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法定代表人：臧静涛。
委托代理人：张县利、喇成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励，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庆祝，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玲，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海英，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晓梅，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亮。
原审被告：黄贤优，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被告：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钟文波。
原审被告：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诉讼代表人：陈岩。
原审被告：钟文波，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以及原审被告黄贤优、贤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成集团公司）、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1日，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与黄贤优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10121），约定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下称“甲方”）以自有资金借款给黄贤优（下称“乙方”），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月21日至2011年11月30日，借款用途经营周转；甲方权利及义务：乙方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应付数额的，甲方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或费用；乙方权利及义务：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乙方提前还款应征得甲方同意；借款违约罚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的，甲方有权收取与乙方约定的履约金1%，逾期每天收取100元滞纳金；乙方违约致使甲方诉讼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并按借款金额的10%收取乙方的违约金；乙方应于借款期满日前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全部借款给甲方。
2011年1月21日，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分别形成《董事会决议》，均同意为黄贤优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借款1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本案中，国新投资公司对《董事会决议》无异议。贤成集团公司对《董事会决议》表示异议，认为应到董事为五人，但在《董事会决议》中只有两名董事签名，而且黄贤优是公司的实际控股人，贤成集团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应经过公司股东会的决议。
同在2011年1月21日，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分别与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贤成矿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贤成矿业公司愿意为黄贤优依编号20110121《借款合同》与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罚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在本案中，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贤成矿业公司对《保证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贤成矿业公司认为担保没有经股东会同意，应属无效。经法庭审查，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贤成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在《保证合同》签字，合同并均加盖了公司印章。
2011年1月21日，黄贤优出具《划款授权书》，授权贷款人将借款划入贤成集团公司账户。同日，黄贤优并出具了《收据》，表示“收到出借人张励等1000万元，借款用途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2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止，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贤成集团有限公司账户。”2011年1月26日，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委托广东广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1000万元转账至贤成集团公司银行账户。
2012年2月21日，唐庆祝委托代理律师向四被告寄送《律师函》，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本息。
在本案中，黄贤优、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贤成矿业公司共同提供银行网上转账凭证，表示委托案外人雷某、邓某、罗某甲、罗某乙、陈某甲分别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指定的收款人张海南、赖某、王某、刘某先后归还合计1195万元款项，并提供陈某甲的《情况说明》：“本人于2012年4月25日向刘某支付的200万元实际是代黄贤优支付给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的借款本息，并根据张励等六人的指示付至上述收款人的账户。”案外人陈某甲未出庭作证。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对张海南收到70万元予以确认，认为该款属于借款利息，但对其余款项均表示没有收取，并否认赖某、王某、刘某是其指定的收款人。黄贤优、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贤成矿业公司认为借款合同没有借款利息的约定，该70万元属于借款本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认可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
另查明，黄贤优是贤成集团公司股东，其出资比例占贤成集团公司注册资本的90.505%。
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于2012年3月16日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其共同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合同约定律师费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5万元，在一审作出裁判五日内另支付5万元。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出具了5万元律师费的发票。
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请求为：一、黄贤优归还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借款1000万元；二、黄贤优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支付拖欠的借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期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借款之日即2011年1月26日计至2011年11月30日）；三、黄贤优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支付逾期归还借款的违约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1年1月2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黄贤优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五、黄贤优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六、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贤成矿业公司对黄贤优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贤优、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贤成矿业公司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共同与黄贤优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依约将贷款转账给贤成集团公司，已履行了给付义务。由于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实际给付贷款的时间较合同约定的时间迟延，则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应作相应的调整，即案涉借款应于2011年12月5日到期。黄贤优在借款到期后未清偿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承担清偿债务本息的责任。在本案中，黄贤优、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贤成矿业公司举证辩称已先后归还合计1195万元，但除了张海南确认收到的70万元外，其余款项的付款人和收款人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而且还款时间在2011年1月21日开始，早于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实际给付贷款的2011年1月26日，明显与常理不符。既然付款人均没有出庭作证，且本案亦没有证据反映收款人是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指定的收款人，故该院对黄贤优、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贤成矿业公司辩称已归还1125万元（1195万元－70万元）不予采纳。该1125万元的给付，仅能反映付款人与收款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关系而已。对于上述归还的70万元属于借款本金或是借款利息的问题，由于《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本案没有证据反映双方当事人对该70万元的属性已取得合意，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在归还时另有合理费用的发生而依约应予抵扣。因此，该院认定该70万元属于归还借款本金。《借款合同》约定违约罚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黄贤优应当自2011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逾期利息。《借款合同》对黄贤优的违约责任并约定有违约金，但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总额已超过按上述计算标准的逾期利息金额。综上所述，黄贤优应当清偿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借款930万元（1000万元－7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1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主张黄贤优清偿超过该部分的借款本息和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违约致使甲方诉讼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虽然仅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但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对律师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余款5万元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主张黄贤优承担律师费10万元予以支持。
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贤成矿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签订《保证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与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贤成矿业公司的保证担保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贤成集团公司、贤成矿业公司虽辩称签订《保证合同》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合同应属无效。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并未明确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此外，本案没有证据可断定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对签订《保证合同》存在恶意。因此，贤成集团公司、贤成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保证合同》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对黄贤优的债务向善意的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提供担保应认定为有效。贤成集团公司、贤成矿业公司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综上所述，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贤成矿业公司依法应当对黄贤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贤成矿业公司承责后，依法有权向黄贤优追偿。
钟文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作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贤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借款93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1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判决清偿之日止）；二、黄贤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律师费10万元；三、贤成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钟文波、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对黄贤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黄贤优追偿；四、驳回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9200元，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负担6630元，黄贤优负担42570元。贤成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钟文波、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对黄贤优负担的部分连带负担；其负担后，有权向黄贤优追偿。
原审法院判后，贤成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贤成矿业公司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出具《担保函》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其担保行为无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文在表述上采用“必须”用语，表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通过对公司的投资和担保行为进行约束、限制，来保障股东的合法权益。假如认为该条并不对第三人产生约束，立法的目的必将落空。而且，按照法律规范的强制性程度进行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明显为强制性规范。原因在于，公司作为我国的主要商主体，数量极多，且公司背后的股东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不对公司对外投资、担保进行有效审批和监管，损害的是大多数股东或者投资者的利益，即损害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其次，根据《国务院批转证监会关于提高上市公司质量意见的通知》（国发（2005）34号）第11条、《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证监发（2005）120号）等法律、法规规定可知，上市公司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审议通过，未经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审议通过，不得以上市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本案中，贤成矿业公司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出具的《担保函》，系为贤成矿业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的债务提供担保，该对外担保未经贤成矿业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在此情形下，如确认贤成矿业公司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有效，将产生极为负面的影响。因此，贤成矿业公司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提供的担保无效。
二、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未尽注意义务，不具备善意条件，越权担保无效。本案中，贤成矿业公司未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贤成集团的债务提供担保，属于越权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依反向解释，越权担保对担保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取决于接受担保的债权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系越权行为，相对人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的情形下，越权订立的合同有效，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下，越权订立的合同并不对担保人发生法律效力。知道而继续为之，属于故意，应当知道而未尽注意义务为之，系重大过失。上述法律规定例外保护的合同相对人仅限于在签约时主观上为善意的相对人，而不包括在签约时主观上存在恶意或者过失的相对人。因此，判断接受担保的债权人是否属于善意应系确认越权担保是否有效的关键。在《公司法》等法律对上市公司对外担保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形，接受担保的债权人应当知悉上市公司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担保的相关法律、法规。在法律、法规对上市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己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在接受贤成矿业公司为实际控制人债务提供担保时，应当尽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义务，至少在形式上应审查贤成矿业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债务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本案中，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并未对上诉人对外担保是否经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审查，仅以担保文件上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法定代表人名称）为信赖依据，当然的、确信的认为贤成矿业公司出具的担保文件是合法有效的，这种信赖缺少必要的法律根据，属于应当知道而疏忽，显然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接受担保过程中并不具备善意的基本条件。
三、越权代表、无权代理的责任，应由行为人承担。贤成矿业公司在担保文件上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署（或加盖名称）时，无授权的意愿或意思表示，法定代表人或加盖印章的人员并未取得法律规定的授权，系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等人员超越权限而实施的个人行为。以贤成矿业公司名义恶意为之，系个人违法乃至犯罪行为，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人员的违法、犯罪行为不符合民事代理或代表的基本规则，违背了民事行为诚实信用及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人员的违法犯罪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属于贤成矿业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内容，而且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没有证据证明对该等担保行为负有审查、决策权限的贤成矿业公司董事会成员及负责贤成矿业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的高级管理人员知悉，贤成矿业公司有权决策的机构并不认可该等担保行为，该等担保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对贤成矿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理应由实施个人行为的黄贤优等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恳请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对贤成矿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承担。
被上诉人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黄贤优、贤成集团公司、国新投资公司、钟文波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裁定受理贤成矿业公司破产重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贤成矿业公司应否为黄贤优于2011年1月21日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借款10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基于黄贤优是贤成矿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贤成矿业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股权结构具有特殊性，导致股东的利益与实际经营人的利益相分离，经营者的利益不能代表全体股东的利益。据此，其对外作出重大决定理应严格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以及《国务院批转证监会关于提高上市公司质量意见的通知》、《证监会、银监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等规定，明确规定了上市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贤成矿业公司确认涉案担保行为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对此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据此认定贤成矿业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确未经过股东大会的同意，从而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贤成矿业公司为黄贤优提供的担保应属于无效，贤成矿业公司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出借大额款项，理应严格审查担保人提供担保的合法性，应当要求贤成矿业公司在提供担保的同时提交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且贤成矿业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其年度报告及相关经营性文件均为公开性文件，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完全可查阅了解。因此，贤成矿业公司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就涉案借款出具的《担保函》归于无效，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亦具有审核不严的过错。审查本案中贤成矿业公司、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的过错责任，贤成矿业公司应对黄贤优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1／2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鉴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裁定受理贤成矿业公司破产重整，故其承担责任的时间应截止至2013年6月18日。因主债务人黄贤优未对原审法院认定其尚欠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借款本金930万元及利息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贤成矿业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贤成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钟文波对黄贤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黄贤优追偿；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对黄贤优前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承担还款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黄贤优追偿。
四、驳回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9200元，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负担6630元，黄贤优负担42570元。贤成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市国新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钟文波对黄贤优负担的部分连带负担；其负担后，有权向黄贤优追偿。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对黄贤优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黄贤优追偿。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44200元，由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张励、唐庆祝、张海南、周爱玲、金海英、卢晓梅各承担2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思婷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