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华盛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恩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在春，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艺。
委托代理人：汪枫，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建国，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恩贵。
委托代理人：陆在春，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华盛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华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曹晓艺、原审被告王恩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15日作出的（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盛公司及王恩贵的委托代理人陆在春，曹晓艺的委托代理人汪枫、黄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2010年起，曹晓艺与华盛公司一直有资金借贷业务往来。曹晓艺直接汇款给华盛公司的法定代�人王恩贵账户或按王恩贵指示将借款汇入其子ＸＸ、其妻汤爱珍及华盛公司银行账户共计1694.0497万元。其中，自2010年3月21日至2011年3月17日，曹晓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现支、转支及网银转账的形式，向王恩贵账户转款151.288万元。自2010年8月19日至2010年9月3日，曹晓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往来款名义网银转款给王恩贵之子ＸＸ980万元。自2010年3月3日至2010年7月22日，曹晓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方式向王恩贵之妻汤爱珍转款66.7617万元。此外，2010年8月12日，曹晓艺通过徽商银行芜湖弋江支行分两笔共转入华盛公司账户496万元。
2012年4月2日，王恩贵代表华盛公司与曹晓艺对此前双方借款金额对账确认，截至2012年4月2日，华盛公司尚欠曹晓艺借款750万元。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华盛公司未能归还借款，视为违约。华盛公司除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外仍应向曹晓艺支付违约金。华盛公司自愿用其单位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其他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及无形资产）用于抵债，并无条件配合曹晓艺办理拍卖、变更、抵押等相关手续，同时承担相关实现债权费用包含律师费等。
2012年7月21日，双方在安徽省南陵县公安局奎湖派出所干警主持下，王恩贵作为保证人，向曹晓艺出具一份《还款安排》。载明“华盛搅拌站负责人王恩贵、汤爱珍所借曹晓艺本金和利息在2012年9月底前保证还款伍佰万元给曹晓艺，剩余本金和利息在2012年农历腊月二十日前还清。2012年9月底或农历腊月二十日前如没按以上约定时间和金额还款，本人愿以公司混凝土泵车、厂房和越野车等过户给曹晓艺，直至还清本息。”
2013年3月19日，华盛公司委托杭州进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县分公司偿还曹晓艺200万元�款本金，尚欠曹晓艺借款本金550万元及相关利息至今未付。
2013年4月7日，曹晓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174.3333万元（按月息2%计息，2012年4月3日至2013年3月19日，以75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172.5万元；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25日，以55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18333元，以后利息按月息2%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华盛公司承担曹晓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一审律师代理费16万元、办案交通文印费300元及评估费等）；3王恩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盛公司及王恩贵原审辩称：1、2012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2010年8月12日向曹晓艺借款500万元未约定利息，现已归还900万元，双方尚未对账结算；3、《还款安排》是王恩贵代表华盛公司出具的承诺，王恩贵不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王恩贵代表华盛公司与曹晓�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还款安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有证据证实，自2010年以来，华盛公司与曹晓艺一直有资金借贷业务往来。该《借款协议》名为借款，实为双方对此前借款金额对账确认的结果，华盛公司辩解曹晓艺未履行《借款协议》与本案事实不符。且《还款安排》进一步佐证双方具体借款数额，故对华盛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华盛公司委托杭州进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县分公司偿还曹晓艺200万元借款本金行为系对《还款安排》的实际履行，应确认华盛公司尚欠曹晓艺借款本金为550万元。《还款安排》载明“本人（王恩贵）愿以公司混凝土泵车、厂房和越野车等过户给曹晓艺，直至还清本息”。因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约履行债务或承担�任的行为。该承诺是以公司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并非王恩贵本人承担担保责任。无论《借款协议》还是《还款安排》虽提及利息，但均未明确利息标准或具体数额，由于《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明确约定了实现债权费用包含律师费等费用，曹晓艺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缴纳代理费16万元的票据。根据《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对此予以确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曹晓艺本金550万元；二、华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曹晓艺实现本案债权费用16万元；三、驳回曹晓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华盛公司负担。
华盛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2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不是双方对以往借款的结算，是双方新的借贷协议，曹晓艺未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2、《还款安排》是曹晓艺逼迫王恩贵出具的，所针对的是2010年8月20日双方口头约定的近5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3、原审法院对双方往来账目认定不当。4、因《借款协议》未履行，华盛公司不应承担曹晓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及本案的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晓艺的全部诉讼请求。
曹晓艺辩称：《借款协议》、《还款安排》是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对账后由华盛公司出具的，应予认定。根据《借款协议》，华盛公司应支付曹晓艺实现债权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华盛公司为证明其不�曹晓艺借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3166.617万元的还款凭证。曹晓艺除认可收到华盛公司还款1520.5万元外，另认可在华盛公司所举付款凭证之外还收到华盛公司还款14万元，共计1534.5万元，其中《借款协议》签订前还款共计1334.5万元，《借款协议》签订后还款共计200万元。对曹晓艺自认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曹晓艺对华盛公司所举下列1646.117万元的还款凭证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分析认定如下：1、2010年6月1日芜湖市恒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曹晓艺汇款70万元，因华盛公司未能证明该笔款项系芜湖市恒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受华盛公司委托偿还曹晓艺的借款，故该70万元不应认定是华盛公司的还款。2、2010年6月3日、2010年7月16日、2010年10月9日华盛公司向芜湖飞翔商贸有限公司汇款共计530万元；2010年7月21日华盛公司向芜湖祥鸿商贸有限公司汇款24420元；2010年8月13日华盛公司向芜湖县汉腾商贸有限公司汇款共计496万元；2010年12月6日、2010年12月7日华盛公司向黄红汇款共计30万元；2011年1月27日华盛公司向芜湖中洋商贸有限公司汇款71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129.442万元，因华盛公司未能证明系受曹晓艺指示汇款，故该1129.442万元不应认定系华盛公司还款。3、2011年7月1日现金存入曹晓艺账户20万元，因该现金存款凭条由华盛公司持有，故该20万元应认定是华盛公司还款。4、2011年7月4日胡韩英向曹晓艺汇款86.675万元，胡韩英已向本院陈述该笔款项系其代华盛公司转款给曹晓艺的，故该86.675万元应认定是华盛公司还款。5、2011年9月16日商户名称为芜湖多多百货经营部的pos机刷卡回单200万元，华盛公司虽称在该pos机刷卡的转出卡号系王恩贵的徽商银行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应确认是华盛公司还款。6、2011年10月20日汤爱珍通过安徽农金网上银行向曹晓艺账户转账10万元，应认定是华盛公司还款。7、2012年1月21日、2012年1月22日银行承兑汇票100万元，曹晓艺虽提出承兑汇票系复印件，但未对其在该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收到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该100万元应认定是华盛公司还款。8、2012年9月29日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曹晓艺曾在原审时认可扣除利息后收到9.63万元，该9.63万元应认定是华盛公司还款，对其余0.37万元不予确认。9、2012年6月10王恩贵向曹晓艺账户转款20万元，曹晓艺曾在原审中表示认可，该20万元应认定是华盛公司还款。据此，曹晓艺对华盛公司所举还款凭证中不予认可部分中有246.305万元应认定是华盛公司的还款，其中发生在《借款协议》前的还款数额共计216.675万元，发生在《借款协议》后的还款数额共计29.63万元。
当事人二审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二审除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另行分析认定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曹晓艺向华盛公司出借款项共计1694.0497万元。华盛公司偿还曹晓艺借款共计1780.805万元，其中于《借款协议》签订前还款共计1551.175万元（1334.5万元＋216.675万元），于《借款协议》签订后还款共计229.63万元（200万元＋29.63万元）。曹晓艺未应本院要求提交支付16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付款凭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判决华盛公司偿还曹晓艺55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正确。2、华盛公司应否承担曹晓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16万元律师费以及本案的诉讼费。
关于争议焦点1。华盛公司上诉认为《借款协议》系双方为新的借款而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曹晓艺主张其与华盛公司于2012年4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对以往借款的结�。经查，曹晓艺向华盛公司出借款项共计1694.0497万元。华盛公司于《借款协议》签订前偿还曹晓艺借款共计1551.175万元，尚不足以偿还全部的借款本息。且在曹晓艺未提供新的借款的情况下，华盛公司又向曹晓艺出具了《借款协议》和《还款安排》，此后又分三次向曹晓艺偿还借款229.63万元。从华盛公司的上述还款情况以及出具《借款协议》、《还款安排》的行为分析，曹晓艺关于《借款协议》系双方对以往借款结算的主张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华盛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华盛公司提出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盛公司尚欠借款数额的问题，《借款协议》载明，华盛公司的借款数额为750万元，曹晓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认可华盛公司在出具《借款协议》后又分三次向其偿还了229.63万元，冲抵后，华盛公司尚欠曹�艺520.37万元。原审法院仅对2013年3月19日华盛公司委托杭州进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向曹晓艺还款的200万元予以抵扣，未对2012年6月10日王恩贵向曹晓艺还款20万元以及2012年9月29日华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还款9.63万元予以抵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盛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双方往来账目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在原审审理期间，曹晓艺虽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税务发票，但未应本院要求提供已支付16万元律师代理费的相关付款凭证，不能认定曹晓艺实际支付了16万元律师代理费，故对华盛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该16万元律师代理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华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曹晓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华盛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曹晓艺借款520.37万元；
三、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6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3625元，曹晓艺负担6626.25元，华盛公司负担6699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20元，曹晓艺负担4627.8元，华盛公司负担4679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友
代理审判员 方 慧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苏 萍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