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七刑初字第236号
公诉机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79年6月1日出生。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于2013年9月29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11月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徐国华，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某某，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于2013年11月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12月1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德宇，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二检刑诉（2014）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方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2014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申请，本院均予以准许。郑州市�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吉利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徐国华，被告人方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德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11日，被告人王某甲、方某某驾驶豫P×××××号长途客车载被害人张某丁由新疆伊犁开往河南周口，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由于张某丁在车上闹事，4月13日，二被告人为避免张某丁影响司机驾驶及其他乘客休息，将其捆绑在客车上，当客车行驶至郑州市附近时发现张某丁情况异常，遂将客车开至本市二七区黄冈寺××防治医院，经医生诊断，被害人张某丁已死亡。2013年9月29日，公安人员在项城市交通路银行内将被告人王某甲抓获，同年11月5日，公安人员在河南省淮阳县新站镇将被告人方某某抓获。现双方未达成民事赔偿协议。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勘�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方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二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均无异议，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1、二被告人已尽到注意义务，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无法预见，不存在疏忽大意和过于自信的情况；2、被害人患有××，因病情发作，影响其他乘客安全，在征得其家属同意后，对被害人予以暂时捆绑，属紧急避险行为，且捆绑时间、强度均在合理范围；3、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被害人的死亡与二被告人的捆绑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1日14时许，被害人张某丁之母李某在新疆伊宁市将张某丁送上由被告人王某甲、方某某驾驶的开往河南省周口市的豫P×××××号长途客车。后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由于张某丁在车上闹事，为避免张某丁影响司机驾驶及其他乘客休息，4月13日，在征得被害人张某丁家人同意后，二被告人先后三次将张某丁捆绑在客车上。4月13日16时许，当客车行驶至郑州市附近时，发现张某丁情况异常，二被告人遂将客车开至本市二七区黄冈寺××防治医院，经医生诊断，被害人张某丁已死亡。
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丁符合青壮年猝死综合征死亡。经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丁的死亡和体表外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2013年9月29日，公安人员在项城市交通路银行内将被告人王某甲抓获。同年11月5日，公安人员在河南省淮阳县新站镇将被告人方某某抓获。现双方未达成民事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汪某（乘客）的证�证明，2013年4月11日14时许，被害人张某丁坐上豫P×××××号长途客车。后张某丁一直在车上闹，到了固原服务区，王某甲让张某丁家人去接人，其家人让帮忙送到老家，并称可将其绑起来。自己帮忙和王某甲将张某丁绑在卧铺栏杆上。后方某某将其解开。后张某丁还闹，并将方某某手腕咬伤，其和王某甲又将张某丁绑在卧铺栏杆上，后张某丁挣脱，在车上跑，砸东西。车行至河南境内时，张某丁总是往一孕妇跟前去，自己和王某甲将其绑在卧铺栏杆上，车过渑池县，将张某丁解开，张某丁撞车玻璃、地板、床铺，并将车尾灯掰坏，后躺下睡着，期间，无异样。约50分钟后，发现张某丁嘴上有血，脸色难看，呼吸弱，车已行驶至郑州绕城高速，遂下高速到医院抢救，医生称人不行了。王某甲即拨打120、110报警。
2、证人李某（张某丁之母）、张某甲（张某丁之父）的�言证明，2013年4月11日14时许，李某将张某丁送上去老家周口的豫P×××××号长途客车。后司机打电话称张某丁在车上闹事，给捆上了。李某交代要轻轻的捆。张某甲让照顾张某丁到家。13日15时许，司机称快到家，张某丁睡着了。17时许，司机称张某丁死亡。张某丁身上带的有药。
3、证人闫某、张某乙、张某丙（均为乘客）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明2013年4月11日14时他们乘坐豫P×××××号长途汽车。车行至宁夏时，张某丁在车上来回跑，并谎称撒尿，让司机停车，还跑到驾驶室用脚踹方向盘，后司机打开手机免提联系张某丁母亲，对方称让司机把张某丁捆住。后来一司机和一乘客用绳子将张某丁捆住，后又解开。后张某丁一直在闹，来回跑，用头往车玻璃和床铺上撞。行至郑州附近，司机发现张某丁没有动静，即下高速到医院，检查后称人不行了，司机遂拨打120、110�
4、证人王某乙、孙某（均为乘客）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明2013年4月11日14时乘坐豫P×××××号长途汽车。大概到宁夏时，被害人张某丁喊其爸的头被夹住，并在车上跑，司机给其家人打电话让下车，家人称其有点毛病，让帮忙将其送回家，后说如果弄不住就把他绑起来。后来张某丁一直闹，司机和一个乘客将其绑在卧铺栏杆上。后司机又给他松开，仍在闹，用头撞床铺、玻璃、地板，还把车窗帘、车灯弄坏。快到郑州时，张某丁躺在地上不动，司机看他脸色不对，下高速到医院，医生称人不行了，司机拨打120、110。
5、被告人王某甲、方某某的供述基本一致，均证明2013年4月11日14时许，二人驾驶豫P×××××长途大巴车从新疆伊宁市出发开往周口市。张某丁被其母亲送上车，并交待到周口下车。4月12日23时许，车行至甘肃与宁夏交界处，张某丁称他爸的头被夹住、�狼扑其身上、有人打其闺女，并在车上乱跑，踢垃圾桶，掀乘客被子。13日1时、3时许，先后联系其家人，其父亲称张某丁精神有问题，让提醒张某丁吃药，张某丁拿出自带的药吃了。后又开始在车上跑，并咬方某某腕部。13日6时许，方某某用手机开免提联系其家人，让到宁夏省固原市接，其母亲让帮忙送到周口，称再闹就将其捆起来，并交代让吃药。张某丁用头顶床铺、砸车板。方某某和乘客汪某用透明宽胶带将张某丁双手捆起来。后张某丁挣脱，在车上闹，王某甲将车停在紧急停车带，和方某某、汪某一起用绳子将张某丁双手捆在床栏杆上，过了约20多分钟，张某丁不闹了，将其解开，后又开始闹，并往司机跟前跑，用脚跺工作台，方某某又开手机免提联系其家人，让其下车。张某丁母亲劝其听司机话，并让帮忙将其带到家，如不行还可将其捆住，但张某丁还是一直闹，并要坐到一孕妇身上，王某甲和汪某又将他捆在卧铺栏杆上。车行驶过渑池，方某某将其解开，张某丁用头撞车玻璃、地板和床铺，还把车灯掰坏。到巩义时，张某丁躺下睡着。16时快到郑州时，方某某看到张某丁嘴上有裂口并有血，脸色不对，呼吸较弱。17时许，到郑州市二七区黄岗寺××医院。经检查，医生称人不行了，遂拨打120，确定人已死亡，后拨打110报警。
张某丁被捆时，情绪激动，又喊又闹，来回挣脱，手脖挣出血印。第一次被捆20分钟左右，第二、三次分别被捆40分钟左右。
自4月12日22时许车行至甘肃与宁夏交界处至4月13日15时许车到郑州巩义期间，张某丁一直在车上闹。过了巩义东才躺下不动。车上有15名乘客。张某丁吃过药只是安静了20分钟，后来开始大量出汗。
6、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
鉴定要求：对死�进行尸检，确定死亡原因。
死亡原因：被检者体表多处皮下出血，但其累积面积小，不足以致死。骨骼无骨折，体腔无出血，内脏无损伤及致死性病变。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上述情况符合青壮年猝死综合征死亡。
死亡诱因：尸检时在死者随身物品中发现四个药瓶，瓶身较旧、各药瓶内药片若干，均为抗××类药物或其辅助药物，提示被检者患有××。结合案情，被检者在长时间旅途中××发作，睡眠不足。因此，过度劳累可作为猝死诱因。
致伤物推断：被检者体表损伤表现为片状皮下出血，分布于人体突出部位，符合磕碰所致。
双腕部表皮剥脱呈平行带状排列，部分伴有皮下出血，符合绳索类捆绑形成。
鉴定意见：张某丁符合青壮年猝死综合征死亡。
7、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
委托鉴定事项：张某丁死亡与其外伤是否有关
分析说明：皮下出血为血液流出血管外所致，出血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使体内有效血循环不足，严重者可致失血性休克甚至死亡。
本例尸检见皮下出血累及头面、颈肩、背腰及四肢多处部位，范围较广，估计应占体表面积的3-4%左右、可以使体内的有效循环不足，尽管达不到致死的程度，但和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鉴定意见：张某丁的死亡和体表外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8、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通话记录显示，136××××8176（系随车电话）与137××××3373（被害人张某丁家人电话）于2013年4月11日、2013年4月13日的通话情况。
9、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前科情况查询，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证明等证据证明了本案的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方某某因过失导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被害人张某丁作为乘客，在乘坐二被告人驾驶的车辆过程中××发作，时间长达18小时，作为承运人，二被告人负有救助义务，但二人并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救助，而是先后三次对被害人实施捆绑行为，后被害人死亡。经检测，该被害人体表多处皮下出血，分布于人体突出部位，该皮下出血与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上述情况，二被告人行为的目的虽为保障乘客安全，且征得被害人家属同意，但作为承运人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负有一定的过失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紧急避险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紧急避险行为所指向的对象，不是危险的来源，而是第三者的合法权益，且主要指财产权、住宅不可侵犯权等。被告人所实施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对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经当庭查证，该鉴定意见，系有资质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依法作出，结论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认定，故辩护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我国刑法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王某甲、方某某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较轻，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量刑时，本院同时又考虑了以下法定和酌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王某甲、方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对其二人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2、被告人王某甲、方某某系初犯，可对其二人酌定从轻处�。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
被告人方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靖
审 判 员 金永毅
人民陪审员 滕红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