国人居留许可证》，签发地为江苏常州，居留事由为任职，结合上诉人持有的《外国专家证》及《外国人居留许可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因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而在江苏常州居住的事实。（2）由于被上诉人不作为的原因，致使被上诉人未依法取得《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但由于事实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实际付出了劳动，仍有权要求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的2008年4月、5月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单上印有被上诉人的公司印章，这一证据也充分说明，双方确实是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发放工资。（4）被上诉人提交的西班牙社会保障和工作部提供的注册裁决说明书、注销裁决说明书载明上诉人在2002年10月3日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系ACM公司员工，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为上诉人作为西班牙公民，由于是受西班牙ACM公司委托到常州子公司任职，其社会保险在西班牙交纳理所当然，不能就此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希奥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受ACM公司指派到被上诉人希奥公司工作、本案所涉的36000欧元劳动报酬系上诉人在希奥公司工作期间形成的事实均无实质性异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该笔债务的债务人到底系ACM公司还是希奥公司。针对上诉人提交的债务协议，被上诉人希奥公司认可还债务协议的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系受上诉人父亲的胁迫所签，对此被上诉人希奥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希奥公司辩称对上诉人提交的债务协议的文字不熟悉，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希奥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债务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债务协议虽未履行相关的证据公证、认证程序，但证据规则规定域外证据履行公证、认证程序的目的在于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而本案中，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已经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得到确认，故被上诉人以上述证据未经公证、认证程序为由否定上述债务协议缺乏证据支持。对上诉人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9年8月，在被上诉人处担任商业管理执行工作，被上诉人明确认可拖欠上诉人（债权人及员工）工资、薪金和费用共计36000欧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虽未取得《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的内容看，《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系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非必要条件，上诉人已取得的《外国人居留许可证》，居留事由为任职，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工资额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系受ACM公司指派到希奥公司工作，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本案情况，应当认定上诉人与希奥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未依法取得《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应当承担行政责任，而不能据此否认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存在。综上，上诉人JuanJoseParraCarrillo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
二、希奥温室设备（常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JuanJoseParraCarrillo工资等劳动报酬36000欧元，并承担自2011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086元，由JuanJoseParraCarrillo负担386元，由希奥温室设备（常州）有限公司负担9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916元，由被上诉人希奥温室设备（常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飞
审判员 罗希夷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