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拥军，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费莉萍，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先明。
委托代理人徐培龙，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伟敏，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迎昶。
委托代理人路可宏，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先明、黄迎昶建设工程施工分包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民初字第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4日，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唯亭房地产公司）（发包人）与新世纪公司（承包人）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名称为唯亭西区北部青剑湖A区二期高层1#-14#及地下车库，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后三通（见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约定工期为540天，合同总价为13591327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后，经监理和发包人核实后于下月支付核实工程量的65%，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合同金额的65%，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结算价的65%，审计报告出具满一年后一周内付至90%，余款于审计报告出具满两年后一周内付清（除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按合同价的3%计取，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退回。2010年9月30日，上述工程11#、12#、13#、14#房及地下车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3年4月30日，冯某（乙方）与黄迎昶（甲方）就甲方承接的新世纪建设工程项目交乙方实际施工一事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从新世纪公司承接“新世纪青剑湖A区”小高层及地下车库项目，并将其中“新世纪青剑湖A区”11#、12#、13#、14#及1-30轴地下车库交接乙方实际施工。2、上述项目已全部按期竣工并验收合格，工程量也已经业主单位审定。3、对于由乙方实际施工完成项目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情况，由甲乙双方以书面方式确认。2013年5月30日，黄迎昶向冯某出具结算单，对冯某青剑湖A区11#、12#、13#、14#及1-30轴地下车库结算后，至2013年5月30日前尚欠冯某工程款合为肆佰万玖仟捌佰壹拾玖元正，￥4009819。
2013年1月31日，江苏仁和中惠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涉案青剑湖A区二期高层1#-14#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合同价为135913270元，送审造价为176378956元，审定结算造价为146791246元。
以上事实，由冯某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证明书、协议书、结算清单、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如何界定，冯某是否为诉争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冯某主张其与黄迎昶成立分包关系，系诉争工程11#、12#、13#、14#及1-30轴地下车库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黄迎昶对此予以认可；新世纪公司认为其是诉争工程总包方，分包部分工程给黄迎昶，冯某为黄迎昶手下施工人员，即使是实际施工人，与黄迎昶也是合伙关系；唯亭房地产公司认为总包合同不允许总包方转包、分包，对新世纪公司、黄迎昶之间的转分包关系不清楚，也不予认可。
就争议问题，冯某提交了以下证据：
1、冯某材料人工工资总汇、青剑湖冯某材料总汇后补，由吴笑盈、冯友全、冯某在2012年2月20日签字，证明其施工的工程使用的材料汇总，印证诉请组成清单中的代扣材料款20005491.89元的由来。冯某陈述，2012年2月工程已经完工，因为需要和黄迎昶结账所以进行了结算，该汇总表由冯友全制作，汇总表依据的原始资料在吴笑盈和冯友全处。
黄迎昶认可该证据，并说明吴笑盈、冯友全为黄迎昶、董旭宇、冯某在该工地上共同聘请的材料会计，每月对送货的钢筋、混凝土进行汇总、统计，上报给冯友全，冯友全根据吴笑盈的资料再进行汇总，黄迎昶、董旭宇、冯某三人是分别制作汇总表的。
新世纪公司认为该证据其中两页不是原件，有原件的由冯友全、冯某签字的材料汇总后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原告陈述，冯友全为三人所请的会计，该汇总后补只是冯某自己的结算。
2、发料单、送货单、收条、水电气销售发票等证据一组，发料单和送货单的客户名称为新世纪苏州青剑湖A区工地、新世纪冯某，证明冯某为组织施工采购了钢管配件、木板、螺杆、沙石等材料，其中签收的林安喜、胡小苗等人为冯某的仓库保管员。
黄迎昶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新世纪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冯某为实际是工人。
3、冯某银行卡交易清单，证明冯某与黄迎昶用于支付工程款的经济往来。
4、青剑湖A区11#-14#楼记账本，证明冯某从黄迎昶处的工程领款，佐证诉请组成清单中的扣取现金部分。
黄迎昶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提供账本原件。
新世纪公司对证据3无异议，与证明对象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认可，不能佐证其证明对象，恰恰证明冯某是黄迎昶手下的施工人员。
5、2011年1月25日应付工资清单；2011年1月28日“黄、冯、董应付费”清单，其中21项为严某的30万元；2011年1月30日结帐单；2012年1月20日材料付款汇总表，其中显示有王某（王月红）的钢筋工，沈某的材料款，表中列明的所做工程包括阳澄湖人家、青剑湖A区、C区、车坊六区、群星苑3-2工程；农民工工资在2012年1月17日全部结清汇总表。冯某说明在2011年1月份，新世纪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赵林根让黄迎昶、董旭宇和冯某将各自下属班组的人工工资统计后上报，然后由公司统一发放工资和材料费，公司制作了工资单和相应清单。上述清单包括冯某分别承包的青剑湖A区、车坊六区和群星苑3-2号三个工地统计的材料款和人工费，这三个工地都是赵林根负责。
黄迎昶对上述证据及冯某陈述均无异议，其陈述上述表格是公司根据黄迎昶等人上报的数字制作的，1月25日和1月28日的应付工资清单有黄迎昶和赵林根签字，原件都在新世纪公司；上述清单及表格中的严某、王某等人是冯某承包工程中要支付的材料款、人工费。
新世纪公司辩称，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不能证明冯某为实际施工人。
新世纪公司说明，赵林根为新世纪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和苏州工业园区永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针对有“赵林根”签字的两份清单，因新世纪公司为工程总包方，要求通知赵林根到庭核实，并释明未到庭核实将承担不利后果，但赵林根未到庭协助调查。
6、2011年1月27日的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叶兴俊转账支付严某30万元，与证据5中第21项严某的应付款30万元相对应。
黄迎昶对该证据无异议，说明当时严某已经回老家了，不能代领，所以由新世纪公司副总叶兴俊转账支付冯某下属班组长严某的人工费。
新世纪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叶兴俊为该公司管理人员，不能证明冯某为实际施工人。
7、证人严某的证人证言，严某陈述：证人在青剑湖和车坊六区两个工地上分包冯某的泥工、木工和钢筋工，冯某包工包料，证人是包人工的，是由冯某找过来做工程的，与冯某结算费用，共做了四五百万的工程。冯某是总负责人，负责材料采购、工程施工和沟通联系，手下还有施工员、项目经理和材料员。在青剑湖工地上，冯某、董老板和黄迎昶分别做其中的几栋楼房，是各自分开做的。原审法院向证人出示证据6中的“黄、冯、董应付费”清单，其中21项为严某的30万元，证人解某该30万元为工人工资，到年关了证人已经回家，冯某打电话让我提供卡号，由新世纪公司的副总叶兴俊打到证人卡上。
黄迎昶认为证人所述内容属实。
新世纪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冯某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严某未陈述与冯某之间是如何分包的；严某说冯某负责整个工地，说明冯某只是工地管理人员；证人没有提供双方四五百万的款项往来凭证。
8、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陈述：证人在青剑湖工地上为冯某做地下车库，为钢筋工，承包冯某的人工，人工费与冯某结算；施工时的材料由冯某购买，施工班组也是由冯某调配，施工内容由冯某安排。
黄迎昶证人证言无异议。
新世纪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冯某为实际施工人。
9、收料证据及收条一组，为冯某向材料商沈某出具，有黄迎昶签字，原件在沈某处。沈某为冯某在青剑湖A区、淞泽家园六区、群星苑3-2区三个工地上向冯某供应红砖、水泥，价格由冯某与沈某商定。冯某说明，沈某的大部分材料款是到新世纪公司领取的，有一部分是黄迎昶代付。
黄迎昶认可该组证据，说明：沈某为黄迎昶的材料供应商，开始与冯某不认识，由黄迎昶介绍认识。黄迎昶在收条和证明上签字，意思是确认冯某收到了这些材料，然后上报到公司，由公司直接将材料款付给沈某。
新世纪公司认为该材料为后补，恰恰证明冯某为黄迎昶手下的员工。
10、证人沈某证人证言，沈某陈述：证人起初是给黄迎昶送材料的，冯某、董旭宇认为证人的材料价格和质量都比较好，就找到证人为他们送材料。证人在青剑湖A区、淞泽家某其中青剑湖A区和淞泽家园六区工程中供应的是董旭宇、黄迎昶、冯某，群星苑工程中供应的是冯某、黄迎昶、章振江，他们在工地上分别做几栋房子，各自的项目都是独立的。证人供应给谁就与谁结算材料款，与冯某之间的材料款是与冯某单独结算的。原审法院向证人出示了证据9，证人确认该组证明及收条是与冯某结算材料款的凭证，因新世纪公司统一收账才让黄迎昶签字。原审法院向证人出示了证据5中的2012年1月20日材料付款汇总表，其中有沈某签字。证人陈述是其所签，因新世纪公司不肯对账，公司说要钱的话就签这份汇总表，证人为了付工人工资及驾驶员路费，被迫无奈才签字的，不签字就不给钱。
黄迎昶认为证人陈述属实。
新世纪公司认为，证人陈述恰恰证明冯某为黄迎昶手下的管理人员，所有项目结账都需要黄迎昶签字。证人与冯某关于材料款支付问题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没有相应的交易明细、合同及支付款项的原始凭证，该证言不能证明冯某为实际施工人。
综合以上证据及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冯某提交了载明有代扣材料款总额的材料总汇后补的原件，新世纪公司未对该证据真实性发表抗辩意见，且有材料收货单相印证。冯某提交证据5中的黄、冯、董应付费明细，与付款凭证及严某的证人证言相印证，由沈某签字的汇总表也由证人出庭证言予以证实。赵林根为新世纪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对其承建工程中支付人工费的事实应当明知。经原审法院释明，赵林根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核实，而该证据又由另一签字人黄迎昶确认，新世纪公司也未提出实质性抗辩意见，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冯某提交的证据9，证明的签字人黄迎昶和证人沈某均确认其真实性，相关人员对该组证据形成的陈述均相互印证，新世纪公司单方面否定而无相反证据，原审法院依据证明力亦确认其真实性。本案中，各方确认的事实为：诉争青剑湖A区二期高层1#-14#及地下车库由唯亭房地产公司发包给新世纪公司施工，新世纪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黄迎昶施工，原审法院就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的冯某与黄迎昶间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两方关于11#、12#、13#、14#及1-30轴地下车库土建工程成立分包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分包双方，即冯某与黄迎昶对分包合同关系一致认可，并可与冯某提交的双方结算协议相印证。2、冯某提交的结算协议与银行往来记录，证明冯某与黄迎昶之间不仅有独立结算工程款的约定，亦存在实际支付工程款的事实。3、冯某提交的材料汇总及黄迎昶关于结算方式的陈述，可证实施工中黄迎昶、冯某独立结算材料费用。4、证人严某、王某的证言可证实，冯某对分包工程独立组织施工班组，全面负责分包工程，并与施工班组独立结算费用。5、证人沈某的证言结合收到材料的收条、证明，可以证实冯某独立采购材料，商定价格，并与材料商独立结算。6、新世纪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赵林根签署的支付工资清单，均将黄迎昶、冯某、董旭宇三人并列，并注明三人手下员工工资明细情况，可印证证实对于冯某、黄迎昶分别组织施工队伍，分别负责施工部分工程，新世纪公司应知并在一定程度上予以认可。上述各组证据均能印证冯某的实施施工人身份，冯某并非隶属于黄迎昶或新世纪公司，其独立组织施工人员，独立采购材料，独立结算人工费和材料款，独立完成部分工程，以工程分包人身份与发包相对人黄迎昶结算，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分包人相关条件，应认定其为诉争工程11#、12#、13#、14#及1-30轴地下车库土建部分实际施工人。
二、冯某诉请主张的各项付款请求权是否成立。冯某诉请要求黄迎昶、新世纪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4009819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要求新世纪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迎昶对冯某诉请金额予以认可，新世纪公司认为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依据。
原审原告冯某的诉讼请求为：1、黄迎昶支付冯某工程款欠款4009819元；2、黄迎昶支付冯某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起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2013年10月22日为89196.20元；3、新世纪公司对黄迎昶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新世纪公司、黄迎昶承担。关于第一项诉请，冯某解释其组成：新世纪公司与唯亭房地产公司审计决算中涉及11#、12#、13#、14#及1-30轴地下车库的总工程款为34347793.72元，按照此金额上交12%的管理费，再扣除黄迎昶及新世纪公司代付的材料款20005491.89元，扣除至2013年3月25日前领取的现金6546748元，再加上黄迎昶应退还的保证金30万元，加上黄迎昶应退还的开工前零星费用36000元（开工前发生的水电及伙食等费用），上述合计4009819元。关于第二项诉请，冯某明确计算方式为：以4009819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日起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款之日止。关于第三项诉请，冯某明确责任承担范围及方式为：新世纪公司应对黄迎昶欠付的冯某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材料统计清单、工程款分配明细以及相关原始资料，由制作人沈祥国当庭确认并提交原件核实，诚达公司、永基公司也当庭对其中的钢材数量进行了核对。另案中，上述证据6中的黄、冯、董应付费明细，与付款凭证及严某的证人证言相印证，由沈某签字的汇总表也由证人出庭证言予以证实，该组证据显示汇总结算的是包括青剑湖A区、车坊六区、群星苑3-2号工程的人工费和材料款项。赵林根在另案中为新世纪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本案中又是借用资质承建群星苑3-2工程的永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承建工程中支付人工费的事实应当明知。经原审法院释明，赵林根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核实，而该证据又由另一签字人黄迎昶确认，诚达公司、永基公司也未提出实质性抗辩意见，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冯某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9，证明的签字人黄迎昶和证人沈某均确认其真实性，相关人员对该组证据的形成的陈述均相互印证，诚达公司、永基公司单方面否定而无相反证据，原审法院依据证明力亦确认其真实性。原审法院生效判决已对涉案工程中永基公司借用诚达公司资质的事实，以及永基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迎昶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的冯某与黄迎昶间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就群星苑3-2工程中7#、9#楼土建工程成立分包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分包双方，即冯某与黄迎昶对分包合同关系一致认可，并可与冯某提交的双方结算协议相印证。2、冯某提交的结算协议与银行往来记录，证明冯某与黄迎昶之间不仅有独立结算工程款的约定，亦存在实际支付工程款的事实。3、证人沈祥国制作的材料统计清单、费用分摊及冯某与黄迎昶逐月签订的工程款分配明细，可证实施工中黄迎昶、冯某等主体间以相互独立身份结算和分摊材料款和费用。4、证人沈某的证言结合收到材料的收条、证明，可以证实冯某独立采购材料，商定价格，并与材料商独立结算。5、永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林根签署的支付工资清单，均将黄迎昶、冯某、董旭宇三人并列，并注明三人手下员工工资明细情况，可印证证实对于冯某、黄迎昶分别组织施工队伍，分别负责施工部分工程，永基公司应知并在一定程度上予以认可。上述各组证据均能印证冯某的实施施工人身份，冯某并非隶属于黄迎昶或诚达公司、永基公司，其独立组织施工人员，独立采购材料，独立结算人工费和材料款，独立完成部分工程，以工程分包人身份与发包相对人黄迎昶结算，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分包人相关条件，应认定其为诉争工程群星苑3-2工程中7#、9#楼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冯某诉请主张的各项付款请求权是否成立。冯某诉请要求诚达公司、永基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502342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要求诚达公司、永基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迎昶对冯某诉请金额予以认可，诚达公司、永基公司请求驳回冯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唯亭房地产公司与新世纪公司间关于青剑湖A区二期高层1#-14#及地下车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新世纪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发包给黄迎昶施工，因黄迎昶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该分包法律关系无效。冯某与黄迎昶间关于青剑湖A区11#、12#、13#、14#及1-30轴地下车库土建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关系承、发包双方均无相应建筑资质，应属无效。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冯某有权依据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价款。冯某提交的诉请计算清单中的事项由相对方黄迎昶确认，各项目均与涉案工程施工有关，黄迎昶对诉请欠付的工程款无异议，且冯某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冯某对黄迎昶相应工程款支付请求、逾期利息损失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冯某诉请要求新世纪公司基于违法分包人身份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亦于法有据，一并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黄迎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冯某工程款4009819元，并赔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4009819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新世纪公司对黄迎昶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592元，由黄迎昶、新世纪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冯某为实际施工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分包关系成立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没有必然的等同，层层转包的当事人就不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冯某应是黄迎昶的管理人员或合伙人员。本案存在明显的虚假诉讼，侵害上诉人的利益。黄迎昶在多次开庭时的表现就是冯某的代言人，冯某与黄迎昶之间是子舅关系。2、原审法院仅凭2013年5月30日黄迎昶出具的结算单进行判决过于草率，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二、上诉人要求对领款账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要求冯某提供当中缺失的部分，但原审法院没有裁定同意或不同意。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冯某不是实际施工人，不适用有关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解释规定。即使冯某与黄迎昶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处理。2、即使冯某是实际施工人，从公平角度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仅限于农民工工资和总承包人破产等例外情形。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已被黄迎昶领走，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需重复付款，对上诉人极不公平。即使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在未付黄迎昶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冯某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在原审中冯某就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供了大量证据，既有与分包人的协议，也有与相关供应厂商的清单、费用结算等，对审计金额冯某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司法解释对违法转包、分包过程中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有明确规定，本案中冯某有权要求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并且有权要求转包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黄迎昶表示认可原审判决。
二审中，新世纪公司提供一组往来款明细及支付凭证，证明其已经超付了相关工程款项。
冯某、黄迎昶分别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新世纪公司未在要求的时间内提供证据原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唯亭房地产公司与新世纪公司间关于青剑湖A区二期高层1#-14#及地下车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新世纪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发包给黄迎昶施工，因黄迎昶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该分包法律关系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黄迎昶是否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冯某，冯某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审查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冯某与黄迎昶签订的结算协议以及双方银行往来记录，可以证明冯某与黄迎昶之间有结算工程款的约定，也有工程款项的实际往来；涉案的材料统计清单、分配明细等，可以证明实际施工中黄迎昶、冯某各自以独立的身份进行结算以及分摊费用；材料采购收条、证明以及严某、王某、沈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冯某以自己的名义独立采购材料并与供应商进行结算；新世纪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赵林根签署的支付工资清单，均将黄迎昶、冯某、董旭宇三人并列，并注明三人手下员工工资明细情况，可印证证实对于冯某、黄迎昶分别组织施工队伍，分别负责施工部分工程，新世纪公司应知并在一定程度上予以认可。上述各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冯某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分包涉案工程，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冯某与黄迎昶有亲属关系，但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并非仅有两人的陈述，而是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新世纪公司主张冯某与黄迎昶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缺乏依据。因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冯某有权向分包合同相对方黄迎昶主张工程价款。本案中黄迎昶向冯某出具的工程结算单，新世纪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黄迎昶应支付冯某相应的欠付工程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本案中新世纪公司是否应对黄迎昶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新世纪公司违法分包，具有明显的过错，而新世纪公司的违法行为与实际施工人冯某的权益受损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据此，新世纪公司应当对黄迎昶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新世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92元，由上诉人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周 红
审判员 任小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