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再2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广鑫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应山许家井*号。
负责人：蔡诗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季春，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应山办事处三环路质检大楼。
法定代表人：李厚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友镒，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季春，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育华，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诗黎，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再审申请人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广鑫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广鑫分公司）、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彭育华、蔡诗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鄂民申3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季春、再审申请人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友镒和胡季春、被申请人彭育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蔡诗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建公司申请再审称：1.涉案348万元与广建广鑫分公司无关，借条的借款人一栏落款为蔡诗黎个人，若借款人为广建广鑫分公司则应当直接落款为广建广鑫分公司，该款项应当依法认定为蔡诗黎的个人借款；2.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广建公司未收到款项，故该合同未生效；3.彭育华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将款项汇入蔡诗黎的个人账户，并未汇至广建广鑫分公司的账户，该款项也并未用于广建广鑫分公司的项目；4.借条上蔡诗黎在担保人一栏签名，实践中几乎不可能将借款汇入担保人账户，显然与常理不符；5.原审仅仅以借条加盖了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印章认定为广建广鑫分公司向彭育华借款，但广建广鑫分公司可能仅是担保人或者证明人；6.蔡诗黎存在私刻印章的嫌疑，涉案借条加盖的印章也可能是蔡诗黎私刻的，广建公司就已经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没有充足证据故未进行司法鉴定。如果印章是蔡诗黎私刻的，则不能代表广建广鑫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能与其他证据相互结合，证明该借款为蔡诗黎的个人借款，与广建广鑫分公司无关；7.本案彭育华诉请的348万元中只有285万元为本金，其余63万元（15万元+48万元）均为利息，蔡诗黎二审证言可以证明上述事实；8.涉案借款合同的生效、款项是否支付，应当由彭育华进行举证，原审以广建公司不能反驳而认定彭育华借款300万元给广建广鑫分公司是错误的；9.彭育华在一审主张涉案的48万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但现主张该款项为利息，自相矛盾，对48万元借款应不予认定；10.原审认定300万元借条的借款人是广建广鑫分公司，而48万元借条的借款人为蔡诗黎，这是两个独立的案件，不能合并审理原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彭育华的诉讼请求。
广建广鑫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与广建公司申请再审理由相同。
彭育华辩称：1.涉案的借款合同为广建广鑫分公司向我方借款，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蔡诗黎借款时为广建广鑫分公司负责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且借条加盖了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印章，将款项汇给广建广鑫分公司负责人蔡诗黎的账户也是正常的；2.蔡诗黎二审作出与一审相悖的证言是因为广建公司举报其私刻印章，公安机关调查的压力所致；3.私刻印章属于广建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其内部管理混乱让彭育华承担责任；4.涉案借条出具后，彭育华当场支付蔡诗黎15万元现金，后以转账的方式在公司楼下的汉口银行将285万元支付给蔡诗黎，后签订的48万借条实际上是将涉案300万元的利息转为本金，等同于现金支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本案二审判决。
彭育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8月15日、2015年1月16日，广建广鑫分公司的负责人蔡诗黎以湖北广建健康谷项目部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分两次向自己借款3480000元，借款时蔡诗黎承诺2015年4月15日还清。广建广鑫分公司借走此款后均以种种理由推诿拒付，借款中的3000000元的借条上广建广鑫分公司加盖了公章，担保人为蔡诗黎；另一笔480000元的借条系蔡诗黎向彭育华出具的，但其是广建广鑫分公司的负责人，该款也用于分公司项目部的投资。因广建广鑫分公司是广建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所以广建公司应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育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480000元；2.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348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由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8月15日，蔡诗黎向彭育华出具《借条》一张，上载：“今借到彭育华现金3000000元，此款2015年4月15日之前还清，若发生纠纷由黄陂区人民法院管辖”，蔡诗黎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同时借款人处还加盖有“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广鑫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借条中部注明：此款用于湖北广建健康谷项目部资金周转，蔡诗黎又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手印；在该借条尾部注明：利息每月110000元，蔡诗黎在注明处签名，加盖有“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广鑫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彭育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蔡诗黎的个人账户汇款两笔，金额分别为950000元、1900000元。2015年1月6日，蔡诗黎又向彭育华出具了《借条》一张，上载：今借到彭育华现金480000元，2015年4月15日还清，蔡诗黎在借条右下部签名捺印。借款到期后，彭育华催要欠款未果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广建公司于2014年10月12日在公司内部行文决定撤销“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广鑫分公司”，同时免去蔡诗黎广鑫分公司经理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借款关系发生的纠纷，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蔡诗黎是两笔借条所载款项的直接接受方，其本人同时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应当视为借款人。其辩称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项目开发，不是其个人借款，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建广鑫分公司在3000000元的《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财务专用章，且在借条上加盖了法人印章，应当将其视为共同借款人。另外一笔480000元的借条只有蔡诗黎个人签名捺印，彭育华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广建广鑫分公司所借，故对该笔借款应视为蔡诗黎的个人借款，与广建广鑫分公司无关。故蔡诗黎向彭育华出具的二张《借条》的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彭育华已将所借款项通过转账及现金交付的方式交付借款人，故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债权债务关系成立。3000000元的这笔借贷行为的借款人为蔡诗黎个人及广建广鑫分公司，48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为蔡诗黎，借款人针对各自的借款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广建广鑫分公司辩称彭育华没有实际借款给广鑫分公司，请求驳回诉讼请求。因广建广鑫分公司在3000000元的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了印章，即视其为共同借款人，本案中借款人所借款项的具体用途不影响对借款主体认定，故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建公司辩称蔡诗黎向彭育华借款属无效合同，公司向个人借款是非法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现有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公司作为资金需求方向个人借款的行为，故本案中的两笔借款行为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借贷关系，对广建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建公司认为借款行为发生时彭育华系广建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对广建公司内部的分公司印章不得对外借款的规定是明知的，故广建广鑫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广建公司内部制定的关于印章管理使用的规定及彭育华是否知晓该规定均是针对公司内部管理的，本案中，彭育华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与广建广鑫分公司所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故对广建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广建广鑫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广建公司承担。蔡诗黎认为3000000元的借条上月息110000元约定过高，本案中彭育华针对该笔借款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480000元的借条上只约定了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内不支付利息。该借条对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逾期未偿还借款的，借款人应当自借款期间届满次日起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出借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彭育华就该笔借款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诗黎、广建广鑫分公司共同偿还彭育华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蔡诗黎、广建广鑫分公司共同支付彭育华借款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三、广建公司对上述两项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蔡诗黎偿还彭育华借款本金480000元；五、蔡诗黎支付彭育华借款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六、驳回彭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50元，由蔡诗黎、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共同负担30800元，由蔡诗黎负担3850元。
广建公司、广建广鑫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不承担还款及支付利息责任；依法改判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本案上诉费由彭育华、蔡诗黎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不存在向彭育华借款的事实，本案系虚假诉讼。1.广建广鑫分公司从未向彭育华借款，更没有所谓资金用在广建公司“健康谷”建设工程上，本案虽有借据，但彭育华并没有向广建广鑫分公司提供钱款。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彭育华没有提供借款，该借款合同并不生效；2.彭育华向蔡诗黎银行转账2850000元是两个个人之间另外发生的交易，与广建广鑫分公司无关，该转账所涉资金应由彭育华和蔡诗黎另案解决。本案系彭育华和蔡诗黎恶意串通，以通过虚假诉讼获取不正当利益。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颠覆性的改变，完全背离真相。一审法院为了使借款与广建广鑫分公司产生关联，将借据上注明的担保人蔡诗黎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恶意篡改了彭育华在诉状和庭审中强调的借款主体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建广鑫分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主体。根据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借条》，广建广鑫分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应当视为借款人，蔡诗黎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应当视为保证人。广建广鑫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广建广鑫分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彭育华的借款，该借款合同不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不适用上述规定，故广建广鑫分公司关于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按照双方在《借条》上的约定，彭育华向蔡诗黎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850000元，应当视为彭育华向广建广鑫分公司提供了借款。广建广鑫分公司认为该笔借款与公司无关，系彭育华与蔡诗黎个人之间的纠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广建广鑫分公司是否实际收到该笔借款并用于健康谷项目，涉及广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具有对抗债权人的效力，广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外，彭育华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借款150000元，广建广鑫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广建广鑫分公司向彭育华借款3000000元，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蔡诗黎作为广建广鑫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借条》上写明借款用于健康谷项目部资金周转，蔡诗黎在借款人处签名并不能说明其为共同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蔡诗黎为共同借款人，与其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有明显冲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蔡诗黎与广建广鑫分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不当，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建广鑫分公司偿还彭育华借款本金3000000元；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建广鑫分公司支付彭育华借款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四、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蔡诗黎、广建公司对上述两项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4650元，由蔡诗黎、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共同负担30800元，由蔡诗黎负担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共同负担。广建广鑫分公司、广建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0元，应退还3,85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广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证据：1.广水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2.蔡诗黎另案自认私刻了广建广鑫分公司以及项目部印章的书面文件；3.广水市公安局委托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证明蔡诗黎对外不同场合使用的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印章与广建广鑫分公司在银行、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不同。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本案中彭育华出示的借条上的印章可能系蔡诗黎伪造的。
本院认为，1.广水市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仅能证明蔡诗黎涉嫌私刻印章类犯罪；2.蔡诗黎是否在另案中自认私刻印章，不能证明其在本案借条中加盖的印章是其私刻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3.另案中的鉴定报告不能证明本案借条上的印章与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印章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广建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不能证明蔡诗黎在本案中存在私刻印章的情形，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彭育华再审庭审中自认本案中480000元借条系3000000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是否应由广建公司承担；2.本案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是多少；3.涉案480000元利转本是否应予认定。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由广建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涉案借条等证据，广建广鑫分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应视为借款人。蔡诗黎在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名，应视为担保人。广建公司提出蔡诗黎在借款人处有签名，后盖上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印章，借款人应为蔡诗黎个人。本院认为，签定借条时，蔡诗黎为广建广鑫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公司名义借款时负责人的签名并不能将还款责任直接归责于负责人个人，广建公司的该项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建公司提出借款合同收款时生效，广建公司并未收到彭育华支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广建公司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广建公司提出彭育华未将款项汇入广建广鑫分公司账户，而是汇入蔡诗黎个人账户，存在过失，且该款项并未用于广建广鑫分公司的项目中。本院认为，款项的接收与管理使用系广建公司、广建广鑫分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行为，因其内部管理不当造成的损失不能归责于彭育华，广建公司的该项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建公司再审提出，蔡诗黎为担保人，实践中不可能将借款汇给担保人。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将款项汇入担保人账户，彭育华按照蔡诗黎的要求将借款汇入蔡诗黎指定的账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据此认定该借款为蔡诗黎的个人借款，广建公司的该项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建公司提出广建广鑫分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有可能只是担保人或证明人。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上广建广鑫分公司在借款人一栏加盖了广建广鑫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广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广建广鑫分公司仅为担保人或见证人，广建公司的该项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建公司提出蔡诗黎涉嫌私刻公章，若涉案借条上的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印章为蔡诗黎私刻，则不能证明出具借条为广建广鑫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借款应视为蔡诗黎的个人借款。本院认为，广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中借条上的印章系蔡诗黎私刻，蔡诗黎作为广建广鑫分公司负责人，以公司名义借款并盖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广建公司的该项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彭育华持有两张借条，分别为3000000元与480000元，一审蔡诗黎自认两张借条皆为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借款，其中银行汇款2850000元，有转账记录，剩余的3000000元借条中的150000元与另一张借条中的480000元的借条均为现金交付。广建公司再审提出，彭育华诉请的3480000元中只有2850000元为本金，其余630000元（150000元+480000元）均为利息。本院认为，3000000元的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印章，应视为广建公司的借款，480000元的借条上借款人一栏仅有蔡诗黎的签名，应认定为蔡诗黎的个人借款。广建公司提出3000000元借条中的150000元也是利息，并未实际交付。但蔡诗黎在一审中自认收到150000元的现金，二审中蔡诗黎虽作出了相反的证言，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自认，二审采信其一审的自认事实并无不当，故实际交付金额应为3000000元。
关于480000元利息转本金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本院再审庭审中彭育华自认480000元为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因广建广鑫分公司未能支付利息，遂将利息转成本金。彭育华主张480000元利息转为本金应视为现金交付，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对于480000元的问题，彭育华在本案的不同诉讼阶段中对其来源作出了不同的陈述，但该款项的还款义务人为蔡诗黎个人，480000元的借款未涉及与再审申请人的权利义务。而蔡诗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上诉，也没有申诉，本次再审也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此，应视为对于原审生效判决判令其偿还480000元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对原审中关于480000元借款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广建广鑫分公司与彭育华之间的借款最终应由广建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广建公司承担广建广鑫分公司因借款产生的3000000元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广建公司、广建广鑫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3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建民
审判员 李成林
审判员 高 倩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张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