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刑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敬东，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大同市南郊区。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化德县。2014年7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看守所。
辩护人牛通清，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一刑诉（201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敬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尚荣、代理检察员马乙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敬东及其辩护人牛通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敬东与被害人张某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7日23时左右，在本市南郊区马军营乡西河河村135号院二人租住房内，因婚姻情感纠纷，被告人郭敬东采取用手掐颈、用枕头捂口鼻的手段将被害人张某某杀死。郭自杀未遂后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张某某系被压颈、堵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郭敬东亲属向被害人母亲王某某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获得王某某谅解。
针对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鉴定意见、被告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敬东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敬东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敬东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本案因被害人有婚外情而引发，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且被告人在案发后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又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敬东与被害人张某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7日23时左右，在本市南郊区马军营乡西河河村135号院二人租住房内，因婚姻情感纠纷，被告人郭敬东采取用手掐颈、用枕头捂口鼻的手段将被害人张某某杀死。被告人郭敬东写下遗书，在家中上吊自杀未遂后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张某某系被压颈、堵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郭敬东与被害人母亲王某某达成赔偿协议，由郭敬东赔偿王某某人民币5万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王某某对郭敬东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大同市公安局巡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7月18日2时30分许，郭敬东到本市消防岗警务工作站称，其在一个小时前在西河河的家中将妻子张某某掐死，自己在自杀未遂后来警务站自首。该队民警赶赴现场后发现张某某已死亡。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勘查时间自2014年7月18日4时2分起至18日9时2分结束。现场位于大同市南郊区。死者所在房屋为两室。进门一室南面为土炕，中间为玻璃隔断隔开，靠西墙留有门框，门框上系有缠绕状的细铁丝。死者位于土炕上，土炕上靠北面铺有褥子，褥子南面有杂物和有字迹的信纸，旁边散落有食用完的空药壳和针管。死者在褥子上头朝东南，脚朝西北，呈仰卧状。尸体头部上面留有一枕头将头面部完全覆盖，灶台上留有针剂药物的残留物。屋内西面为套间。
3、提取物证的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在现场地上提取多枚烟头，提取死者阴道、口唇擦拭物，后又采集了犯罪嫌疑人郭敬东、女儿郭某的血样。
4、尸检报告记载：死者张某某左耳道见血迹，鼻部有发红发白区。双眼球睑结膜充血、出血斑。左右颌见1CM×1CM皮下出血，双手指甲青紫。切开头皮见左颞肌上缘出血，打开胸腹腔见双肺有出血点。胃内容可见少量糊状物。颈部解剖右下颌缘见1CM×1CM皮内出血，环状软骨前见0.5CM×0.5CM肌肉出血，喉头充血，喉头内见出血点，左舌骨外侧肌肉出血，甲状骨后与食道前肌肉出血，气管内泡沫粘液。提取心、肝、脾、肺、肾、脑备检病理；提取心血、胃内容、肝脏组织备检毒化；提取死者心血纱布备检DNA。分析：（1）根据毒化检验结果，死者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和吩噻嗪类安眠镇静药；未检出毒鼠强和有机磷农药；未检出氰化物。故可排除上述毒物致死。（2）根据病理检验情况，死者多脏器轻度自溶，未见明显病理性改变。故可排除原发性疾病死亡。（3）死者头、胸腹部未见开放性损伤，脏器未见破裂，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4）根据尸体检验情况，死者颜面部青紫及双眼球睑结膜充血、出血斑，双肺出血点；肺淤血水肿，双手指甲青紫，为窒息死亡的特征，死者颈部皮肤、颈前肌肉有血，鼻部红白区，分析为颈、口、鼻受压堵形成。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5）综上分析张某某系被压颈、堵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说明，证明尸检中张某某左耳道外有血迹，耳廓耳道未见有损伤，解剖未见有颅内损伤，分析出血为窒息过程中的尸体改变；左颞肌上部出血，头部外表未见有损伤，分析为头部受到击碰形成（压堵过程中与炕接触）。
6、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记载：经对张某某的心、肝、脾、肺、肾、脑作病理检验，心肌淤血、水肿，心肌细胞轻度自溶。肝窦扩张、淤血，肝细胞轻度自溶。脾组织未见明显异常。肺组织淤血、高度水肿，余未见异常。肾间质淤血、水肿，近曲小管上皮细胞自溶。脑组织淤血、高度水肿，余未见异常。
7、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记载：从送检的张某某胃内容物和心血中均未检出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和吩噻嗪类安眠镇静药；胃内容物和肝脏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和有机磷农药；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砷、汞和氰化物。
8、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在送检标记为现场提取张某某口唇擦拭物、下颚擦拭物、颈部擦拭物、枕头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类DNA基因型，为张某某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2）在送检标记为现场提取张某某租住房炕下地面上烟蒂、灶前地面上三枚烟蒂、门口地面上烟蒂、东墙地面上烟蒂、西墙门口地面上烟蒂中均检出人类DNA基因型，为郭敬东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3）在送检标记为现场提取张某某阴道擦拭物中未检出人精斑。（4）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郭敬东、张某某为郭某的生物学父母。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我是张某某的母亲，张某某的丈夫是郭敬东。张某某与郭敬东平时关系挺好，不吵也不闹。对张某某和王某之间是否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不清楚。出事那天7月17日下午6点，张某某打完麻将回到我家，过了二十分钟，郭敬东也过来了，他们二人相跟回他们家了。
10、证人王某的证言，我住西河河村。我认识张某某有六七年了，是在麻将馆认识的。我们是一个村的。我们之间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11、被告人郭敬东在侦查期间供述：我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妻子张某某，大女儿10岁，小女儿8岁。2014年7月18日凌晨我将妻子张某某杀死。张某某亲口和我说过她与我们同村的王某有奸情。2014年7月17日18时左右，我把张某某从她妈家叫回来，晚上23时左右，聊到王某时她说自己说不准多会就和王某走了。我听了后很生气，就下地抽烟。到0时她说有点头疼，我就给她把放药的袋子拿过来，她吃了点头疼药。吃完药她说胃不舒服，我说赶紧去医院。她说不用，我不想活了，你把我捂死吧。她把枕头放在头上捂住自己。我在地上抽烟，以为她自己玩。她捂了一分钟说这死也不好死，要不你捂我吧，让我和你在一起就得死了在一起，活的我肯定不和你在一起。我就骑在她身上用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左手拿枕头捂在她的脸上，刚开始她没有反抗，捂了五六分钟，她来回摇头、摆手，我就放开她了，把枕头拿下来，听见她只是吸气，我看见她不行了，当时我就想让她死，就又掐了一次，直到把她掐死不动了，我用手在她鼻子处试了试，已经断气了。完了我就写了封遗书，找了个铁丝拴在门头上，上吊三次没有成功，就投案了。我脖子上的勒痕是上吊时造成的。
被告人郭敬东的辩认笔录，证明在公安人员的组织下，被告人郭敬东在12张不同女性的照片中辩认出被害人张某某。
12、被告人郭敬东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了其作案的现场为大同市南郊区，系其与被害人的租住房。
13、现场提取的被告人郭敬东所写的遗书，主要内容为对不起孩子。
14、谅解书、赔偿协议、收据、申请请求书，证明被告人郭敬东与被害人张某某的母亲王某某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王某某人民币5万元，并已支付，王某某对被告人郭敬东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郭敬东减轻或免处处罚。
15、户籍证明二份，证明郭敬东于1978年1月1日出生，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人；张某某于1980年5月25日出生，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人。
分析上述证据：
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说明、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证实了被害人张某某死亡的时间、地点及原因。
二、被告人郭敬东的供述证实其因怀疑妻子张某某有婚外情在租住房内采取掐颈、堵口鼻的手段将张某某杀死，后自己写下遗书，在门框拴上铁丝上吊自杀未遂后到公安机关投案的过程，该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所记载死者张某某的位置、门框上拴有铁丝、现场留有遗书、尸检报告所记载被害人受伤部位、死亡原因、物证报告所证现场地面上烟蒂系被告人所留相印证，亦与到案经过所证被告人投案经过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郭敬东因婚姻情感纠纷杀害被害人张某某的事实。
三、谅解书、赔偿协议、收据、申请请求书证实了在案发后被告人主动赔偿被害人的亲属，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
四、物证报告所证郭敬东、张某某为郭某的生物学父母及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综上，上述证据间相互关联，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婚外情，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某与被害人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证人王某对此又予以否认，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敬东因婚姻情感纠纷采取掐颈、堵口鼻的手段致被害人张某某死亡，主观上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考虑到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且被告人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亲属，并取得其谅解，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的犯罪后果严重，故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敬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何首华
审 判 员 葛升旺
代理审判员 张 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