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刑一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先文（绰号“绳子宝”），无业，住湖南省沅陵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30日经湖南省沅陵县公安局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南省沅陵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宜燕，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湘怀检刑诉（2014）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先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夏娴、周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先文及其指定辩护人罗宜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先文和沅陵县荔溪乡同乡吕某丙在沅陵县城相识后确立了恋爱关系，张先文赠与吕某丙现金、手机等物品。吕某丙与同在沅陵县城从事搬运工作的同乡张某甲相识后，便疏远张先文，与张某甲确立了恋爱关系。张先文要求吕某丙退还现金、手机等物品未果，张先文便对吕某丙怀恨在心。2006年8月16日凌晨5时许，张先文捡拾垃圾后前往沅陵县农业局大院内吕某丙的租房寻找吕某丙，当行至吕某丙租房附近的公厕旁时，听见吕某丙与张某甲在租房内说话。张先文便持单刃刀具、砖头等藏匿守候在阶梯边公厕内，当张某甲和吕某丙一前一后行至公厕旁时，张先文用砖头砸张某甲，吕某丙见状用随身携带的背篓反击，张先文与吕某丙扭打一起，张先文用刀捅刺吕某丙右胸部、右上臂等处数刀，张某甲捡拾砖头打击张先文，张先文追打张某甲。张先文没追上就逃离了现场，在滨江大道河堤上将凶器扔入沅江中，吕某丙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吕某丙因失血性休克及开放性血气胸而急性死亡。
2014年5月27日，被告人张先文因患××，无钱医治，向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永定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先文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特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先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指定辩护人罗宜燕提出案发时张先文只是想报复张某甲，一开始只是用石头砸张某甲，张先文在主观上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本案系恋爱纠纷引发，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结合张先文系初犯、偶犯的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先文在沅陵县城捡拾垃圾为生，经人介绍相识了在该县城从事搬运工作的同乡吕某丙并确立了恋爱关系。期间，张先文先后借给吕某丙现金、赠予手机等物品。吕某丙与其共同从事搬运工作的同乡张某甲相识后便疏远张先文，又与张某甲确立了恋爱关系。张先文多次找到吕某丙要求退还现金、手机等物品未果，张先文便对吕某丙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06年8月16日凌晨5时许，张先文捡拾垃圾后前往沅陵县农业局大院区内吕某丙的租房寻找吕某丙。当行至吕某丙租房附近的公厕旁时，听见吕某丙与张某甲在租房内说话，张先文便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具、砖头等藏匿守候在阶梯边公厕内。当张某甲和吕某丙一前一后行至公厕旁时，张先文用砖头砸张某甲。吕某丙见状用随身携带的背篓反击，张先文与吕某丙扭打在一起。张先文用刀捅刺吕某丙右胸部、右上臂等处数刀。张某甲捡拾砖头打击张先文，张先文追打张某甲。张先文没追上便逃离了现场，当逃至该县县城滨江大道河堤上时将凶器扔入河中。吕某丙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吕某丙因失血性休克及开放性血气胸而急性死亡。
2014年5月27日，被告人张先文因患××，无钱医治，托人向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永定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沅陵县公安局【2006】沅公尸检鉴字第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前额部分别可见1.6×0.2cm、1.8×1.6cm挫擦伤，右锁骨中间的下面可见0.2×0.1cm浅表裂创，右胸第三肋处可见一2.5×0.8cm裂创，以上裂创创角一端锐利一端较钝，创缘整齐，创腔向左侧延伸。右背部可见一2.5×1.2cm裂创，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腔深达肩胛骨。右上臂近端的外侧由上至下可见1.8×0.9cm、2.5×1.5cm浅表裂创，右前臂近端的前面可见一2.5×0.8cm裂创，创腔深达肌层。右额骨上棘处可见2.5×1.5cm挫擦伤，四肢无捆绑痕迹，双手无搏斗伤及抵抗伤，双小腿可见多处点片状挫伤，大小1×0.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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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m大小不等。常规打开胸腹腔，右胸第三肋处裂伤向右胸腔贯通，相应处胸肌淤血，右第三肋软骨处可见一长4cm呈横形分布的骨折线，右肺上叶内侧可见一长2cm呈横形的裂创，裂伤创缘整齐，心包根部淤血，右侧可见一1×0.8cm破裂，有血性液体溢出，剪开心包膜，心包腔内可见少量血性液体，上腔静脉可见一长1cm的裂伤。
死者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刃长且为单刃的尖刀类刺器捅刺右侧胸部、右背部、右上臂及右前臂，造成皮肤软组织裂伤、右肺裂伤、心包膜破裂、上腔静脉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因失血性休克及开放性血气胸致呼吸困难而急性死亡，符合他杀性质。
2、辨认笔录，证明张先文、张某甲、田海洋（吕某丙的儿子）、瞿某（吕某丙的侄女）、吕某甲（吕某丙的堂弟）、吕某乙（吕某丙的堂哥）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先后对不同女性尸体照片的混杂辨认中均辨认出吕某丙；谢桂珍、张祖双、蔡凤英（三人与张先文系同村村民）、张某甲在公安机关组织的对不同男性免冠照片的混杂辨认中均辨认出张先文；张某丁在公安机关组织的对不同男性免冠照片的混杂辨认中辨认出张先文就是委托他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人。证人瞿某、吕某甲、吕某乙还证明吕某丙被杀后，瞿某和吕某甲一起去了沅陵县人民医院见到了吕某丙的尸体。吕某丙被杀时有40多岁，死后他们将吕某丙的尸体运回家埋葬在吕某丙丈夫竹园坟山上。
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沅陵县农业局种子公司大院内，中心现场位于9栋宿舍公厕南边的阶梯上，现场遗留有三摊血迹、三块半截砖头、一个竹背篓等物品。现场图及照片经张先文当庭确认属实。
4、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现场笔录、路线图及照片，证明张先文带着公安人员指认的案发地点系沅陵县农业局大院内9栋宿舍公厕旁南边的阶梯处，丢刀地点位于沅陵县城滨江大道河堤处。张先文指认的案发现场与公安机关勘验的案发现场一致。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他与吕某丙爱人都去世了，都没有再婚。两人平时都是搬运工，相处得不错，准备组合成一个家庭。2006年8月16日凌晨5时许，吕某丙和他应张某丙之邀去水果市场卸货，他和吕某丙一前一后走出了吕某丙租住的房屋，当时吕某丙还背着背篓。然后他听到吕某丙喊了“哎哟”一声便转身，看见吕某丙被“绳子宝”即张先文刺倒在地，他就在地上捡了半块红砖头砸了过去，但没砸中，张先文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刀。张先文看见他后就追他，他跑出去找了一块石头返回时已没见张先文了。后吕某丙被送往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还证明吕某丙先和张先文好，后又和他好。吕某丙向张先文借了钱还拿了手机，张先文讨要不到，对吕某丙怀恨在心。还证明张先文走路有点瘸，与公安机关对张先文脚趾拍摄的照片上记载的张先文大脚趾残缺的情况相印证。
证人石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几天张先文天天在找吕某丙。直到案发前一天的晚上，张先文和几个人在他租的房子前马路上聊天时听张先文讲吕某丙要是不退还手机就要杀死吕某丙。第二天凌晨5时许，吕某丙被杀。
证人石某乙、苏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的夏天，苏某和石某乙在水果市场卸货，张某甲跑过来对其二人说吕某丙被杀了。二人跟张某甲一起来到案发现场，张某甲把吕某丙送往沅陵县人民医院，医生检查后确认吕某丙已经死亡。
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一天晚上张某甲和吕某丙一起睡在吕某丙租住的出租房里。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张先文租了她的房子。2006年8月14日早上6点的时候，她碰到张先文，张先文问她是否有得力的人并称有人把张先文打了一顿，张先文要报仇。
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大约案发前的两三天，张先文给他打电话，问是否有得力的人并称吕某丙对不起张先文，要把那两千块钱搞回来，张先文还讲自己不想活了。
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06年8月16日凌晨四、五点左右，她打电话给张某甲，要张某甲和吕某丙去水果市场下西瓜。在案发前一段时间，吕某丙在做事时，有一个老头子经常找吕某丙的麻烦。2006年8月14日凌晨4点钟，吕某丙在水果市场下西瓜时那个老头子要吕某丙还手机，还和吕某丙争了几句。
证人李某乙、彭某、江某的证言，证明张先文因吕某丙不还其钱物，心生不满，案发前曾表示要杀害吕某丙。
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8月16日清晨4点到5点钟左右她听到屋外有跑、追的声音，还有打砖头的声音。案发前几天，她看到一个捡垃圾的老人三四次出现在她屋前和公厕旁边并来回走动。
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明张先文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因无力承担医药费，向他说出2006年张先文在沅陵县城杀害吕某丙的事实，并要张某丁前往公安局帮忙投案的过程。
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以及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入院、出院记录及体格检查等病历资料，证明2014年5月27日13时许，公安人员接到群众反映称正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的被告人张先文想投案自首，公安人员赶赴该医院急诊大楼7楼50号床对张先文进行讯问，张先文对自己杀害吕某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张先文于2014年5月25日至28日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身患肝内胆管结石、胆总管结石、先天性肝囊肿等疾病的情况。
7、户籍资料与户籍注销资料,证明被告人张先文在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吕某丙的户籍已注销的情况。
8、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现场指认视频资料，证明对公安人员对张先文讯问时没有刑讯逼供等违法取证行为以及张先文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的基本情况。
9、被告人张先文的供述及辩解，证明他经人介绍认识了同乡吕某丙并与吕某丙保持恋爱关系，期间他不仅借了钱给吕某丙，还送了一台手机和其他物品给吕某丙。因为吕某丙又跟张某甲好了，他就多次找吕某丙退钱和手机未果。2006年8月16日凌晨，他守候在在吕某丙租住的沅陵县农业局种子公司宿舍外厕所旁边台阶处等候吕某丙。当张某甲和吕某丙一前一后走出来后，他捡了块砖头砸向张某甲，吕某丙就用背着的背篓罩住他，他就用水果刀朝吕某丙身上乱划，吕某丙受重伤。他逃离现场后把水果刀丢弃至河里。案发后他逃至永顺县、张家界市等地捡垃圾为生，2014年5月27日，自己生病住院至张家界市人民医院，因无钱医治便托人向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先文因恋爱情感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吕某丙，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先文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先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吕某丙与张先文确立了恋爱关系，接受了张先文的钱财，在欲解除与张先文的恋爱关系并拒绝张先文要求退还钱财的要求后引发本案，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酌情对张先文从轻处罚。对于指定辩护人罗宜燕提出案发时张先文只是想报复张某甲，一开始只是用石头砸张某甲，张先文在主观上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结合张先文系初犯、偶犯的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载明被害人吕某丙右侧胸部、右背部、右上臂及右前臂，造成皮肤软组织裂伤、右肺裂伤、心包膜破裂、上腔静脉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因失血性休克及开放性血气胸致呼吸困难而急性死亡，系单刃的尖刀类刺器捅刺形成。结合现场目击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和被告人张先文的供述，导致吕某丙死亡系张先文持刀捅刺造成，张先文作为有认知能力的成年人能够判断多次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会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主观意志应系直接故意，且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张先文虽系初犯，但在案发后为逃避法律追究、潜逃外地八年，在因患病无钱医治的情况下才选择投案，不足以对其因系初犯而从轻处罚。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恋爱纠纷引发，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捷
审 判 员 魏华常
人民陪审员 杨香梅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禹 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