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再终字第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骅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
法定代表人：薛行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浩，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华峰，男，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代理人：刘金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骅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与张华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黄骅市人民法院2011年11月27日作出（2011）黄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华城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沧民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华城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16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华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浩、被申请人张华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城公司诉称，2009年原、被告签订博杰华城和枫景华城不锈钢楼宇对讲门订购合同，双方约定了价款以及工期和保修期等条款。被告将楼宇对讲门安装完毕后，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不锈钢楼宇对讲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多次交涉，被告未予解决。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更换博杰华城和枫景华城全部的楼宇对讲门并赔偿经济损失，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华峰辩称，原告诉讼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原告对被告交付的对讲门早已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保修期满后15日内，应将剩余5%货款付清。进入保修期以来，绝大部分楼宇对讲门出现的人为损坏和使用不当，被告均进行了维修。原告诉求属于无理要求，被告方不应予以更换。
反诉原告张华峰反诉称，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09年6月19日、11月23日分别签订了枫景华城、博杰华城不锈钢楼宇对讲门订购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安装完毕，经甲方工程部、监理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80%，交房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5%，其余5%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后15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我方按约履行了义务，但被反诉人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多次催要，至今仍拖欠未付。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偿付所欠楼宇对讲门款项102344.19元，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反诉被告华城公司辩称，1、经核实，原、被告之间关于楼宇门的剩余款项，尚欠52015元。2、因被告提供的楼宇对讲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可行使抗辩权，可以拒绝支付剩余款项。3、应依法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
黄骅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枫景华城不锈钢楼宇对讲门订购合同，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工程验收合格后1年，……保修金不计利息。第八条约定：货到现场安装完毕，经甲方工程部、监理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80%，交房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5%，其余5%待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后15日内付清。第九条约定：本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不锈钢楼宇对讲门标准以甲方封存样品为准。2009年10月30日建设单位（华城公司）、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三方对枫景华城8号住宅楼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结论第六项注明，门窗制作、安装质量验收合格。2009年12月21日，华城公司枫景工程部出具证明：兹有黄骅市渤海路永安防盗门承揽的枫景华城楼宇对讲门工程，其中1#，3#，4#，5#，6#，10#，11#，12#，13#，15#--20#共15栋已经安装完成，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业主，同意予以拨付工程款至95%。有工程部负责人陈国胜、物业公司负责人曹万福的签名。
2010年8月16日华城物业关于更换部分损坏楼宇门的费用申请：枫景华城大部分楼宇门在交房期间被装修队及部分业主损坏（人为因素），但是因人为因素损害的楼宇门不在承包商的保修范围之内。考虑到现枫景华城已过装修高峰期，物业找到承包商重新更换了损坏比较严重的楼宇门小扇10套，每套小扇920元，10套共计9200元。特此向公司申请。赵付军、曹万福在申请上签字。任景元的批示是把换下来的小扇保留好，物业验收后报帐。
2010年10月5日施工单位出具的签证单：经与物业部张连福、工程部陈国胜三方现场确认，枫景华城住宅楼各楼号的对讲门，部分对讲门出于使用不当人为因素，存在以下问题，请求华城公司予以签证。……合计15470元。物业单位张连福于2010年12月30日签字，此工程于2010年12月30日维修完毕。工程部经理张如珠签字，2011年11月7日华城公司同意拨付1万元维修费。
该工程款项已拨付至95%，尚有5%的质保金11815元未付。
2009年11月23日原、被告签订博杰华城不锈钢楼宇对讲门订购合同。合同内容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与枫景华城合同内容一致。2010年4月24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对博杰华城12号住宅楼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结论第六项注明，门窗制作、安装质量验收符合要求。2010年9月25日工程质量验收表，博杰华城不锈钢楼宇对讲门工程于2010年9月25日经验收合格，工程部负责人王振林、物业部负责人张连福、赵付军分别签字。该工程款项已拨付80%，尚有20%工程款40200元未付。
2011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维修通知函，维修范围：枫景华城（1-20#楼除14#楼没有）所有楼宇门及地下车库电动门、博杰华城（1-14#楼）楼宇门存在问题。
黄骅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2009年6月19日、11月23日签订的枫景华城、博杰华城不锈钢楼宇对讲门订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已按照订购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安装义务，且经验收合格，有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结论及工程质量验收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枫景华城已付至总价款的95%、博杰华城已付至总价款的80%，双方均予认可。2010年8月16日华城物业关于更换部分楼宇对讲门费用申请和2010年10月5日签证单相互印证，证实不锈钢楼宇对讲门出现的部分损坏与其本身质量无关，均是使用不当和人为因素造成的。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更换博杰华城和枫景华城全部的楼宇对讲门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枫景华城楼宇对讲门合同已过保修期，剩余5%货款11815元应予给付；博杰华城楼宇对讲门按照合同约定应付至95%，计30150元应予给付。被告反诉请求给付枫景华城、博杰华城楼宇对讲门剩余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它反诉请求因超出本诉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华城公司提出对楼宇对讲门的质量进行鉴定，因原告华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对楼宇对讲门的质量进行了验收，经验收合格并出具了验收手续，现公司管理人员发生变化后又要否定原公司管理人员自认的事实，于法相悖。且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是以原告封存的样品为准，现样品已经无法提供，本院不予支持。黄骅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4日作出（2011）黄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骅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黄骅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张华峰货款41965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费用100元由原告黄骅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用2350元，减半收取11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华峰承担693元，原告（反诉被告）黄骅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82元。
华城公司不服黄骅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多份无法证实的安装验收证明，这些证据上诉人并没有认可是公司行为，也没有得到我方确认。2、原审认定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对楼宇对讲门的质量进行了验收是错误的。3、由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提供质量合格的楼宇门，我公司完全可以拒绝支付剩余款项。4、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未得到支持，现申请对博杰华城和枫景华城楼宇门质量以及更换楼宇门的损失进行鉴定，望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6月19日、11月23日签订的枫景华城、博杰华城不锈钢楼宇对讲门订购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按照订购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安装义务，按照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上诉人工程部和监理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80%，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10月30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三方对枫景华城8号住宅楼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结论第六项注明，门窗制作、安装质量验收合格。2009年12月21日，华城公司枫景工程部出具证明，兹有黄骅市渤海路永安防盗门承揽的枫景华城楼宇对讲门工程，其中1#，3#，4#，5#，6#，10#，11#，12#，13#，15#--20#共15栋已经安装完成，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业主，同意予以拨付工程款至95%。工程部负责人陈国胜、物业公司负责人曹万福在证明上签字。2010年4月24日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对博杰华城12号住宅楼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结论第六项注明，门窗制作、安装质量验收符合要求。2010年9月25日工程质量验收表，博杰华城不锈钢楼宇对讲门工程于2010年9月25日经验收合格，工程部负责人王振林、物业部负责人张连福、赵付军分别签字。上述证据形式符合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应予确认。枫景华城已付至总价款的95%、博杰华城已付至总价款的80%，双方均予认可。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不锈钢楼宇对讲门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2010年8月16日华城物业关于更换部分楼宇对讲门费用申请和2010年10月5日签证单相互印证，证实不锈钢楼宇对讲门出现的部分损坏与其本身质量无关，均是使用不当和人为因素造成的。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枫景华城楼宇对讲门合同已过保修期，剩余5%货款11815元应予给付；博杰华城楼宇对讲门按照合同约定应付至95%，计30150元应予给付。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给付枫景华城、博杰华城楼宇对讲门剩余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对楼宇对讲门的质量进行了验收，经验收合格，该事实已得到确认并出具验收手续予以证实。根据合同第九条质量标准约定：“本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不锈钢楼宇对讲门标准以甲方封存样品为准。”，现甲方（上诉人）已无法提供其封存的样品。上诉人申请对博杰华城和枫景华城楼宇门质量以及更换楼宇门的损失进行鉴定，因上诉人提供不出双方约定封存的样品，使鉴定无法进行。故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另上诉人申请对博杰华城和枫景华城楼宇门是否符合双方签订合同中的楼宇门的技术说明的参数进行补充鉴定，因该技术说明不是双方约定的合格标准，对该申请亦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沧民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负担。
华城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属于产品质量纠纷，一、二审法院错误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对楼宇门的质量问题，我方多次申请进行鉴定都未准许。2、一、二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都是安装工程质量的验收而非楼宇门的内在质量验收，一、二审法院将其作为产品质量的定案依据错误。一、二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以上证人的签字是申请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以上几个证人经过申请人的授权进行验收，也没有我公司的公章确认，属个人行为。3、一、二审以申请人提供不出双方约定封存的样品为由，不支持申请人的鉴定申请于法相悖。对于楼宇门的质量标准，合同第九条约定了以样品为准，同时也约定了不锈钢楼宇门的主要技术说明。被申请人承认封存的样品在工程安装完后，由被申请人取走，一、二审法院将举证不能的后果由申请人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进行鉴定。4、由于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申请人完全可以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5、申请对楼宇门的质量以及更换楼宇门的损失进行鉴定或评估。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将卖给上诉人的名将牌不锈钢楼宇对讲门更换为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赔偿申请人损失，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张华峰辩称，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是凭样品买卖合同，技术说明的参数既不是双方约定的合格标准，更不是对样品的质量说明，不是质量验收依据。2、合同履行中，我方完全按照甲方事先封存的样品送货及安装，甲方相关工作人员给我方出具了验收合格手续，之后才按合同约定付给了我80%-95%的款额。3、申请人方工作人员的验收手续具有充分的证明力，申请人根据其工作人员的验收合格手续履行了合同规定的相应付款义务，充分证明这些工作人员的验收行为得到了申请人的授权和认可。4、合同约定验收合格标准是甲方封存的样品，而技术说明的参数不是双方约定的合格标准，甲方自己将作为验收标准的样品予以处理灭失，一、二审法院不支持其鉴定申请，合法有据。5、申请人现再次申请鉴定，无任何法律意义。我方交付、安装的楼宇对讲门，不存在任何隐蔽瑕疵，只要与样品相符就是合格产品。对方验收合格，就充分证明我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承担同种物通常标准的义务。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6月19日双方签订的枫景华城不锈钢楼宇对讲门订购合同第九条约定：质量标准：本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不锈钢楼宇对讲门标准以甲方封存样品为准。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工程部要求的时间进场，甲方工程部在要求进场7天前通知乙方，不锈钢楼宇对讲门的尺寸由乙方现场测定。“名将”不锈钢楼宇对讲门的主要技术说明（附表）。另备注：“名将”不锈钢楼宇对讲门的主要技术说明以检测报告为准。
其它查明事实与本院（2012）沧民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申请人已按照订购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安装义务。对于楼宇门的质量是否合格问题，1、枫景华城的不锈钢楼宇门于2009年12月21日由华城公司枫景工程部负责人陈国胜、物业公司负责人曹万福出具证明：兹有黄骅市渤海路永安防盗门承揽的枫景华城楼宇对讲门工程，其中1#，3#，4#，5#，6#，10#，11#，12#，13#，15#--20#共15栋已经安装完成，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业主，同意予以拨付工程款至95%；博杰华城的不锈钢楼宇对讲门于2010年9月25日经验收合格并出具工程质量验收表，工程部负责人王振林、物业部负责人张连福、赵付军分别签字。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张华峰安装的不锈钢楼宇对讲门已经申请再审人华城公司验收合格。2、枫景华城的楼宇对讲门华城公司已付至总价款的95%，博杰华城的宇对讲门华城公司已付至总价款的80%，按照双方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经甲方（华城公司）工程部、监理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80%，交房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5%，可以印证上述枫景华城、博杰华城的不锈钢楼宇门均已经甲方（华城公司）工程部及监理验收合格。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不锈钢楼宇对讲门，对该标的物的检验不属于高难度、高技能的情形，华城公司完全有能力在验收时及时予以检验，华城公司在检验期间内未对标的物的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现华城公司主张标的物，即不锈钢楼宇对讲门的质量不符合约定，并要求对不锈钢楼宇门的质量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反诉请求给付枫景华城、博杰华城楼宇对讲门剩余货款的主张，事实清楚，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沧民终字第8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金生
审判员 左志旺
审判员 谢盼书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杨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