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新英湾区港务公司宿舍，大学本科文化，原系洋浦经济开发区国投洋浦港有限公司职工。2013年4月25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海口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23日被该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5月30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吴鹏，海南如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一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延、代理检察员翟秀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吴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11月，杜旭初经刘相（均已另案起诉）介绍认识被告人王某，要求王某在海南联系买家购买走私柴油。2012年6月，杜旭初再次要求王某联系买家购买其与杜军初（已另案起诉）走私入境的柴油，并承诺给予王某每吨50元“中介费”（人民币，下同）。经王某介绍，黄积东（已另案起诉）与杜旭初、杜军初达成购买走私柴油的意向，并商定每吨柴油交易价格为6800元。
2012年7月27日，黄积东与杜军初联系后，在临高新盈的海面过驳了杜军初、杜旭初从越南走私进境的柴油58.8吨。同年7月28日、7月29日、7月31日，黄积东分别将108000元、89800元、72000元款项共计269800元汇入被告人王某的账户（账号：×××4609），王某扣除39800元（含3000元“中介费”）后于7月29日将23万元款项转汇入杜鹏政账户（账号：×××1979）。经核算，王某介绍买卖的走私柴油偷逃税款为121916.09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通话清单、银行凭证、抓获经过、户籍资料、海关核税证明书等物证、书证；证人林某甲、林某乙、陈某甲、林某丙的证言；被告人王某及同案人杜旭初、黄积东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与走私罪犯通谋，帮助贩卖走私柴油，偷逃税款121916.09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王某没有参与走私的主观意图，只是为了尽快收回生意款才被迫参与，属于《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应当免除处罚；（2）黄积东支付油款为269800元，根据每吨6800元计算，走私柴油数量应为39.68吨，偷逃税款应为77610元；（3）王某在走私犯罪中属从犯，且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应当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杜旭初经刘相（均已另案起诉）介绍认识被告人王某，要求王在海南帮忙联系购买走私柴油的买家。2012年6月，杜旭初再次要求王某联系买家购买其与杜军初（已另案起诉）走私入境的柴油，并承诺每吨50元“中介费”（人民币，下同）。经王某介绍，黄积东（已另案起诉）与杜旭初、杜军初达成购买走私柴油的意向，并商定每吨柴油交易价格为6800元。
2012年7月27日，黄积东在临高县新盈附近海面过驳杜军初、杜旭初从越南走私入境的58.8吨柴油。同年7月28日、29日、31日，黄积东分三次将部分油款共计269800元汇入王某的×××4609账户，王某扣除39800元（含3000元中介费）后于7月29日将230000元汇入户名为杜鹏政的×××1979账户。经核算，王某介绍买卖的58.8吨走私柴油偷逃税款为121916.09元。
2012年8月24日，王某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案发后，王某主动退赃39800元、主动交纳罚金2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
1、物证、书证
（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材料，证明：2012年7月27日，海口海关缉私局对“7.27”走私普通货物案立案侦查，侦查中发现王某有伙同杜军初、杜旭初等人走私进口柴油的嫌疑，遂派员到王某就职的国投洋浦港有限公司了解情况。因未能找到王某，侦查人员向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告知王某涉嫌走私犯罪的情况，并留下侦查人员联系电话。不久，王某主动电话联系侦查人员。经规劝，王某于同年8月24日主动投案。2013年4月25日，王某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被海口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23日被该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
（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证、账户交易明细，证明：
①2012年7月28日、29日、31日，黄积东从6221886400029＊＊＊＊＊＊账户向王某分别转入10.8万元、8.98万元、7.2万元，共计26.98万元。
②2012年7月29日，王某×××4609账户向将杜鹏政×××1979账户转入23万元。
（3）通话清单，证明：2012年7月25日、26日，杜军初手机182××××0818由广西防城港漫游至海口，与王某手机182××××5070有多次联系。同年7月23日至27日，黄积东手机139××××1335与王某手机182××××5070多次联系。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洋浦经济开发区公安局新英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出生于1956年11月4日，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2012年10月15日，王某因参与赌博被行政罚，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5）缴款凭证，证明：案发后，王某向法院主动退赃39800元、主动交纳罚金20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丙（同案人黄积东妻子）的证言，证明：2010年底，黄积东花了十多万元购买了一艘“琼新盈F068”的船经营柴油生意，听黄积东说是向新盈镇昆社村的一个人购买的。
（2）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1、2月份左右，其购买一艘二手铁皮油船，以拉柴油赚钱为生。其于2012年4月份起向黄积东购买便宜柴油，他的柴油是向别人从海上过驳来的。黄积东有柴油就打其电话，其需要就将船驾驶到临高县新盈附近的一个码头过驳柴油，价格比中石化正规批发价每吨便宜200多元，但是没有任何凭证，后其将柴油以中石化正规批发价零售给其他渔船。
（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有二艘油船，以卖柴油给渔船为生。2012年4月份左右，其在新盈镇中石化的加油船上认识黄积东，黄说他那里有便宜柴油，如有需要可以联系。黄积东卖的柴油比中石化的正常市场批发价每吨便宜300元左右，但是不能提供合法凭证，其图便宜就向黄积东多次购买，油款都是在过驳柴油后几天内通过转账汇到黄积东的银行账户。
（4）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新盈港有一艘油船，主要业务是从中石化的油船买油后再卖给当地的渔船。2012年4月份左右，其通过名片知道黄积东有便宜柴油卖，价格比中石化每吨便宜300元左右。其大概向黄积东购买过四、五次柴油，油款通过转账汇到黄积东的银行账户。其不知道黄积东的柴油是哪里来的，但是从颜色、味道判断应该不是国内的柴油，质量也没有国内的好。
3、琼关字（2014）05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原产地越南的0#58.8吨柴油偷逃税款12.191609万元。
4、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被告人王某辨认出杜旭初、杜军初、黄积东、刘相。
5、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杜旭初的供述，其供认：2012年6月，其打电话让王某联系能够在海上过驳并销售走私柴油的老板，承诺每吨给他50元好处费。同年7月，王某打电话说有一个新盈的老板要60吨柴油，并询问价格，其回复每吨6800元。7月24日，王某催其发货，其说杜军第二天到海口让他们面谈。销售的走私柴油是杜军初伙同他人从越南走私入境的，其只是负责联系王某，主要还是杜军初做决定。
（2）同案人黄积东的供述，其供认：2012年7月，王某找其兜售走私柴油，并说货款可以晚点支付，但其与他不熟，而且手上没有多少钱，就不想与他交易。大约7月25日、26日，禁渔期结束渔民出海需要柴油，其给杜军初、杜旭初兄弟打电话买油，他们说可以安排。后王某打电话说他可以安排，其就估计王某提供的那船柴油是杜军初兄弟的。27日晚上，其在临高新盈附近海域过驳了一船越南走私柴油，数量是58.8吨。后王某给其一个银行账号，让其打货款。
6、被告人王某供述，其供认：2011年11月，其朋友刘相打电话说他表哥杜旭初有走私柴油卖，让其帮忙推销，并答应每推销1吨给其20元中介费。其联系经营柴油销售的梁栋，梁表示购买后刘相、杜旭初到洋浦与其、梁栋、梁的二姐夫“老三”一起面谈。2012年6月，杜旭初打电话让其找人购买他的走私柴油，承诺每吨给其50元中介费。其根据刘相提供的电话号码与黄积东联系，黄说他认识卖柴油的杜旭初两兄弟。7月20日左右，黄积东打电话要60吨柴油，叫其问杜旭初价格，杜回复说每吨6800元。7月27日，黄积东在临高新盈附近海域过驳杜旭初的走私柴油。第二天，黄积东告诉其柴油数量为58.8吨，并将部分油款及3000元中介费分三次共计26.98万元汇到其邮政账户，但其只给杜旭初提供的杜鹏政账户汇了23万元，剩下的油款黄积东另外支付。因为其为杜旭初与梁栋等人走私柴油提供中介后他们没有按约定给其中介费，杜旭初就给个机会让其赚点钱作为补偿。
其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82××××5070。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主观上明知杜旭初等人走私柴油，仍为其联系买家，帮助贩卖走私柴油58.8吨，偷逃税款121916.09元，数额较大，依法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王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且其为走私犯罪提供帮助，属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王某犯罪情节较轻，案发后主动退赃39800元、主动交纳罚金20000元，有悔罪表现，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判处缓刑。
对于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王某没有参与走私的主观意图，只是为了尽快收回生意款才被迫参与，属于《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应当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被胁迫参加犯罪是指在他人暴力强制或者精神威胁下，被迫参加共同犯罪的。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某受他人强迫或胁迫参与走私犯罪，王某对于他人拖欠的生意款，没有采取诉讼、仲裁等合法、正当的方式解决，而是以参与走私犯罪的方式换取对方偿还，正好说明王某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因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黄积东支付油款为269800元，根据每吨6800元计算，走私柴油数量应为39.68吨，偷逃税款应为7761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王某的供述，黄积东经其联系后与杜旭初达成购买走私柴油的意向。2012年7月12日，黄积东在临高县新盈附近海域过驳杜旭初等人的走私柴油，于第二天告知其柴油数量为58.8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部分油款269800元，其中包括中介费3000元，剩下的油款由黄积东另外支付，黄积东的供述亦证实柴油数量为58.8吨。经核算，王某介绍买卖的58.8吨走私柴油偷逃税款为121916.09元，因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提出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立夫
代理审判员 尚宏涛
代理审判员 杨 珊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