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巩城，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轻云，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虹，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苏萍，住广东省饶平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顺锤，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宏，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巩城、孔轻云、李剑虹、林苏萍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云法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就涉案房屋即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151号709房屋的权属问题，李巩城、孔轻云曾于2012年4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李剑虹、林苏萍，要求确认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归李巩城、孔轻云所有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对此，原审法院于同年6月21作出（2012）穗云法民四初字第514号（下称51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然李剑虹、林苏萍购房时使用了李巩城、孔轻云出售员村房屋所获得的房款，但因新购的增槎路房屋的购房合同是李剑虹一人签订的，现该房登记在李剑虹、林苏萍下，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李巩城、孔轻云与李剑虹、林苏萍有共同购房的合意的情况下，增槎路房屋的权属应归李剑虹、林苏萍所有。……至于李剑虹、林苏萍使用了李巩城的资金进行购房，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并判决驳回李巩城、孔轻云的诉讼请求。李巩城、孔轻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李巩城、孔轻云未在规定的期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裁定本案按李巩城、孔轻云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述民事判决中已查明以下事实：李巩城、孔轻云是夫妻关系，李剑虹是李巩城、孔轻云的儿子，李剑虹、林苏萍于2011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广州市天河区员村二横路兰亭街11号1102房（下称员村房屋）原为李巩城、孔轻云的唯一房产；2011年5月4日，李巩城、孔轻云将该房屋出售，获得售房款84万元；该房屋出卖前，李巩城与李剑虹、林苏萍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2011年7月30日，李剑虹（乙方）与案外人梁柱庭（甲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151号709房出售给乙方，房款99万元等；2011年10月25日，李剑虹、林苏萍共同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获得贷款19万元；2012年2月9日，涉案房屋登记于李剑虹、林苏萍名下。李巩城、孔轻云提供户名为李巩城、卡号为62×××80（下称涉案银行卡）的牡丹卡流水账，用以证实取款的情况；李巩城与李剑虹一致确认，该卡的密码双方都知道，双方都有支取过款项。另查，根据涉案银行卡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卡内资金在2011年7月20日至同年10月26日期间，通过ATM（自动柜员机）交易或柜面交易的方式被频繁提取，李巩城、孔轻云主张被李剑虹提取的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卡内资金共计910000元。诉讼中，李巩城、孔轻云还提交了跨国汇款凭据三份，拟证明孔轻云委托其身处国外的表妹方某将三笔款项汇回国内给李剑虹买房。凭据显示2008年1月6日汇款4000美元，汇款人为方某，收款人为李剑虹；2010年11月7日汇款7000美元，汇款人为方某，收款人为李剑虹；2011年9月18日汇款6000美元，汇款人为QINGYUNKONG，收款人为李剑虹。对此，李剑虹、林苏萍不予确认，并认为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另，李剑虹、林苏萍表示李剑虹从涉案银行卡中提取了约62万元，其中41万元用于购置涉案房屋，其余用于李巩城、孔轻云、李剑虹、林苏萍共同生活的支出及李剑虹、林苏萍的结婚花销等。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存量房买卖合同、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付款协议、产权证明、汇款凭据、514号案案卷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剑虹、林苏萍使用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为其自己购房是否侵犯了李巩城、孔轻云的财产权，若是，则该资金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李剑虹、林苏萍使用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为其自己购房是否侵犯了李巩城、孔轻云的财产权。从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来看，李巩城、孔轻云对于李剑虹提取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是知情的，关键在于李巩城、孔轻云所认为的李剑虹没有按照其要求的资金使用目的及用途（应为李巩城、孔轻云购房而非为李剑虹、林苏萍购房）处置卡内资金的主张是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李巩城、孔轻云作为涉案银行卡内资金的所有人，依法对该资金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当然亦包括资金的使用目的及用途，故李剑虹对于其提取卡内资金并进行处置的行为，应举证证明其使用目的及用途系基于李巩城、孔轻云的同意或授权而作出。首先，李剑虹、林苏萍抗辩称李剑虹提取的卡内资金的性质属于赠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关于“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及国人的传统观念。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无书面证据证实李巩城、孔轻云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且该法条系针对夫妻双方发生离婚纠纷时对于有关不动产归属问题的规定，而本案李巩城、孔轻云提供的部分购房资金发生在李剑虹、林苏萍登记结婚之前，且涉案房屋亦非仅登记在李剑虹名下，故该法条并不适用于本案。其次，李巩城、孔轻云知道其儿子李剑虹提取卡内资金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并不代表李巩城、孔轻云同意李剑虹任意使用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或使用该资金为其自己及林苏萍购买涉案房屋：从514号案中反映，在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剑虹、林苏萍名下之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李巩城、孔轻云便到原审法院立案起诉李剑虹、林苏萍，可见在李剑虹、林苏萍使用卡内资金为其自己购房的问题上，李巩城、孔轻云是明确持有异议的；而且，对于涉案房屋何以从李剑虹一人签订购房合同尔后又登记在李剑虹、林苏萍的名下，李剑虹、林苏萍并未举证证实已及时告知李巩城、孔轻云此变动情况并已经得李巩城、孔轻云的同意。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李巩城、孔轻云就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并没有赠与李剑虹、林苏萍的意思表示，李剑虹没有按照李巩城、孔轻云要求的资金使用目的及用途处置卡内资金，存在过错，已侵犯了李巩城、孔轻云的财产权。二、关于上述资金损失数额的认定。一方面，514号案中已查明李巩城及李剑虹均知道涉案银行卡的密码，双方都有支取过款项；且李巩城、孔轻云所称的多笔自动柜员机的取款记录的监控录像因保存期限有限，已无法调取，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自员村房屋出售后涉案银行卡内的资金全部是由李剑虹提取。另一方面，李剑虹确认从该卡中仅提取了约62万元，其中41万元用于购置涉案房屋，其余用于李巩城、孔轻云、李剑虹、林苏萍共同生活的支出及李剑虹、林苏萍的结婚花销等，但对其所称的余款21万元的用途去向未能举证证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剑虹自员村房屋出售后从涉案银行卡内取得的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为62万元，即李巩城、孔轻云因此而造成的资金损失数额为62万元。因此，林苏萍作为李剑虹的配偶及上述款项的共同受益人，应与李剑虹共同向李巩城、孔轻云返还上述款项62万元。此外，孔轻云称其委托方某将前述4000美元、7000元美元、6000美元三笔款项汇回国内给李剑虹，以用作购买涉案房屋，但汇款信息上并无相应的款项用途说明，无法证明该三笔款项与购买涉案房屋之间存在关联，故李巩城、孔轻云就该三笔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剑虹、林苏萍共同向李巩城、孔轻云返还人民币620000元。二、驳回李巩城、孔轻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0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李巩城、孔轻云共同负担受理费4494元；由李剑虹、林苏萍共同负担受理费8706元、财产保全费520元。
判后，上诉人李巩城、孔轻云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一致。李巩城、孔轻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李剑虹、林苏萍返回李巩城、孔轻云三笔汇款4000美元，7000美元，6000美元和李剑虹、林苏萍用于购房的房款22万元；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李剑虹、林苏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一致。李剑虹、林苏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改判驳回李巩城、孔轻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因李巩城、孔轻云向李剑虹、林苏萍主张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151号709房（以下简称709房）所有权未果引起。（2012）穗云法民四初字第514号（下称514号）判决驳回李巩城、孔轻云要求确认709房的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对于李巩城、孔轻云为709房支付的购房款，514号判决未予处理，因此引起本案诉讼。李巩城、孔轻云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亦为要求李剑虹、林苏萍返还购房款94万元。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李剑虹、林苏萍应否返还李巩城、孔轻云709房的购房款。由原审查明事实可知，李剑虹、林苏萍于2011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2年2月9日，709房登记在李剑虹、林苏萍名下。李剑虹、林苏萍确认李剑虹在李巩城的卡号为62×××80（下称涉案银行卡）的账户中支取了约62万元，其中41万元用于支付709房的购房款，其余用于李剑虹、林苏萍的结婚开销。对此，本院认为，李剑虹、林苏萍确认李巩城、孔轻云有为709房出资的事实，在李巩城、孔轻云已支付709房购房款却不能获得709房对应的所有权的份额的情况下，李巩城、孔轻云有权要求李剑虹、林苏萍返还李巩城、孔轻云为709房的出资款。虽然李剑虹、林苏萍主张李巩城、孔轻云的出资系李巩城、孔轻云对李剑虹、林苏萍结婚的赠与，但李巩城、孔轻云对此不予确认。从李巩城、孔轻云为709房出资后并向李剑虹、林苏萍主张709房的所有权可见李巩城、孔轻云并无对李剑虹、林苏萍赠予的意思表示，且支付709房的购房款的前提是出售了李巩城、孔轻云的唯一房产，李巩城、孔轻云放弃709房的权利亦与常理不符。李剑虹、林苏萍亦未能证实李巩城、孔轻云对其赠予的事实。故李剑虹、林苏萍关于李巩城、孔轻云对709房购房款的出资属于李巩城、孔轻云对李剑虹、林苏萍的赠予并无须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李剑虹、林苏萍应返还李巩城、孔轻云709房的购房款的金额。李巩城、孔轻云主张为709房支付了94万元。对此，李巩城、孔轻云在原审中提交了李巩城的涉案银行卡的流水。李巩城、孔轻云主张李剑虹提取的用于购买709房的卡内资金91万元。李巩城、孔轻云在原审中还提交了跨国汇款凭据三份，分别是2008年1月6日汇款4000美元，2010年11月7日汇款7000美元，汇款人均为陈某乙，以及2011年9月18日汇款6000美元，汇款人为QINGYUNKONG，上述三笔汇款的收款人均为李剑虹。李剑虹、林苏萍主张李巩城、李剑虹均知晓涉案银行卡的密码。李巩城对此予以确认。李巩城亦确认自己于2011年7月30日也曾在涉案银行卡上支取过25万元。李剑虹、林苏萍只确认李剑虹在涉案银行卡中支取了62万元，其中41万元是用于支付709房的购房款，其余是用于李剑虹、林苏萍的婚礼开销。本院认为，对于709房的出资额应由李巩城、孔轻云举证予以证实。虽然李巩城、孔轻云提交了涉案银行卡的流水，但该银行卡的密码李巩城、李剑虹均知晓，可见李巩城、李剑虹均可以在涉案银行卡的账户中取钱，且李巩城也确认其自己在涉案银行卡中曾支取过25万元，故李巩城、孔轻云应举证证实涉案银行卡中的91万元均为李剑虹支取并用于支付709房的购房款，但李巩城、孔轻云未能举证证实。由于李剑虹、林苏萍确认李剑虹在涉案银行卡中支取了62万元，其中41万元是用于支付709房的购房款，此是李剑虹、林苏萍对自己不利事实的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至于62万元中的余下21万元，虽然李剑虹、林苏萍主张是用于二人婚礼开销，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李剑虹支取涉案银行卡中的21万元用于婚礼开销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21万元亦用于支付709房的购房款。至于涉案银行卡中的被支取的其他金额，由于李巩城、孔轻云未能证实被李剑虹、林苏萍支取并用于709房的购房款，故本院对李巩城、孔轻云要求李剑虹、林苏萍返还涉案银行卡中62万之外的其他被支取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巩城、孔轻云主张的三笔外汇，虽然收款人是李剑虹，但汇款人为案外人，李巩城、孔轻云在原审及二审均未能证实该三笔外汇的所有权归于李巩城、孔轻云，亦无证据证实该三笔外汇的用途是用于支付709房的购房款，故本院对李巩城、孔轻云要求李剑虹、林苏萍返还该三笔外汇款的主张不予调处。综上，李剑虹、林苏萍应向李巩城、孔轻云返还709房购房款62万元。李巩城、孔轻云上诉请求李剑虹、林苏萍还应返还三笔汇款4000美元、7000美元、6000美元和用于购买709房的购房款22万元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巩城、孔轻云、李剑虹、林苏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200元，由李巩城、孔轻云共同负担4494元，由李剑虹、林苏萍共同负担8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 亚
廖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