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许民终字第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振英，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富有，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进营，河南博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葛市阳光煤气发生炉制造厂。
负责人曾玉林，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岩峰，长葛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长葛市阳光煤气发生炉制造厂诉原审被告李富有、李振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原告于2009年9月9日向长葛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葛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2009）长民初字第0136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富有、李振英支付货款10万元。后被告依法提起上诉，2011年3月17日，本院作出（2010）许民三终字第3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2009）长民初字第01367号民事判决；2、发回长葛市人民法院重审。再重审中原审被告李富有、李振英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返还货款13.8万元，并赔偿损失53735元。长葛市人民法院经审理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2）长民初字第0337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富有、李振英支付货款10万元。驳回反诉请求。李富有、李振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富有、李振英的委托代理人张进营，被上诉人长葛市阳光煤气发生炉制造厂委托代理人李岩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12月16日，原告与欣诚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欣诚厂购买原告塞森牌CGI-2.0煤气发生炉一台，总价款为238000元。合同签订后，欣诚厂先行交付定金45000元，后于提货时又支付货款93000元，至今下欠100000元未付。欣诚厂提货后，原告于2007年3月对该煤气发生炉进行了安装调试，欣诚厂也对该煤气发生炉进行了使用。2009年7月6日，欣诚厂向原告发函，告知原告煤气发生炉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温度1470度，要求双方对此进行协商。2009年7月24日，原告书面通知欣诚厂及时办理环保评审。欣诚厂以该煤气发生炉的温度未达到合同要求无法进行环保评审，因而拒绝支付下余货款。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1、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
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合同价款的40％，乙方提货时向甲方付
款13.8万元，余款10万元待成套设备调试好，乙方第一窑生产出成品，环保部门评审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清。甲方负责乙方使用温度1470度……”（甲方系原告，乙方系欣诚厂）。2、原、被告在合同中未对检验期限作明确约定。
原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煤气发生炉的质量是否合格。被告认为炉温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温度，其提供的关键证据就是原告方的业务员张会杰与被告之子李胜果双方共同签字的证明。而张会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查明。炉温能否达到所要求的温度与诸多因素有关，不能仅以个人的主观认识做定论。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被告作为买受人应在发现煤气发生炉不能达到约定的温度1470度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原告，煤气发生炉已于2007年3月安装调试，被告直到2009年7月才提出质量异议。被告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原告，且已超过两年，故应视为原告提供的煤气发生炉的质量符合约定。综上，原告依合同约定对煤气发生炉进行安装调试，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辩称炉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温度，给付下余货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应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下余货款100000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起的反诉，因原告依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故被告不能依法行使法定解除合同之权利，故被告反诉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因其提供的证据形式系证人证言，而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查明，故对被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李振英、李富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长葛市阳光煤气发生炉制造厂货款100000元。2、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振英、李富有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300元，反诉受理费4134元减半收取后2067元，以上共计436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振英、李富有承担。
上诉人李振英、李富有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张会杰虽系原告方工作人员，但张会杰与李胜果在调试记录及值班报表等记录上签字，其证据形式应为证人证言，而张会杰未出庭作证，李胜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张会杰和李胜果的签字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煤气发生炉不合格。”原审将双方签字的调试记录和值班报表认定为证人证言，并以张会杰没有出庭作证为由否定调试记录和值班报表的证明效力是错误的。二、许昌市中级法院（2010）许民三终字第37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原告）提供的产品没有达到设定的炉温标准。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炉温能否达到设定标准，通过被上诉人处的业务员张会杰在上诉人提供的试烧结果及值班报表等记录上签字“情况属实”，可以认定炉温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达不到正常生产所需的温度，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达到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余款lO万元待成套设备调试好，乙方第一窑生产出成品，环保部门评审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清的条件，原审法院判决不当”。据此许昌市中级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但是原审法院罔顾许昌中院的生效裁定和本案发回重审的事实，违背案件事实真相，明知有错而不改正，二审法院的生效裁定要求其改正，仍然没有改正，显然是违法办案，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予以纠正。三、原审认定我方于2009年7月提出质量异议，超过异议期间，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是歪曲事实，片面认定。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达不到正常生产所需的温度，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达到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余款10万元待成套设备调试好，乙方第一窑生产出成品，环保部门评审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清。”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提山要求我方支付下余款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四、我方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当支持。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煤气发生炉不符合质量标准，经维修后，仍然不能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而且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对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提起诉讼，因此该合同事实上已经被解除，被上诉人应当负责退还已经支付的货款13.8万元（我厂愿意退货），在双方共同试烧期间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反诉人，并且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赔偿因试烧产品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请求，但一审武断的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长葛市阳光煤气发生炉制造厂答辩称，一、上诉人纯属是不想履行还款义务，在弄虚作假、混淆是非。上诉人一直以“张会杰”在调试记录和值班报表上签字为由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产品不合格的依据，明显是在故意混淆是非，故意抵赖。（一）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是第四次开庭了，“张会杰”一直没有到庭，上诉人是怎么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张会杰的签字就是“张会杰”签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当通知“张会杰”到庭。（二）设备的安装、调试、试烧，张会杰根本没有在现场，张会杰是怎么在“调试记录和值班报表”签字的是什么时间签的同时，被上诉人厂的张会杰只是一个会把产品“卖”出去的业务员，根本不懂产品的工艺和生产技术，更不懂安装、调试工作，“张会杰”是怎么出现在安装现场的现一个不懂技术的业务员去调试专业性很强的产品，并去认定产品的不合格，这明显是驴头不对马嘴，这好比是让卖菜的去修航天飞机一个道理。（三）被上诉人厂的张会杰，因在卖厂内产品期间私自收取客户好处费10000元，并与客户恶意串通故意压低产品价格，使上诉人受损巨大，严重违反厂内纪律，经被上诉人研究决定已于2007年7月15日（农历6月2日）对张会杰开除。上诉人所持有的试烧证据时间是2007年8月16日，明显晚于被开除时间，张会杰已经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人了。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产品已经使用，并生产出产品。2009年6月8日被上诉人第一个律师孔祥乾对上诉人之子李胜果的录音中，李胜果已明确表示在使用，认可已经“用了三四窑”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已经达到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所需的温度，且温度的高低，是否能达到所需温度，与诸多因素有关，不能以个人的主观认识作为定论。煤气发生炉是一种以煤或者焦炭为原料，在高温高压下通过化学反应变成可燃气体的装置，煤气发生炉并不是单一存在的，它有许多辅助及配套设备，炉传出温度的高低与辅助和配套设备等有很大的关系。直到今天上诉人也没拿出任何权威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设备不合格。四、上诉人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许民三终字第373号民事裁定书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炉温能否达到设定标准，通过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张会杰在上诉人提供的试烧结果及值班报表等记录上签字“情况属实”，可以认定炉温没达到预期效果……”为由，来认定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认为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该373号裁定书他只是个发回重审的裁定，他并不能认定任何事实，案件从新做出判决或判决上诉后，该裁定就没有了任何意义。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2006年签的合同，2007年按装的，上诉人一直没有以任何方式提出任何问题，一直到2009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次追要货款无果诉至法院时，上诉人才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且是在没有任何权威证据的情况下提出的，时隔两年多之久，不管是从法律规定的时效或者从现实生活通俗习惯，上诉人的做法都不合法或不合常理。六、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向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该案是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引发的诉讼，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情形，故上诉人反诉的要求不应支持。
本院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6日，甲方被上诉人长葛市阳光煤气发生炉制造厂委托代理人张会杰与乙方汝州欣诚耐火材料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购买塞森牌CGI-2.0煤气发生炉一台，总价款为238000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合同价款的40％，乙方提货时向甲方付款13.8万元，余款10万元待成套设备调试好，乙方第一窑生产出成品，环保部门评审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甲方负责乙方使用温度1470度，如因调试不合格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欣诚厂合同签订后，欣诚厂先行交付定金45000元，后于提货时又支付货款93000元，下欠100000元未付。欣诚厂提货后，长葛市阳光煤气发生炉制造厂于2007年3月对该煤气发生炉进行了安装调试，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煤气发生炉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炉温标准。2009年7月6日，欣诚厂向被上诉人发函，告知被上诉人煤气发生炉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温度1470度，要求双方对此进行协商。2009年7月24日，被上诉人书面通知欣诚厂及时办理环保评审。欣诚厂以该煤气发生炉的温度未达到合同要求无法进行环保评审，因而拒绝支付下余货款。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出售的煤气发生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关于支付下余货款是否依法有据。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否依法有据。
关于被上诉人出售的煤气发生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关于支付下余货款是否依法有据问题。原审中上诉人提供有煤气发生炉调试过程记录和调试结果记录，且该记录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会杰的签名确认。该记录是涉案煤气发生炉安装调试试烧过程及结果的记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场工作人员均在该记录上签字认可，该份记录是书证，而非证人证言。原审将上诉人提供的煤气发生炉条试过程记录及调试结果记录认定为证人证言，并以上面签字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会杰未到庭质证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该份记录能够客观地证明煤气发生炉经安装调试后，炉温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炉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同时，从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委托代理人与上诉人之子的谈话录音以及上诉人工作人员刘安、李刚锋的证人证言也能证实炉温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炉温并多次修理的事实。原审关于“上诉人未在合同法规定的两年质量异议期间提出异议，故应视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煤气发生炉的质量符合约定。”的论述与该煤气发生炉在安装调试之初炉温就未达到合同约定炉温并多次维修的事实是相悖的。被上诉人出卖的标的物不符合双方合同关于煤气发生炉使用温度的标准，不符合下余货款支付条件，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下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以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的诉称，2007年8月13日至15日试烧温度不符合合同约定，2007年10月被上诉人派人修理后未修好，直至2013年4月27日上诉人才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03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03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长葛市阳光煤气发生炉制造厂诉讼请求。
一、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共计4600元，由被上诉人长葛市阳光煤气发生炉制造厂负担，反诉受理费4134元减半收取2067元由上诉人李富有、李振英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雅乐
审 判 员 尤 薇
代理审判员 秦东亮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