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燕，女。
委托代理人：杨联达，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子君，男。
委托代理人：林海棠，广东晟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玉清，广东晟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晶，女。
上诉人杨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宗子君、陈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7日，宗子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杨春燕立即向宗子君返还安睫蔓美容院的税务登记本（正副本）、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社会保险登记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组织结构数字证书、“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公章等证照及印章原件；2、杨春燕赔偿损失5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宗子君于2011年在东莞市南城区宏伟路5号未来世界花园二期商铺3号投资设立了安睫蔓美容院，办理了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其核准日期为2011年7月8日，经营者为宗子君。该工商登记截至2013年7月15日未曾变更。
2012年8月30日，宗子君作为甲方、陈晶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标的为安睫蔓美容院；美容院成立之初，是宗子君以装修投入为资本，陈晶投资40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陈晶退出，由宗子君独立经营，陈晶的投资款转为债权；现双方确认，安睫蔓美容院所有权归陈晶，陈晶放弃原投资款债权，店铺折价720000元转让给陈晶；陈晶于2012年9月10日前已付款40740元，用于支付2012年7月、8月一个半月房租，于2012年10月起每月支付30000元，支付24期；陈晶及时足额付完款后，该店及店内相关设施的所有权转移至陈晶。
2013年3月27日，宗子君作为甲方、陈晶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宗子君将位于东莞市南城区宏伟路5号未来世界花园二期商铺3号店铺及店铺内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库存产品、卡项负债等资产全部转让给陈晶；转让时间为2013年4月1日；转让价款为250000元，签订协议之日付款50000元，2013年4月10日付款100000元，2013年4月底付清余款100000元；宗子君在转店后三年内不得在店铺的方圆七公里内开办类似的竞争品牌，也不得将店铺客户资源带走；宗子君有义务协助陈晶更换营业执照；转让前宗子君经营产生的的仍在有效期内的会员卡、疗程卡、手工卡、产品卡、赠送卡对陈晶仍有效，转让前宗子君经营产生的一切债务及转让后陈晶经营产生的一切债务均由陈晶负责，与宗子君无关；宗子君将店铺加盟费、押金一同转给陈晶，宗子君协助陈晶将其单据所有人换成陈晶名下；宗子君须向陈晶提供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卫生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地税及国税原件、企业法人身份证的原件复印件加盖公司公章。同日，陈晶向宗子君支付50000元转让费，宗子君向陈晶出具收据。
2013年6月17日，陈晶作为甲方、杨春燕作为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安睫蔓美容院，陈晶占股份51%、杨春燕占股份49%；杨春燕自签订合同后即成为股东，按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双方未约定出资。
2013年7月3日，陈晶作为甲方、宗子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陈晶欠宗子君装修款55000元，双方协议陈晶自2013年7月至11月分四个月还款，除此以外，2013年7月前双方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以前陈晶写给宗子君的借款欠条已还清并自动失效）；宗子君已于2013年3月27日转让安睫蔓美容院给陈晶，陈晶已付清转让款，宗子君须配合注销原营业执照及其他证件。
2013年7月4日，宗子君作为甲方、陈晶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关于营业执照使用协议》，约定宗子君同意在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30日陈晶享有证照的使用权、经营权，宗子君须协助陈晶办理证照年审手续，相关费用由陈晶承担。
2013年7月11日，宗子君向陈晶发出《解除﹤商铺转让协议﹥通知书》，以陈晶未能按约定支付转让款为由，宗子君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并收回安睫蔓美容院的所有权、经营权。陈晶在该通知书的回执上签名确认签收。随后，宗子君向东莞市公安局南城分局西平派出所报案，称杨春燕盗窃了安睫蔓美容院的案涉证照。
2013年7月15日，陈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陈述：宗子君因杨春燕未依约付款而收回安睫蔓美容院，在交接过程中发现安睫蔓美容院的税务登记本（正副本）、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社会保险登记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组织机构数字证书、“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公章等证照及印章原件不见了，是杨春燕未经同意擅自取走。
2013年7月17日，宗子君以杨春燕非法持有安睫蔓美容院的相关证照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宗子君的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东莞市公安局南城分局西平派出所调取了宗子君前述报案的调查中形成的、杨春燕于2013年7月13日作的询问笔录。杨春燕在询问笔录中称持有安睫蔓美容院的税务登记本（正副本）、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社会保险登记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组织机构数字证书、“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公章等证照及印章原件，是在杨春燕与陈晶签订合作协议后，由宗子君、陈晶陆续交付给杨春燕的，并非杨春燕窃取。
庭审中，宗子君提供《商铺转让协议》（附加协议）一份，显示宗子君及陈晶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约定如陈晶在2013年7月10日前不能支付转让尾款，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自动失效，陈晶放弃该商铺经营权及所有权，由宗子君收回，同时陈晶已付的五万元作为宗子君的补偿。宗子君主张因为陈晶未能依约付款，宗子君据此在2013年7月11日收回安睫蔓美容院。杨春燕对此不确认，主张是宗子君及陈晶事后制作，杨春燕认为宗子君、陈晶已实际履行《商铺转让协议》，杨春燕及陈晶也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现在宗子君主张收回美容院是侵害杨春燕的合法权益。
针对原审法院调查取证取得的询问笔录，宗子君、陈晶对该笔录均无异议。杨春燕委托代理人当庭确认截至7月13日宗子君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列的证照在杨春燕处，但表示不清楚后续是否仍持有，并表示庭后三天内与杨春燕核实，如有异议则提交书面意见，逾期不提交视为仍然持有。随后杨春燕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异议。
另，宗子君未就其请求的损失进行相关举证，明确是估算。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宗子君／杨春燕／陈晶身份证复印件、安睫蔓美容院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店铺转让协议书、商铺转让协议、商铺转让协议（附加协议）、收据、解除商铺转让协议通知书及回执、股东合作协议书、情况说明、关于营业执照使用协议、东莞市公安局南城分局西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杨春燕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截至2013年7月13日，杨春燕持有宗子君诉请的安睫蔓美容院的税务登记本（正副本）、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社会保险登记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组织结构数字证书、“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公章等证照及印章原件，且在庭后未就至今是否仍然持有提交书面意见，视为杨春燕确认至今仍持有上述证照。截至本案诉讼中，安睫蔓美容院的工商登记尚未变更，其登记投资者为宗子君，属于个体工商户，因此，安睫蔓美容院的税务登记本等相关证照的所有权人应为宗子君。杨春燕不是安睫蔓美容院的登记经营者，并非上述税务登记本等证照的合法持有人。杨春燕就宗子君及陈晶之间关于商铺转让协议的履行持有异议，就杨春燕及陈晶之间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持有异议，认为宗子君及陈晶损害了杨春燕自身的合法权益的，应当依法通过调解、仲裁或诉讼等途径主张权利，而不是非法持有宗子君所有的案涉证照。杨春燕称宗子君违规出借营业执照、过期未年审的情形，也是工商行政部门的监管职能，并非杨春燕持有宗子君案涉证照不予归还的合理理由。宗子君请求杨春燕归还上述证照，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宗子君诉请的损失。由于宗子君未明确损失的内容及计算方式，也没有进行相关的举证，宗子君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对宗子君关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六日判决：一、杨春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宗子君归还个体工商户“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的税务登记本（正副本）、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社会保险登记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组织结构数字证书以及“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公章。二、驳回宗子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25元，由宗子君、杨春燕各负担262.50元。
杨春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杨春燕接受宗子君委托将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相关证照提交到工商局等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杨春燕属合法持有案涉证照。（二）杨春燕已依约定将持有的部分证照提交相关部门办理注销，已无法返还。（三）现有证据表明，宗子君违反法律之规定，将营业执照等证件长期转租给他人使用，案涉营业执照等理应提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吊销，并给予相应处罚。且若返还上述证照，将延续其违法行为，不利于维护公平的市场秩序。（四）宗子君已将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转卖给陈晶，且陈晶已与杨春燕合作经营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至此，宗子君已没有继续经营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返还相关证照已无任何必要。（五）根据杨春燕与陈晶合作经营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的约定，由杨春燕保管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杨春燕保管相关证照属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六）杨春燕接受委托办理营业执照注销时从陈晶处领案涉物品，并未从宗子君处领取任何物品，原审法院判决杨春燕将案涉物品返还宗子君确有不当。据此，杨春燕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春燕无需返还个体工商户“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的税务登记本（正副本）、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社会保险登记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组织结构数字证书以及“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公章。
被上诉人宗子君书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宗子君是案涉证照的所有权人。杨春燕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认识到案涉证照都是登记在宗子君名下，而宗子君从没口头或书面委托杨春燕将相关证照办理注销手续，因此杨春燕在上诉状里宣称：“是接受宗子君委托将相关证照交到工商局等部门办理注销登记”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杨春燕还在上诉状上宣称：“已依约定将所有的部分证照提交相关部分办理注销，已无法返还”，但杨春燕既没有宗子君的书面委托，也没有宗子君亲笔签字办理相关注销手续，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求的程序不相符合。据宗子君了解，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注销手续，必须本人或书面委托委托他人办理，因此，杨春燕以上理由不可信。宗子君认为，如果由于杨春燕对涉案证照保管欠妥导致证照毁失等或因杨春燕采取了一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手续办理了注销登记，宗子君保留追究杨春燕的相关法律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二）杨春燕称宗子君将证照长期租给他人使用及宗子君没有继续经营东莞市南城安睫蔓美容院等都不构成杨春燕持有涉案证照不返还的理由。（三）原审判决杨春燕将涉案证照返还给宗子君正确。杨春燕称涉案证照从陈晶处领取，未从宗子君处领取，因此不应返还给宗子君是对法律认识错误，涉案证照都登记在宗子君名下，宗子君是唯一所有权人，陈晶是无权处分，杨春燕以从无权处分人手里领取涉案证照为理由不予返还是对法律认识错误。
被上诉人陈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春燕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截至2014年2月25日，安睫蔓美容院仍未注销，杨春燕持有案涉证照及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春燕持有案涉证照及公章是否有合法依据。本院分析如下：
杨春燕主张已将其所持有的证照提交相关部门办理注销，已无法返还，与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相矛盾，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截至本案二审庭审时，安睫蔓美容院仍未注销，属于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宗子君。因此，安睫蔓美容院的相关证照及公章应为其经营者宗子君所有。即使杨春燕主张其持有案涉证照、公章是基于宗子君委托其办理安睫蔓美容院的工商登记注销手续真实，现宗子君提起诉讼要求杨春燕返还案涉证照、公章，可视为宗子君撤销对其委托，杨春燕已丧失继续持有案涉证照、公章的合法依据。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杨春燕就宗子君与陈晶之间关于商铺转让协议的履行持有异议，就其与陈晶之间的股东合作协议的履行持有异议，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杨春燕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杨春燕主张宗子君违规出借营业执照，也是工商行政部门的监管职能。杨春燕不能以此为由持有案涉证照、公章不予归还。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杨春燕返还案涉证照、公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春燕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春燕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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