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公司。
负责人方振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中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
负责人李树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志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4日，原审原告高海玲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原审被告王磊、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6日13时06分许，被告王磊驾驶被告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所有的冀GB43**号客车，行驶至怀来县大黄庄镇朱官屯村路口处停车载客时，原告高海玲上车，车门未关，王磊启动车辆，高海玲掉出车外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4月9日，怀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高海玲无责任。原告高海玲伤后在怀来县中医院抢救�后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51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40953.87元。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51医院诊断，原告高海玲取内固定物需手术费10000元。2014年2月24日，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张法鉴中心（2014）鉴字第163号鉴定意见书，对原告高海玲伤情鉴定为：高海玲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胫腓骨骨折，经住院给予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后，目前伤后11个月，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活动。依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4.10.10.i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之规定，评为十级伤残；医疗终结期10个月；1人护理3个月；营养期限90天；择期行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10000元。原告长子侯靖宇，200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就读于怀来县沙城镇第四小学。自2012年7月起因孩子上学在沙城镇居住至今。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购买固定式膝踝足矫�器1000元。被告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已经为原告垫付费用20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系冀GB43**号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被告王磊承担全部责任，原告高海玲无责任，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原告高海玲被甩出车外受伤，相对于冀GB43**号车而言已经为“非本车人员”，而是车下人员，故应当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规定，被告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认为应当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作为冀GB43**号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对原告损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作为冀GB43**号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原告因孩子上学居住在城镇，有怀来县沙城镇新兴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怀来县公安局沙城路东派出所联合证明、怀来县沙城镇第三小学证明证实，故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20543元／年×20年×10%=410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侯靖宇12531元／年×10年×10%÷2人=6265.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结合当庭陈述及就医经过，酌情按照1000元给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10个月×40元／天=12000元予以支持。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4095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30元／天=57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营养费30元／天×3个月=2700元、护理费3个月×100元／天=9000元、鉴定费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高海玲因此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总损失为129175.37元。被告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已经为原告垫付的费用20000元，应当与其承担的赔偿款相抵或者返还。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海玲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7235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赔偿82351元。二、被告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赔偿原告高海玲其余经济损失46823.87元，并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三、原告高海玲取得上述赔偿款后，应当返还被告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为其垫付的费用2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是本案伤者高海玲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其在王磊驾驶的冀GB43**客车上，车门未关，在王磊启动车时高海玲掉下车。按照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事故认定书高海玲应为车上人员。在一审时上诉人在庭审中己明确陈述。但一审判决书仍将该意外事故确认为三者，并判决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海玲为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不符合交强险及三者险条款的规定，也脱离了高海玲从车上掉下的实际。因此，被上诉人高海玲的损失应按照车上人员险或承运人责任险赔偿。二是二次手术费没有实际发生，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这一合理的主张也没有被一审法院采纳，二审中上诉人依然如此主张。三是被上诉人高海玲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当。高海玲户籍为怀来县农民，事故发生日为2013年4月6日而证明为2012年7月，其在沙城镇居住时间不够一年。因此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高海玲、原审被告王磊、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服判。
二审中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为冀GB43**号客车投保了每人（座）为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它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承运人有保障乘客乘车安全�义务。被上诉人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与上诉人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包括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商业责任险在内的机动车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海玲是从GB4329号客车上摔下受伤，属于车上人员。故一审法院按照交强险及三者险判决赔偿被上诉人高海玲的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被上诉人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对GB4329号客车投保了每人（座）为4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应直接向被上诉人高海玲赔偿。被上诉人高海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将�神损害赔偿列为免赔条款，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被上诉人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赔偿，上诉人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不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参照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一并赔偿被上诉人高海玲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根据被上诉人高海玲提供的沙城龙潭路东派出所及怀来县沙城镇新兴路社区证明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高海玲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复函的意见，被侵权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其伤残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且上诉人人保财险怀来支公司在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抗辩。故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高海玲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赔偿高海玲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二次手术费等损失共计126175.37元；
四、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赔偿高海玲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
以上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29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怀来县汽车站客运服务中心负担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武建君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