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乐商再字第7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杨国汉。
委托代理人：叶阿静。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黄银来。
委托代理人：毛津津。
原审被告：黄晓毅。
原审被告：陈建晓。
原审被告：陈建强。
申诉人杨国汉与被申诉人黄银来、原审被告黄晓毅、陈建晓、陈建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温乐商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国汉不服，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13）温乐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杨国汉的再审申请。杨国汉仍不服，向乐清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4年5月19日，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温检民行抗（2013）11号民事抗诉书，以本院（2012）温乐商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提起抗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浙温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再审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明乐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杨国汉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叶阿静、被申诉人黄银来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毛津津、原审被告陈建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晓毅、陈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被告五人因承包七里港中央粮库建设组成了个人合伙，其中原告占股份为30%，杨国汉30%、黄晓毅20%、陈建晓10%、陈建强10%。合伙的投资由合伙向各合伙人借款并计算利息，并由各合伙人对合伙借款按股份比例承担。2007年以来因建设七里港中央粮库需要，合伙体于2007年4月18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同年5月17日借款8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6月7日借款45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2008年2月20日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同年3月4日借款4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上述借款本金合计为107万元，分别由被告杨国汉、陈建强出具收款收据，上述借款利息已付至2007年底，2008年至今的利息未付。
原审认为，原、被告所组成的合伙向原告借款107万元及约定利息，由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佐证，借款事实清楚，该债务属于合伙的对外债务，应当予以偿还。因原告也系合伙成员，故也应按合伙份额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作为合伙成员，应按各自在合伙中的份额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晓毅、陈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组成的合伙欠原告的债务为借款本金107万元及利息（其中2007年借款本金4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本金53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08年借款14万元按月利率1.5%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上述借款利息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上述债务由被告杨国汉承担30%，被告黄晓毅承担20%，被告陈建强承担10%，被告陈建晓承担10%，款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民二庭转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申诉人杨国汉申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五人合伙体向黄银来借款107万及约定利息，系歪曲事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杨国汉辩称部分系对杨国汉真实意思表示的曲解，不能以此作出与事实相悖的判决，该内容有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人之间至今未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在此期间，黄银来已经收回大量的合伙投资资金，原判认定的107万元与事实相悖。有待合伙人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
抗诉机关抗诉称：（2012）温乐商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原审仅根据黄银来提供的收款收据上写明利息一点就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证据不足；其次原判认定黄银来借款金额107万也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杨国汉提供的成本清单及相关账单，证明黄银来收回部分款项，应通过法庭审理明确黄银来投资的107万元是否有收回，从而判断剩余款项的数额。
被申诉人黄银来答辩称：原审中，杨国汉对原审起诉事实均予以认可的；本案属于借贷关系，本案当事人五人个人合伙，没有书面协议和登记，有约定各合伙人份额，但没有出资比例等约定，合伙人杨国汉、陈建强向黄银来出具的收款收据项目栏内容虽然有“投资七里港粮库”，但其没有按出资比例出资，并对合伙人出资计算利息，其性质属于合伙体向合伙人个人借款，不属于合伙人按合伙协议出资。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陈建晓发表意见称：希望申诉人与被申诉人把账结算了，投资的时候，本人与陈建强一样，一人投资30万，至于申诉人和被申诉人的投资情况本人是不清楚的。
原审被告黄晓毅、陈建强未发表意见。
再审中，申诉人杨国汉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收款收据（共18份），其中编号19951、19953、19954、19955、19956、19958、19959、19960、19961、19962、19963、19964是本案申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投资款收据，证明该些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其中编号19965、19966、19967、19968、19969、19970是借款借据，证明合伙体确实有向其他人借款，但借款收据内容与投资款收据内容不一样，借款收据有注明借款，在交款人栏处会把债权人名字写在上面。
证据2，清单两份，证明各合伙人投资及收回款项的情况，以及被申诉人黄银来收回111.8万元款项的事实。
证据3，收据、账本、银行账单、07年书证，证明被申诉人陆续预支和收回款项的事实；黄晓毅收取19.8万元等事实；07年的书证，印证07年08年黄银来预支账本的真实性。
被申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其中编号为19951、19953、19955、19956、19958、19959、19960、19963、19964真实性无异议；编号为19954收款收据上面只有交款人杨国汉，没有其他合伙人确认，且与整本收款收据有悖，时间上不一致，对真实性有异议；编号为19961、19962收款收据因被申诉人未经手，无法确认；编号为19965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编号为19966-19970收款收据，均是杨国汉单方说明的，没有其他合伙人对借款进行确认，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出具的时间在后，不能排除杨国汉事后补的。对于证据2，清单中对合伙份额是认可的；黄银来投资107万以及收回款项111.8万元均不认可；杨国汉投资95万以及收回款项30万也不认可；陈建强、陈建晓的相关记录是认可的；黄晓毅的收回款记录不认可，但其确实无投资；黄银来收回款项清单，仅认可陈建晓经手交付的25万，但系合伙体的分红。对于证据3，其中07年书证，真实性有异议，并不是被申诉人黄银来所书写的；账本是申诉人的单方面制作的，也没有其他合伙人对账本进行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2010年2月12日领款收据，是七里港桥项目的预支，与本案没有关系；2012年2月12日16800元领款凭证，不能证明是被申诉人领款，只能说明申诉人方领取了这笔钱，对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有异议；编号为19963的收款收据存根联，对上面记载“已还未收发票”有异议，钱并没有还，仅能证明合伙体有向黄银来借款，不能证明黄银来有陆续收回款项的事实；2010年2月11日的领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有收到陈建晓25万，只能说明黄银来分到钱25万；2008年1月31日的16500元领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申诉人的证明对象；银行转账凭证没有提供原件，假如有原件的话，也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陈建晓对申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中编号19953收款收据的30万，上面写明已还是不对的，是本人的投资款，其他的无异议。对于证据2，股份比例是事实，本人投入30万，收回12万，25万是本人经手交给黄银来的，其他的不清楚。对于证据3，黄银来收到25万，除了黄晓毅，我们四个人在付了砖钱等费用后，把剩下的67万分掉了，其中黄银来25万，杨国汉20万，陈建晓12万，本人10万，其他的事实本人没有经手，是不清楚的。
本院认为：申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同一本收款收据本上的18份收款收据，其中编号为19966、19967、19968、19969、19970的收款收据在收款收据本的后面且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其他收款收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由于清单系申诉人单方罗列，相当于对事实的陈述，被申诉人和原审被告黄建晓认可的部分事实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由于黄银来是合伙人，在合伙经营中参与相关事务，有资金来往，即使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属于归还被申诉人涉诉五笔款项，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申诉人的待证事实。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再审查明：申诉人杨国汉与被申诉人黄银来、原审被告黄晓毅、陈建晓、陈建强五人因承包七里港中央粮库建设工程而组成个人合伙体，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杨国汉占股30%、黄银来30%、黄晓毅20%、陈建晓10%、陈建强10%。后除黄晓毅外各方陆续注入资金，其中有陈建强2007年1月30日的30万元和陈建晓2007年2月6日的30万元，杨国汉2007年2月1日的10万元，黄银来2007年3月21日的8万元，收款收据均注明投资七里港粮仓，没有注明利率，但实际有支付2007年的利息。此后合伙的投资由合伙体向各合伙人借款并计算利息，并由各合伙人对合伙借款按股份比例承担，合伙体也有向他人借款投资。其中被申诉人黄银来起诉的5份收款收据的借款，以杨国汉、陈建强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并注明投资七里港粮仓和利率，分别是：2007年4月18日40万元，约定利息月利率1.2%；同年5月17日8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同年6月7日45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2008年2月20日1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同年3月4日4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同样形式的收款收据还有2007年5月17日的合伙体向陈建晓借款2万元；2007年6月21日陈建强的30万元。2010年2月11日，黄银来分得款项25万元。2009年工程完工后，合伙体内部至今未进行结算。五人合伙体分工上，其中杨国汉负责账务，黄银来负责采购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涉诉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问题。首先被申诉人黄银来提供的收款收据上虽然有“投资七里港粮仓”的注明，其与原审被告陈建晓于2007年5月17日借给合伙体的2万元收款收据形式是一致，故不能排除注明的内容是为了区别于个人借款和合伙体借款进行的用途说明。其次，同样是拥有一股份额，黄建强投入两笔30万元而黄建晓是一笔30万元，从实际资金注入情况看，各合伙人没有按份额比例投资显然不符常理，故任何一个合伙成员出借资金作为合伙体成员投资资金来源，在各合伙人份额已做约定的情况下，合伙体成员个人出借资金相当于全体合伙人已经按所持份额比例投资并承担风险和收益，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形。申诉人杨国汉提供的再审证据并不能推翻其在原审中承认涉案款项系借款的答辩意见，故本案涉诉款项性质是借款。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涉诉款项是否有收回问题。申诉人主张被申诉人已经收回大量涉诉款项，由于黄银来是合伙成员，参与合伙事务，资金来往与合伙事务相关，申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系归还任何一笔涉诉款项，且在原审中亦没有抗辩，故本院不予采纳，如有纠纷可在合伙法律关系中理清。原审中申诉人杨国汉对被申诉人黄银来起诉金额没有提出抗辩，原审以黄银来起诉金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黄晓毅、陈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温乐商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劲风
人民陪审员 陈文珍
人民陪审员 蔡许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郑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