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刑二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刚，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辽宁国瑞德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东建街。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德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5月27日被德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尹明沁、朱晨晨，重庆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峰（化名李建成），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南街。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3月24日被德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4月30日被德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罗江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陈晓军，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邹刚、姚峰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0日以德检公刑诉（2014）4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2月10日，该院以德检公刑变诉（2015）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起诉内容予以变更。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欣、代理检察员乔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刚、姚峰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证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被告人邹刚注册成立辽宁国瑞德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德邦公司），后又在重庆市和四川南充市、德阳市等地开设分公司，在无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情况下，虚构公司实力和业绩，以更新机器设备扩大生产为由，许诺高额回报，大肆进行集资诈骗活动。被告人邹刚安排被告人姚峰负责管理南充、德阳分公司，夏江川负责管理重庆分公司，武春香任国瑞德邦公司监事，负责管理公司财务；并由招聘的“业务团队”负责发展集资客户。诈骗所得客户集资款被被告人邹刚、姚峰据为已有，用于个人挥霍。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邹刚授意被告人姚峰让南充、德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丢弃、销毁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作协议、收款收据等资料，后二人携款逃匿。
截止案发时，被告人邹刚、姚峰负责的南充分公司共集资诈骗1016.52万元，德阳分公司共集资诈骗57.14万元；被告人邹刚负责的重庆分公司共集资诈骗921.01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刚、姚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邹刚在侦查阶段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辩解称，初衷是想融资扩大生产，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邹刚成立国瑞德邦公司后向社会融资的目的是为了盘活厂子，客观上也有与他人开展商务洽谈、购买机器设备等生产经营活动，因公司成立后很短时间即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犯罪立案侦查，公司尚未正常生产盈利而不能向集资户还本付息。公诉机关指控邹刚将集资款用于挥霍的证据不足。因此邹刚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邹刚向重庆分公司部分受害人返还了本金，南充分公司部分受害人的款项近百万元应认定为民事借贷关系，上述金额应从指控数额中扣除。3.本案系单位犯罪。4.邹刚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改表现。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姚峰辩解称，其只是一切听从邹刚的安排、挣取薪水的员工，不了解邹刚集资诈骗的事。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姚峰事前未与邹刚共谋，事中也只是参与了分公司的日常行政管理而不是业务管理，其只是听从邹刚的安排、挣取工资的一名行政管理员工，没有与邹刚共谋集资诈骗，未参与集资款的分配，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告人邹刚与王某某签订转让协议，接手王某某名下的沈阳市长昊五交化经销部（住所地为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前民村规划路南1号）。同年7月，被告人邹刚在无经济实力的情况下，通过向中介公司支付8万元“手续费”，由中介公司垫资1800万元为注册资本，注册成立辽宁国瑞德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前民村规划路南l号）。公司成立后，被告人邹刚先后在重庆市和四川南充市、德阳市等地开设分公司，在无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情况下，虚构国瑞德邦公司实力和业绩，以更新机器设备扩大生产为由，许诺高额回报，大肆进行集资诈骗活动。被告人邹刚安排被告人姚峰（化名李建成）负责管理南充、德阳分公司，夏江川（另案处理）负责管理重庆分公司，武春香（化名武琳，另案处理）任国瑞公司监事，负责管理公司财务；并由招聘的“业务团队”负责发展集资客户。国瑞德邦公司收取的客户集资款并未投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中，而是按被告人邹刚与“业务团队”事先商定的分配比例，与“业务团队”进行五五分成。除去“业务团队”的提成款，剩余的客户集资款被被告人邹刚、姚峰据为已有，用于个人挥霍。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邹刚授意被告人姚峰让南充、德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丢弃、销毁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作协议、收款收据等资料，后二人携款逃匿。2014年3月24日16许，公安机关在辽宁省沈阳市将被告人姚峰抓获归案。2014年4月24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辽宁省绥中县将被告人邹刚抓获归案。
截止案发时，被告人邹刚、姚峰负责的南充分公司共集资诈骗1016.52万元，德阳分公司共集资诈骗57.78万元；被告人邹刚负责的重庆分公司共集资诈骗921.01万元。被告人邹刚涉案金额为1995.31万元，被告人姚峰涉案金额为1074.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邹刚、姚峰在德阳进行集资诈骗的证据
l.受理经济犯罪举报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德阳市旌阳区公安分局移交案件称，2013年12月12日邹刚在德阳注册成立国瑞德邦公司德阳分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100余万元。2013年12月25日，嫌疑人携款潜逃，致使客户资金无法返还。2014年1月3日，德阳市公安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沈阳市长昊五交化经销部、国瑞德邦公司及其德阳分公司的工商资料，证实：长昊五交化经营部系个人投资，注册资本五万元，经营范围为五金交电、建材、钢材零售，住所地为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前民村规划路南1号，在租用的村集体土地上建有厂房办公楼。2013年5月3日，王某某将该经销部转让给被告人邹刚。2013年7月31日，邹刚成立自然人独资的国瑞德邦公司，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经营范围为数控机床、机械设备制造等，住所地为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前民村规划路南1号，即以长昊五交化经营部的厂房办公楼为生产办公地点。2013年12月12日，注册成立国瑞德邦公司德阳分公司，负责人为邹刚。
3.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实：因王某某、邹刚等人与他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2年11月23日依法查封了长昊五交化经营部所有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前民村的工业厂房及办公楼。
4.集资参与人的“合作协议”、收据，证实：国瑞德邦公司德阳分公司以扩大生产营业为名，以承诺高息的方式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向他人“借款”。
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国瑞德邦公司德阳分公司集资诈骗涉及27人，合同金额合计64万元，收据金额合计64万元，实际集资金额57.78万元。
6.刘某某（女，23岁，德阳分公司出纳）证言及电子邮件打印件、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中旬，其在国瑞德邦公司南充分公司上班，后来按照公司李总安排，于12月15号到德阳分公司任出纳。其工作主要是填写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和收款。德阳分公司总负责人是李总，公司宣传投资款是用作购买更新机器设备。收取的款项和收据上填写的收款金额是不一致的，实际收取的少于收据上填写的收款金额，中间的差额是公司给客户的返点，返点也不固定，看业务员和客户怎么谈。每天下班时出纳将当天开出去的收款收据进行金额汇总，再按公司与业务员五五分成的方式进行核算。钱每天向李总汇报后再按他的要求存到邹刚的账户，业务员的钱由他们的带头经理领现金走。李总曾要求把德阳分公司收到的投资款统计出来通过电子邮箱发给沈阳总公司的武姐，还按照李总的安排往一个叫姚峰的工商银行卡户头存过钱，这钱也是德阳分公司收的客户投资款。李总还拿过现金走，他拿钱走不需要签字。12月24日下午6点过，李总打电话给刘陈宸刘某某说明天起不用上班了，让其把保管的东西自行处理。后刘陈宸刘某某联系南充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汤莉华，汤说李总也对其这样安排，她已经报警了。公安机关从刘陈宸刘某某电子信箱中提取了相关电子邮件并制作打印件交其确认，刘陈宸刘某某还辨认出被告人姚峰就是其所称的“李总”。
7.李杰李某（男，45岁，个体工商户）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其代理国瑞德邦公司德阳分公司办理过工商登记。没有见过邹刚，一直是一个姓李的中年男子在全权负责办理分公司工商登记的事宜。经李杰李某辨认，被告人姚峰就是委托其办证的李姓中年男子。
8.王尚员王某某（男，50岁，房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其通过中介将位于文庙广场文峰楼2单元13楼3号的房屋出租给叫“邹刚”的东北口音的人。经其辨认，被告人姚峰就是签定租房合同的“邹刚”。
9.蔡乐琼蔡某某（女，52岁，房产中介）证言及房屋出租合同、辨认笔录，证实：王尚员王某某在文庙广场文峰楼的房屋是经中介出租的。承租人要求王尚员王某某提供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说办营业执照用。并留了一张身邹刚的身份证复印件，租房合同上签的也是邹刚。经其辨认，被告人姚峰就是来签租房合同的“邹刚”。
10.武春香（化名武琳，女，30岁，国瑞德邦公司的会计）证实：国瑞德邦公司在南京、南充、重庆、德阳都设有分公司，南充、德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李总”，真名叫姚峰。各分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对外集资，每天收到集资款后就结算，公司一半，业务员一半。公司共集资有上千万，集资款都转入邹刚的个人账户。姚峰是邹刚在南充、德阳分公司的全权代表，每天集资款的结算及同业务员的分配都得向姚峰汇报经他同意。事发后，邹刚在沈阳市工农路一家饭馆一次性给了武春香5万元工资，给了姚峰17万元现金，姚峰还另外向邹刚要了1万元。
11.王玉震王某某（男，39岁，原沈阳长昊五交化经营部业主）证实：长昊五交化经营部自2006年成立以来就没有经营活动，只是为了保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产权。2013年四五月份，其与邹刚签订了转让协议，将长昊五交化经营部转给邹刚，邹刚以此地址注册了国瑞德邦公司。邹刚清楚长吴五交化经营部的情况，转让给他时没有设备，厂房也被全部查封了。2013年底，邹刚说有一批四川客户来沈阳考察，王玉震王某某陪同客户去看了一下。当时厂里没有设备和工人。
12.姜琳姜某（女，30岁，国瑞德邦公司员工）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中旬其应聘到国瑞德邦公司，主要负责发邮件、接听电话及接待客户。10月底和11月中、下旬分别接待过四川南充和重庆的客人，邹刚和王玉震王某某参加，当时工厂是空的。邹刚和王玉震王某某把工厂的资料给客户看，说正在购买新的机器设备。公司在南京、南充、重庆设有分公司，南充的负责人是李总，是他带南充的客户来公司考察的。经其辨认，被告人姚峰就是其称的“李总”，被告人邹刚就是公司法人代表。
13.吴海莉吴某某（女，37岁，邹刚前妻）证言及一次性还按揭款12万元的票据复印件，证实：其与邹刚于2012年5月7日离婚，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建街109-8号的住房归其所有。2013年11月该房屋一次性还款12万，还完了按揭款。从来没有听说过邹刚在沈阳开厂，他也没有能力开厂子。
14.顾性银顾某某（男，69岁）、林名琼林某某（女，45岁）、刘小兰刘某甲（女，41岁）、向孝鑫向某某（男，61岁）、周乐吉周某某（男，62岁）、米珍萍米某某（女，63岁）等集资参与人陈述，证实：通过接到国瑞德邦公司德阳分公司“业务员”的电话、朋友介绍等方式，知道该公司宣传要购买一批机械，急需资金，以短期内高息的方式向客户“借款”。上述集资参与人即分别与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交纳了“投资款”。绝大部分集资参与人的实交金额低于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不久后集资参与人即发现该公司已人去楼空，电话也打不通，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15.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照片说明，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被害人林名琼被害人林某某、黄道秀某某辨认出刘陈宸刘某某就是国瑞德邦德阳分公司负责收钱的女会计，林名琼林某某、向孝鑫向某某、黄道秀黄某某、丁佑明等人辨认出被告人姚峰就是国瑞德邦德阳分公司的丁某某等人辨认出被告人姚峰就是国瑞德邦德阳分公司的“李总”（东北口音的中年男子）。
16.被告人邹刚供述：2013年7月邹刚成立国瑞德邦公司，法人代表即公司唯一的股东邹刚。公司名下没有任何资产，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集资。注册资金1800万元是邹刚花7万元左右的费用找中介公司垫资的，公司成立后中介公司就把注册资金撤走了。公司的注册地址是沈阳市于洪区前民村，在沈阳市大东区工农路租了一间民房作为公司的临时办公地点，平时姜琳姜某就在那里收发快递，接电话、发传真。公司成立后没有开展过任何生产经营活动，也没有招聘生产工人，只雇了一个守门的人。后来公司在南京、南充、重庆、德阳等地相继成立分公司，以投资建厂为名，以高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2013年7月到2013年12月底，公司在上述各地共集资3000余万元。邹刚与姚峰于2010年认识，公司成立后邹刚即请姚峰来帮忙，负责南充、德阳分公司。姚峰去四川前，邹刚告知了其集资的事，姚峰也知道这个事情有风险，所以在四川时化名李建成。公司“业务员”以邹刚提供的公司宣传资料为基础向客户进行宣传，进行融资。业务员没有工资，邹刚规定吸收来的款项以收据金额的50%归邹刚所有，剩余50%扣除给客户的“返点”之后即归业务员所有。分公司都是当日结算，各业务员的收入均当日领走，给邹刚的钱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其在工商银行的私人账户里，便于其随时提现。四个分公司一共集资3000多万元，除去业务员提成到邹刚手上有1000多万元。邹刚共给了王玉震王某某大约100多万元，还了高利贷100万左右，赌博输了二、三百万，买万国手表1块、欧米茄手表1块共用了30多万，帮前妻吴海莉吴某某还房贷用了10多万。邹刚知道同业务员五五分成和给客户的高利息这种融资方式公司无论怎样做都不可能负担起，拆东墙补西墙的窟窿越来越大，邹刚自己也无法控制得住，就拿着这些钱用于自己挥霍，根本没有想怎么去归还这些融资户的钱。2013年12月24日下午，邹刚让姚峰通知南充分公司和德阳分公司的人员不用上班了，并把公司的账目、合同、公章都销毁了。然后邹刚携带集资款开始潜逃，至被公安机关抓获时仅余192万元。
17.被告人姚峰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下旬，邹刚说他开了一家厂子要在四川开分公司，让姚峰去帮忙，每月工资6000元。后来邹刚安排姚峰到南充分公司，并要求其化名“李建成”。12月份，邹刚又在德阳开设分公司，安排姚峰去负责。营业执照是邹刚找人办理的，办公地点是租的民房，姚峰以邹刚的名义同房东签订的租房合同。分公司的业务就是融资，没有销售任何产品。按邹刚的安排，给客户宣传的是公司以每月3分的利息向他们融资，用于沈阳的厂子购进设备扩大再生产。公司不是按照合作协议和收据上的金额来收钱，要给客户“返点”，具体“返点”多少是业务员和客户谈，实际收的钱比收据和协议上写的金额要少。姚峰在分公司都是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具体业务由业务经理负责，业务员都是邹刚找来的。姚峰不知道邹刚的厂子在哪里，也不知道公司的实际情况和经济实力。姚峰与公司的客户接触过，也向他们宣传过。还按邹刚的安排带南充的客户到沈阳考察，到沈阳后由邹刚接待，姚峰未陪同。收到的融资款都按邹刚的安排，由财务人员转账到邹刚在工商银行的私人账户里。邹刚给过姚峰工资现金3万多元，财务人员小刘还往姚峰的工行卡里存过6000多元工资。2013年12月24日下午，邹刚给姚峰打电话，要求其给南充、德阳公司的财务人员说不用上班了，把手里的账目、合同协议、公章等物销毁。于是姚峰分别给南充的汤丽华汤某某、夏瑞雪夏某某和德阳的小刘打了电话，告诉了她们邹刚的要求。经姚峰辨认，本案被告人邹刚就是国瑞德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刚。
二、被告人邹刚、姚峰在南充集资诈骗的证据
l.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26日，汤丽华汤某某报案至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称国瑞德邦公司南充分公司在南充向不特定人宣传公司缴纳合作金按每月3分利息返利的政策大量吸取资金后，于12月24日晚通知公司出纳汤丽华汤某某销毁公司一切资料。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抓获武春香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公安机关抓获同案关系人武春香及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营业执照，证实：国瑞德邦公司南充分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4.统计表，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报案人提供的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统计出截止2014年7月29日，二被告人在南充集资诈骗涉及266人，合同总金额1219.5万元，实际缴纳金额1056.59万元，返利息金额40.07万元，实际诈骗金额1016.52元。
5.王笑世王某甲（男，45岁，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前民村统计员）证实：国瑞德邦公司的前身是长昊五交化经销部，以前的老板叫王玉震王某某，2013年7月转给邹刚。这个厂近1年多没有生产了，连守门的人都没有。土地是村集体土地，村委会把这块地的使用权转让给王玉震王某某。
6.姜琳姜某（女，30岁，国瑞德邦公司员工）证实：其从2013年10月12日起在公司上班，负责接听电话、收发快递等。其接待过来沈阳考察的客户。
7.汤丽华汤某某（女，20岁，国瑞德邦南充分公司员工）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3年10月5日到国瑞德邦公司南充分公司上班，负责与客户签合同及收取客户的入股金。公司向公众宣传公司的入股加盟模式，由客户向公司缴纳合作金然后公司按照每月3分的利息给客户返款，最少缴纳1万元，期限最低3个月。邹刚是公司的法人，南充分公司和德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叫李建成，会计叫武琳。公司没有在南充销售任何东西。公司实际收取客户缴纳的合作金的一半，剩余的由业务经理涂国全按照一定比例返给客户作为优惠及作为业务员的奖励。公司每天按当天所有客户合同协议上的金额总数的50％将钱汇到邹刚的银行卡上。武琳在时由她给邹刚汇款，后来由汤丽华汤某某给邹刚的银行账号存现金。现在公司老板要求汤丽华汤某某将公司所有东西销毁，汤丽华汤某某觉得事情有问题就和公司另一个员工夏瑞雪夏某某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经辨认，汤丽华汤某某辨认出同案关系人武春香就是南充分公司担任会计的叫武琳的女子，被告人姚峰就是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李建成”。
8.夏瑞雪夏某某（女，23岁，国瑞德邦南充分公司员工）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大概于2013年9月28日应聘到南充分公司做前台接待。公司业务员对客户宣传总公司的现状及今后发展情况，然后让客户给公司借款，同时签订合作协议。1万元起点，1万元1个月给300元利息，借款期限为3个月。现在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突然给其和汤丽华汤某某打电话，让二人销毁相关的材料单据和相关凭证。其感到害怕，所以来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经辨认，夏瑞雪夏某某辨认出武春香就是南充分公司担任会计的女子，被告人姚峰就是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
9.武春香（女，30岁，同案关系人）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邹刚说他有个机械厂，准备在四川注册公司，请武春香去四川帮他管账，并要求其化名武琳。公司的客户都是老百姓，不是订设备而是将钱放在公司，邹刚是以公司买生产设备让老百姓投资为由，承诺1万元每月给300元利息吸引投资。收的钱都存到邹刚的银行账户。经邹刚介绍认识了南充分公司的姓李的总经理，邹刚要求有什么事就直接请示李总。2013年12月24日邹刚约其和姚峰、姜琳姜某吃饭时说不再做集资了，根本还不上，迟早要出事，后邹刚单独给武春香5万元现金，并说给了姚峰现金17万元。
10.杨桂明杨某某（男，61岁）、曾正强曾某某（男，65岁）等集资参与人陈述及辨认笔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收据证实：上列集资参与人与国瑞德邦南充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缴纳数额不等的现金。经部分集资参与人辨认，被告人邹刚就是国瑞德邦公司的老总，被告人姚峰就是南充分公司的“李总”。
11.被告人邹刚供述：南充分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集资。用了11万元集资款帮前妻吴海莉吴某某还房贷。
12.被告人姚峰供述：2013年7、8月在南充设立分公司，叫姚峰去南充分公司工作搞投资，并给工作人员说姚峰是总公司派来的，任南充分公司的总经理，叫李建成，有什么事就请示“李总”。业务经理姓涂，手下有6个业务员，还有个姓武的女子负责和客户签集资合同、收取客户的集资款、给邹刚汇钱等，汤丽华汤某某帮忙做账、夏瑞雪夏某某负责前台接待，小武走了就汤丽华汤某某接替她的工作。姚峰陪南充的8个大客户去过沈阳考察。公司领现金利息都是从收取的集资款里直接扣出来支付的。2013年11月下旬，邹刚说在德阳也成立了一个分公司，姚峰也到德阳来看房子给公司租办公地点，12月5日到德阳公司上班。经姚峰辨认，同案关系人武春香就是南充分公司的员工“小武”。
三、被告人邹刚在重庆集资诈骗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26日，国瑞德邦重庆分公司员工周瑜周某报案称，自2013年10月进入国瑞德邦公司重庆分公司担任出纳、会计至今，经过工作了解该公司骗取群众300人左右，被骗金额1000万余元。公安机关同日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所作的涉案金额统计表，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报案人提供的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统计出截止2015年1月7日，被告人邹刚在重庆集资诈骗涉及321人，合同总金额1008万元，实际缴纳金额954.69万元，返利息金额33.68万元，实际诈骗金额921.01万元。
3.提取证据记录及相关书证，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重庆分公司的文件资料、印章等实物，U盘中的电子数据，工商档案，银行查询资料，业务员名单及业绩记录、费用明细单及相关单据、合作协议名单、借款明细表、领取利息明细表、合同原件、空白合同、单据、收据等办公资料照片。
4.同案关系人武春香（女，30岁）供述：重庆分公司不实际经营，只是发展客户来投资，向他们借钱，签合同许以高息，借款理由是总公司要扩大生产经营规模。总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厂房都是空的。重庆分公司的集资款一半由财务打到邹刚的账上，另一半由任碧涛自己处理，每天对账结账。业务员的待遇由任碧涛负责。夏江川、任碧涛他们挑选了20多个客户到沈阳考察，武春香接待了一下。从统计表上看，重庆分公司收了1021万元，投资人有323人，截止2014年4月30日，重庆分公司对客户优惠409050元，实交7960950元。
5.同案关系人夏江川（男，28岁，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11月25日应聘到重庆分公司。公司业务范围就是面向公众集资。集资期限3到6个月，每月利息3分，金额最低1万元。12月份组织了24个客户去沈阳总公司考察。业务员每天结算提成。夏江川辨认出同案关系人武春香、任碧涛。
6.同案关系人任碧涛（男，33岁，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证实：2012年底其开始到重庆分公司上班，负责业务，向公众集资。以总公司购置机器设备需资金为由向社会集资，利息3分，1万元1单，期限3到6个月，除此没有其他业务。夏江川负责公司日常运作管理，带客户到沈阳总公司考察。任碧涛每天到财务周瑜周某处按当天业绩量的5％领提成，周瑜周某提供当天业务员的名单和业绩量，任碧涛按名单算出比例将2％的提成发给组长，再由组长发给业务员，剩余的3％是任碧涛的奖金。
7.周瑜周某（女，26岁，重庆分公司员工）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自2013年10月25日进入公司担任出纳、会计职务，公司以为辽宁总公司认购设备、扩大生产为名，以月息3％的高息为饵，向社会群众吸收资金。其每天要按协议上签订金额的一半通过银行打款的方式打给邹刚，将剩余的钱交给任碧涛，因为要支付客户利息，所以一般每天会留1万至1万5千元做备用金。每天打给邹刚的钱实际上是扣除了备用金的，利息由总公司负责支付。分公司除了以月息3%向群众集资外没有其他经营行为。12月24日武琳让周瑜周某在离开公司前将之前所有的账目、资料、印章销毁，周瑜周某感觉有问题，就将电脑上的账目等资料拷贝到自己的U盘上，并将公司的印章及当天剩下的1万8千元带回家了。经辨认，周瑜周某辨认出同案关系人夏江川及被告人邹刚。
8.段绪新段某某（男，24岁，重庆分公司业务员）证实：其主要业务是去拉客户，喊客户投资，公司按照固定的利息返还客户。合同的内容是借款，利息是3％。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投资或融资。
9.被害人陈述、情况说明、报案材料、借款协议，证实：吴隆容吴某某、杨仕明杨某甲等数百名群众听信重庆分公司的宣传，与该公司签订所谓借款协议，向该公司“投资”数额不等的现金。
10.被告人邹刚供述：重庆分公司2013年10月成立，没有实际经营，就是吸引客户投资。分公司负责人开始是张海英，对外自称王博，干了1个多月卷款20多万跑了。后来分公司负责人是夏江川，业务经理是任碧涛，武春香开始是财务，后来招聘周瑜周某当财务，武春香在重庆只干了1个多月。任碧涛领走一半集资款，邹刚拿一半集资款。邹刚和武春香是耍朋友关系，给了她大约有30万。重庆分公司到沈阳考察的客户是夏江川带队过来的，武春香负责陪同。
证实本案事实的还有以下证据：
1.拘留证、逮捕证、抓获经过的说明及相关文书，证实：公安机关抓捕二被告人的经过及对被告人采取相关措施的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二被告人作案时年满18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经对被告人邹刚住处搜查，依法扣押现金人民币192万元整、金色金属项链1条、手表2只、银行卡3张、驾驶证1个、护照1本、手机2部、辽P77F**白色丰田汽车一辆。
4.辽宁银监局关于确认国瑞德邦公司是否具有金融融资资格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该局从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向国瑞德邦公司颁发金融许可证。
5.情况说明（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前民村出具），证实：国瑞德邦公司的厂房位于该村，成立至今未见该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公司厂房原系沈阳市长昊五交化经销部的厂房，沈阳市长昊五交化经销部于2012年被法院查封。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查询资料，证实：公安机关查询被告人邹刚、姚峰银行账户的现金存入、支取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对案件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被告人行为的定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对集资诈骗罪的罪状描述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本案被告人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非法集资，公司成立后根本没有实际生产经营，对外虚假宣传称为了扩大生产经营进行非法集资，收取集资款后即用于挥霍，案发后指使员工销毁账目、印章，携带集资款逃匿，因此被告人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辩护人关于“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还称部分款项是国瑞德邦公司与客户的借款，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犯罪，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以国瑞德邦公司为工具，以所谓借款为名行诈骗之实，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姚峰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姚峰事前没有与邹刚共谋过集资诈骗，完全听从邹刚的安排在公司做事，没有参与分配集资款，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邹刚供述称“去四川前，向姚峰告知了集资的事。姚峰也知道这个事情有风险，所以在四川时使用化名”，同案关系人武春香证实“姚峰是邹刚在南充、德阳分公司的全权代表，每天集资款的结算及同业务员的分配都得向姚峰汇报经他同意……2013年12月24日邹刚和姚峰、武春香、姜琳姜某吃饭时说不再做集资了，根本还不上，迟早要出事”，姚峰本人也供述“分公司的业务就是融资，没有销售任何产品”。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应当认定姚峰主观上对集资诈骗是明知的，客观上有积极提供帮助的行为，因此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其本人及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被告人邹刚通过向中介公司支付“手续费”、由中介公司垫资应付注册资本审查的方式，成立了其本人为唯一股东的国瑞德邦公司，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非法集资，公司成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因此该公司只是被告人实施犯罪活动的一个工具而已，本案应认定为被告人自然人犯罪，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被告人姚峰是否是从犯。本案犯罪的犯意由邹刚提出，犯罪方法也由邹刚进行策划，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姚峰也听从邹刚的安排、指挥，且没有证据显示事前邹刚对姚峰承诺过如何给其分配赃款，事实上姚峰所分得的集资款的比例明显低于邹刚，综上，应当认为姚峰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明显低于邹刚，其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刚、姚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邹刚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姚峰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刚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二、被告人姚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邹刚的刑期从2014年4月24日起至2029年4月23日止，姚峰的刑期从2014年3月24日起至2024年3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查扣在案的赃款赃物返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华伟
审 判 员 青加彬
代理审判员 田成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一珍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