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红，女，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代理人：毛福清，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婷婷，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蕾，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朱文栋，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焕忠，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昌，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陆锋，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铁轩，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嘉成，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县。上诉人谭小红、曾蕾因与被上诉人陈宏昌、原审第三人吴嘉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14日，谭小红出具一张《欠条》给陈宏昌，内容如下：本人谭小红欠陈宏昌石仔款200000元、水泥款200000元、七拱石仔款200000元、押金50000元、利润40000元、七拱补贴10000元，合计700000元。于本月15日付款转账100000元、20日付款200000元。现开张支票700000元给陈宏昌做退款金额作为结算，日期开出2015年5月26日可到银行进行兑现。支票兑不到现金结算，后果由谭小红负责。如支票开出后中途付款现金或打网银时即在支票中冲减为准，以到账为准。支票两张未交付，应在明天即2015年5月15日交付陈宏昌。2015年5月15日，谭小红向案外人陈景林交付了两张支票，支票号码分别是364××××31364××××3131。其中陈宏昌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号码364××××3131，金额700000元，出票日期2015年5月26日，出票人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5月29日，陈宏昌持该支票向银行承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新城支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2015年6月5日，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登报称遗失农业银行支票两张，号码364××××31364××××3131，并声明作废。诉讼中，陈宏昌明确表示不再以票据法律关系向谭小红、曾蕾主张票据权利，而是变更以与谭小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为由要求谭小红、曾蕾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陈宏昌主张在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29日期间，通过手机银行、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向谭小红交付借款650000元，因借款当时谭小红没有出具借据，经多次催收后，谭小红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欠条》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对此，谭小红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谭小红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陈宏昌支付的650000元款项属于预付的货款，后因合同无法履行，谭小红没有交付货款，才出具《欠条》给陈宏昌。谭小红主张在出具《欠条》后已归还了130000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给吴嘉成。谭小红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5月18日转账吴嘉成20000元，摘要一栏注明“还款”；2015年5月19日，转账吴嘉成40000元，摘要一栏注明“还款”；2015年5月26日转账吴嘉成20000元，摘要一栏注明“还款”；2015年5月26日转账吴嘉成30000元，摘要一栏注明“运费”；2015年5月27日转账吴嘉成20000元，摘要一栏注明“运费”。陈宏昌否认有委托吴嘉成代收款项。吴嘉成则称上述130000元是代陈景林收取的运费，与陈宏昌无关。吴嘉成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张2015年5月6日的《结算单》和农业银行支票。《结算单》内容显示：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小红与广东景鸿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景林结算2015年三、四月份的碎石材料款及运输费，谭小红确认欠款83126.86元未付。农业银行支票的出票人是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陈景林，支票号码364××××3133，票面金额83126.86元。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与广东景鸿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曾于2015年经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2015清新法禾民初字第208号），法院判决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向广东景鸿运输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该案经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清中法民二终字第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宏昌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谭小红，陈宏昌在该案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称“因向谭小红购买石仔、水泥预付货款600000元、押金50000元，谭小红未能交付货物，遂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金额70000元的《欠条》给陈宏昌，并开出金额为700000元的支票”。2015年12月23日，陈宏昌以需要变更案由，导致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为由申请撤诉。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清新法浸民初字第2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宏昌撤诉。谭小红、曾蕾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月4日在英德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1、本案陈宏昌与谭小红之间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谭小红欠陈宏昌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一、对于本案定性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纠纷。理由如下：1、陈宏昌仅以银行转账凭据和本案的《欠条》主张与谭小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未能提供借款合同、借条等其他证据佐证，而《欠条》的内容反映陈宏昌支付给谭小红的650000元款项中有600000元是货款，50000元属于押金，并非是借款。2、陈宏昌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该案的起诉状中明确陈述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陈宏昌对同一笔款项的性质在不同案件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谭小红拖欠陈宏昌款项金额问题。2015年5月14日，谭小红出具《欠条》给陈宏昌确认欠700000元未付，此后谭小红交付了一张700000元的支票给陈宏昌，但该支票因银行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承兑。谭小红主张已支付给陈宏昌的款项分两部分，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嘉成支付了130000元，另外就是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5）清新法禾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的50000元押金及利息。对于吴嘉成收取的130000元，吴嘉成已到庭参加诉讼，并明确表示是代案外人陈景林收取的运费，亦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结算单》证实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确实欠广东景鸿运输有限公司运费。而谭小红是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陈景林是广东景鸿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小红提供的银行流水的摘要一栏也有部分转账款项注明了“运费”。在谭小红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陈宏昌曾委托吴嘉成收款的情况下，对谭小红抗辩主张支付给吴嘉成的130000元属于本案还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5）清新法禾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向广东景鸿运输有限公司退还的5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谭小红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款项的权利人是广东景鸿运输有限公司，并非陈宏昌。因此，该款项不能认定是谭小红支付给陈宏昌的款项。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谭小红尚欠陈宏昌700000元未付。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陈宏昌起诉要求谭小红支付700000元，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5月14日，谭小红立下《欠条》时承诺出具2015年5月26日到期的银行支票清偿欠款，谭小红亦已交付了该支票，但因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承兑。因此，支票到期承兑的时间即为谭小红承诺付款的期限。谭小红应于2015年5月26日前付清700000元款项给陈宏昌。现谭小红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陈宏昌主张从2015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谭小红、曾蕾是夫妻关系，谭小红拖欠的本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谭小红、曾蕾未举证证实属于个人债务或曾与陈宏昌约定由谭小红个人负责偿还，原审法院认定涉案700000元及利息属于谭小红、曾蕾夫妻共同债务，曾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粤18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谭小红、曾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宏昌支付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5月29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2元，保全费4176元，合共15288元，由谭小红、曾蕾共同负担。宣判后，谭小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谭小红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证据，涉案款项的法律性质应为买卖合同的预付货款，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预付货款不必然产生利润、补贴及押金。但涉案欠条写明所欠款项包括押金50000元、利润40000元及补贴10000元，故该欠条明显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应当依照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来审理本案。二、谭小红交付支票后，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冲减已还款的135000元，因被上诉人拒绝冲减，故谭小红于2015年6月5日登报发表了上述支票的作废声明，并将该事实告知了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称支票因余额不足而退票与客观事实不符。三、谭小红多次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合计135000元，及扣减不符合法律关系性质的押金50000元、利润40000元及补贴10000元后，谭小红尚欠被上诉人预付货款456000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涉案款项的法律性质应为合同之债，而非民间借贷之债，故二审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依法予以改判。曾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曾蕾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且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和清远市鸿恒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者为谭小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应由合同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及承担合同义务，而本案中，曾蕾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曾蕾无需承担涉案合同的还款责任。二、涉案合同在签订、履行期间，谭小红与曾蕾虽为夫妻关系，但并未以夫妻名义签订、履行合同，且曾蕾也未在涉案欠条上签名确认该欠款。故原审判决依据《婚姻法》原理认定涉案合同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曾蕾与涉案合同当事人谭小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陈宏昌答辩称：一、谭小红出具的涉案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欠条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故谭小红应当依据约定偿还欠款700000元。案外人广东景鸿运输有限公司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关联，谭小红也并非广东景鸿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吴嘉成明确表示其是代案外人陈景林收取的运费。因谭小红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曾委托吴嘉成收取款项，故其主张已向答辩人偿还欠款235000元并无事实依据。二、涉案欠款发生于谭小红与曾蕾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曾蕾未举证证明涉案欠款为谭小红的个人债务，故曾蕾应对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嘉成答辩称：答辩人只是曾代案外人陈景林收取了谭小红支付的运费，该款项与陈宏昌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谭小红向本院提供了一份银行流水账单，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曾蕾则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其与谭小红于2017年2月17日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陈宏昌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谭小红、曾蕾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谭小红尚需支付给陈宏昌的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2、曾蕾是否需要与谭小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谭小红尚需支付给陈宏昌的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方面，从涉案《欠条》的内容可证，谭小红于2015年5月14日时止，其尚拖欠陈宏昌各类款项共计700000元。谭小红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出具上述《欠条》，并在欠条中载明其自身尚欠款项的种类和数额等行为对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现谭小红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上述欠条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以该欠条中关于“押金50000元、利润40000元、补贴10000元”的款项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法规为由请求扣减上述数额，其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谭小红虽然主张其在出具涉案《欠条》后已通过吴嘉成偿还了135000元给陈宏昌，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宏昌曾委托吴嘉成代为收款的事实，且吴嘉成亦明确表示其所收取的款项与陈宏昌无关，故谭小红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据此确认谭小红尚需支付给陈宏昌的款项数额为7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曾蕾是否需要与谭小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曾蕾虽然辩称其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且其并没有在涉案《欠条》上签名确认，故其不应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涉案债权债务是发生在曾蕾与谭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曾蕾与谭小红亦是在原审判决作出后才到当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另外，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谭小红是经营建材、水泥买卖生意，且涉案的债权债务亦是因石头、水泥的买卖而产生，而曾蕾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从事水泥买卖生意，但没有进行经营登记，亦没有与相关的生产商签订买卖合同。曾蕾虽然辩称其与谭小红是分开经营，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债权债务是因石头、水泥的买卖而产生，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曾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谭小红个人债务，故原审判决判令曾蕾需与谭小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小红、曾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2元，由上诉人谭小红、曾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林士嵛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