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贤，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秀，农民，系曹春贤之妻。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夏文霞，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化廷，白马湖镇政府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峰，白马湖镇政府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瑞华，白马湖镇政府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康，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毅虎，夏津第二法律服务所律师工作者。
上诉人曹春贤、王春秀、张化廷、李景峰、梁瑞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5）夏商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7日（即农历二〇一二年腊月十六日），由原告李福康的代理人韩某的具体经办，原告李福康与被告曹春贤、李景峰、梁瑞华、张化廷在夏津县白马湖镇政府的一个办公室里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双方约定：借款人曹春贤因急需资金周转，特向李福康借款30万元，期限为2个月（自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3月26日），约定月利率为6%，该合同同时约定：由保证人张化廷、李景峰、梁瑞华为其作担保，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或出现意外，该笔借款由担保人无条件偿还本息和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人和借款人负有相同的还款责任和义务。直至本息还清。并由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捺印。同时借款人曹春贤和保证人李景峰、张化廷、梁瑞华在借据上签字、捺印。2013年1月31日（即农历二〇一二年腊月二十日），原告李福康的代理人韩某，通过自己持有并使用的刘秀清名下的银行卡（卡号为：62×××02）向曹学洞名下的银行卡（卡号为：62×××09）汇款25万元。根据2015年3月31日曹学洞出具的书面证明，该笔款项用于支付曹春贤与曹学洞合伙建设养猪场的人工费和材料费，曹春贤知悉该笔款项汇入曹学洞名下的银行卡。同时曹春贤也认可其曾与曹学洞合伙建设养猪场，后来曹学洞退伙。但被告曹春贤矢口否认自己收到过借款，也否认自己授权原告或者知悉将借款汇入到曹学洞名下的账户上。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对曹学洞做了调查笔录，曹学洞认可：“2013年1月底春节前我的银行卡上转过来25万元在此之前曹春贤通过电话给我说过，说给我银行卡上转25万元让我去支付建猪场所欠的人工费和材料费。”但具体钱是从哪里来的，曹学洞不知情。同时，曹学洞认可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证明系其本人书写，内容真实。原告主张被告曹春贤用自己的银行卡于2013年12月29日向刘秀清名下的银行卡上（卡号为62×××02）汇款6万元，系偿还本案的利息，进一步证实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事实的存在。被告曹春贤认可曾经用自己的银行卡和其儿子曹广松的银行卡，向刘秀清名下的银行卡上（卡号为62×××02）分四次汇款10万元（包括2013年12月29日汇款6万元），但是声称该10万元系替案外人王德富偿还给韩某的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并认可介绍王德富在韩某处借款，自己担任担保人的角色。被告曹春贤认为案外人曹学洞并没有为建设养猪场支付人工费和材料费。经其申请，我院对曹学洞声称的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的罗本文、孙传平、曹广亮作了调查，曹学洞是否支付了人工费和材料费，支付了多少钱，这是曹春贤和案外人曹学洞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但孙传平和罗本文均知悉曹春贤和曹学洞曾经合伙建设养猪场，也就为二人存在合伙关系提供了佐证。被告曹春贤认可对账单上“年里25万元”系其亲笔书写，但否认该笔资金与本案有关，声称该笔25万元资金系其从案外人于飞处借来的，与本案无关，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四、五、六及原审法院对曹学洞做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足以认定：原告李福康通过代理人韩某具体经办，将25万元借款汇入案外人曹学洞名下的银行卡，被告曹春贤对此事是知悉的。也即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履行了向被告曹春贤实际发放25万元借款的义务。原告通过银行汇款后，经证人韩某、刘某、杨某、郭某出庭作证，四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曹春贤通过其妹妹在原告李福康的代理人韩某处拿走五万元现金。至此，原告李福康履行了实际交付借款30万元的义务，即借款及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在开庭笔录中承认，被告曹春贤曾经在2013年3月27日支付利息3.6万元，在2013年12月29日向韩某持有的银行卡汇款6万元用于支付利息，总计偿还利息9.6万元。另查明：刘秀清本人认可自己办理的信用社银行卡（卡号62×××02）开卡后一直由韩某掌握并使用，自己并未与被告曹春贤及其儿子曹广松存在经济往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及借据的时间2013年1月27日系农历二〇一二年腊月十六，即农历二〇一二年的年底。被告王春秀与曹春贤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借款及担保合同，2、借据，3、个人转账凭证，4、曹学洞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原审法院对其做的调查笔录，5、刘秀清出具的证明及调查笔录，6、证人韩某、刘某、杨某、郭某的证人证言，7、曹春贤亲笔书写的对账单复印件。并由开庭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福康与被告曹春贤、张化廷、梁瑞华、李景峰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生效，即原告是否履行了款项实际交付的义务？原告李福康主张通过代理人韩某，将2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款到了曹学洞名下的银行卡上，系被告曹春贤授意并知悉。案外人曹学洞也承认自己的银行卡上2013年1月底转来的25万元，系曹春贤电话通知自己用此笔款项支付合伙建设养猪场的人工费和材料费。被告曹春贤亦承认自己在对账本上记载了：“年里25万元”。但认为该笔款项系自己从案外人于飞处借来的，与本案无关，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被告曹春贤的辩解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通过对案外人刘秀清、韩某及曹学洞的调查，刘秀清出具的证明、2013年1月31日的个人转账凭证及曹学洞的证明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原告李福康的代理人韩某用刘秀清名下的银行卡向案外人曹学洞银行汇款25万元，曹春贤是知悉此事的，即原告李福康实际履行了交付25万元借款的义务。至于另外五万元款项交付的问题。原告申请了证人韩某、刘某、郭某、杨某出庭作证，证实曹春贤通过其妹妹，在农历2012年腊月的一天（时间太久，均记不清了）上午十点左右，到李福康处通过韩某拿走了五万元现金。证人韩某、刘某、郭某、杨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被告曹春贤等人又无法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的证据二借款及担保合同上，注明了“担保人和借款人负有相同的还款责任和义务。直至本息还清。”的字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三位保证人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了月利率6%，根据《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本《规定》实施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实施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故本案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约定了月利率6%，高于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2013年1月27日执行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即月利率0.47%，四倍即为1.9%，因此，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6%明显高于同期同类贷款的四倍，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按月利率6%不予支持，本案的利率按照月利率1.9%计算利息比较适宜。原告在开庭笔录中认可被告曹春贤曾分两次偿还9.6万元的利息，用于佐证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行为系原告方的自认行为，被告曹春贤偿还的利息应该从产生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王春秀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被告王春秀虽然既没有在借款及担保合同上签名、捺印，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字和捺印，但该债务是在曹春贤和王春秀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告王春秀应当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春秀经原审法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曹春贤、王春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福康借款3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按1.9%计算，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9.6万元），二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张化廷、梁瑞华、李景峰对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申请保全费2520元，共计8320元由被告曹春贤、王春秀、张化廷、梁瑞华、李景峰负担。
上诉人曹春贤、王春秀、张化廷、李景峰、梁瑞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30万元，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支付。从刘秀清账户转给曹学洞的25万元，并非上诉人认可并授权其转账支付的。关于5万元现金的支付不存在，属被上诉人捏造。二、李福康不是本案的债权人，王春秀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判令王春秀偿还借款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该笔借款，担保人就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即使借款30万元真实存在，9.6万元偿还的均是该笔借款，那么按照偿还时间及法律支持的借贷利率看，现在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也不应该是30万元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福康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曹春贤申请其妹妹曹春梅出庭作证，证明没有拿50000元现金，被上诉人李福康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明，曹春贤二审中称自己与曹学洞系合伙关系，合伙期间自2013年3月到2014年3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李福康与曹春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李福康是否将300000元借款交付曹春贤；二、王春秀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化廷、李景峰、梁瑞华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96000元是归还利息是否正确。
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李福康与曹春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李福康是否将300000元借款交付曹春贤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1月27日，李福康与曹春贤、张化廷等人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李福康、曹春贤及三个担保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同日各方又签订了借据一份，借款合同与借据的内容一致。曹春贤等在借据上亦签字。曹春贤系成年人，其应当知晓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签字的行为系对与李福康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可。关于借款的交付，2013年1月31日，从刘秀清的账户转入曹学洞的账户250000元。曹春贤认可与曹学洞系合伙关系，合伙的期间与该款的转账时间及借据出具的时间高度接近。曹学洞在一审时亦出庭作证，证明该转账款作为曹春贤的出资投入双方合作经营的养猪场这一事实。综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李福康将该250000元支付给曹春贤并无不当。关于50000元现金交付，被上诉人李福康在一审时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将50000元现金交给曹春贤的妹妹曹春梅的事实。曹春贤在二审申请其妹妹出庭作证，但双方有直接的亲属关系，且其妹妹涉及到是否拿走50000元，与所证明的事实有利害关系，曹春贤仅提供这一证人证言不足以反驳李福康的主张。曹春贤在300000元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及借据上签字认可，其主张钱款没有过付，但借款合同2013年1月签订，李福康2014年12月起诉，长达近两年的时间曹春贤从未主张解除借款及担保合同并收回借据，这与常理不符。结合借款及担保合同、借据及李福康提供的转款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李福康已经完成了300000元借款的交付义务。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王春秀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化廷、李景峰、梁瑞华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曹春贤在本案中的借款300000元，其中转账的250000元用于与他人合伙经营养猪场，养猪场的收益属于家庭共同收入，而50000元的现金于曹春贤车祸期间交付，该50000元用于曹春贤受伤治疗的事实存在高度的盖然性，故能够认定本案借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王春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张化廷、李景峰、梁瑞华均在借款及担保合同和借据上签字，应视为其对自己担保责任的认可。现三人主张自己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依据。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原审判决认定96000元是归还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6%，该约定利率虽然超出了法律规定，但在起诉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法院依法不予调整，故已偿还的96000元仍应按照月利率6%计算。被上诉人支付的96000元不足以偿还全部利息，原审法院认定该款为偿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曹春贤主张该款中偿还的有本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曹春贤在二审中主张该款系替案外人偿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但本案中并无案外人主张权利，曹春贤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曹春贤、王春秀、张化廷、李景峰、梁瑞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南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郭依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