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刑终字第21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绰号“阿德”），男，1981年5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屏南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施素芳，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某（绰号“海弟”），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屏南县，户籍地屏南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南县看守所。
诉讼代理人李文斌。
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财险南平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胜利街198号胜利大厦二楼。
负责人苏新华，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代燕，男，1945年4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无业，住屏南县，户籍地屏南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丁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清月，女，1950年6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无业，住屏南县，户籍地屏南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丁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康兰，女，2010年9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住屏南县，户籍地屏南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丁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张代燕、叶清月，分别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康兰的祖父、祖母，基本情况同上。
屏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卓某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代燕、叶清月、张康兰起诉张某甲、卓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一案，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屏刑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卓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刑事部分
2013年11月18日13时55分许，被告人卓某停放于屏南县岭下乡上楼村至里坂自然村5公里处的赣F×××××轻型厢式货车因电瓶没电而无法启动，在场的张某乙、陈某等人在旁协助推车仍无法起动。后被害人张某丁驾驶货车与被告人某期间，被告人张某甲驾驶赣05／346**变型拖拉机至被告人卓某的赣F×××××轻型厢式货车的尾部，使两车后部相对，被害人张某丁手持一段约2米长的松木站在两车中间，并将松木两头分别顶放于拖拉机后车斗和货车的后车门之间。被告人张某甲发动赣05／346**变型拖拉机并倒车，推动张某丁所持的松木以推动被告人卓某的赣F×××××轻型厢式货车，被告人卓某则在赣F×××××轻型厢式货车驾驶室内操作该车。在被告人张某甲发动赣05／346**变型拖拉机推动被告人卓某的赣F×××××轻型厢式货车的过程中，被害人张某丁所持的松木脱落，其身体受到两车的挤压而受伤。后由被告人卓某将被害人张某丁送往屏南县医院救治，被告人张某甲联系救护车即回家拿钱后赶往医院，被害人张某丁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6时30分死亡。当晚，被告人张某甲、卓某到屏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投案。2013年11月25日，屏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被告人张某甲、卓某共同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张某丁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后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丁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甲、卓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陈某、张某乙、张某丙、叶某就的证言，屏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屏公交认字（2013）第00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490号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福建中科司法鉴定中心闽中司车鉴字（2013）第A30073号车辆检验鉴定报告书，屏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被告人张某甲、卓某的供述，屏南县公安局的侦破报告、情况说明、补充侦查报告书，车辆信息表，驾驶证核查证明，屏南县医院门诊病历卡，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二）附带民事部分
被害人张某丁，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于屏南县岭下乡上楼村里坂自然村，2007年12月12日至其生前居住在屏南县古峰镇城北路206-1号马头新村四巷2号。其与缅甸人“叶小妹”于2010年9月4日生下一女张康兰。其父母张代燕、叶清月分别出生于1945年4月25日、1950年6月8日，共有6个子女。本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⑴死亡赔偿金616320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229313.67元；⑶丧葬费22489.50元。合计人民币868123.17元。
被告人张某甲持有C1驾驶证。其驾驶的赣05／346**变型拖拉机于2013年6月21日向中国人保财险南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从2013年6月22日0时起至2014年6月21日24时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92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随案移送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提交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自认等予以证明：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⑴张代燕、叶清月的身份证以及张康兰的户口薄复印件、张某丁的身份证及户口薄复印件、屏南县公安局岭下派出所的证明、屏南县岭下乡上楼村委会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丁与附带民某⑵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与公诉机关提交的认定书内容一致，证实了被告人张某甲、卓某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丁负事故的次要责任；⑶屏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居住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丁于2007年12月12日起一直居住在城北路206-1号马头新村四巷2号；⑷屏南县古峰镇佳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实古峰镇城北路206-1号马头新村四巷2号系张代燕的自建房。
2、检察机关提供的证人张某丙（系被害人张某丁的妹妹）证言证实，其共有兄弟姐妹6人。
3、被告人张某甲提供的屏南县古峰镇佳洋社区于2014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佳洋社区于2014年1月8日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证明是依据城关派出所的居住证明及社区于2007年入户时登记的信息所开具的。
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保财险南平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摩托车、拖拉机保险条款》，证实赣05／346**变型拖拉机在中国人保财险南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中未投保不计免赔险。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卓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共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某甲、卓某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被害人张某丁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且二被告人在案发后有积极救助被害人的行为，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经依法审查，认定为868123.17元。肇事车辆赣05／346**变型拖拉机已投保交强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保财险南平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另一肇事车辆赣F×××××轻型厢式货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由投保义务人即被告人卓某先行承担交强险限额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220000元，因本案被害人张某丁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故被告人张某甲、卓某需共同赔偿原告方的经济损失518498.54元。连带责任人间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张某甲、卓某各自需赔偿的金额为259249.27元。被告人张某甲应承担的赔偿额中由中国人保财险南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92000元，余下的167249.27元由被告人张某甲向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予以赔偿。被告人张某甲、卓某的共同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人张某甲赔偿责任中由保险公司按照赔偿顺序予以赔偿的部分免除连带责任，余下167249.27元由被告人卓某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卓某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中，因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及未投保商业三者险，该行为系其独立意志而为，由此造成的赔偿责任与被告人张某甲之间不具有共同性，因此，被告人张某甲仅对被告人卓某的赔偿份额中的167249.2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十六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卓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保财险南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代燕、叶清月、张康兰人民币202000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被告人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代燕、叶清月、张康兰人民币167249.27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五、被告人卓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代燕、叶清月、张康兰人民币369279.27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六、被告人张某甲、卓某间对对方赔偿款中的167249.27元负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代燕、叶清月、张康兰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原判认定被害人张某丁生前长期居住在屏南县古峰镇的事实有误，据此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有误；原判未对上诉人适用缓刑，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卓某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判判决被害人承担20%责任不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有误；判决其承担强制险不当；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清月的子女应为9人，原判认定有误；上诉人卓某上诉认为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对其适用缓刑；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张某甲属于无证驾驶，其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害人死亡赔偿金有误，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11月18日13时55分许，因上诉人卓某的厢式货车无法发动，被害人张某丁驾驶货车与上诉人某后被害人张某丁手持一段约2米长的松木站在两车中间，并将松木两头分别顶放于拖拉机后车斗和货车的后车门之间，由上诉人张某甲发动拖拉机并倒车，推动松木以推动上诉人卓某的货车，因张某丁所持松木脱落，致张某丁被两车挤压后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造成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68123.17元的事实清楚，有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卓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均提出的，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意见。经查，原审依据辖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社区开具的证明并结合原附民原告方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认定被害人生前长期居住于屏南县古峰镇佳洋社区，以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适用标准正确，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卓某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判决被害人承担20%责任，判决其承担强制险不当，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清月的子女应为9人，原判认定有误的意见。经查，原判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被害人张某丁对事故负次要责任，以此确定被害人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卓某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原判依法判决卓某单独承担交强险份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依据相关证据认定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清月有子女6人，认定事实清楚，故以上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张某甲属于无证驾驶，其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查，张某甲在投保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如实告知张某甲所持C1驾驶证及投保车辆系变型拖拉机，保险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并同意将该变型拖拉机视为低速载货汽车予以承保，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依照合同条款进行理赔，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卓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共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人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张某甲、卓某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某甲、卓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并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上诉人中国人保财险南平支公司应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被害人张某丁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且二上诉人在案发后有积极救助被害人的行为，对二上诉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卓某上诉及辩护认为原审未对二上诉人适用缓刑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二上诉人的相关量刑情节，社区矫正报告认为对二人适用缓刑对社区有不良影响，原判对二上诉人的量刑并无不当，该诉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判决赔偿数额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豪侠
代理审判员 毛胤裕
代理审判员 蔡瑜俐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志远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