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汉族，1961年12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系被害人吴某2之养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系被害人吴某2之养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高立永，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忻民东，男，汉族，1990年1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大专文化，农民，住宁波市鄞州区。2008年10月因犯抢劫罪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能，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全峰，男，汉族，1997年9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军、戴邱子，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舒凯，男，汉族，1998年10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雨佳，浙江海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马星星，男，汉族，1991年4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高中文化，农民，住三门县。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红利，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邹科（绰号“科长”），男，汉族，1985年1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余姚市，暂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7年5月1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冰，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7]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舒凯、马星星、邹科犯窝藏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周某以要求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又撤回了对忻民东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代理检察员郜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周某的诉讼代理人高立永，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除蔡全峰的辩护人戴邱子外）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5月9日14时许，被告人忻民东至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住院部21楼2111病房看望朋友时，与金某1、被害人吴某2（男，殁年27岁）、张某2等人相遇。忻民东与金某1因之前的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忻电话指使被告人蔡全峰携带工具过来帮忙。随后，蔡全峰携带刀具赶至医院住院部大厅，在忻民东示意后持刀追砍张某2，致张轻微伤。接着，蔡全峰见忻民东与吴某2相打，持刀上前帮忙，忻民东接过蔡全峰的刀，刺中吴某2左胸部致吴心脏破裂大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同日下午，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逃至宁波市鄞州区波波城被告人邹科住处，邹科明知二人用刀捅刺了他人，仍驾车将二人带至余姚市，得知被害人吴某2死亡后，仍借给忻民东人民币7000余元。忻民东、蔡全峰又电话联系被告人舒凯、马星星，舒凯、马星星明知忻民东、蔡全峰用刀捅刺他人致死，仍为二人准备衣物、购买电话卡、帮助提现，并驾车将二人送至宁波市奉化区。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医院监控视频，手机通话记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舒凯、马星星、邹科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舒凯、马星星、邹科明知忻民东、蔡全峰犯罪而为二人提供财物，帮助二人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分别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周某诉请判令被告人蔡全峰赔偿因致吴某2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
被告人忻民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中打架双方均有过错；2.忻民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3.忻民东的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对忻民东的犯罪行为已表示谅解。建议对忻民东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蔡全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表示其本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2.蔡全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从属作用，系从犯；3.蔡全峰家属愿意代为赔偿；4.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其损失已由忻民东亲属全额赔偿，建议驳回其起诉。
被告人舒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舒凯有坦白情节；2舒凯犯窝藏罪情节较轻，犯罪时刚满十八周岁，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舒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星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马星星犯窝藏罪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2.马星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本次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建议对马星星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邹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邹科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对侦查活动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干扰，社会危害性小；2.邹科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建议对邹科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5月9日15时许，被告人忻民东在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住院部21楼2111病房探望住院的朋友蒋某时，蒋某的女友金某1带着被害人吴某2（男，殁年27岁）和张某2等人来到该病房。金某1向忻民东讨要债务，忻民东否认，金某1指责忻民东是“骗子”，双方发生争执，金某1一方人员殴打忻民东，并提议到楼下谈。随后，忻民东与金某1、吴某2、张某2等人一起乘电梯至住院部一楼大厅，在下楼途中打电话指使被告人蔡全峰携带工具过来帮忙。数分钟后，蔡全峰赶到，经忻民东示意，蔡全峰从携带的包中拿出一把尖刀，持刀追砍张某2，忻民东则与吴某2相打。期间，蔡全峰用刀刺划张某2左臂一刀，致张轻微伤。接着，蔡全峰持刀上前帮忻民东，忻民东接过蔡全峰的尖刀，吴某2拿起广告牌挥打忻民东、蔡全峰，致广告牌散架后，吴某2继续用边框（支架）挥打，忻民东持尖刀、蔡全峰持地上散落的边框（支架）进行反击。后忻民东左手夺住吴某2所持边框（支架），右手持尖刀刺中吴某2左胸部一刀，随即与蔡全峰一起逃离现场。吴某2因左胸部被刺致心脏破裂大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同日下午，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逃至被告人邹科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波波城的住处，将持刀捅刺他人之事告知邹科，要求留宿；被告人邹科以自己要前往余姚为由拒绝，忻民东、蔡全峰要求跟随邹科前往。后邹科驾车将二人带至余姚市，在得知忻民东刺死了他人的情况后，奉劝忻民东去自首未果，仍借给忻民东人民币7000余元。忻民东、蔡全峰又电话联系了被告人舒凯、马星星，于当晚返回宁波。被告人舒凯、马星星明知忻民东、蔡全峰用刀捅刺他人致死，仍为二人准备衣物、购买电话卡、帮助提取现金，并驾车将二人送至宁波市奉化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周某因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审理期间，吴某1、周某与忻民东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吴某1、周某撤回了对忻民东的附带民事起诉，并表示对忻民东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经本院主持调解，吴某1、周某与蔡全峰亲属未能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蔡全峰的亲属表示愿意代为赔偿，向本院预缴了8万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其因受伤在鄞州第二医院21楼一病房住院。2017年5月9日14时10分许，其朋友忻民东到病房探望，当时叶某1也在病房里。约半个多小时后，其女朋友金某1和夏某带着三个男的（其中一人为“死者”）来到病房，与金某1同来的男子把忻民东叫到病房外间，其听到金某1骂忻民东是骗子，忻民东否认，双方起了争执，其听声音是金某1带了三个男的在打忻民东，后有人提议到楼下去，其看见忻民东跟着金某1等人走出病房、忻民东脸上有被打的红某。随后其也来到一楼大厅，看见忻民东额头和脸上有被打过的红某，就问忻民东怎么回事。其和忻民东说话的时候，忻民东的朋友（即蔡全峰）拿刀去追金某1带来的一名瘦一点的男子（即张某2），接着“死者”与忻民东打了起来，不久忻民东的朋友来到忻民东边上，忻民东从他朋友处拿过刀，朝“死者”挥了几下，“死者”则拿了一块广告牌之类的东西在甩。期间忻民东持刀捅刺“死者”胸部一刀，和他朋友一起逃出大厅，“死者”慢慢倒在地上、有血从胸口喷出，被叫来的医生送去急救了。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二组照片，蒋某指认被害人吴某2就是其所称“死者”，指认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就是其所称忻民东和他朋友。
2.证人金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9日15时许，其驾车带公司出纳夏某去鄞州第二医院看望住院的男朋友蒋某，路上带上了吴某2和与吴某2一起的二个男的（其中一个叫“张某3天”）。其一行人进入蒋某的病房后，发现忻民东、叶某1也在。因之前忻民东向其借款4千元未还、后来人也联系不上，其遂把忻民东叫到病房外间讨要欠债，忻民东不认账，双方发生争吵，其提议到楼下去说。后在一楼大厅时，忻民东叫来一名穿蓝色衬衫的男子，该男子从包里拿出一把刀，与忻民东一起和吴某2、“张某3天”相打。最终吴某2胸口被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某3天”左手臂也被划伤。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二组照片，金某1指认被害人吴某2就是被刺死的人，指认被告人忻民东就是与吴某2相打的人。
3.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是“阿某1”（即被害人吴某2）叫其一起去鄞州第二医院的，其与“阿某1”在宁南南路慧丰大厦附近碰面后，“金某2”（即金某1）驾车带另一个女的（即夏某）接上了其和“阿某1”，途中其又接上了一个叫胡某的朋友，五人于15时许跟随“金某2”来到鄞州第二医院21楼一间病房，该病房有三个男的在里面，一个姓蒋的病人（即蒋某）是“金某2”的男朋友，一个戴眼镜（即叶某1），另一个穿黑色短袖（即被告人忻民东），“金某2”将穿黑色短袖的男子叫到病房外间，其与“阿某1”、“胡某”也一起走到外间，因为穿黑色短袖的男子欠“金某2”钱的事情，二人发生了争吵。后“金某2”提出到楼下去说。一帮人来到楼下后，穿黑色短袖的男子一直在打电话，其中一个电话在叫人带家伙过来。“金某2”一直在跟穿黑色短袖的男子要钱，其与“阿某1”、胡某在大厅走来走去等着“金某2”。过了几分钟，穿黑色短袖的男子指着其一方人员说“把他们全部弄到”，其回头看见有人拿着一把刀已经走到了其旁边，其往大厅收费台逃跑，那个人拿着刀追过来，其到收费台时摔倒，马上起来拿起一根隔离用的金属杆，拿刀男子走向“阿某1”那边，当时“阿某1”正与穿黑色短袖的男子对打，拿刀男子将刀交给了穿黑色短袖的男子。此时其才发现自己左手臂上的衣服已划破、手臂也划伤了。后其看见“阿某1”与对方二人在对打，“阿某1”“哎呦”叫了一声后，对方二人往大厅外跑出去，其拿着隔离杆追到大厅外，穿黑色短袖的男子又调头回来，其逃回大厅，穿黑色短袖的男子在地上捡了一个东西后又跑出大厅。其回到大厅后看见“阿某1”身上在冒血，后被送去急救。其在其他医生地方处理、缝合伤口时，有护士进来说刚才那个人死了。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张某2指认被害人吴某2就是其所称“阿某1”。
4.证人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跟随公司老板金某1及三个不认识的男子到鄞州第二医院蒋某住院的病房，遇到忻民东、叶某1，其听到金某1与忻民东在病房外间争吵，金某1带去的男子与忻民东有肢体接触。后在住院部一楼大厅，忻民东和忻民东叫来的一名男子与金某1叫去的二名男子发生相打，金某1叫去的三名男子中，一个胖胖的男子（即被害人吴某2）被刀捅到了胸口，一个瘦瘦的男子（即张某2）左手臂受伤，另一个叫“志明”的男子眼睛被东西甩到了。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二组照片，夏某指认被害人吴某2就是案发当时被刀捅倒的胖胖的男子，指认被告人忻民东就是参与打架的人。
5.证人叶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在鄞州第二医院蒋某住院的病房内，蒋某女朋友带来三名男子与忻民东发生争执。后双方一起下楼来到住院部一楼大厅，忻民东在电梯里打电话叫人。双方还在一楼大厅谈的时候，忻民东手指了一下说“弄倒”，就有一个穿蓝色衬衫的男子冲过来，从包里拔出一把刀，追砍蒋某女朋友带来的其中一名瘦瘦的男子，忻民东则去追打对方另一名胖胖的男子，后忻民东从穿蓝色衬衫的男子手中接过刀，刺了胖胖男子左胸部一刀，与穿蓝色衬衫的男子一起逃跑。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二组照片，叶某1指认被害人吴某2就是案发当时被刀刺中胸部的男子，指认被告人忻民东就是参与打架的人。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跟随张某2等人（同去的另外三人其不认识）到鄞州第二医院的经过，以及后来在住院部一楼大厅，张某2和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同伴（即被害人吴某2）与对方二名男子相打，张某2的同伴被对方用刀刺中胸口，张某2一条手臂被刀划伤，其眼睛被双方打架时掉出来的小碎片划伤。
7.证人车某玲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下午三点多，有好几个人在鄞州第二医院6号楼住院部一楼打架，有人跑来跑去，有一个男子举着一根隔离用的金属杆在砸，其即用自己手机打电话报警，有一个人被担架车送往急诊，地上还有血迹。
8.证人叶某2、严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三点多，忻民东打叶某2电话，称自己在鄞州第二医院打架捅伤了人，让叶某2打听一下该人的伤势情况。当日19时许，叶某2通过严某打听到被捅伤的人经抢救无效已经死亡，遂打电话把该情况告诉了邹科；邹科告诉叶某2，他曾劝忻民东去自首，但忻民东不听劝说。叶某2还发微信劝忻民东去自首，但忻民东没有回应。
9.证人卢某的证言和微信照片，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其先后从金某1、蒋某处获悉忻民东在鄞州第二医院打架捅伤了人、该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后，其于同日18时39分和21时29分通过微信将上述情况发给忻民东、劝忻民东自首，均没有回应。期间其还打电话将上述情况告诉邹科等人，让邹科等人劝忻民东去自首。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9时40分许，有二名年轻男子曾到其经营的余姚市低塘街道梦怡商务宾馆住宿，其中一名男子以“舒峰”名字登记，但二人都没有身份证。约一个小时后，其将上述情况告诉了丈夫，其丈夫到楼上叫喊了一下“没有身份证不能住的”，该二名男子于半小时后退房离开。该证言与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供述的在余姚逃跑的情形相符。
11.证人应仁达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0日9时许，其驾驶出租车在奉化区路边搭载二名男子准备前往莼湖，其驾车行驶至奉化区红绿灯路口时，该二名男子被数名警察拉出车外抓了起来。该证言与公安机关出具的忻民东、蔡全峰的到案经过相符。
12.证人刘某（绰号“牛牛”）的证言、支付宝截图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9日21时许，其在宁波城隍庙附近出售五张电话卡（每张60元）给“阿某2”；“阿某2”于21时41分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其300元。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刘某指认被告人舒凯就是向其购买电话卡的“阿某2”。
13.证人黄某（鄞州第二医院急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下午其在鄞州第二医院急救中心抢救过一个叫吴某2的男子，该男子伤口只有一处，在左前下胸壁外侧，伤口宽约2厘米，其与其他医生对吴某2做了心肺复苏、胸腔壁式引流手术（为引流在左侧腋前线第六肋间作一长约2厘米的横切口）等急救措施，但吴某2伤势太重、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吴某1、闫某（吴某1之妹夫）的证言，证实吴某1系吴某2的养父。吴某2几个月大的时候，吴某2的生父因工伤去世，吴某2的生母把吴某2送给吴某1后不知去向，吴某1给吴某2报了户口，并把吴某2抚养成人。案发后，公安人员带吴某1到殡仪馆进行了辨认，吴某1确认死者就是其养子吴某2。
15.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前河北路998号鄞州第二医院6号楼（住院楼）一楼大厅，现场地面有大量血迹及一卷报纸、五个散落的支架等物，其中一个支架上发现一枚可疑手印。公安人员提取了上述五处血迹及支架、报纸、手印等物品或痕迹。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当庭辨认，均确认系其作案现场。
16.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制作的检查笔录、采集记录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归案后，民警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忻民东颈部下方、左侧头部、左侧手臂有被打伤痕迹，蔡全峰左手食指有一划伤痕伴轻微红肿、左小腿和右手臂各有一处轻微擦伤。民警从忻民东、蔡全峰处分别提取口腔拭子和双手指甲拭子各一份，另从吴某1处提取了相关检材。
17.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2系左胸部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8.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五处血迹均为被害人吴某2所留；吴某2双手指甲上斑迹检出相同STR分型，不排除由吴某2与被告人忻民东的STR分型混合而成；吴某2与吴某1之间不存在亲权关系。
19.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张某2左上臂上端外侧刀伤，遗留7.2厘米瘢痕，该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鄞州第二医院视频监控资料，显示被告人忻民东于2017年5月9日14时11分进入该院6号楼21楼2111病房；15时6分，金某1带着吴某2、张某2、胡某等人进入该病房，后叶某1二次从该病房出来；15时13分，胡某、忻民东、张某2、吴某2、金某1依次走出该病房，张某2、吴某2等人紧跟忻民东走向电梯，忻民东左脸部有（被打）红块，后上述人员乘同一部电梯下楼至一楼大厅，忻民东、吴某2、金某1均打过电话（其中忻民东在电梯内一直在打电话）；15时23分，蔡全峰拎包来到一楼大厅，忻民东用手往吴某2、张某2方向指了一下，蔡全峰从包中拿出一把尖刀，持刀追砍张某2，忻民东则与吴某2相打。其间，蔡全峰持刀追赶张某2至收费处，张某2摔倒后即刻起来，举起一不锈钢警戒柱与蔡全峰对持，蔡全峰持刀去帮忻民东，忻民东接过蔡全峰的尖刀，吴某2拿起广告牌挥打忻民东、蔡全峰，致广告牌散架后，吴某2继续用边框（支架）挥打，忻民东持尖刀、蔡全峰持地上散落的边框（支架）进行反击，后忻民东左手夺住吴某2所持边框（支架），右手持尖刀刺中吴某2左胸部一刀，随即与蔡全峰一起逃出大厅，张某2持警戒柱追赶至大厅门外，不久返回，金某1等人扶持吴某2走向急救室方向，忻民东又返至大厅内，捡起遗落在地上的尖刀，逃离现场。一楼大厅内的上述监控录像经播放出示，忻民东、蔡全峰均表示没有异议。
21.被告人蔡全峰手机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7年5月9日15时20分，蔡全峰发微信问忻民东地址，忻民东回复“2”（即鄞州第二医院）；当晚蔡全峰与舒凯（微信名：花师傅）多次微信联系，其中20分37分舒凯让蔡全峰发定位，22时50分舒凯到达蔡全峰发送的定位的地点；上述显示的内容与蔡全峰的供述相符。
22.手机通话清单，显示2017年5月9日15时11分至21分间，忻民东三次拨打蔡全峰电话；另案发后蔡全峰、舒凯、马星星、邹科、卢某等人分别有多次电话联系。上述显示的内容与相关证言、口供相符。
23.银行卡交易记录、支付宝转账截图、银行卡取现短信提示截图等书证，显示被告人邹科的银行卡于案发当日19时许取现共8000元；案发当日20时15分和17分，蔡全峰、忻民东通过支付宝分别转账给舒凯2400元和13280元，舒凯于当日21时45分取现17500元。上述显示的内容与忻民东、蔡全峰、舒凯、邹科的供述相符。
24.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证实公安机关抓获忻民东、蔡全峰、舒凯、马星星时，从忻民东处扣押手机一部、现金17500元，从马星星处扣押手机二部，从蔡全峰、舒凯处各扣押手机一部。
25.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忻民东的前科情况。
26.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证实五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和归案经过。
2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周某提交的户口本、家庭成员证明（户口所在村委会出具）、人员基本信息（户口所在地公安机关出具），证实被害人吴某2和吴某1、周某的身份情况。
28.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的辨认笔录，经分别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忻民东、蔡全峰均指认被害人吴某2就是被忻民东用刀刺中的男子。
29.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舒凯、马星星、邹科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所供事实能相互印证，并与上列其它证据相印证。
关于相关辩护（代理）意见，经查：1.虽然金某1、张某2等人否认其一方人员在病房里殴打过忻民东，但是，忻民东供称金某1和她带去的三名男子在病房里对其实施了殴打；蒋某也证称其听声音是金某1带了三个男的在病房外间殴打忻民东，后其看见忻民东跟着金某1等人走出病房、忻民东脸上有被打的红某；现场监控显示，忻民东走出病房时左脸部确实有红某。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金某1、张某2等人在关于其一方人员是否在病房里殴打过忻民东等事实中，未如实作证；吴某2等人受金某1指使，帮金某1出头讨要债务并殴打忻民东在先，吴某2等人在本案起因中具有过错。故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一方在本案中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2.被告人忻民东系案件引发者、指使者，且是吴某2的直接加害者，在共同犯罪中无疑起了最为主要的作用。至于被告人蔡全峰，系受忻民东纠集参与犯罪，所参与的所有犯罪行为均系受忻民东指使，且不是吴某2的直接加害者，对吴某2的死亡后果所起作用较小；故可以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蔡全峰的辩护人关于蔡全峰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3.被告人舒凯、马星星、邹科实施窝藏行为时，均知道忻民东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因此应当认定其所窝藏的犯罪分子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但是由于忻民东、蔡全峰二人于案发次日上午即被公安机关抓获，舒凯、马星星、邹科所实施的窝藏行为情节一般，均没有达到严重干扰侦查活动的程度，舒凯、马星星、邹科犯窝藏罪均不属于情节严重。故舒凯、马星星、邹科的辩护人关于该三被告人犯窝藏罪之情节所提辩护意见均成立，予以采纳。4.被告人忻民东的辩护人关于忻民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忻民东的亲属积极代为赔偿等辩护意见，被告人蔡全峰的辩护人关于蔡全峰家属愿意代为赔偿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舒凯、马星星、邹科的辩护人关于舒凯、马星星、邹科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辩护意见，均客观属实，予以采纳。5.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周某未能提供其收养吴某2的民政部门的手续，但相关证据显示，其与吴某2之间的收养关系发生在1990年之前（即我国《收养法》施行之前），其把吴某2的户口与自己登记在一起，并把吴某2从婴幼儿抚养成人；故对吴某1、周某与吴某2，理应按照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吴某1、周某作为吴某2的养父母参加诉讼，主体适格。蔡全峰的辩护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吴某1、周某与忻民东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不影响其要求蔡全峰进行赔偿的权利；故蔡全峰的辩护人以吴某1、周某的损失已由忻民东亲属赔偿为由建议驳回吴某1、周某附带民事诉讼的代理意见，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忻民东、蔡全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舒凯、马星星、邹科明知忻民东、蔡全峰是犯罪的人，仍提供财物等帮助忻、蔡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忻民东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蔡全峰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结合忻民东、蔡全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忻民东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被害人亲属据此表示对忻民东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蔡全峰的亲属有代为赔偿行为等情形，依法对忻民东予以从轻处罚、对蔡全峰予以减轻处罚。舒凯、马星星、邹科归案后亦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且根据其所犯罪行性质及认罪、悔罪态度，均可实行社区矫正。蔡全峰应赔偿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应根据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且本应由忻民东赔偿部分，蔡全峰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忻民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32年5月9日止。）
二、被告人蔡全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24年5月9日止。）
三、被告人舒凯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马星星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邹科犯窝藏罪，判处管制一年；（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六、被告人蔡全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周某因吴某2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该款已由蔡全峰亲属预缴至本院账户，待判决生效后一次性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立军
代理审判员 孔 飞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