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民初258号原告：新疆厚德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安成，该合伙企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光，男，194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库车杰丰果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新疆阿克苏地区。被告：王世光，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杰丰果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新疆库尔勒市。第三人：库车杰丰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法定代表人：马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涌，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新疆厚德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厚德合伙企业）与被告王国光、王世光，第三人库车杰丰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厚德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被告王国光、王世光，第三人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德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国光、王世光共同偿付厚德合伙企业投入股本的资本收益648万元；2.王国光、王世光共同赔偿利息损失354万元；3.王国光、王世光赔偿保全申请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24日我合伙企业与杰丰公司签订《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各一份，约定将我合伙企业作为杰丰公司的战略投资者，将杰丰公司整体增资变更为6000万元注册资本，其中我合伙企业为杰丰公司注入1080万元注册资本，占增资后的12%股权。同时约定，杰丰公司在三年内未进行合格IPO等情况，我合伙企业有权要杰丰公司进行交易回购，且杰丰公司股东有义务回购我合伙企业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回购金额等于本轮增资加上自交割之日到被回购期间每年20%的收益率。2014年6月13日，王国光、王世光在乌鲁木齐与我合伙企业签订《回购条款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前述补充协议的回购条款，在新的股东北京东方财星国际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进入杰丰公司之前的原股东我合伙企业的股本1080万元的资本收益率按照20%计算，全部资本金收益产生的我合伙企业的债务由王国光、王世光以现金方式在2014年12月30日前偿付。现已届2016年，王国光、王世光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未向我合伙企业支付648万元收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支持我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王国光、王世光辩称，第一、《新疆厚德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与库车杰丰果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认定投资者与目标公司的对赌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而无效。在本案所涉协议中，甲方是投资者，乙方是目标公司，内容是目标公司就某一条件的成就而向投资者进行补偿，协议无效。协议是甲乙两公司作为主体签署，公司股东并非协议当事人未签署协议，故条款对目标公司所有股东没有约束力；第二、《补充协议》是针对《投资合同书》的部分条款签订的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的效力依附于主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因《投资合同书》系对赌协议无效，《补充协议》亦无效；第三、《补充协议》内容超过了对赌协议即《投资合同书》的权利范围，是无效的。对赌协议即《投资合同书》约定厚德合伙企业在某一条件成就时可主张回购，回购金额为增资额加固定收益，其权利为回购请求权。厚德合伙企业在没有与对赌协议相对方目标公司协商的情况下擅自改变了权利内容，保留股权而主张收益，处分了目标公司的利益。目标公司明确表示拒绝追认《补充协议》效力，故《补充协议》无效；第四、《补充协议》签订的目的是掩盖厚德合伙企业拥有对赌利益、对杰丰公司重大不利的事实，使得拟增资人无法作出正确判断，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利益；第五、依据对赌协议即《投资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协议所指的东方财星国际资本管理有限公司重组目标公司已于2014年7月18日完成，回购机制已经触发，其余条件包括三年未能IPO在内均归于失效；第六、年息20%固定收益是变相的利益，在利息之上计算复利，不应得到支持。《补充协议》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厚德合伙企业主张354万元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厚德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杰丰公司述称，第一、我公司与厚德合伙企业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对赌条款”，因约定作为被投资目标公司承担回购义务而无效。厚德合伙企业按照该约定主张给付，不应予以支持；第二、即使按照上述条款约定，我公司也承担的是回购义务而不是厚德合伙企业主张的投资利益及利息；第三、厚德合伙企业与王国光、王世光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回购条款补充协议》，系对原协议的修订，主体与内容都发生重大变动，属于形成新合同，原合同中相应条款失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国光、王世光及杰丰公司对厚德合伙企业提供的厚德合伙企业与杰丰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新疆厚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与库车杰丰果业有限责任公司补充协议书》、2014年6月13日王国光、王世光与厚德合伙企业签订的《回购条款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4日，厚德合伙企业（甲方）与杰丰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同书》，内容为：“鉴于乙方现有登记股东为王焕、王京钟和白磊，其中：王京钟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出资比例30%；王焕出资人民币400万元，出资比例40%，白磊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出资比例30%。第一条投资方案2.1乙方经审计后的净资产不少于人民币1000万元为基础，整体增资变更为6000万注册资本。同意甲方增资人民币1080万元，增资完成后占杰丰果业12%股权；其中720万进入实收资本，360万转入资本公积金。2.2增资完成后杰丰公司变更股东为王国光、王世光、白磊、厚德合伙企业。其中王国光出资人民币2460万元，占增资后的杰丰果业41%股权；王世光出资人民币2340万元，占增资后的杰丰果业39%股权；白磊出资人民币720万元，占增资后的杰丰果业8%股权；厚德合伙企业出资1080万元，占增资后的杰丰果业12%股权。2.3在增资完成后一并办理转增资本和增资的工商变更及其他相关手续。2.4乙方股东会同意引进甲方作为乙方的战略投资者。2.5甲方同意以总额人民币1080万元投资乙方，成为乙方的股东。2.7双方同意，投资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将1080万元以现金方式付至乙方公司的银行账户……等共计八条合同条款”。2011年8月24日，杰丰公司（乙方）与厚德合伙企业（甲方）签订《厚德合伙企业与杰丰公司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对以下协议内容达成一致：1.投资方案1.1乙方经审计后的净资产不少于人民币1000万元为基础，整体增资变更为6000万注册资本。同意甲方增资人民币1080万元，增资完成后占杰丰果业乙12%股权；其中720万进入实收资本，360万转入资本公积金。1.2增资完成后杰丰公司变更股东为王国光、王世光、白磊、厚德合伙企业。其中王国光出资人民币2460万元，占增资后的杰丰果业41%股权；王世光出资人民币2340万元，占增资后的杰丰果业39%股权；白磊出资人民币720万元，占增资后的杰丰果业8%股权；厚德合伙企业出资1080万元，占增资后的杰丰果业12%股权。1.3在增资完成后一并办理转增资本和增资的工商变更及其他相关手续。1.4乙方股东会同意引进甲方作为乙方的战略投资者。1.5甲方同意以总额人民币1080万元投资乙方，成为乙方的股东。1.7双方同意，投资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将1080万元以现金方式付至乙方公司的银行账户。2.价值保障本轮增资完成后，非经我公司书面认可，公司控股股东不得以低于公司本轮增资的认购价格转让股权，公司亦不得以低于本轮增资的认购价格增发新股。3.回购在以下任何较早的时间：（1）公司在交割后3年内未能进行合格IPO；（2）任何法律环境的重大不利变化；（3）任何公司及或发起人实质性的违约，包括但不限于严重违反协议中约定的陈述和保证事项；（4）如果现有股东拟出售股份予第三方或通过合并、重组等方式而导致被投资主体被收购或变化则我公司有权要求进行交易回购，且公司股东有义务回购我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回购金额等于本轮增资加上自交割日到回购期间每年20%的收益率。4.保障条款（1）公司后续私募融资中，同等条件下，我公司拥有优先认购权；（2）公司股东向外转让其股权时，同等条件下，我公司拥有优先购买权；（3）公司大股东向外转让其股权时，应保证受让方同比例受让我公司持有的公司股权，我公司较后续投资人拥有优先退出权。（4）如果公司清算或解散，我公司有权优先于其他股东收到100%的本轮增资额加全部累计未付利润。在本轮投资者取得前述分配后，可以继续按照本轮股权的持股比例分配公司剩余的资产。厚德合伙企业与王国光、王世光，杰丰公司均认可2011年4月2日、2011年6月13日、2011年8月19日、2011年9月13日，厚德合伙企业向杰丰公司交纳投资款1080万元。2014年6月13日，王国光、王世光（甲方）与厚德合伙企业（乙方）签订《回购条款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于2011年8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其中有以下条款：2.价值保障3.回购。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补充协议》回购条款处理做如下约定：1.按照回购条款，截止到2014年8月，公司不能实现IPO，乙方要求甲方购回其持有的股权，甲方王国光、王世光应向乙方支付1728万元购回款（购回款=投资款＋固定收益；投资款为1080万元，固定收益为1080万元×20%×3年=648万元）。2.王国光、王世光针对以上债务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在新的股东北京东方财星国际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进入公司之前的原股东厚德合伙企业所投入股本1080万的资本收益按年化20%计算，全部资本金收益产生的乙方债权由王国光、王世光以现金方式在2014年12月30日前偿付，且王国光、王世光愿以其在重组后公司所占股权中相对应的债务资金数额648万元的股权质押给厚德合伙企业。厚德合伙企业股本金1080万元在重组后在新公司保持不变。5.如果《北京东方财星国际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杰丰公司及其股东关于杰丰公司资产重组的一揽子协议》未能签署及执行，则回购事宜仍按照原协议《厚德合伙企业与杰丰公司补充协议》执行”。厚德合伙企业与王国光、王世光，杰丰公司均认可2014年6月13日厚德合伙企业与王国光、王世光签订《回购条款补充协议》后，北京东方财星国际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与杰丰公司及其股东签订了关于杰丰公司资产重组的相关协议。北京东方财星国际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杰丰公司出资，成为杰丰公司股东。上述协议签订后，杰丰公司均办理了相应的公司变更登记。杰丰公司现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股东为：厚德合伙企业，投资额720万元，持股比例3.6%；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投资额2021.2万元，投资比例10.1%；南昌红土创新资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额673.7万元，持股比例3.37%；北京东方财星国际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投资额4166.7万元，持股比例20.83%；北京国宏金桥财星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投资额5000万元，持股比例25%；白磊，出资额480万元，持股比例2.4%；王国光，出资额1847.60万元，持股比例9.24%；王世光，出资额1757.5万元，持股比例8.79%；马雪瑞，出资额3333.3万元，持股比例16.67%。本院认定事实有《投资合同书》、《补充协议》、《回购条款补充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院争议焦点为：第一、杰丰公司与厚德合伙企业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中与本案争议有关的第3条“回购”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第二、厚德合伙企业与王国光、王世光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回购条款补充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第三、厚德合伙企业请求王国光、王世光偿付资本收益648万元及利息损失354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关于杰丰公司与厚德合伙企业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中与本案争议有关的第3条“回购”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杰丰公司与厚德合伙企业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杰丰公司权益、杰丰公司股东权益均没有损害，依法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杰丰公司与厚德合伙企业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第3条“回购”条款约定，在约定条件下，厚德合伙企业有权要求进行交易回购，且公司股东有义务回购厚德合伙企业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补充协议书》系杰丰公司与厚德合伙企业签订，约定由杰丰公司回购厚德合伙企业股权，并补偿投资额每年20%的收益率。该约定使得厚德合伙企业的投资可以取得相对固定的收益，该收益脱离了杰丰公司的经营业绩，实质上损害了杰丰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规定，构成了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杰丰公司及杰丰公司债权人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规定，《补充协议》中第3条“回购”条款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第二、关于厚德公司与王国光、王世光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回购条款补充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回购条款补充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王国光、王世光对厚德合伙企业进行补偿的约定并不损害杰丰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第三、关于厚德合伙企业请求王国光、王世光偿付资本收益648万元及利息损失354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回购条款补充协议》约定杰丰公司截止2014年8月，公司没有实现IPO，厚德合伙企业有权要求杰丰公司股东回购股权、支付投资收益，约定了年化20%的收益计算方式。在2014年8月杰丰公司没有实现IPO的情况下，王国光、王世光应当按照约定向厚德合伙企业进行约定补偿。王国光、王世光对厚德合伙企业主张补偿金额及计算方法没有提出异议。厚德合伙企业主张杰丰公司股东王国光、王世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收益648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厚德合伙企业主张王国光、王世关支付投资收益648万元的利息损失354万元（庭审中厚德合伙企业确认按照月息2%、年息24%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为233.2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厚德合伙企业主张杰丰公司股东王国光、王世光支付投资额1080万元的投资收益，对其投资款1080万元在本案中没有主张退还或主张股权转让，在此情况下，厚德合伙企业仍系杰丰公司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均未发生变更。厚德合伙企业享有杰丰公司股东权利，同时按照协议约定向王国光、王世光主张了投资收益648万元，在此情况下，厚德合伙企业另行主张投资收益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亦有悖于公平原则，故本院对厚德合伙企业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厚德合伙企业在审理过程中，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了5000元保全申请费。厚德合伙企业主张王国光、王世光赔偿保全申请费损失，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厚德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国光、王世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厚德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支付资本收益648万元；二、被告王国光、王世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厚德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赔偿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新疆厚德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50元（厚德合伙企业已预交），由厚德合伙企业负担28682.5元，王国光、王世光负担53267.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厚德合伙企业已预交），由厚德合伙企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映红审 判 员  李卫玲人民陪审员  马 军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