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8号206号楼北B118号。
法定代表人朱思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建府，男，1984年7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柏人才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黄河路21号11楼1113S室。
法定代表人施勇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长青，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京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柏人才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柏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贵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春香、法官潘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京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卢建府、被上诉人天柏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长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天柏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称：2013年11月1日，我公司与新京润公司签订《合生集团猎头委托服务合同》，约定新京润公司委托我公司为其寻找房地产及相关行业的高级人才，新京润公司支付委托服务费。我公司根据新京润公司对“招商经理-
商场”、“广州TIT项目商业常务副总”职位需求分别为新京润公司推荐了符合条件的包颖春、万力力，分别应得服务费为78750元、250000元，我公司已经向新京润公司交付发票。我公司按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新京润公司应依约支付委托服务费，新京润公司一直无合理理由拒绝支付，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现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新京润公司支付委托服务费328750元及违约金16563.25元（截止2015年6月9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新京润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天柏公司的诉讼请求。天柏公司未向我公司及合生集团推荐过包颖春、万力力，我公司和合生集团也未委托天柏公司寻访包颖春、万力力所任职位候选人才。经我公司了解，万力力系由合生集团商业地产管理部门通过其他关系招聘，合生集团决定录用万力力后，集团人力资源部门与天柏公司就万力力的入职事宜进行了沟通，但猎头服务最基本的推荐、录用程序，天柏公司并未参与，天柏公司并未向我公司提供过任何关于包颖春的服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生集团猎头委托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天柏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委托义务。关于万力力猎头服务费问题，新京润公司认可万力力入职合生公司关联公司，虽新京润公司主张万力力并未与合生公司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关于其他说明的约定，仍应视为天柏公司已经完成委托服务工作。同时，结合新京润公司工作人员刘宇杰与天柏公司工作人员吴盈文往来电子邮件及吴盈文向刘宇杰发出的付款通知，双方已就万力力服务费发票抬头等事项协商并达成合意，可以认定新京润公司认可天柏公司就推荐万力力提供了猎头服务，新京润公司应向天柏公司支付委托服务费。新京润公司认可其于2014年8月中旬收到天柏公司开具的服务费发票，新京润公司至今未付委托服务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天柏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有误，法院予以更正，天柏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京润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包颖春的猎头服务费问题，天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新京润公司提供猎头服务，其要求新京润公司支付委托服务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作出判决：一、新京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柏公司支付委托服务费二十五万元及违约金一万四千一百五十元；二、驳回天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后，新京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柏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天柏公司负担。其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天柏公司并没有向新京润公司提供关于万力力的猎头服务，混淆了人才寻访工作与人力资源关系管理工作的关系，天柏公司推荐万力力的电子邮箱并不属于新京润公司，合生公司的商业地产部门通过其他合作渠道招聘了万力力。
天柏公司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新京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天柏公司签订《合生集团猎头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寻找房地产及相关行业的中高级人才；委托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共12个月；甲方根据自身发展，提前一周将最新用人需求提供给乙方，包括职务职责、任职资格、年薪及工作单位和部门，并保证与乙方及时沟通，积极指导、帮助和配合乙方完成人才寻访工作；甲方向乙方书面提供或口头说明工作环境的主要资料，如公司的历史背景、主要营业范围、经营规模、经营状况、发展策略等；乙方向甲方提供候选人简历，甲方负责在5个工作日内予以反馈，具体反馈信息包括入选候选人、以及甲方面试、测试候选人的时间与地点，对于淘汰的候选人，甲方给予乙方口头或书面（电子邮件亦可）说明，乙方向甲方推荐的候选人资料必须得到甲方书面确认（E-mail或传真等）方为有效，如乙方推荐的候选人资料已在甲方人才库中，甲方将不对乙方进行确认；对于乙方提供的、经甲方同意录用的人才，甲方按该职位年薪的25%向乙方支付委托服务费；甲方选定的候选人才到岗，乙方保证所推荐的候选人有6个月的试用期，在候选人的试用期内，若非甲方原因导致甲方与候选人终止用工关系，乙方将免费重新推荐同一职位的人选，若在此期间该职位停止招聘，则甲方已付的委托服务费可在其他委托招聘职位的服务费中冲抵；委托服务费计算依据：按照成功应聘者的实际税前年薪计算，以甲方向乙方提供《录用通知书》计算应收委托服务费，年薪定义如下：甲方第一年支付给员工的税前年度收入总额（即不得扣除个人部分社保、公积金和公司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但不包括甲方为应聘者支付的各类补贴、社保、公积金及年终奖金；委托服务费支付条件：乙方成功为甲方招聘到合适人选后，在成功应聘者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当日，乙方向甲方发出付款通知；委托服务费支付方式：应聘者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50%，乙方推荐人选在甲方工作满3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余款；每次付款10日之前乙方均须向甲方开具并提供符合税务部门要求的相同金额的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若甲方无故延期付款，则每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滞纳金；第五条其他说明：有以下任何一种情况，均视为乙方已完成受托服务工作，甲方应当全部付清委托服务费：1、对乙方推荐的候选人的资料，甲方负有保密义务。未经乙方同意，甲方若将乙方推荐的候选人转介绍给其他雇主，并由其他雇主聘用的，视为乙方已完成受托服务工作；2、若甲方拒绝聘用乙方推荐的人才，而在12个月内又重新聘用乙方曾经推荐的候选人时，甲方应于聘用前10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并向乙方支付全额服务费，如未提前通知乙方，则仍视为乙方推荐成功；3、乙方推荐的候选人，甲方面试后因某种原因不能长期聘用该候选人，而委托该候选人作兼职或其他短期服务，同样视为乙方已完成委托服务工作。
2014年6月23日，天柏公司工作人员吴盈文向新京润公司工作人员刘宇杰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是候选人签字确认的意向书以供参考，并麻烦能够安排其正常的入职手续，谢谢。还有候选人需缴纳的五险一金的归属地为深圳。另外，麻烦请告知我候选人将来入职的公司名称，以便我司将来开具服务费发票，或者有另外指定的公司抬头，谢谢”。邮件附件为合生创展集团聘用意向书，主要包括以下内容：万力力女士：我们很高兴的通知您，您已经被聘用为本公司广州TIT项目商业常务副总，试用期过后转为总经理一职；您的试用期为六个月，试用期内任何一方欲解除劳动合同，均需提前三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试用期结束前由您的主管对您在试用期内的工作进行评估，来确定您是否转正、延期或其它；您的工资为每月税前67000元（公司将为您代缴您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年终绩效考核工资为20万元（如入职时间不足一年，则按照就职自然月数按比例计算）；甲方要求该员工首四个月在上海工作并参加培训，在此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应的租房补贴5000元/月租房补贴，乙方凭租房发票报销；您的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29日；如您接受此劳动合同签订意向书，请在签名处签名确认。该聘用意向书下方有合生创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公司）人力资源与行政管理中心章，确认与声明处万力力签名，日期为2014年6月23日。2014年6月24日，刘宇杰回复吴盈文邮件，内容为“关于万力力五险一金相关事宜，经咨询相关部门，我们在深圳没有公司，无法在深圳办理五险一金，可在广州办理五险一金，请转达。万力力的简历上面的信息过于简单，需要更加详尽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主要工作经历及主要工作业绩），附件高管信息采集表，请转发填写好后给我，谢谢！”2014年6月25日，吴盈文回复刘宇杰电子邮件，内容为“关于Lili万的五险一金新情况如下。她之前在深圳当地已缴纳了10年，包括她当时在上海和大连工作，也都是通过第三方中介机构代办，如果合生广州由于会产生服务费用考虑而无法同样操作，她希望能够自己去深圳缴纳，但是广州公司在她的薪酬部分就不需要代扣相应的款项。望麻烦与贵处广州公司相关部门沟通协调该问题，非常感谢。她的高管信息采集表我明天上午会给到你的。”2014年6月26日，刘宇杰回复吴盈文电子邮件，内容为“这种情况是需要承担法律风险的，待征求公司领导意见再给你回复。”
2014年7月8日，新京润公司工作人员刘宇杰向天柏公司工作人员吴盈文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是模板，请注意查收”。同日，吴盈文回复刘宇杰电子邮件，内容为“请查收附件，另外麻烦告知我一下万力力入职企业的全称和我司将来出具服务费发票的具体抬头，谢谢。”同日，刘宇杰回复吴盈文电子邮件，内容为“收到，谢谢。”
2014年7月23日，天柏公司工作人员吴盈文向新京润公司工作人员刘宇杰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麻烦能够尽快确认一下Lili万的服务费发票抬头？是不是还是用‘新京润公司’？另外之前范唯鸣的服务费发票需要退还一下，谢谢。”同日，刘宇杰回复吴盈文电子邮件，内容为“是的”。
2014年7月1日，天柏公司工作人员吴盈文向新京润公司工作人员刘宇杰发出付款通知，应聘人万力力、应聘职务广州TIT项目商业常务副总、上岗日期2014年7月1日，薪酬综合100万元，服务费率25%，第一次费用125000元。2014年8月13，天柏公司向新京润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25万元的服务费发票四张。
2015年1月4日，天柏公司向新京润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25万元的服务费发票四张。天柏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8月13日开具关于万力力的服务费发票并交付新京润公司，后应新京润公司要求，为满足新京润公司走账需要，于2015年1月4日重新开具发票。新京润公司认可在2014年8月中旬收到天柏公司开具的2014年8月13日的发票，但具体日期不记得了，亦认可其收到了天柏公司开具的日期为2015年1月4日的发票，但主张其已在2015年春节将上述发票全部退回天柏公司。天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庭审中，为证明其为新京润公司推荐了包颖春，并提供猎头服务，天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吴盈文向收件人“YingJing”发出的付款通知、吴盈文与“×××”的往来电子邮件、包颖春聘用意向书复印件、短信截屏、包颖春候选人简历报告，天柏公司主张其就包颖春的推荐是与何磐光（音）、戴青（音）、景莺等人联系，天柏公司向广东珠江投资有限公司推荐了包颖春，但包颖春最终入职合生公司旗下在上海的一家公司。新京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何磐光（音）、戴青（音）、景莺均非合生公司或新京润公司员工，上述证据中的涉及的邮件也非合生公司企业邮箱。
庭审中，天柏公司另提交2015年1月9日发票两张，金额均为39375元，付款单位为新京润公司，项目为咨询管理费。新京润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收到这两张发票。
庭审中，天柏公司主张万力力入职合生公司在广州的一家公司，具体名称不清楚。新京润公司主张万力力入职公司名称记不清楚了，但经核实，万力力与该公司并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无法查询到合生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向万力力发放工资情况，新京润公司认可万力力聘用意向书中涉及的广州TIT项目系合生公司间接控股的一家子公司。
庭审中，新京润公司认可包颖春入职上海大展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合生公司子公司。
上述事实，有《合生集团猎头委托服务合同》、吴盈文与刘宇杰往来电子邮件、付款通知、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新京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天柏公司有关万力力猎头服务费问题。
《合生集团猎头委托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新京润公司如将天柏公司推荐的候选人转介绍给其他雇主，并由其他雇主聘用的，视为天柏公司已完成受托服务工作，新京润公司应支付服务费。万力力已入职合生公司关联公司，通过新京润公司工作人员刘宇杰与天柏公司工作人员吴盈文往来电子邮件及吴盈文向刘宇杰发出的付款通知，可以看出双方就万力力的就职时间、就职地点、工资薪酬等问题进行了沟通协商，之后双方确定开具万力力服务费的发票抬头为新京润公司，新京润公司于2014年8月中旬收到天柏公司开具的服务费发票，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天柏公司为新京润公司就推荐万力力就职关联企业提供了猎头委托服务，天柏公司就其完成委托事项的主张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新京润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对上述情节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判决新京润公司向天柏公司支付委托服务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新京润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天柏人才顾问（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218元（已交纳），由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2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262元，由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贵
代理审判员 李 春 香
代理审判员 潘 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崔莹书记员黄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