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富，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系原中山火炬开发区劳卡衣柜店的经营者，住广东省遂溪县。
委托代理人：陈敏洪，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清，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黄振富因与被上诉人吴华清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吴华清因装修需要向黄振富个体经营的中山火炬开发区劳卡衣柜店（以下简称劳卡衣柜店）订购衣柜，总价款为8685元。2013年11月23日，劳卡衣柜店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伯爵山＊＊＊135＊＊＊吴太交来衣柜定金4000元”，同日，劳卡衣柜店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伯爵山＊＊＊交来团购卡费50元”。2013年11月30日，吴华清和劳卡衣柜（中山）专卖店签订《劳卡·整体衣柜产品订购协议书》主要约定，吴华清支付前期支付测量费、设计费4000元，吴华清在劳卡衣柜店完成测量和设计之后，该费用不予退还，若双方完全履行本协议，该费用免受，已交费用转成部分货款；在签订本协议书时，吴华清付清全部货款及相关费用共计4685元；劳卡衣柜店于2014年1月10日内送货至吴华清家。当日，吴华清即向劳卡衣柜店支付衣柜货款4685元，劳卡衣柜店出具了收取衣柜货款4685元的收款收据。
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劳卡衣柜店不能提供吴华清定作衣柜的特殊材料，导致定作成果无法交付完成，截至2014年8月18日，劳卡衣柜店尚未退还吴华清已支付货款，吴华清为主张自身权利，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吴华清、黄振富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劳卡整体衣柜产品订购协议书》；2.黄振富双倍返还定金3474元；3.黄振富返还衣柜货款6948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黄振富返还团购费50元；5.黄振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另查明：劳卡衣柜店已于2014年4月11日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违约方如何确定？吴华清支付的货款及团购卡费是否应予退还及退还金额？2.吴华清前期支付的4000元如何定性？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材料和劳力完成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吴华清作为定作人支付了全部衣柜货款，劳卡衣柜店作为承揽人未能根据吴华清的要求向其交付工作成果，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华清请求解除订购协议书，并要求黄振富返还衣柜货款4685元、团购卡费50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设计费、测量费4000元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虽然双方在订购协议书中约定了在劳卡衣柜店完成测量和设计以后，此费用不予退还，若双方完全履行本合同，此费用免收，已交费用转成部分货款，但是，定作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的，定作人的目的不是工作过程，而是工作结果，劳卡衣柜店虽然完成了设计和测量工作，但在其未完整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该设计和测量对吴华清不产生任何意义，且本案系因劳卡衣柜店违约致使吴华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黄振富辩称该4000元不予退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劳卡衣柜店违约未向吴华清交付衣柜且对其货款未予返还，给吴华清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虽然黄振富辩称其一直愿意退款而吴华清拒绝接受，但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吴华清主张的定金及货款逾期利息实际上系对其损失进行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此确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起算时间为双方约定的货物交付时间截至日的次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劳卡衣柜店于2013年11月23日出具的4000元收款收据中载明了“定金”二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的规定，定金的性质应为担保债权的性质，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罚则的目的即是对不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当事人产生惩罚性的约束力。本案中，第一，双方当事人并没有订立书面的定金合同，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也没有相关的意思表示明确收条中载明的“定金”二字系双方当事人理解的担保法意义上的定金罚则；第二、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订购协议书中又约定了订购衣柜的测量费、设计费为4000元，且双方均确认该测量费、设计费的4000元与前述“定金”4000元属于同一笔费用，同时双方在主合同中的订购协议书中也没有关于定金条款的相关约定；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仅仅在收款收据中写明了“定金”字样，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定金性质有明确的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劳卡衣柜店在收款收据中书写的“定金”二字不能产生定金条款的法律效果，故该4000元的性质不宜认定为定金。
黄振富为原中山火炬开发区劳卡衣柜店的个体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劳卡衣柜店的债权债务应当由黄振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一百零七条、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华清与黄振富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劳卡·整体衣柜产品订购协议书》；二、黄振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华清返还衣柜货款及团购费合计8735元及利息（利息以873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三、驳回吴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元，减半收取31元，由黄振富负担。
上诉人黄振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双方签订的订购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应具有法律约束力，订购协议书明确约定4000元为测量费、设计费且在交付测量、设计的工作成果后不予退还，现黄振富已完成该工作成果，故测量费、设计费4000元不应退还吴华清。（二）原审法院超出吴华清主张的范围，吴华清并未主张测量和设计对其不产生任何意义，且该测量和设计系黄振富付出了劳动和成本，吴华清只需要聘请任何一名木工均可按图纸进行生产或加工，故该设计是具有价值的，原审法院认定该测量、设计对吴华清不产生任何意义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黄振富系根据定作人吴华清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没有法定义务审查该工作成果对定作是否产生意义。（三）团购卡费系吴华清为在将来的交易中获得更大的实惠而自愿支出的，属于期待性利益，该风险应由吴华清自行承担，故团购卡费50元不应退还。（四）吴华清是通过诉讼的方式解除双方定作合同关系，并没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2014年1月11日起解除，因此，相应的利息应自人民法院判决双方合同关系解除之日起，且本案中，合同解除系吴华清提出，并非因黄振富原因解除，故黄振富无需支付退款的利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黄振富仅需返还货款4685元，无需支付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华清负担。
被上诉人吴华清答辩称：（一）本案合同未能履行是因为黄振富的设计存在缺陷，衣柜中间的藤条不能生产。（二）订购衣柜不存在设计费用，衣柜的总费用是8685元，黄振富在收取费用时开具的收据可以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期间，吴华清提交一份邮件内容打印件，主张黄振富曾向其发邮件，邮件内容为“吴生，真的不好意思，要你更换门的款式。工厂那边1号开始就不生产藤艺类的款式了。我现在给你推选5种款式的门，选好了请你联系我，我会帮你马上改图，发到工厂那边”，黄振富对该邮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双方协商都是直接联系并未通过邮件联系，同时认为该邮件未经公证，且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但经本院当庭电话联系黄振富本人，黄振富确认该邮件打印件中显示的发件人邮箱及联系电话均系其经营的劳卡衣柜店使用。
又查，关于衣柜未能完成的原因，黄振富一审庭审时表述为“第三方的生产厂家与之前的设计有差异，拿不到与原来设计的一样的材料，但是原告（吴华清）方说他去找找，但是最后他也没有找到，他就不生产了”，黄振富主张该原因属于色差性质，吴华清对此不予认可，吴华清主张是因为衣柜中间部分原设计的藤条材料不能生产。同时，双方均确认衣柜完成设计后方才签订订购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双方对于黄振富向吴华清退还衣柜款468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责任在何方，二是黄振富应否退还4000元、团购卡费50元，应否支付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吴华清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合同关系的诉求，但其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涉案合同未能实际履行，故吴华清主动提出解除合同并不能作为免除黄振富相关责任的理由。关于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黄振富主张系因色差原因吴华清主动提出不再履行合同，而吴华清则主张系因黄振富未能生产与原设计一致的产品。本院认为，虽然吴华清二审期间提交的邮件打印件未经公证，但该邮件内容显示的邮箱及联系电话经黄振富确认系劳卡衣柜店使用，同时综合黄振富一审庭审关于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陈述及吴华清的陈述，以及双方是在衣柜完成设计后方才签订订购合同的事实，本院认定涉案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的原因在于黄振富未能生产与原设计一致的衣柜（主要是中间部分的藤条设计不能生产），故合同未能履行的责任在于黄振富。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未能履行的责任在于黄振富，故黄振富应承担吴华清由此产生的损失，在合同解除后，应作如下处理：（一）关于合同约定的测量、设计费4000元，虽然订购协议书中约定该4000元费用的性质为测量、设计费，且约定在完成设计后不予退还，但黄振富为吴华清提供的设计因黄振富的责任导致不能完成实际生产，该损失及风险应由设计、生产方黄振富来承担，故黄振富应向吴华清退还该4000元。（二）关于团购卡费50元，团购卡费是吴华清为在衣柜制作完成后获得的优惠而购买的，现衣柜因黄振富的责任未能制作完成，即团购卡已失去了使用价值，该损失应由黄振富承担，黄振富应向吴华清退还该50元。（三）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现黄振富违约造成合同未能履行，故黄振富承担从2014年1月11日起算的利息损失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黄振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振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