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龙法刑初字第269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8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13）37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改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芳杞、杨慧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辩护人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2日21时许，被害人钟某海在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某棚户中，不慎掉进正在煮猪潲水的锅中被烫伤，后钟某海被送到平湖某医院救治，医院因钟某海伤情过重建议患者转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8月24日9时许，被害人钟某海的妻子邓某某因担心医药费过高难以承受，遂请求被告人杨某为其丈夫医治，被告人杨某表示同意并与邓某某约定了医治价格，于是邓某某谎称要转院治疗，将钟某海接回家中。被告人杨某用自家祖传秘方配制的药粉对被害人钟某海进行治疗，8月25日上午9时许，钟某海不治身亡。另查明，被告人杨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并以深龙检量建（2014）181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杨某判处十年至十二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表示认罪，但认为其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受害人的死因与被告人杨某的医疗行为没有直接关系；2、被告人杨某认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杨某是初犯。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2日21时许，被害人钟某海在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某棚户中，不慎掉进正在煮猪潲水的锅中被烫伤，后钟某海被送到龙岗区某医院救治，医院因钟某海伤情过重建议钟某海转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8月24日9时许，被害人钟某海的妻子邓某某因担心医药费过高难以承受，遂请求被告人杨某为其丈夫医治，被告人杨某表示同意并与邓某某约定了医治价格，于是邓某某谎称要转院治疗，将钟某海接回家中。被告人杨某用自家祖传秘方配制的药粉对被害人钟某海进行治疗，8月25日上午9时许，钟某海不治身亡。另查明，被告人杨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
2013年9月2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定：钟某海符合因大面积浅Ⅱ度烫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2013年12月1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认定：1、杨某在对钟某海的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2、杨某的治疗行为与钟某海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的家属与被害人钟某海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钟某海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人民币25000元，钟某海的家属对被告人杨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药粉一袋。
2、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病历、出院记录。
3、证人钟某龙证实其堂弟钟某海因在家煮潲水的时候掉进煮沸了的潲水池以致身体严重烧伤。钟某海被送往深圳某医院救治，治了一天后，医院称钟某海伤情严重，必须转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因为钟某海家里环境确实困难，负担不起医药费，钟某海家里人听说老家广西有一个叫“四哥”的医生治疗烧伤很有名，钟某海的老婆便打电话给称“四哥”的医生，将他从广西请到深圳某医院看望钟某海。该医生说可以把钟某海治好，不用转院，于是钟某海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后，“四哥”在钟某海所住的棚屋中帮钟某海治疗，之后的第二天早上，钟某海的老婆打电话给其称钟某海去世了。钟某海及家人不知道“四哥”没有行医资格。
4、证人邓某娟证实其丈夫钟某海煮潲水时不小心掉到锅里烫伤，医院的病例写着全身85%面积的特重型烧伤。医院让钟某海转院到第二人民医院，其听说第二人民医院收费很高，因为其家里负担不起高额的医疗费用，其听说有个杨某在老家广西治疗烫伤很有名气，所以其就找了被告人杨某。杨某到了医院看了钟某海，称既然医院不肯治，其就自己治，于是钟某海办理了出院手续。其也不知道被告人杨某无行医资格，其只知道他是专门治疗烫伤，后来其就把被告人带来的药粉擦在其丈夫身上，其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成分，2013年8月25日早上9点的时候，其丈夫就去世了。
5、证人孙某证实钟某海被送往深圳某医院后，其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但钟某海的家属表示了解病情，拒绝转院，并后果自负，并签了自动出院告知书后离开。
6、被告人杨某供述2013年8月23日一早，其同一个镇的一个老婆婆找到其称她的女婿在深圳被烫伤，让其帮忙去看看。当天11时左右，那位老婆婆的女儿邓某某打电话给其，称钟某海伤情比较严重，医院没法治，要钟某海转院。其称如果很严重的话，其不一定能治好，但邓某某说相信其，治不好的话也不怪其，其便于当天晚上坐车来到深圳平湖。第二天早上，医生查房时说钟某海烫伤很严重，要他们转到上级医院治疗，邓某某对医生说要出院，到广西南宁的医院治疗。后来钟某海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后其在钟某海所住的棚户内帮钟某海治疗。8月24日晚上到25日早上，钟某海有发烧和呕吐的现象，24日早上10时许其去看钟某海时发现钟某海已经断气。其没有医生资格执业证，行医的工具和药品均是祖传下来的。
7、医学鉴定：2013年9月2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定：钟某海符合因大面积浅Ⅱ度烫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2013年12月1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认为，钟某海全身烧伤面积大，为特重型烧伤，病情危重，未及时转入上级医院治疗为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但杨某的治疗行为致使钟某海未得到正规治疗而休克死亡，因此认定：1、杨某在对钟某海的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2、杨某的治疗行为与钟某海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杨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关于其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及其辩护人关于受害人的死因与被告人杨某的医疗行为没有直接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两份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被害人钟某海系因大面积浅Ⅱ度烫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虽然被告人杨某对钟某海的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但没有证据证明钟某海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杨某的非法行医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对被告人的该点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某认罪态度较好、是初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5日起至2015年8月24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翔
人民陪审员 萧金凤
人民陪审员 李伟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美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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