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峰。
委托代理人：韩守静，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孙德，惠州市惠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光英。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述录，广东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伟峰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陈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曹军、翟光英于2013年9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约58599元（利息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主要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8日，原告曹军与案外人二张木星签订《协议书》，将其通过转让从案外人一惠州市惠城区惠环办事处平南四大围村民小组取得的老村民住宅回拨用地1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36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二张木星。协议签订后，案外人二张木星先后支付土地转让款200万元，其中原告实际收到150万元（2011年3月6日收到10万元；3月11日收到50万元；4月29日收到90万元），另50万元由案外人二张木星于2011年4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被告收到该50万元后于2011年4月29日向原告出具《收据》。后因涉案土地属老村民住宅回拨用地无法办理转让手续，案外人二张木星于2011年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原告返还已经收取的200万元土地转让款及利息。贵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两原告向案外人二张木星返还土地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因原告收取的200万元土地转让款中有50万元系被告收取，原告将全部土地转让款返还给案外人二张木星后，被告应依法将其收取的50万元返还给原告。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拒不返还，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黄伟峰辩称，一、被答辩人起诉的款项权属主体不明。从被答辩人起诉的理由及证据显示，被答辩人并没有直接支付款项给答辩人，而是案外人张木星支付，答辩人也不是（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257号案的当事人，该案并没有着重查明该款项。二、被答辩人起诉的款项性质明确。从收据上看“今收到曹军交来的平南村民小组仲恺回拨地1000平方米青苗赔偿款及中介费伍拾万元整”，说明该款项性质大部分是用于青苗赔偿，并借助答辩人村民身份给予适当的中介费，而该中介费性质应该理解为答辩人协助被答辩人或者张木星进行青苗赔偿收取的适当劳务费。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只是协助办理青苗赔偿，与土地转让没有任何关系，不得因土地转让而认定答辩人办理青苗赔偿及收取劳务费的行为无效。为此，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8日，原告曹军与案外人惠州市惠城区惠环办事处平南四大围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案外人惠州市惠城区惠环办事处平南四大围村民小组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惠环平南四大围村民小组的仲恺调整老村民住宅回拨用地壹仟平方米（其坐标以双方签名盖章的图号为准，上宗土地范围内未有建筑物等建筑）的土地使用权与附着物的所有权一并转让给原告曹军；转让方以人民币总金额贰佰万元整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给受让方。2011年3月8日，原告曹军与案外人张木星就惠州市仲恺区惠环办事处平南四大围村民小组总面积1000㎡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方（原告曹军）以人民币3600000元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给受让方（张木星）。协议签订后，案外人张木星先后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00万元，即于2011年3月6日支付了10万元、于3月11日支付了50万元、于4月29日支付了140万元，而2011年4月29日支付的上述140万元中，仅支付给原告曹军90万元，另外的5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黄伟峰。被告黄伟峰收到该50万元后当日出具载有如下内容的《收据》一份：“今收到曹军交来的平南四大围村民小组仲恺回拨地1000平方米（华安路边即粤泰信厂旁）青苗赔偿款及中介费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正）。收款人：黄伟峰，见证人：黄荣X，见证人：黄X成”。
另查，案外人张木星于2011年11月8日以曹军和翟光英为被告、以惠州市惠城区惠环办事处平南四大围村民小组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257号］，请求确认其与曹军于2011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请求曹军和翟光英返还其已支付的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作出（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629号民事判决，认定：包括黄伟峰收取的50万元在内，张木星共支付了200万元转让款，并据此判决：确认张木星于2011年3月8日与曹军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判决曹军、翟光英返还转让款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曹军、翟光英因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惠中法民一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作出的上述判决。
两原告为追索上述款项于2013年9月6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再查，本案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交《追加当事人申请书》，申请追加张木星为本案第三人。经审查，被告提出的上述追加申请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本案纠纷并非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应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案外人张木星与曹军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曹军、翟光英被判决返还包括本案被告黄伟峰所收取的50万元在内的200万元款项，至此，被告黄伟峰对其基于张木星与曹军、翟光英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而收取的50万元款项已丧失了继续占有的合法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被告黄伟峰理应将其收取的上述50万元款项返还给原告曹军、翟光英；被告黄伟峰还应对上述款项支付自两原告起诉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被告辩称，该款项为其代村民收取的青苗赔偿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对此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被告黄伟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军、翟光英返还款项50万元及利息（从两原告起诉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9386元，由被告黄伟峰负担。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黄伟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
体现在：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而是案外人张木星支付，上诉人也不是（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257号案的当事人；况且如果张木星起诉上诉人，将导致上诉人二次付款。故，只有追加张木星才有助于查明本案事实。
二、原审认定事实完全错误。
被上诉人的收据：“今收到曹军交来的平南村民小组仲恺回拨地1000平方米青苗赔偿款及中介费伍拾万元整”；说明该款项性质是：青苗赔偿款及中介费。具体青苗赔偿款、中介费各是多少，应根据村民及其村小组的证据来加以印证。正好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大部分款项用于青苗赔偿，而上诉人只是收取了适当劳务费。
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只是协助办理青苗赔偿，与土地转让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实际得利50万元，但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简单地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另外，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曹军、翟光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2011年3月8日，被上诉人曹军与案外人张木星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案外人张木星需向被上诉人曹军支付360万元，作为其受让惠州市仲恺区惠环办事处平南四大围村民小组（下称平南四大围村小组）总面积1000㎡的土地使用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曹军将案外人张木星给付的200万元购地款中的50万元，作为青苗赔偿款及中介费支付给了上诉人。该事实有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曹军收据为证，可以认定。但之后上述《协议书》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后确认无效，即上述协议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获得50万元青苗赔偿款及中介费依据已不复存在。据此，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确认上诉人应将没有合法依据得到的50万元返还给两被上诉人正确，本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认为50万元实际由黄某春等7人取得，上诉人只获得部分劳务费，其不应承担50万元的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述50万元是由被上诉人曹军支付给上诉人的，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收取50万元后如何与他人分配和两被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50万元的返还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已足以查明本案事实，且未追加张木星为本案当事人，并不损害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以及包括张木星在内的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追加张木星为本案当事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386元，由上诉人黄伟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莹
审判员 苏丹红
审判员 邓耀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肖 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