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阳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彦林，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山西省昔阳县人。2012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2月5日经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城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慧勇，山西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阳泉市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3）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彦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某、翟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二0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3）阳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彦林不服，提出上诉。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二0一四年六月十日作出（2014）晋刑一终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志燕、戎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彦林及其辩护人王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3月份，被告人王彦林与被害人穆某甲（男，22岁，无业）认识。据王彦林供称，案发前一个星期，穆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太原一个朋友想要点冰毒，王彦林遂通过大刘（姓名、住址不详）弄了五袋假冰毒（实际是冰糖）。2012年12月26日中午，王彦林、穆某甲和大刘手下一个人到太原送货，因穆某甲对一个太原人有欠款，结果被太原人打了一顿，并把假冰毒抢走。王彦林以此为借口，向穆某甲索要毒资2万元。当晚，王彦林叫其朋友延某某与穆某甲一起住宿在阳泉市××宾馆附近的一居民楼内。2012年12月27日中午，王彦林和延某某带穆某甲来到阳泉市城区××沟××面馆二楼吃饭，期间，王彦林再次向穆某甲索要毒资未果，遂掏出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朝穆某甲左胸部捅刺一刀，致穆某甲肺部破裂，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法医鉴定：穆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肺部破裂、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彦林因琐事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王彦林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被害人穆某甲欠我钱，我拿刀是为了吓唬他还钱，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王彦林在主客观方面均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1、王彦林不具有杀害被害人的犯罪动机，其行为目的是向被害人索要欠款；2、王彦林取刀的目的是为了威胁迫使被害人还钱，不能直接推断其有杀人的故意；3、王彦林只捅刺了被害人一刀，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客观表现；4、王彦林在实施犯罪行为时精神处于极度悲伤状态，并非有意识的选择被害人要害部位；5、实施伤害行为后，王彦林与延某某有准备对被害人施救的行为。二、被告人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激愤状态下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害人在案件的发生和矛盾激化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和责任；3、积极赔偿，达成赔偿协议书；4、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5、王彦林属初犯、偶犯，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悔罪表现明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彦林与被害人穆某甲（男，无业，殁年22岁）于2012年2、3月份间认识。2012年12月26日晚上，被告人王彦林称被害人穆某甲欠其钱款，遂叫其朋友延某某（绰号“狼”）帮着向被害人要钱。当晚，被告人王彦林安排被害人穆某甲及延某某与其一起住宿在阳泉市××宾馆附近的一居民楼内。2012年12月27日中午，王彦林和延某某带穆某甲到阳泉市城区××沟，王彦林安排延某某带着穆某甲先进入附近的××面馆吃饭，而王彦林单独回到其女朋友在该饭店附近租住的出租屋内，取得折叠刀一把返回××面馆。期间，延某某打电话约其朋友李某某（绰号“漏斗”）来到该饭店，四人在该面馆二楼吃饭。期间，王彦林再次向穆某甲索要钱款未果，遂掏出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朝穆某甲左胸部捅刺一刀，被害人被捅后倒地。见此情形，李某某借下楼取纸之际先离开现场，紧接着王彦林叫上延某某一起下楼逃离了现场。后面馆老板潘某某上楼送面食，发现被害人躺在地上且有血迹，遂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经检查被害人身体，被害人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呼吸心跳停止，心电图呈一直线，经持续抢救，被害人死亡。
经阳泉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穆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肺破裂、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王彦林作案后于2012年12月29日被抓获归案。
证实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书证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告知书，证实阳泉市城区××面馆老板潘某某报案称：2012年12月27日13时许发现其饭店二楼有一就餐男子死亡。公安机关于2012年12月28日立案，同年12月29日王彦林被抓获后此案告破。
2、阳泉市公安局110案件登记表，证实2012年12月27日13时8分许，有人用1893531××××拨打110报警电话，后经查实，报警者系阳泉市城区××面馆的老板潘某某。
3、阳泉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的证明，证实2012年12月27日13时03分，呼入电话189****××××呼叫120，该中心即派救护车前往现场救援。经查体：患者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呼吸心跳停止，心电图呈一直线。立即给予徒手心脏复苏、非同步心脏电复律及静脉注射抢救药物。持续抢救40分钟，仍无效患者死亡。初步诊断：死亡原因待查。
4、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未发现被害人穆某甲有吸毒或其它前科。
5、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及补充侦查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彦林的归案经过。
6、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彦林作案后在逃跑过程中将作案工具折叠刀扔于阳泉市城区××沟×巷的垃圾桶附近，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王彦林指认扔刀位置进行查找，但未找到作案工具。
7、入所健康检查登记材料，证明被告人王彦林入所时的身体检查情况正常。
8、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王彦林、被害人穆某甲的户籍信息及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彦林及被害人穆某甲的个人身份情况。
9、阳泉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书及殡葬证，证实被害人穆某甲的死亡情况。
10、阳泉市公安局的侦查终结报告及起诉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侦查终结该案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延某某证言，证实其受王彦林指使监控被害人以及目击王彦林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过程。其陈述：2012年12月26日晚上，王彦林跟我说穆某甲欠他钱，让我打帮他要钱，另一方面让我帮他看住穆某甲。2012年12月27日中午吃饭时间，我们打车到了××沟，王彦林让我和穆某甲先进××面馆，他去拿点东西，过了一会王彦林回来了，让我们上二楼吃饭，不一会我的朋友漏斗（李某某）来了，二楼就我们一桌人吃饭，在我们吃饭的时候，王彦林接了个电话，我听王彦林说话带着哭腔，挂了电话后，王彦林说“我妈快不行了，穆某甲你这钱必须给我拿上，拿不上钱我就跟你都死了去”，我当时正在吃饭，一看王彦林已经扑在穆某甲身上了，同时左手捉着穆某甲右侧肩膀，右手拿着把匕首比在穆某甲的左侧胸前了，见此情况我就赶紧过去到他俩中间挡着，王彦林拿着刀还要往穆某甲那边扑，被我拦着才没扑上去，过了三、五秒钟，我看见穆某甲右手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站起来说疼，并拉开自己的衣服，我看见他左侧胸口有个2cm左右的伤口在流血，就让漏斗赶紧去拿纸，我上去扶他，扶不动，他头朝里脚朝楼梯就爬到地上，我和王彦林上去抬他，结果抬也抬不动，这时王彦林冲我朝楼梯口摇了一下头，就自己走下楼，我愣了一下就拿着桌子上的酒也下楼了。
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目击王彦林捅刺被害人的过程。其陈述：2012年12月27日中午12点多，我、延某某、彦林还有那个被捅的男子在××沟××面馆二层吃饭，过了一会儿，彦林接了个电话，像是他家人打来的，说彦林的母亲可能病重之类的话，彦林快哭了，这时，彦林问被捅男子“你今天下午能不能给我个交代？”，那个人说“俺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时彦林站起来掏出一把灰色的钢质弹簧刀，对着那个人说“走，咱到外面说去，别脏了饭店，捅死你我也去死呀”，但那个人没动，我也记不清楚那个人怎么说的，彦林听完之后拿刀一下子捅到那个人的左胸部，后彦林又重复那句话“能不能给我个交代？到底沾不沾？（行不行）”，那个人没说话，他自己掀起衣服看伤口，我也看见他左胸部被捅破一个口，正往外流血。我看样子，彦林还没解气，我怕他再捅那人一刀，才和延某某一起拦他。这时，延某某告我快下去拿点纸，我赶紧下楼告诉老板往上送纸，我就离开饭店走了。
3、证人潘某某证言，证实被害人和三名涉案人员来饭店的经过以及发现被害人受伤后报警的事实。其陈述：2012年12月27日中午12点30分左右，进到面馆两名2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两人坐在了一进门右侧的餐桌。10几分钟后，我妻子跟我说又来了两个人，他们一起上了二楼，后来我把二楼点的菜和炒面送上去就下楼了。过了一会，我在厨房听见二楼的桌子“噔”的响了一下，我没有在意，这时我出了厨房，看见二楼下来一名男子，紧接着有两名男子下了楼。我妻子说“给了钱没有，走了三个人”，我说那还有一个人了，肯定那个人结账，过了几分钟，我端着二楼另加的一碗面上去，看见一名男子仰面躺在二层靠近楼梯口走廊处，这名男子的上衣抽到胸口处，露着肚子，左手抓着点卫生纸，右手张着，脸歪向右侧，嘴角左侧有血迹，嘴张着，我赶紧过去问他“你家里有没有电话？”，他不说话。我赶紧打了120，后又报了110。紧接着警察就来了。
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被害人和三名涉案人员来饭店的经过以及发现被害人受伤后潘某某报警的事实。其陈述：2012年12月27日中午12点多，进来两个年轻男子坐在了一楼桌子，过了十几分钟，又来了两个年轻男子，叫上先进来的俩人上了二楼，要了四碗炒面，过了一会二楼有人又喊还要一碗面，我做好后往上送，走到楼梯时，听见二楼有吵闹声和推桌子的声音，我感觉是打架了，没敢上去。后来我老公送上去面和纸就下来了，没过多久，二楼下来三个人直接走了，没见第四个人下来，我和我老公上去后，就看见有个人在二楼地上躺着，手上有血，在他旁边的桌子下也有一滩血，我老公赶紧报了警。
5、证人翟某某（被害人穆某甲的母亲）证言，证实其子案发前的近况。其陈述：他有一年多没回家了，在外面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听别人说是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不敢回家，具体住哪儿他没有告诉过我，我听他说借了他姨五、六万，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和我也经常要钱。
6、证人郝某某证言，证实其了解的案发前后被害人的情况。其陈述：我和穆某甲是2012年夏天溜冰（吸毒）时认识的，他每天闲着没事干，2012年12月26日中午，我俩在平定东关××饭店吃的饭，吃完后，他说要去太原，我们就分手了。27日中午我还在等穆某甲要钱，他欠我2000多，但没找见。27日晚上，我和“狼”（延某某）在平定见面后去了一个小饭店吃饭，他告诉我，中午在××沟××面馆吃饭时，彦林和穆某甲要钱来，拿出刀比划，不小心捅到奶上去一点的地方，我问他捅了多深，他说就这么深（用手比划了一下，有三、四公分深）。
7、证人冀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彦林的行为及归案过程。其陈述：我和王彦林处对象，2012年12月27日，王彦林打电话让我去平定找他，当晚我、王彦林、延某某住在平定××旅馆，第二天去的太原，我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后来在太原被公安抓了。
（三）勘验、检查、指认现场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勘查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公安机关勘验、检查现场、提取痕迹、物品、血泊、血迹和指印的情况。该笔录记载：
勘验检查情况：现场位于阳泉市城区南大街上站派出所路段南侧××沟口。中心现场为××沟口××面馆。室内分上下两层，一层进门为餐厅，厅东为厨房。厅东侧北墙下有一楼梯通二层餐厅。
二层餐厅：在室内东侧地面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呈仰卧位。西侧餐桌上摆放有五个玻璃杯，对玻璃杯外侧用黑色磁性粉末进行刷显，在餐桌上靠北墙东起第一个玻璃杯侧面发现并胶带粘取指纹1枚，该餐桌南距北墙123cm距西墙265cm处地面上发现一面积为40cm×55cm的血泊。
移离尸体后，在尸体下对应地面上距南墙70cm距西墙720cm处发现有血迹。
2、勘验××面馆案发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照片以及事发时被害人穆某甲所穿衣服照片，经被告人王彦林当庭质证，对照片无异议。
3、被告人王彦林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指认其行凶的现场是在阳泉市城区××沟××面馆内，并指认其逃跑时扔掉凶器的位置。
（四）鉴定意见
1、阳泉市公安局出具的（晋）公（阳）签（法尸）（2012）2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穆某甲的死亡原因。
该鉴定解剖检验：左侧第2、3肋间有2.5cm刺创，左侧胸腔积血2000ml，左肺上叶贯通伤，入口长1.5cm，出口长1.5cm，心包左侧1cm刺破口，心包积血100ml，主动脉根部1cm刺破口。
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胸部锁中线刺创，左侧第2、3肋间刺创，左侧胸腔积血，左肺上叶贯通伤，心包破裂，心包积血，主动脉根部破裂等尸体征象，综合分析说明，穆某甲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检验，死者左胸部锁中线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侧钝一侧锐等特征，符合单刃锐器所致。
鉴定意见为：穆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肺破裂、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晋）鉴（法物）字（2013）2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翟某某为被害人穆某甲的生物学母亲。
3、阳泉市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晋）公（阳城）鉴字（2012）001号手印鉴定书，证实2012年12月27日，阳泉市城区××沟口××面馆故意杀人案现场提取的指印与延某某的左手中指指印同一。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彦林的供述，证实其持刀致死被害人的事实。其供述：2012年12月27日中午，大概时间是12点30分左右，在阳泉市城区××沟××面馆，因为我和延某某向穆某甲要钱，但穆某甲拿不出钱来，我和延某某让他带俺俩去他家向他父母要钱，他不肯，我就用刀捅他，我想的就是捉穆某甲的点要钱。大概一个星期前，穆某甲给我打电话，提出来说他想通过我购买65个冰毒，我一开始没有理他，说我找不下，但后来他又打电话一直和我说这事，他说这是太原的一个朋友要了，我就联系“大刘”，但“大刘”说没有穆某甲想要的那么多货，“大刘”后来又说，那就捉点哇，意思每袋上面放上三、四个真的冰毒，下面放上冰糖，以这种方式卖出去，不管是捉了穆某甲的点还是捉了太原人的点都算，挣了钱就行。我向穆某甲要20000元，就是这批货的钱。2012年12月26日，大刘派了一个人，带来了5袋货，其中一袋上面放了三四个冰毒，下面全是冰糖，其余四袋全是冰糖。我、穆某甲还有这个人坐着穆某甲找来的一个人开着一辆黄色的奇瑞QQ汽车，从××宾馆出发去了太原，因为穆某甲欠人家的钱把他打了一顿，没有交易成，而且太原家还把我们带的货抢走了。因为捉点没有成功。2012年12月26日晚上，我和穆某甲回到阳泉，我打电话叫延某某来，让他带穆某甲到我朋友在××市场的小区租房处，并让延某某看着穆某甲。我在省运旁边的宾馆房间找见大刘，把我去太原的情况告诉他，他听了很生气踹了我两脚，并让我12月27日把那损失的20000元给他拿回去。回到我朋友在××市场的小区租房处后，我和穆某甲说“你考虑考虑，那20000元怎么还”。到了12月27日上午，我又和穆某甲说要钱的事，但他爱理不理，不当回事，我说不行回家拿钱，穆某甲说“家里也没钱，不回”。到了中午，我和延某某带着穆某甲打车到了××沟，我先让延某某带着穆某甲到××面馆吃饭，我到××沟上面×××街我女朋友的租房处，取了一把20公分左右的折叠刀回到××面馆。我取刀是为了吓唬穆某甲，为了好向他要钱。我进去后看见延某某和穆某甲在门口的桌子吃饭，问了老板娘二楼没人后就叫他俩上了二楼，在离楼梯口最近的右边桌子坐下，过了一会延某某的朋友“漏斗”（指李某某）来了，我就又和穆某甲提钱的事，我还是说回他家拿钱，他还是说不回，穆某甲提出来慢慢还，一个月1000元到2000元，我当时就给大刘打电话，大刘说不行，当时我着急，因为我家人打电话说我妈病重了，我就逼问他怎么办，穆某甲表现还是爱理不理，我当时心里有火，很生气，右手从右侧衣服口袋掏出折叠刀打开，用刀比住穆某甲的脖子，问穆某甲“到底给不给”，穆某甲说“没钱，要是撕破脸了，你爱咋就咋”，听他这么说，我更生气，心里的火气更大，直接就用打开的折叠刀捅进穆某甲的左胸部，穆某甲就说“你捅着我了，咱好好说”。这时我看见穆某甲被捅的左胸部往外流血，而且越流越多，穆某甲慢慢的跌倒在地上，我和延某某想抬起他，但抬不动，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看见穆某甲爬在地上流了一滩血，一动不动，我就赶紧叫上延某某逃离了现场。我捅完穆某甲逃跑时，我上了××沟长台阶跑到×××，把刀扔到一垃圾堆或垃圾桶了。
（六）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对延某某及被告人王彦林进行讯问同时，采取了同步录像的证据固定方式，并制作成光盘5张，且附有该视听资料的制作说明，经审查该证据的来源、制作时间、地点、内容有无剪辑增减等情形，均符合规定，与其他物证、书证、现场勘验反映的情况一致，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吻合，确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首先，在案所有证据真实、可靠，与案件事实具有内在联系，可以客观的反映案件事实，且证据收集均依照法定程序和方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案件起因在于被告人王彦林称被害人穆某甲欠其钱款，在索要无果后实施了持刀将被害人捅死的犯罪行为，该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可以证实。故认定被告人王彦林持刀将被害人穆某甲捅死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彦林将被害人穆某甲杀害的犯罪事实、情节，应予确认。
庭审中，控辩双方围绕案件事实、情节及定性展开辩论，形成如下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彦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具有杀人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区别故意杀人罪同故意杀害罪的关键，在于两罪犯罪的故意内容不同。实践中，对于那些目无法纪、逞强好胜、动辄行凶、不计后果一类的侵害人身权利的行为，尽管犯罪人与被害人之间往往没有利害关系，犯罪人主观上也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和目的，但行为人在行凶时，对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抱漠不关心的态度，应按行为客观上造成的实际损害的性质来确定危害行为的性质。本案中，被告人王彦林与被害人穆某甲相识后，交往不多，关系一般。双方纠纷因索债而起。案发前一日，王彦林向被害人索要无果后，次日午饭前，王事前准备了长达20公分左右的折叠刀，继续索要，因没有得到被害人满意答复，王恼羞成怒，持刀直接捅刺了被害人的左胸部。在其他人的阻拦下，虽未再实施侵害行为，但对倒地不起的被害人，未实施任何救治行为，而是逃离现场。综合分析，被告人王彦林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捅刺被害人的犯罪行为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犯罪后果，故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王彦林及其辩护人就案件定性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对于辩护人所提王彦林系激愤犯罪及被害人在案件起因和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可对王彦林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起因系王彦林向被害人索债而起，该债务如何形成，在案证据不足。以此认定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不充分。王彦林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有预谋、有策划，并事先准备作案工具，虽系在情绪失控状态下捅刺的被害人，但以此为由从轻处罚的理由不充分。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于辩护人所提王彦林属初犯、偶犯、有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等诸多量刑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辩护人所提上述量刑情节属实。案件重审期间，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已履行赔偿义务。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谅解书，对被告人王彦林予以谅解，希望对王彦林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彦林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阳泉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王彦林的指控成立。对其应依法予以惩处。根据被告人王彦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彦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裴元钊
审 判 员 任文东
代理审判员 姚晓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