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忠芳，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永波，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九联养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寿高，职务总裁。
委托代理人刘行军，系公司法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淑清，系公司劳资科长。
上诉人青岛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九联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商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杨传令、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6年4月6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先锋公司委托代理人左永波，被上诉人九联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行军、李淑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联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7月20日，其与先锋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7月30日按合同支付62000元后提取品牌为福田骑士3800、型号为BJ1143VKJSA-
A的车辆一辆，先锋公司协助其到交警部门办理了车辆挂牌、登记手续。后根据交通运输部的相关规定到莱西市交通运输管理局为该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时，被告知该型号的车辆未列入《道路运输车辆燃料消耗量检测和监督管理办法》中的《燃料消耗量达标车型表》，因不能配发道路运输证，从而致使该车辆无法上路运行。请求贵院依法判令：1.先锋公司收回销售的不合格车辆并返还给九联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80000元，支付合同违约金12400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先锋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九联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办理相关营运证的相关证明。2.九联公司车辆于2014年5月5日已经过户，本案中九联公司并不属于办理营运资格证的相关单位，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并未提供办理营运证的相关手续，并不知情九联公司需办理营运证。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九联公司（甲方）与先锋公司（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载明：第一条甲方购买乙方车辆的基本情况：品名：福田骑仕3800、型号BJ1143VKJSA-A、金额：62000元、车辆配置：发动机型号云内4012。第二条质量要求：乙方所提供的车辆必须符合厂家规定车辆的出厂标准，随车的配件、工具、文件齐全。第十条违约责任4.乙方交付货物的品质、性能、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更换货物及索赔，乙方应在甲方提出之日起5天内免费更换货物。如经两次更换，货物质量仍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应向甲方返还已付款项，并按合同总价的20%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先锋公司将福田牌BJ1123VKJSA-
A车辆交付九联公司，九联公司支付先锋公司购车款62000元，并支出车辆购置税6400元。另九联公司为车辆投保交强险支出1767元、投保商业险支出6375.83元。后九联公司就所购车辆到莱西市交通管理局办理道路运输证，莱西市交通运输管理局以九联公司所购车辆的发动机型号与道路运输车辆燃料消耗量达标车型公告中相应车型发动机型号不一致，无法确认九联公司所购车型的燃料消耗量为由拒绝为九联公司办理道路运输证。后九联公司与先锋公司协商未果，于2014年9月24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九联公司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所购车辆系福田牌BJ1123VKJSA-
A车辆，车架号LVBV4JBB7DE555263、发动机号U00782464A、发动机型号YN38CRD1、使用性质非营运。该车辆于2014年5月5日登记车主变更为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道路运输车辆燃料消耗量达标车型公告中载明福田牌BJ1123VKJSA-
A的发动机型号为CY4102-CE4B。
原审法院庭审中，九联公司称其将车辆登记车主变更为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目的是以该公司名义办理道路运输证，但实际未能办理。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九联公司从先锋公司处购买车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车辆型号为福田牌BJ1143VKJSA-A，先锋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型号的车辆，而先锋公司提供给九联公司的车辆系福田牌BJ1123VKJSA-
A车辆，车辆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先锋公司所售车辆的发动机型号为YN38CRD1，该发动机型号与道路运输车辆燃料消耗量达标车型公告中载明福田牌BJ1123VKJSA-
A汽车的发动机型号不一致，导致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无法确认九联公司所购车辆的燃料消耗量，进而拒绝为九联公司办理道路运输证。原审法院认为，在先锋公司提供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拒绝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的情况下，九联公司要求先锋公司返还购车款以及将其所购车辆返还先锋公司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先锋公司应返还购车款的数额，九联公司在受领车辆时未尽到注意审查义务，未能及时发现先锋公司对于合同的履行存在瑕疵，并在机动车辆登记时将实际用于营运的车辆登记为非营运。且九联公司在发现先锋公司对于合同的履行存在瑕疵后，未及时起诉主张权利。综上，九联公司存在过失，对于九联公司自购车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14个月的车辆折旧损失，应由九联公司自行承担。关于车辆的折旧率，参照机动车保险合同载货汽车月折旧率12‰计算，即该车辆的折旧数额为62000元×12‰×14月=10416元。故先锋公司应返还九联公司购车款51584元（62000元-10416元）。九联公司要求先锋公司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是为了使当事人因违约方违约对自身造成的损失得到赔偿，九联公司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实际损失有悖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因此对于九联公司的该项主张应以九联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为准。根据九联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九联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为支出车辆购置税6400元，为车辆投保交强险支出1767元、投保商业险支出6375.83元，共计14542.83元。以上费用均属于因先锋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九联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先锋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青岛九联养殖有限公司购车款51584元；二、青岛九联养殖有限公司将福田牌BJ1123VKJSA-
A汽车一辆（车架号LVBV4JBB7DE555263、发动机号U00782464A、发动机型号YN38CRD1）返还青岛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青岛先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青岛九联养殖有限公司损失14542.83元；四、驳回青岛九联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九联公司负担657元，先锋公司负担1453元；速递费60元，由先锋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先锋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先锋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看，被上诉人并未要求办理营运证，且被上诉人也不具备办理营运证的资质，也未提供办理营运资质的相关材料，故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购买的该车用于营运，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所交付的货物的品质、性能、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有权提出更换货物及索赔，而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认可。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明确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与被上诉人无营运资质相吻合。第三，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5月5日将该车过户，登记车主变更为青岛九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故该案的诉讼主体错误，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当时购买该车时并不是为了营运，无需办理营运证。第四，根据法律规定购买车辆应按规定缴纳强制保险和依法纳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买卖合同，交强险系强制缴纳，购置税也是纳税人应尽的义务，商业险系自愿购买，被上诉人使用该车辆两年有余，上诉人对现在的车况并不知情，且一审起诉时保险已过一年期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九联公司辩称，按法律规定，上诉人销售车辆必须办理营运证，根据鲁交运2011-39号文件，两吨以上的货车必须办理营运手续，此为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作为专业汽车销售机构，熟知相关法律政策，向其销售与合同不符的汽车，明显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保险损失系在购买了上诉人汽车后，为了正常上路、安全合法运营，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必须缴纳的强制险和商业险，但在缴纳后发现因上诉人销售汽车自身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上路，该损失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理应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经查询工信部汽车公告网站的照片及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在被上诉人所起草的买卖合同中，注明的BJ1143VKJSA-
A车型不复存在。被上诉人认为是单方搜查网络文件，无第三方权威机构出具的有力证明，是电子文件，可以随意改编，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应清楚其销售的汽车型号及车辆的具体型号，即便是合同内约定的型号不准确，也不能以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手续的汽车顶替来销售给被上诉人，应履行告知义务，通知我方另行选择汽车。该证据虽系网络信息，但系政府部门网站，可以上网收索，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主张双方的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起草的，被上诉人不清楚是谁起草的，但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将有关情况书面回复本院。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型号BJ1143VKJSA-A不存在，型号BJ1123VKJSA-
A是存在的，“国家允许该车辆上路，只是不能营运”。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就是BJ1123VKJSA-A，无法办理运输证。”
回答使用性质为何填写为非营运及为何要办理道路运输证时，被上诉人主张“是购买车辆时双方协商的结果。我方认为公司自己使用，并非营运”、“使用车辆时发现当地的政府机关强制要求必须办理营运证”、“合同约定是要求上诉人办理营运手续的，但是上诉人无法办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开始就没有说要办理营运。填写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
回答车辆使用公里数时，上诉人主张“据了解，该车辆被上诉人一直在使用，使用至少一年以上。”被上诉人主张庭后落实，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书面回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先锋公司与被上诉人九联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和善意地履行各自义务。首先，双方车辆买卖合同虽约定的型号为BJ1143VKJSA-A，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存在该型号的车辆，而上诉人实际提供给被上诉人车辆型号为BJ1123VKJSA-A，被上诉人接收，到起诉时已使用一年多，不能以此证实车辆不合格。其次，双方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车辆使用性质，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机动车登记证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购买车辆时向上诉人主张过可能要将非营运变更为营运车辆，不能以被上诉人无法办理营运证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综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收回销售的不合格车辆并返还造成的直接损失80000元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购买车辆依法缴纳车辆购置税，系其依法应尽的义务，在不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情况下，车辆购置税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了一年期限，被上诉人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已承担了其应承担的责任，不是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因此而产生的损失错误，应予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税费及保险期限已过一年保险期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商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九联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速递费60元，共计2170元，由被上诉人九联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被上诉人九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