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新逵，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瑞楠，男，199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陆斌，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上林，男，193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魏惠芳（系魏上林之女），女，居民。
上诉人祝新逵和庄瑞楠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新逵，上诉人庄瑞楠的委托代理人陆斌，被上诉人魏上林的委托代理人魏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祝新逵与魏上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6月8日调解结案，并作出了（2013）浦民初字第9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1.祝新逵同意偿还魏上林借款220万元及利息，于2013年8月7日前偿还100万元，余款120万元及利息（其中18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2.若祝新逵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魏上林可以对全部余款一并申请执行。偿还首笔借款本金时间届满，祝新逵未向魏上林偿还约定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故魏上林于2013年9月6日向浦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对祝新逵强制执行，祝新逵于2014年1月29日偿还魏上林6万元，2014年3月19日偿还魏上林48万元，余款至今未予清偿。在强制执行过程中，魏上林从浦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得知祝新逵已于2013年9月10日与第三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祝新逵将其名下福建省丹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30%作价198万元全部转让给庄瑞楠。祝新逵于2007年6月11日向庄瑞楠母亲祝秀华（2008年6月12日去世）出具了借款300万元《借条》一张，祝新逵于2013年9月8日在该《借条》上注明其中198万元用于抵付股权转让款。经魏上林申请对《借条》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的形成时间不符合标称的“2007年6月11日”，而与“注释”部分标称的“2013年9月8日”符合相对同时形成，且符合检验前一年左右书写形成的特征。
另查明，祝新逵与庄瑞楠系姨父与外甥关系。福建省丹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2日，注册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为660万元。该公司2013年9月10日的变更登记情况：投资人（股权）由吕爱军、祝新逵分别出资462万元、198万元占70%、30%变更为吕爱军、庄瑞楠分别出资462万元、198万元占70%、30%。2014年3月7日该公司注册资金由66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浦城县人民法院执行庭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浦执行字第575-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祝新逵在福建鑫恒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享有的40%股权，并进行资产拍卖，至今已流拍三次。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以得知：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成立要件包括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债权、债务人实施有害于债权实现的行为；而债务人有偿转让财产的，还应当具备债务人与第三人实施转让行为时具有主观恶意的条件。对于祝新逵于2013年9月10日将其持有的福建省丹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30%股份变更登记为庄瑞楠所有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为：一、魏上林对祝新逵是否存在有效债权。本案中，经浦城县人民法院（2013）浦民初字第9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魏上林自2013年8月7日起享有对祝新逵252.4万元的有效债权，除在执行中祝新逵偿还54万元，魏上林尚有约200万元债权至今未能有效受偿。二、祝新逵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有害于魏上林债权的实现。因祝新逵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魏上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祝新逵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因此能认定祝新逵的股权转让行为系使其用于偿还债务的财产消灭，降低了自身的偿还能力，导致魏上林到期债权未获清偿，有害于魏上林债权的实现。三、祝新逵与庄瑞楠股权转让时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本案祝新逵与庄瑞楠系姨父与外甥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祝新逵与庄瑞楠虽一直宣称他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除了祝新逵出具给庄瑞楠母亲祝秀华的一张《借条》外，均未能就债权债务行为发生情况及转让行为的发生、转让款的交付等作出完整、充分的解释，同时庄瑞楠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祝新逵之间债权债务情况及转让款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且该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魏上林申请执行之后。故应当据此认定祝新逵与庄瑞楠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未给付对价，系无偿转让，且明显具有恶意逃债的目的。综上，祝新逵的股权转让行为使其的财产减少，以致魏上林至今无法顺利实现债权，对魏上林造成了损害。据此，魏上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祝新逵认为其在积极还款，且不存在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但祝新逵未能证明其实际拥有的财产价值和可供执行财产超出或等于债权抵销范围，并且祝新逵被冻结的鑫恒公司股份在拍卖中已经三次流拍，故祝新逵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撤销祝新逵将福建省丹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庄瑞楠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祝新逵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祝新逵、庄瑞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祝新逵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存在逃避债务及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2013）浦民初字第96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54万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又以在福建鑫恒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40%股权作价1229188元抵偿给了上诉人。目前，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本息合计77万余元。二、上诉人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转让涉案股权不会降低上诉人的偿债能力，亦不存在有害于被上诉人债权实现的情形。三、庄瑞楠以其母亲对上诉人享有300万元债权中的198万元用于抵偿涉案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这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一审判决认为系无偿转让存在错误。四、股权转让后因公司增资，现涉案股权价值600万元，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未以其债权为限，与法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庄瑞楠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祝新逵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未给付对价，系无偿转让，且明显具有恶意逃债的目的错误。上诉人以198万元受让祝新逵所持有的涉案股权，双方订有协议，并通过抵付的方式已经支付了转让的对价，且上诉人受让股权时，并不知道股权转让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二、涉案股权经增资，现值600万元，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未以其债权为限，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魏上林答辩称，一审中，庄瑞楠提交了一份2007年由祝新逵出具给其母亲的《借条》用以证明抵扣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但该《借条》经司法鉴定，并非2007年出具，而是于抵扣之时，即2013年9月8日书写。庄瑞楠亦不能提供其母亲与祝新逵之间借贷关系的相关付款凭证，由此，庄瑞楠与祝新逵之间的股份转让，庄瑞楠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股权转让后，公司增资，庄瑞楠亦未投入资金，股权转让时股权价值与祝新逵拖欠被上诉人的债务相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祝新逵向本院提交（2013）浦执行字第575-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后，其以福建鑫恒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40%的股权作价1229188元抵偿给上诉人魏上林。被上诉人魏上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祝新逵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予以采信，故确认上诉人祝新逵于2014年12月9日，以福建鑫恒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40%的股权作价1229188元抵偿上诉人给魏上林。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魏上林与上诉人祝新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经浦城县人民法院（2013）浦民初字第9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诉人祝新逵本应依照生效的调解书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因上诉人祝新逵未履行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被上诉人魏上林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中，上诉人祝新逵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反而将其所持有的福建省丹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3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庄瑞楠，并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系有偿转让，在被上诉人魏上林的债权未获得清偿的情况下，上诉人祝新逵的转让股权行为将降低其偿债能力，故应认定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对被上诉人魏上林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二审中，上诉人祝新逵与庄瑞楠提出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祝新逵以福建鑫恒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40%股权作价1229188元抵偿了部分债务，且涉案股权因公司增资相应价值也由原来的200万元增值为600万元为由，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现被上诉人魏上林的债权不足以撤销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祝新逵存在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将导致其需要支付迟延履行金直至其清偿债务之日止，该迟延履行金因上诉人祝新逵未清偿债务，将持续计算，且涉案股权实际价值不明确，上诉人主张股权价值超过债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上诉人祝新逵与庄瑞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上诉人魏上林请求撤销上诉人祝新逵与上诉人庄瑞楠的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祝新逵、庄瑞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