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民二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工业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天工路285弄15、17、19号。
法定代表人邵耿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永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祥隆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右旗萨拉齐镇花苑园小区2号底店。
法定代表人武国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振义，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工业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锅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祥隆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热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5）土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兴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肖强、代理审判员侯丽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永宏，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振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23日，原告包头市祥隆热力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工业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热水锅炉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选用乙方生产的DHL29-1.6／130／70-AⅡ型锅炉一台，锅炉主机总价为200万元，运费为15万元，合同总价为215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预付款60万元，2010年4月30日前支付进度款60万元，2010年5月30日前支付提货款40万元，剩余40万元分三次付清，运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运输公司。乙方于2010年5月30日开始发运炉排部分，2010年6月15日全部发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60万元。后原告于2010年4月28日向被告发出热水锅炉暂缓交货函，载明由于政府节能减排原因，禁止原告安装锅炉，特申请被告暂缓交货，如需交货时提前三个月通知。被告于2010年5月5日收到原告出具的暂缓交货函。2014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2014蒙振律函字第047号），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热水锅炉订货合同，并返还原告预付款60万元，被告于2014年10月17日收到律师函，但并未返还原告60万元预付款。为此，原告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预付的60万元货款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包头市祥隆热力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工业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的《热水锅炉订货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原告于2014年10月8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被告于2014年10月17日收到此函，并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也未向原告提出异议。虽然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由于政府节能减排原因禁止安装锅炉，但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在此情形下合同继续履行已失去积极意义，将造成不适当的结果，应当允许原告解除合同，且合同应当自被告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已经解除。因此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60万元预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应当赔偿被告为履行与原告签订的热水锅炉订货合同所遭受的损失；2、本案中原、被告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热水锅炉订货合同，原告于同年4月28日发出暂缓交货的通知，被告于同年5月5日收到暂缓交货函，并一直没有发货。但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收到暂缓交货函，该院根据常理推断被告已经为履行合同进行了部分诸如设计、鉴定等准备工作，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为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所遭受的损失数额，该院酌情判定将原告主张的利息收益赔偿被告所遭受的损失。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自收到解除合同律师函次日起的60万元预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工业锅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包头市祥隆热力有限公司预付货款人民币600000元；二、驳回原告包头市祥隆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上海工业锅炉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海锅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上诉人并未收到，一审判决的认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认定错误。既然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律师函上诉人已经收到，故不存在所谓的合同己经解除，更不存在返还款项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真实有效性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证人证言必须经过当面质证才是合法证据，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申请该证人出庭，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是否为徐某某本人书写根本无法确认，因此该证据不应被采信。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争议合同无关，存在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非常充分，结合上诉人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所采购的材料属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损失。制造一台锅炉，需要购买大量材料，不可能没有材料就能把锅炉制作出来，所以，上诉人购买材料后，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暂停发货，而购买的材料必然会占用上诉人的场地，也必定会发生相应仓储费用，而且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成本。因被上诉人采购的是非标锅炉，而且交货时间非常紧，因此上诉人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设计，投入如此之多的人力物力，上诉人必然会发生很大的成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1、被上诉人在整个案件中，均未提到解除诉争合同，因此，根据不告不理的法律基本原则，诉争合同尚未解除，更谈不上返还款项，本案应当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诉争合同已经解除的证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荒谬，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即使诉争合同解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上诉人损失也是不合理的，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已经支出了巨额的成本，初步估算己超过100万元。至少也有总合同价款的30%以上的损失。况且，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巨额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申请证人徐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徐某某、王某某证实：“2010年3月23日，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与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签订《热水锅炉订货合同》，被上诉人购买的是一台标准锅炉，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支付60万元预付款后，于2010年4月28日通知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不要生产，暂缓交货，并且收到了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的《热水锅炉暂缓交货函》，当时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就被上诉人订购的锅炉还没有组织生产，所以没有给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回函，也一直没有组织生产。”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与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与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签订《热水锅炉订货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预付款60万元。
关于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与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签订《热水锅炉订货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与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签订《热水锅炉订货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其次，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在支付60万元预付款后，向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发出《热水锅炉暂缓交货函》，要求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暂缓交货，并于2014年10月13日，以快递的方式向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送达（2014）蒙振律函字第047号律师函一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热水锅炉订货合同》，并返还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的预付款60万元，该函于2014年10月17日派送成功。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快递邮寄律师函的地址与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在本案中确认的地址一致，均为上海市金山工业区天工路285弄15、17、19号，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已经收到该律师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提出已经与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解除了双方签订的《热水锅炉订货合同》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提出双方签订的《热水锅炉订货合同》并未解除的主张，无相关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预付款60万元。本院认为，证人徐某某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热水锅炉订货合同》时，系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分管生产、销售的负责人，证人王某某代表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签订了《热水锅炉订货合同》。上述二位证人证实，“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热水锅炉暂缓交货函》时，就被上诉人订购的锅炉还没有组织生产，所以没有给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回函，后来也一直没有组织生产。”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其购买、储备了生产锅炉的相关材料，不能充分证明该材料已用于生产被上诉人订购的锅炉。故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提出“为履行合同已经支出了巨额的成本，初步估算己超过100万元，至少也有总合同价款30%以上损失”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应退还被上诉人祥隆热力公司的预付款60万元。
综上，上诉人上海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工业锅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
审 判 员 肖 强
代理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邢海峰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