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雁江民初字第3738号
原告卓明。
委托代理人舒乾家，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政岳，执行董事。
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政岳，执行董事。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罗勇，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卓明与被告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志勇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3日、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舒乾家，二被告之委托代理人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修建被告的三贤文化公园文博园·公园首席（Ⅰ标段）工程。合同约定被告修建19#、20#、21#、22#、12#、13#、14#、15#、29#、30#楼、幼儿园、车库三，并约定被告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原告向被告缴纳履约保证金450万元，在完成单体基础工程50%至±0.000以上时，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300万元，剩余合同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在扣除原告违约金及原告其他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后一次性退还给原告。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但被告却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垫资修建设施涉诉工程，涉诉工程中19#、20#、21#、22#、12#、13#、14#、15#、29#、30#楼、幼儿园、车库三于2014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8月30体经双方结算被告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2015年4月30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5252717.19元。另外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缴纳4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经双方协商实际缴纳履约保证金350万元，被告仅仅退还原告200万元，剩余合同履约保证金150万元本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即2014年9月12日前，在扣除原告违约金及原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后，由被告一次性退还给原告，但该原告至今未收到被告退还的上述款项。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对涉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搪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请求：1、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5252717.1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2、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双方合同约定应付进度款时间起，按拖欠金额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4、原告就涉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二被告辩称，对事实部分原告诉状上的基本情况是正确的，但是有一点我要强调一下就是该工程现在没有交相关部门进行竣工备案，相应资料还在原告手里面。产权问题以后办理比较困难，履约保证金也是约定的竣工验收备案以后才退还。
针对诉讼请求第1项，对拖欠的金额是准确的，但2015年4月30日结算时候，这个金额是包括工程保修金的，我们认为扣除相应保修金外其余款项应当予以认可；
2、关于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利息，我们认为没有法律依据。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给付进度款利息不成立，2015年4月30日结算时候确定了相应金额，该结算单签署表明双方对进度款的支付问题已经予以认可，相应利息，原告方也没有在结算时候明确确认，这个结算单表明双方对工程款、进度款有明确确认。
3、针对诉讼请求第三项保证金150元系第二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取，双方在2015年4月30日结算时候，没有纳入计算范围，第一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这个150万元应当由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承担退还责任。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问题，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1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退还，工程现在没有备案，不应退还。4、5项诉求请求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0日，原告卓明（承包方、乙方）与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修建被告的三贤文化公园文博园·公园首席（Ⅰ标段）工程，由19#、20#、21#、22#、12#、13#、14#、15#、29#、30#楼、幼儿园和车库三组成，总建筑面积45040.68㎡。工程承包范围：甲方提供的施工图内所涉及的土建（发包人直接发包的除外），不包括甲方指定的分包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总承包方式。乙方在签订本合同3天前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450万元单体工程基础完成50%以上时退还300万元，剩余保证金150万元在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完成后15天，在扣除乙方违约金及乙方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后，一次性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合同工期要求：1、乙方进场施工；2、建筑工程开工报告；3、四层楼面；4、主体结顶；5、建筑工程单体竣工验收；6、总体竣工验收（具备交付条件）。第9.2条“工程款支付方式：（扣除下浮9%＋管理费2%＋税率5.36%，共计16.36%）“。第9.2.1条“±0.000以下及±0.000以上第一次工程款支付方式：地下室、基础、挖孔桩、房建主体三层（含商铺）工程完成后支付形象进度款。（1）±0.000以下地下室、基础、挖孔桩工程完成经桩基检测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已完工程总产值（扣除甲供材料款）下浮16.36%的75%工程款；（2）房建工程竣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提交完整资料后15日内支付至基础及地下室已完工程总值（扣除甲供材料款）下浮16.36%的15%工程款；（3）工程结算经审计确认后6个月后3个月内支付除保修金外的余款，工程保修金退还按本合同和工程质量保修书条款退还。”第9.2.2条“±0.000以上支付方式：±0.000以上房屋建筑部分按单体工程施工形象进度为准，具体如下：（1）主体三层（含商铺）完成后经监理、甲方认可并提供相应资料后15日内支付本阶段已完工程产值（扣除甲供材料款）下浮16.36%的75%。第二阶段工程款支付方式：按每月工程形象进度付款；（2）主体六层完成后经监理、甲方认可并提供相应资料后15日内支付本阶段已完工程产值（扣除甲供材料款）下浮16.36%的75%；（3）主体九层完成后经监理、甲方认可并提供相应资料后15日内支付本阶段已完工程产值（扣除甲供材料款）下浮16.36%的75%；（4）主体封顶经有关部门结构验收后15日内支付本阶段已完工程产值（扣除甲供材料款）下浮16.36%的75%；（5）框剪主体内外隔墙经有关部门结构验收后15日内支付本阶段已完工程产值（扣除甲供材料款）下浮16.36%的75%；（6）工程达到竣工初验条件后15日内支付本阶段已完屋面、内外墙粉刷、防水、找平等已完工程产值下浮16.36%的10%，作为人工工资支付款项；（7）工程验收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至本工程已完工程总产值下浮16.36%的5%；”第9.2.3工程结算审计完成确认后6个月后3个月内支付除保修金以外的余款；工程保修金退还按本合同和工程质量保修书条款退还。”第15.18条“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本工程审定后的工程结算总价的5%；保修金不计算利息。具体支付如下：（1）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之日1年后7天内，甲方向乙方返还保修金总额的40%（须扣除乙方应支付的赔偿款、违约金、罚款等款项和费用）；（2）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之日2年后7天内，甲方向乙方返还保修金总额的40%（须扣除乙方应支付的赔偿款、违约金、罚款等款项和费用）；（3）剩余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之日起满5年后7天内付清。”违约责任第16.23条：“甲方在发生下列情况时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且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垫资进行修建合同所涉工程。车库三于2012年1月13日成型，幼儿园项目于2012年3月26日成型，12#楼于2012年4月30日、13号楼于2012年4月20日、14号楼于2012年4月26日、15#楼于2012年4月20日、19#楼于2012年6月7日、20#楼于2012年5月10日、21#楼于2012年6月6日、22#楼于2012年6月4日、29#楼于2012年3月19日、30#楼于2012年3月28日分别达到第三层。截至2012年6月28日（最后一项工程于2012年6月7日达到三层后十五天后），被告实际付款9900000元（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6月28日期间付款共六笔）。按照所有工程于2012年6月7日达到第三层计算，被告应付原告进度款22467057.69元（按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工程项目招标控制价／投标报价总表》确定的工程金额÷总楼层×3层分别计算后相加，以及车库三和幼儿园的工程金额，并参照合同9.2.2条计算），原告垫资22467057.69元-9900000元=10913482.24元，拖欠时间为：自2012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2年9月7日（封顶进度款支付日）止。12#楼于2012年7月20日、13号楼于2012年7月4日、14号楼于2012年7月13日、15#楼于2012年7月4日、19#楼于2012年8月21日、20#楼于2012年7月27日、21#楼于2012年8月23日、22#楼于2012年8月11日、29#楼于2012年6月15日、30#楼于2012年6月7日分别封顶。截至2012年9月7日（最后一项楼房工程于2012年8月23日封顶后十五天后），被告实际付款5498453元（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付款共五笔）。按照所有工程于2012年8月23日封顶计算，被告应付原告封顶进度款11769683.43元（按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工程项目招标控制价／投标报价总表》确定的工程金额÷总楼层×第3层后的楼层数分别计算后相加，并参照合同9.2.2条计算），拖欠原告垫资11769683.43元-5498453元=6271230.43元，加上达到三层时拖欠的垫资10913482.24元，此次共计拖欠垫资17184712.67元，拖欠时间为：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工程达到竣工初验条件）止。工程已于2013年12月30日前达到竣工初验条件（即装修工程完成），被告总计应付进度款14816984.86元（按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工程项目招标控制价／投标报价总表》确定的工程金额，参照合同9.2.2条计算），被告实际支付15755083元（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12月27日支付的29笔-扣回21980元），加上之前累积拖欠垫资17184712.67元，至此累计拖欠垫资为：17184712.67元＋14816984.86元-15755083元=16246614.53元，拖欠时间为：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至工程验收合格并交房之日2014年8月30日。涉诉工程中的19#、20#、21#、22#、12#、13#、14#、15#、29#、30#楼和车库三于2014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8月30日交付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于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2月16日又向原告支付了十八笔工程款。2015年4月30日，经甲方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文博园一标段卓明结算（含幼儿园项目），并出具《文博园一期一标段土建及附属工程财物结算单》载明，总工程款为67253035元，其中：房屋土建工程59699399元，室外附属工程7553636元，扣除应扣税金4949823.38元和已付工程款57050494.43元，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5252717.19元（含工程保修金）。被告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卓明分别在结算单上签章、签名。扣除5%的质保金即：59699399元×5%=2984969.95元，被告拖欠原告垫资工程款为：5252717.19元-2984969.95元=2267747.24元，至合同约定交房一年后被告应退还原告40%的质保金之日即2015年8月30日止，该2267747.24元工程款拖欠时间为1年。根据合同约定交房一年后被告应退还原告40%的质保金的约定，被告在2015年8月30日后应付原告工程款为：工程质保金2984969.95×40%＋2267747.24元=3461735.22元。幼儿园工程至今未验收备案，涉诉的其他工程虽竣工验收但均未备案。
另查明，原告向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缴纳履约保证金为350万元，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了原告200万元，剩余150万元至今未退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卓明撤回对保证金150万元部分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混凝土立方体试件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文博园一期工程付款明细表、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总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文博园一期一标段土建及附属工程财务结算单、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等证据载卷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卓明，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诉工程经经竣工验收合格（幼儿园除外），并全部经双方结算，故原告主张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全额支付尚欠工程款5252717.19元不当，应当扣除质保金，以保证业主和他人利益。根据合同约定交房一年后被告应退还原告40%的质保金的约定，被告在2015年8月30日后应付原告工程款为：工程质保金2984969.95×40%＋2267747.24元=3461735.22元，原告关于该部分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原告垫资修建涉诉工程，原、被告约定的支付进度款，实为原告垫资款，并约定了利息（合同第16.23条），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进度款（即垫资款）利息应予支持。被告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和建筑商共同与原告结算，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给付拖欠工程款义务。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承担垫资款利息。原告卓明主张对建设工程价款就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卓明工程垫资款3461735.2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卓明垫资款利息（所有工程达到第三层所欠垫资款10913482.24元利息从2012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9月7日止；所有工程达到初验条件时欠付的垫资款17184712.67元利息从2012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止；工程达到竣工初验条件时欠付的垫资款16246614.53元利息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止；交房后欠付的垫资款2267747.24元利息从2014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5年8月30日止）；
三、原告卓明对前述第一项判决的内容就涉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法律规定优于本案的优先权除外）；
四、驳回原告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时间从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
已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953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4534.5元，由被告四川振越置业有限公司、被告浙江振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974.5元，原告卓明负担65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志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邹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