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106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梓旭，曾用名王涓涓，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谭仲萱，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梓旭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粤01刑初1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梓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王梓旭，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梓旭系被害人王某3之子。二人素来不合，被告人王梓旭认为被害人擅自代其更改入学志愿，对其前途造成很大影响；并认为被害人与其等多名兄弟姐妹一同承包工程，但收入分配不公，遂对被害人王某3怀恨在心，多次发送短信对被害人进行咒骂、威胁。2015年7月18日18时许，被告人王梓旭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鸦岗村安发某货运市场21栋三楼走道再次与被害人王某3发生争吵，并持水果刀朝被害人王某3的背部、头部、颈部、胸部捅刺数刀，致被害人王某3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抓获经过、户籍材料、被告人王梓旭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梓旭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梓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双方均有一定责任，被害人临终前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王梓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王梓旭上诉提出：其没有想过杀害父亲，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身体的伤口大多数为浅表创伤，只有一刀触及胸腔并致命，其他伤口包括颈部伤口均非常小和浅表，体现出王梓旭并非要致被害人于死地某；2、证人邓某没有辨认出王梓旭，其关于王梓旭拿刀反复捅刺被害人腹部的证言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腹部疑似捅刺刀伤只有一处的结论相互矛盾，不足采信；3、王梓旭自始至终没有供述其有杀人的故意，手机短信的来源及证据能力均有待审查，不能用以证明被告人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4、被害人并非因报警不及时、拖延救治而死亡，王梓旭逃离现场的行为不是放任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主观上也没有放任死亡的故意，不构成间接故意杀人，侦查机关也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5、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王梓旭是初犯，偶犯，也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全部谅解。综上，请求法院对王梓旭的行为准确定性并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梓旭系被害人王某3之子，王梓旭认为王某3对其管教及对待不公而长期对王某3不满，多次发短信进行咒骂和威胁。2015年7月18日18时许，王梓旭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鸦岗村安发某货运市场21栋王某3所在工厂的三楼见到王某3，二人再次发生争吵，王梓旭遂持水果刀捅刺王某3身体数刀致其倒地，在王某3同事拦阻下，王梓旭携刀离开现场，王某3被送往医院救治，同日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18日18时许，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石井派出所接群众报案称被害人王某3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安发某货运市场A区21栋三楼饭堂被其子王梓旭持刀捅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7月19日2时许，公安人员在广州市黄埔区夏园村夏园上街四巷4号201某房将上诉人王梓旭抓获，查获手机一部、黑色背包一个、男装运动鞋一双。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鸦岗安发某货运市场21栋3楼3-66、3-67室某处对出走道。该走道地面上有多处血泊和血迹，3-67室该走道的窗户平台上发现一把暗黄色塑料刀套，男澡堂南侧堆放垃圾处发现碎碗片，上粘有血迹。现场提取刀套1把，血迹10份。
上诉人王梓旭、证人王某1、邓某、谭某对案发现场的照片进行了签认。
3.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作出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保管赃证物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在抓获王梓旭时，在其裤袋查获银白色华为手机一部，在抓获地点查获绿色男装运动鞋一双，鞋上均沾有疑似血迹，查获黑色背包一个，内有一些生活用品。依法扣押上述手机、黑色背包、男装运动鞋等物品。上诉人王梓旭对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刀套、所背的黑色背包、所穿的运动鞋、使用的白色手机进行了签认。
4.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5）5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3系被锐器致伤右颈部、胸骨下方，造成右颈内静脉、心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DNA）字（2015）17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现场的碎碗片上的血迹、3-23房旁的楼梯口地面的血迹、3-66房门口的地上血迹、3-66房门口旁的滴状血迹、3-26房门口的外墙滴状血迹、现场的血泊血迹、3-68、房门口过道的状血迹、3-69门口旁的滴状血迹、王梓旭左脚鞋子上的血迹2处、王梓旭右脚鞋子上的血迹来自王某3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2）王梓旭是王某3和彭某的亲生儿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
6.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精卫（2015）精鉴刑字第0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梓旭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符合“无精神病”的诊断标准，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提供的被害人手机短信照片证实：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7月18日间，被害人王某3手机上接收到大量谩骂、恐吓短信，发送号码均显示为案发期间王梓旭使用的手机号码186××××2663。
8.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及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2015年7月18日，被害人王某3在医院抢救及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9.谅解书及求情信证实：被害人王某3之子女王巍贤某4、王某2、王妮某5称上诉人王梓旭与父亲之间的矛盾属于事出有因，父亲王某3临终前表示不追究王梓旭的责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梓旭之母彭某、舅父彭某1朝春表示上诉人王梓旭平时表现良好，只是一时冲动实施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10.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王梓旭的身份情况。
11.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8日17时许，我在白云区石井街安发某市场A区21栋3楼68号某处宿舍房睡觉，听到宿舍门口有碗砸在地上的声音，走出房间看见工友王某3躺在走廊地上，流了很多血，一名男子左手抓住他的上衣，右手拿着一把刀举起来好像要捅他，我马上走过去将拿刀男子拉开，男子拿着刀逃走。王某3左胸上有一刀口在流血，右手臂也有两个伤口。大约20分钟后，120救护车和110到场。后来我才知道拿刀男子是王某3的儿子，不喜欢工作，老是找王某3要钱，王某3不给，说他儿子没用，就这样积下怨恨。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上诉人王梓旭就是捅伤被害人王某3的男子，辨认出被害人王某3。
12.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8日18时许，我看见公司经理王某3与他儿子从饭堂一直吵到外面，王某3走过我房门时扭头对他儿子说了一句：“你这个没有出息的”。他儿子听到后就马上从王某3后面冲上去，手部不断有击打王某3头、颈部位置的动作，王某3转身用双手拨挡，就流血了，应该是他儿子拿着刀之类的。王某3退了几米后倒在地上，他儿子又弯腰朝他腹部插，谭某经理冲上去把王某3儿子拉开，他儿子就朝楼梯方向逃跑了。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害人王某3。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8日18时许，我在白云区石井街朝阳安发某物流市场21栋3楼35某处房休息时，听见有人喊“有人打架了”，我出来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一名男子持一把水果刀从我房门前快步走过，后来我见王经理躺在地上，腹部流着血。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害人王某3。
1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8时许，我在白云区石井街朝阳安发某物流市场A区21栋3楼的饭堂洗碗时，看见王某3儿子进来指着王某3骂，他们互相指骂对方，我看到后过去把他们拉开，他们就离开饭堂，我继续去洗碗。我洗完碗走到饭堂门口时就看见王某3倒在地上，腹部流了很多血，听围观的人说王某3是被他儿子用刀捅伤的。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害人王某3。
1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我与王某3有四个孩子，王某2、王梓旭分别是长女、长子。我与王某3因家庭暴力离婚，之后就把王梓旭、王某2放在老家我妈那里抚养，王某3很暴躁，经常打小孩，王梓旭的性格很像王某3，就不服王某3。2009年，王某3开了一家小超市给王某2管理，王梓旭心里不平衡。2011年的一天，王梓旭打了王某2，王某3到场后就用铁水管殴打王梓旭，因为这件事，王梓旭对王某3更加怨恨了。2011年，我出资给孩子们在安华某物流做装修，当时由王某2负责，部分工作由王巍贤某4完成，王梓旭也常过去帮忙，工程完成后工程款由王某3收了，大约有五六十万元，我认为赚的钱四个孩子都有份，王梓旭也认为他应该有一份，但王某3没有把钱分给他，王梓旭让我帮他要，我就说王某3把钱都投资了，赚了钱再分，后面我也觉得很烦，就搬到物流那里。王梓旭追了几年，经常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王某3讨要工程款，但王某3又不理他。王梓旭被王某3殴打后，觉得自己被孤立，经常随身带刀。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上诉人王梓旭、被害人王某3。
1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8日18时许，我接到安发某物流吉会计的电话得知我父亲王某3被人捅伤了，我去到医院时，我父亲已抢救无效死亡。王梓旭原来与我父亲的关系还可以，后由于王梓旭工作不踏实，我父亲经常教育他，他俩的关系开始不好。我父母2008年离婚，2011年初，我父亲与我姑姑等人承包安发某物流的装修工程，安排王巍贤某4参与装修工作，王梓旭没有参加。2011年8、9月份，王梓旭在我开的超市里与我发生争执，还用胶凳打我，我打电话给我父亲，父亲到场后骂王梓旭，后踢了王梓旭几脚。这件事后，我和我父亲就一直没有与王梓旭来往。2012年，王梓旭开始发短息给我父亲，问我父亲追讨他的工程款，我父亲没有理他，王梓旭就经常发威胁短信。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上诉人王梓旭、被害人王某3。
17.上诉人王梓旭供述：我爸爸王某3对我和我妈妈不好，将我从小送给外婆抚养；我读书时他擅自给我选了我最不擅长的理科，害了我一辈子；我跟我姐姐有矛盾时，他护着我姐姐，用铁棍敲我的脑袋；他带我搞工程，欠我20万元工程款。我怀疑我不是他的亲儿子，觉得他对我有偏见。我和他发生过多次冲突，很多时候都是他无故发火打我。我去找我爸爸主要想找他谈谈，我背包里放着一把水果刀和路边捡的砖头，想着要是他没有给我满意的答复，我就用砖头拍他两下，教训下他。我之前发过很多短信给他，内容都是恐吓他的，想让他把该还我的还我，但他一条短信都没有回复，我的手机号码是186××××2663。2015年7月18日18时许，我到石井找我妈妈拿户口本，但联系不上她，我感觉是我爸爸挑唆她们不理我，于是就去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安发某物流Ａ区21栋3楼的饭堂找他，问他为什么这样搞我，还问他要工程款，但他根本就不搭理我，态度很差，我们吵了起来，有人过来劝架，我爸爸对我说“你想怎样就怎样，随你来哪一套”，然后就准备回宿舍。听了这句话我心里很不爽，从背包里拿出水果刀，冲上去在他后背划了三、四刀，他就转身用手里的碗往我脸上砸，还拿筷子捅我，我又往他的腹部捅了一刀，他倒在地上，我马上逃离现场，把手上的水果刀和身上有血迹的衣服扔在路边的草丛里，后回到出租屋。
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害人王某3。
对于上诉人王梓旭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
一、关于本案定性。上诉人王梓旭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3，导致王某3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理由如下：1、王梓旭在其父亲上班期间在工厂食堂见到父亲，先争吵再暴力冲突，从时间、地点、环境及事件发展来看，是典型的从交流开始，到言语不和直至冲突升级的发展过程；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王某3全身绝大部分创口均系2cm左右、较为浅表的创口，肋骨下方5cm×1.2cm的创口因伤及右心室而成为致命伤之一，但体表进入口为胸骨下方，并非心脏位置，创口位置及程度反映出王梓旭并无大力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的主观故意；3、王梓旭在捅刺被害人的过程中，因被害人同事谭某的空手拦阻而停止犯罪行为，没有不计后果、不顾被害人死活地继续捅刺，体现出其行为具有一定的节制性；4、王梓旭始终供述其捅伤父亲是想给个教训，案发后王梓旭回到出租屋、并未逃离案发地的情节也印证了其关于没有想要致父亲于某、不知道父亲会死的供述。综上，从本案的事实、情节、犯罪过程、条件等因素综合来看，王梓旭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具有追求或者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一审对王梓旭行为的定性不当，予以纠正。
二、关于量刑。本案系伤害父亲致死的案件，恶性极大，社会影响极坏，应予严惩。王某3与王梓旭在长达数年的相处中因性格、交流、处理方式不妥当，造成关系不睦，王某3作为父亲对待王梓旭并未实施虐待、遗弃等严重违法行为，不能认定其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其对待儿子管教方式欠当，态度严厉粗糙，对于造成其与王梓旭之间父子关系的紧张负有一定责任；同时，王梓旭作为成年儿子，没有体谅和理解年纪不轻仍在操劳的父亲，而是以自我为中心不断索求父爱，对于二人关系不合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案发当天王梓旭携带凶器去找父亲，在争吵起来后即暴力相向，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显示出王梓旭极富攻击性和人身危险性，且造成父亲死亡的严重后果，具有酌定从重的量刑情节。一审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双方均有一定责任、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及上诉人王梓旭具有坦白情节等因素，对其酌情从轻判处无期徒刑恰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王梓旭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梓旭因与父亲存在矛盾，持刀故意伤害，致父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对于矛盾的产生，上诉人王梓旭与被害人均负有一定责任，王梓旭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被害人临终前对王梓旭表示谅解，被害人家属亦作出谅解，可对王梓旭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定罪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152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王梓旭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刑初152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王梓旭的定罪部分。
三、上诉人王梓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旭烜
代理审判员 巫国平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洪梓超
黄俊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