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蚌刑终字第0004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庆武，男，1971年1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黄山市，汉族，原系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四十一研究所高级工程师，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户籍所在地蚌埠市禹会区。被告人黄庆武因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4月24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被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刑事拘留；于2014年5月8日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涛，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献忠，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庆武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禹刑初字第001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庆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德智、韩德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庆武及其辩护人李文涛、孟献忠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被告人黄庆武自1993年起即在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四十一研究所工作（下称电子41所），2003年至2012年8月任职于市场与营销部，负责仪器的市场推广与销售，负责合同签订中的谈判工作，签订合同等工作，此间与武汉易思达科技公司副总经理王某相识。2010年被告人黄庆武对王某说他们单位需要采购一套“TD-
SCDMA协议栈”，后黄庆武带领电子41所技术人员到王某的公司考察，双方嗣后就此进行了谈判，并提出了事成之后有10万或15万元的“好处费”，被告人黄庆武并将其银行卡号交给了王某。2012年1月，电子41所与武汉易思达科技公司正式签订了合同，合同价值190万元。签订合同后的2012年4月18日，王某通过刘某华夏银行的账户，从网上银行付给黄庆武5万元人民币。
2012年8月，被告人黄庆武离职。同年9月，电子41所与武汉易思达科技公司“TD-
LTE系统模拟器”项目正式签订了合同，合同价值245万元。该合同签订后的2013年1月16日，王某通过刘某华夏银行11×××85账户向被告人黄庆武平安银行62×××72账户汇入人民币5万元。
2012年上半年，王某从黄庆武处了解到电子41所有一个国家专项项目要申报，遂与华中科技大学刘应状联系，问其是否愿意合作申报这个项目，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其随即联系了被告人黄庆武，二人谈妥以10%－15%的比例拿回扣。后王某打电话告诉刘应状，称其已经和电子41所负责项目申报的黄庆武联系好了，并告诉刘应状，项目申报成功后要给20%的协作费，因刘应状嫌20%比例过高，二人谈妥按照15%支付。后经黄庆武与刘应状多次协商，双方确定了项目申报的工作分工。2013年该项目通过了国家工信部批准，同年2月电子41所与华中科技大学正式就TD-
LTE-
Advanced终端综合测试仪项目签订了协议。2013年6月24日，电子41所向华中科技大学支付了155万余元项目资金。该资金到账后，王某即向刘应状索要事前约定的协作费，被告人黄庆武也以借款买房为由向王某提出款项的要求，2013年7月4日，王某将15万元支付到被告人黄庆武北京平安银行62×××72账户。事后，刘应状以购买易思达公司软件、产品的名义，将贿赂款通过华中科技大学账户支付至王某指定的账户中，以偿付王某垫付的贿赂款。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庆武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黄庆武虽然对其受贿的数额做了辩解，但能够基本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庆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庆武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6日王某汇给上诉人的5万元系上诉人收受的受贿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4日王某汇给上诉人的15万元系上诉人收受的受贿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笔款是与王某的私人借款。
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发表同意一审定罪量刑出庭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证明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被告人黄庆武因涉嫌受贿罪被立案侦查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立案决定书，证实与此案相关犯罪嫌疑人的立案侦查的情况。
3、上诉人黄庆武所在单位法人证明，证实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四十一研究所系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的事业法人。
4、干部履历表，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黄庆武于1993年7月至2012年8月在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四十一研究所工作，先后在第三研究室、工程部、市场于营销部工作，其工作职责包括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谈判工作，负责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
5、武汉市江夏区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调取的黄庆武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王某支付贿赂给黄庆武的事实。分别是2012年4月18日5万元；2013年1月16日5万元；2013年7月4日15万元。
6、合同一组，证实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四十一研究所与武汉易思达公司、华中科技大学进行相关合作所签订的合同以及合同的总值。
7、银行支付凭证一组，证实华中科技大学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武汉易思达科技有限公司。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庆武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制作的讯问犯罪嫌疑人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了检察机关讯问被告人黄庆武的过程。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1）该证人2014年2月份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行贿罪被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证实黄庆武是中电41所的，2010年初其到武汉易思达公司任副总经理，负责销售业务。其跟他说过如果他们单位要是采购材料就关照一下。（2）2012年的时候，黄庆武对其说他们单位需要采购一套“TD协议栈”，这是一套很复杂的软件。过了不久，黄庆武带了他们单位技术人员到公司考察，期间黄庆武提出要给他回扣，其同意了。签过合同以后，黄庆武打电话说要给他点好处费，要五万元。2012年4月18日，其通过刘某华夏银行的账户，从网上银行付给黄庆武5万元人民币，是付到他农业银行的账户上的。在这之后几个月，其通过黄庆武又向中电41所销售了一套LTE“协议栈”，合同金额235万元。合同签订过之后，因考虑上次给了黄庆武5万元好处费，这次应该给他一点，但数额不能超过上一次，所以就给了黄庆武5万元好处费。2013年1月16日，其通过本人汉口银行网银转给黄庆武，是转到黄庆武平安银行账户上了，这5万元和上一笔5万元的性质一样。（3）其在易思达公司工作期间认识了华中科技大学电信系的刘应状教授，他是博士生导师，手下有一批博士生也是搞通讯的。2012年的时候其从黄庆武那里了解到他们有一个国家新一代移动通信专项资金要申报，但是这个项目的申报的条件是产、学、研三方面机构都要齐全，这个时候41所还没有找到与之合作的相关院校。同时黄庆武也问其有没有水平高的、业务方面比较过硬的学校介绍给他们合作，而且一定要能做成项目，他跟我提过要按10%－15%的比例拿回扣。其就打电话问了刘教授，并向他介绍了中电41所的这个项目，刘教授听了之后也比较感兴趣，表示可以和黄庆武联系一下，其当时就在电话里面跟刘教授说了这个项目如果将来合作成功了，要20%的费用，刘教授同意。在2013年这个项目资金被批下来了，一共是1000多万元，因为中电41所是牵头单位，所以拿了大部分，华中科技大学有200万元。2013年7月份第一批款120多万元就打到了华中科技大学的账上，其知道这个信息后就向刘教授提了费用的事情，刘教授说这个是专项资金，不能乱动，不过可以从他负责的其他横向研究资金里面将费用支付，刘教授一共向其支付了28万元费用，其收到后将其中的15万元转账汇给了黄庆武。王某证实了其经手、介绍业务的过程中给予黄庆武贿赂，并在业务达成后分三次支付25万元给黄庆武的事实。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了王某系武汉易思达公司股东，行贿所用银行账户是王某在使用。
12、证人刘应状的证言，证实其在华中科技大学电信系任教，与中电41所共同研发了“LTE-
A终端综合测试仪”项目。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王某跟其联系，说中电集团41所想找一家有这项技术和资质的高校申报国家工信部“LTE-
A终端综合测试仪”项目，问是否愿意合作申报这个项目，其同意了。过了几天，王某打电话讲，他和中电集团41所负责项目申报的黄庆武联系好了，并告诉我41所的黄庆武提出项目申报成功后要给他20%协作费，因20%高了，双方谈妥只能给15%以内，王某同意了。后王某把黄庆武的电话给我，经多次协商后，双方确定了项目申报的工作分工。按照项目实施进度，2013年9月份左右，41所支付了152万元项目资金到学校账上，152万元到位后，王某要事前约定支付协作费，其就按照约定支付给他一些协作费。记得分多次按照王某的要求，向王某指定的账户支付过一些钱，大概有30多万元，王某没有告诉协作费的用途，他只说是他和41所黄庆武的协作费。
13、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2012年3、4月份的一天，王某来蚌埠出差，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在TD-
SCDMA这件事情上给他帮了忙，要给我个人10万或15万元的“好处费”。当时先推脱了一下后就同意了，然后把蚌埠农业银行的卡号给了王某。过了一段时间，他打电话给讲给我汇了一笔钱，后来我打存折明细的时候，看到账上收到5万元。（2）辩解称2012年8月份其从电子41所辞职到国家无线电监测中心检测中心工作。2012年底，其当时在做一个无线电综测仪的项目，涉及到一些问题准备咨询王某，王某正好在北京，他是才知道我在国家无线电监测中心检测中心工作，完了后就问他和电子41所项目合作的进展情况，王某说他现在做无线电方面的产品，希望以后在这方面给他帮忙，并说年前再给点过年费，后我把在北京平安银行的账号给了王某，过了一段时间王某就打了5万块钱。这5万元与我在电子41所经手的王某公司的业务是否有关联不能确定，王某也没讲的那么明确。在TD-
SCDMA业务中约定的10万元钱，王某应该没给清。（3）第三笔是TD-LTE-
A综测仪项目，41所原来是跟重庆邮电大学合作，后来产生了分歧，领导决定重新找合作方。我就找王某打听，王某回馈来的信息是刘应状教授负责这类项目，其和刘教授联系后，报告所领导，领导同意和刘应状团队合作。2012年4月底，国家工信部指南发布，有TD-
LTE-
A这个项目，由41所牵头、华中科技大学刘应状团队参加，一起申报这个项目。2012年6月初答辩通过后，王某来蚌埠出差跟我提出来，41所和华中科技大学合作的那个项目可以从中给提点好处费，其推辞了一下后就同意了，记不清当时讲的是10%还是15%，但印象中算下来好像是25万元，他也同意了。过了一段时间，王某给我打电话讲，刘应状认为这个比例高了，只同意给15万，我也答应了。给15万元好处费的事，是王某先提出来的，刘应状没有直接谈过。华中科技大学刘应状教授能申报这个项目都是通过我才完成的项目，我想这15万元应该是给我个人的感谢费。后来到北京工作后，全家都搬到北京，自己就想买房子，当时自己的钱只有100多万，还差五十万左右，遂找王某筹钱向他借20万。过了没多久，王某打电话说看刘应状教授那边有没有，我讲不管刘教授那什么情况，至少帮我凑齐15万。2013年的7月份，他就把15万块钱汇到我平安银行的账户上了。从我当初的出发点，是找他借钱买房子的，但事后心里也想，万一我到时还不上，让他用华中科技大学项目的那15万元好处费抵上就行了。证实最初看的房子没有买成，钱也没退给王某，借条也没打，但后来把这15万块钱用于购买现在住的房子。
上述证据，经庭审依法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黄庆武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6日王某汇给上诉人的5万元系上诉人收受的受贿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黄庆武与王某早前相识，王某在得到电子41所需要采购软件的信息后，即与黄庆武联系，由黄庆武进行考察、推荐使用武汉易思达公司的产品，二人并以所谓的“回扣、好处费”达成私下协议，最终武汉易思达公司的产品在黄庆武的帮助下得到采用。在电子41所此后的采购中，仍然延续前制，与武汉易思达公司分别签订了协议，王某亦按照先前的约定分别支付了“回扣”，此举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亦在事实上为武汉易思达公司谋取了利益，虽然2012年8月黄庆武从电子41所离职，其事后收取的回扣5万元仍然属于受贿的性质。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4日王某汇给上诉人的15万元系上诉人收受的受贿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笔款是与王某的私人借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以现有的证据，根据刘应状及王某二人的证言，此笔受贿是在王某从黄庆武处了解到电子41所有项目要申报，与华中科技大学的刘应状联系后，如果项目成功则黄庆武要以一定的比例拿回扣。在与刘应状谈好后，王某又联系了黄庆武，并将回扣的比例告知了黄庆武。在王某的牵线下，黄庆武与刘应状分别代表各自单位进行了多次协商，双方最终签订了协议，电子41所亦向华中科技大学支付了155万余元项目资金，该资金到账后王某将15万元支付给黄庆武。上述事实表明，无论是从王某付款的时间，还是付款的金额，均与当初的约定相吻合，且王某及刘应状自始至终并未提及黄庆武买房一事，二人均能够印证黄庆武按比例收取回扣的事实。其次，对于黄庆武上诉称该款系借钱一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对于大笔的借款没有收条，没有借据，也没有归还的时间，而上诉人黄庆武亦不能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庆武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黄庆武虽然对其受贿的数额做了辩解，但能够基本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青
审判员 王玉堂
审判员 秦 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陆敏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