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伏彦，男，194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娅、叶翔，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水秀，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福猛，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艺丹，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伏彦与被上诉人严水秀合伙协议�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1日，林伏彦（甲方）与严水秀（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今有甲、乙双方合资开设汉堡店，总投资为八十万元正，今七月一日甲方交于乙方四十万元正无误，特立此据，以为凭证。甲方林伏彦（签名捺指印）、乙方严水秀（签名捺指印）、见证人刘丽煌（签名捺指印）”。当日，林伏彦向严水秀支付合伙投资款40万元。严水秀以自己的名义向案外人租赁址于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232号金家园第一层店面作为合伙体的经营场所，并对该店面进行了改造装修。2014年7月2日，严水秀以自己的名义向厦门市湖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湖里区工商局）申请设立个体户。2014年7月4日，湖里区工商局核准登记个体名称为“厦门市湖里区客嘉基餐饮店”（以下简称餐饮店），经营者为严水秀，住所为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232号金家园第一层。嗣后，餐饮店开始营业，期间，林伏彦曾派案外人刘丽煌与严水秀进行对账。2015年1月15日，林伏彦委托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娅律师向严水秀发出《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严水秀女士：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受林伏彦先生的委托，就您与林伏彦先生合伙协议事宜，郑重致函如下：……林伏彦先生多次要求您汇报经营情况、核对经营账目，但您总是无故拒绝，致使林伏彦先生至今无法了解餐饮店的经营情况，不能参与餐饮店的管理，也未能分享收益，直接导致林伏彦先生当初与您签订合伙协议之目的的无法实现。鉴于以上事实，林伏彦先生特委托本律师事务所致函向您告知，解除您与林伏彦先生签订的合伙协议，并自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退还林伏彦先生投资款40万元……”。该店面的租金交至2015年5月31日，自2015年6月1日起已经停租，严水秀已将店里的设备搬空不再继续经营。
林伏彦于2015年3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严水秀立即返还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23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3日约为2613.34元）；3.案件受理费由严水秀承担。原审庭审中，林伏彦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退出合伙关系。
原审认为，林伏彦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合伙协议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合同履行地为福建省厦门市，且本案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原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各方对法律适用没有约定，依�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大陆法律。
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合伙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现在合伙人之间，均不同意承接合伙组织，该餐饮店现已停止营业，店面也已退还出租方，且该合伙组织也未经清算，故林伏彦提出的退出合伙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林伏彦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请，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经双方确认的合伙经营期间财务账册及可供清算的依据，也未能就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伙协议时，只对出资比例进行约定，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经营管理事项未做出明确约定，也未对合伙经营的财务账册进行规范操作，各合伙人均有责任，致使无法清算。本案在未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的前提下，林伏彦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其利息显属不合理。因此，林伏彦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伏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9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669.5元，由林伏彦负担。
宣判后，林伏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伏彦上诉称，一、本案系个人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人退伙不以退伙清算为前置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据此，上诉人有权要求退伙，并不以清算为前置程序。该合伙项目现已停止营业，承租店面也已退还出租方，双方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二、上诉人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首先，被上诉人作为合伙项目实际经营者，从未向上诉人汇报投资款的使用情况及合伙项目的经营情况，也未与上诉人核对经营账目，更未让上诉人参与盈余分配，一直将上诉人排除在合伙项目之外；其次，被上诉人掌握合伙项目的经营账目，应举证合伙项目的盈亏情况，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经营场所已列入拆迁范围，不可能产生巨额的店面租金及装修费，且上述费用可通过评估予以确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严水秀答辩称，因上诉人拒付租金，导致店面租赁合同解除，店面被收回，合伙体无法继续存在，上诉人要求�接退伙没有依据。投资款均已投入经营，转化为实体店面，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没有依据。即便是退伙要分割，也是分割合伙财产，不是返还投资款，合伙店面处于亏损状态，上诉人应分担相应的亏损。答辩人没有拒绝上诉人查询经营账目，上诉人也曾派刘丽煌对账，答辩人也是配合的。合伙项目处于亏损状态，上诉人也是知情的。有关的经营账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曾进行核对，但双方未能就合伙项目的支出和收入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租金金额及装修费均符合实际情况。因店面已被收回，对装修进行评估已不具备条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林伏彦要求退伙并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求是否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日订立《协议书》约定合资开设汉堡店，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上诉人林伏彦于2015年3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厦门市湖里区客嘉基餐饮店”现已停止经营，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已落空。因本案合伙体只有两个合伙人，其中一人的退出将导致合伙终止的法律后果。而合伙人要求退伙，适用于合伙体仍然存续的情形。因此，原审对林伏彦要求退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未对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处理作出约定。鉴于合伙终止时，合伙人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而本案合伙财产尚未进行清算，上诉人林伏彦迳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40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上诉人林伏彦可在合伙财产清算后再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可予维持。上诉人林伏彦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39元，由上诉人林伏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桦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陈璐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