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193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家住安徽省宿松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方某，务工，家住晋江市。曾因赌博于2013年4月8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处以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4）3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延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及被告人方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刑事部分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1日4时许，被告人方某在晋江市金井镇中心路“老地方”沙嗲面摊前，与被害人贺某发生口角并引发互殴。期间，被告人方某持一把剪刀刺中被害人贺某腹部及左腰部，致其左季肋区损伤、左腰部及左腹股沟区皮肤裂伤；刺中被害人张某久左大腿致其受伤。被告人方某右耳朵及手臂亦在斗殴中被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贺某左季肋区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左腰部及左腹股沟区损伤程度均达轻微伤，被害人张某久左大腿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方某右耳廓、左上臂及左前臂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方某向晋江市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方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方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称当时是对方先骂人、先动手，其属防卫过当，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1日4时许，被告人方某在晋江市金井镇中心路“老地方”沙嗲面摊前，无故与被害人贺某发生口角并引发互殴。期间，被告人方某持一把剪刀刺中被害人贺某腹部及左腰部，致其左季肋区损伤、左腰部及左腹股沟区皮肤裂伤；刺中贺某的朋友被害人张某久左大腿致其受伤。被告人方某右耳朵及手臂亦在斗殴中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贺某左季肋区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左腰部及左腹股沟区损伤程度均达轻微伤；被害人张某久左大腿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方某右耳廓、左上臂及左前臂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方某向晋江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贺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说明，证实2014年8月11日凌晨4时许其和张某久、肖某章在“老地方”沙嗲面摊吃面准备离开，有一伙人中的一个人走到其旁边，其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就问“你认识我吗”，其说“不认识”，对方就对他朋友说“这个'巴嘎'，把他打死”，其就站了起来质问干嘛要打死其，对方就走过来推了其一下，接着其和对方的人发生厮打，其有掀桌子，期间对方男子不知道拿什么工具往其身上扎了几下，其大喊“我被刀捅了”，其转头看到其朋友张某久、肖某章拿着凳子追一名拿着剪刀的男子并喊“不要走”，接着其等人就在那边僵持着，直到公安机关过来。经贺某辨认，辨认出方某即持剪刀刺伤其的人。
2.被害人张某久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11日凌晨4时许，其和贺某、肖某章在“老地方”沙嗲面摊吃完面准备离开时，有一伙人走了过来，当时其等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向其等人走了过来，其中一男子问“你们认识我们吗，看什么”，贺某说“我们不认识，算了，我们要走了”。对方听后就用闽南话骂其一方，其等人也还口骂，那名男子就推了贺某，并发生争执，那名男子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把剪刀并用剪刀捅了贺某三四下，那名男子的朋友也殴打贺，其和肖某章看到就赶紧去把他们分开，那名拿剪刀的男子用剪刀捅了其左大腿一刀。
3.证人肖某章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说明，证实案发当天其和朋友贺某、张某久在“老地方”沙嗲面摊吃完面，有几个人走过来，当时其等人准备离开了，一个男子走过来盯着其等人看、问说“你们认识我吗”，贺某说“不认识”，对方听到后就说了句闽南话，用手推了贺某一下，后就引起争执，那名男子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冲向贺某并捅了贺三四下。后来其看到他们围着贺某，就拿桌子脚挡住那名男子的剪刀，并往对方身上打想打掉对方的剪刀。经肖某章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方某即持剪刀刺伤贺某的人。
4.证人张某元（外号“状元”）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1日凌晨4时许，其和朋友陈某芳、方某到“老地方”沙嗲面摊吃夜宵，不知什么原因方某和旁边桌子上的3名外地人争吵，接着就打起来，3名外地人分别拿着勺子、桌脚、砖头和方某打，其有将对方拉开，方某和外地人身上都是血。
5.证人陈某芳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1日凌晨4时许，其和方某、“状元”到“老地方”沙嗲面摊准备吃面，其走在前面突然听到后面有争吵的声音，其往后看看到方某和3名男子发生口角，那3名男子中一个胖胖的男子伸手打了方某一下，另2名男子拿旁边的大勺和桌脚也围过来打方某，方某往后退开，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剪刀，往那胖胖的男子身上刺了一刀，然后往马路另一半跑过去，那3名男子也追过去殴打方某。其和“状元”看到后赶紧过去将他们拉开。
6.证人吴某吉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1日凌晨4时许，其在金井中心路“老地方”沙嗲面摊经营时，有3名外地男子吃完面准备要离开，这时大约有4名本地男子过来要吃面，其听到他们两伙人说话以为他们是认识的，就继续煮面。面煮好后听到翻桌子的声音，转过头看到两伙人争吵，后来就动起手了。后来一个外地男子要去拿菜刀，被其老婆抢了过去，他们就拿起地上的桌椅和对方打在一起，一名本地男子往外跑，外地男子有拿着桌椅追。这时外地男子中的一名走过来说他被捅伤，其就报警了。
7.证人蔡某凉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1日凌晨4时许，其和其丈夫吴某吉在经营面摊，有三名外地男子在吃面，后面走过来一伙本地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刚来的本地男子和在吃饭的外地男子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有人掀了面摊的桌子，现场就一片混乱打了起来。打架持续了一会儿，有一名外地人过来要拿菜刀，其看到就将菜刀抢下来，那名外地人没有继续抢菜刀，就跑到公路上拿起电话在打，然后有一名胖胖的外地人肚子在流血，还有一名本地的中年男子手上拿了一把面摊的剪刀，其要去抢剪刀但没有抢下来，就没再去抢了。
8.疾病证明、疾病诊断书、出院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贺某、张某久及被告人方某的伤情。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方某劣迹情况。
10.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1.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2.投案证明、破案经过及有关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方某归案情况及案件破获情况。
13.被告人方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说明，证实2014年8月11日凌晨4时许，其和陈某芳、“状元”到“老地方”沙嗲面摊准备吃面，走到面摊前时，坐着吃面的3个男子中一个胖胖的男子对其说“看什么”，其回说“看你姥姥”，对方胖胖的男子就用拳头打了其一下，还拿起旁边的椅子往其这边扔，他的2个朋友也拿大勺子、桌脚打其，那名胖胖的男子刚开始拿了一把刀要砍其，被老板抢走，然后他又拿一块砖头要打其，其后退时抓起一把剪刀往那胖胖男子肚子上刺了一刀，其朋友将其几人分开。没多久警察就到现场了。经被告人方某辨认，辨认了作案地点，并辨认出被害人贺某是其持剪刀刺伤的男子。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附带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诉请判令被告人方某赔偿医疗费17878.49元（币种：人民币，下同）、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14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3575.7元、交通费1000元、急救费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各项合计80884.19元，并提供了身份证、住院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急救收费凭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
被告人方某表示愿意依法赔偿。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系农村居民，受伤后先由金井120急救站救治，同日到晋江市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17878.49元，住院期间由其亲属护理，其亲属为农村户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的身份情况。
2.住院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及支出的医疗费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被告人方某与被害人一方素不相识，仅因偶然相遇时言语不和就发生纠纷、借此滋事并殴斗，被告人的行为并不具备正当防卫所应具有的防卫性和目的的正当性，故其关于其行为在性质上属防卫过当、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方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和被害人殴斗且持剪刀刺伤被害人贺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某因自己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其主张该项为17878.49元，本院按其实际提供的有效票据，对该项主张予以照准；2.误工费，其主张为324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从事的职业及收入情况，本院按其户籍性质，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2391元／年计算，其误工时间根据伤情酌情确定为90日，由此误工费经本院核算应为7987元；3.护理费，其主张为14580元，本院根据护理人员的户籍性质，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2391元／年计算，护理期限根据其住院天数计算为22日，所以护理费应为195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主张为1050元，本院按照案件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20元），其住院22日，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40元；5.营养费，其主张为3575.7元，本院按其医疗费情况，予以确定为1800元；6.交通费，其主张为1000元，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属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酌情支持50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主张的急救费400元的赔偿请求，无有效票据证实，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30557.4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止。）
二、被告人方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557.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阮 芳
审 判 员 陈永哲
人民陪审员 杨硕南
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施东辉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