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五终字第00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宛丙生，男1962年3月11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宛秉厚，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郎曙霞，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克鸿，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炜罡，男，1976年8月出生，汉族，满洲里边防检查站现役警官，住满洲里市。
委托代理人任建伟，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宛丙生、宛秉厚因与被上诉人杨炜罡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一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呼民五终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重审。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宛丙生、宛秉厚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2014）新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宛丙生、宛秉厚及其委托代理人郎曙霞、于克鸿，被上诉人杨炜罡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健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炜罡的母亲王秀玲与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宛清均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回民公安分局）的干警，1994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公安分局为职工分配住房，但当时国家政策每位职工只能享受一套福利分房。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宛清将电子仪器厂单位分配给其妻任秀梅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南街一号大院内蒙古电子仪器厂宿舍楼1单元3楼东户（以下简称电子仪器厂宿舍）房屋，在回民公安分局的统一调配下，给杨炜罡的母亲王秀玲居住，然后，将杨炜罡的母亲王秀玲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建筑巷公安楼3单元3号房屋（以下简称公安分局宿舍）给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宛清居住。并且当时杨炜罡的母亲王秀玲与宛丙生在住房协议上签字，回民区公安分局在住房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住房协议上明确表明双方协商，互换住房，并且约定由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宛清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及处理电子仪器厂的异议。2000年内蒙古电子仪器厂进行房改将原有公有住房都出售给个人，2003年10月20日内蒙古电子仪器厂与任秀梅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将电子仪器厂宿舍出售给任秀梅个人，2004年4月26日任秀梅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回民公安分局将公安分局宿舍经过房改也已出售给宛清个人所有。另查明，电子仪器厂宿舍一直都是由王秀玲占有居住使用，2010年11月王秀玲去世，经过呼和浩特市北方公证处的公证，杨炜罡是王秀玲唯一继承人。以上事实有回民公安分局的证明、住房协议、公证书、房屋产权证、住房档案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该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上世纪九十年代我们国家的房屋政策均为公产房，即单位分配给职工的福利住房，房屋产权归单位所有，职工只有居住和使用的权利。后住房制度逐步改革，由公产逐渐转为私产。当时，回民区公安分局的分房政策是每户只能享受一套住房。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已经有了其妻子在电子仪器厂分得的住房一套，但是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认为为了便于生活，将自己居住的电子仪器厂的住房与杨炜罡母亲分得的公安分局的住房，在回民区公安分局领导的协调下交换。双方签订住房协议，该行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设立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过公产房的权利人的认可且不违反法律及社会公共利益，故该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行为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法律权利和法律义务。2000年开始诉争房屋由杨炜罡的母亲居住，但产权为电子仪器厂，开始房改后，2004年宛丙生、宛秉厚的母亲以自己是电子仪器厂职工的身份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当时由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居住的回民公安分局宿舍也在进行房改，并且最终将回民区公安分局的宿舍产权办理在宛丙生、宛秉厚父亲名下。至此，两套住房均已经房改完毕变成了私产。按照住房协议的约定，应当由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给杨炜罡母亲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现在，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及杨炜罡的母亲均已经去世，应当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故本案诉争房屋应当由宛丙生、宛秉厚协助杨炜罡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宛丙生、宛秉厚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南街一号大院内蒙古电子仪器厂宿舍楼1单元3楼东户房屋归原告杨炜罡所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宛丙生、宛秉厚承担。
宛丙生、宛秉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南街一号大院内蒙古电子仪器厂宿舍楼1单元3楼东户房屋归杨炜罡所有，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宛丙生、宛秉厚的母亲任秀梅持有该房屋的产权证，该房产证是任秀梅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证明，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做出改变房屋所有权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54条至57条之规定认定杨炜罡主张的所谓住房协议的效力，但本案属于确权之诉，不属于合同之诉，法院最终的判决是变更了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而不是确认住房协议的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该住房协议甲方是王秀玲，乙方是宛清，但却是宛丙生在协议上签名，因此该协议不是宛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定生效条件。同时该房属于内蒙古电子仪器厂所有，王秀玲和宛清无权处分该房的所有权归属，该住房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2003年内蒙古电子仪器厂与宛丙生、宛秉厚的母亲任秀梅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将本案诉争房屋出售给任秀梅，并为其办理了房产证。因此宛丙生、宛秉厚的父母取得该房屋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宛丙生、宛秉厚的父亲无权将该房屋借住给杨炜罡的母亲，二者之间不存在房屋交换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换房的事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宛丙生、宛秉厚的母亲与房屋所有单位签订了购房协议，从房屋所有单位出购买了房屋，并办理房产证，对该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杨炜罡主张的住房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交换。一审法院做出确权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杨炜罡承担诉讼费用。
杨炜罡答辩称，单从宛清未签字不能说明不是宛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居住房屋是基于与王秀玲的交换。宛清与宛丙生是一家人，代替签字是正常的，并且两家换房居住已经有二十年之久。本案不是一时的法律关系，是二十多年的事实变化过程，随着房屋的归属发生变化，原本个人无权处分的房屋经过房改后可以处分了。拥有处分权之后住房协议是有效的，因此拿当时没有处分权来否定协议的有效性是错误的。住房协议是提起确权之诉的依据，根据该住房协议可以确定房屋的归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宛丙生、宛秉厚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南街一号大院内蒙古电子仪器厂宿舍楼1单元3楼东户房屋归被上诉人杨炜罡所有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该争议焦点，二审庭审中，宛丙生认可《住房协议》是其亲自签名，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应予认可。该《住房协议》中写明了双方房屋的位置、互换住房的原因及互换住房的意向（“因乙方民族习惯等问题，同甲方协商互换住房”），因此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住房协议》有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加盖的公章，且有该单位出具的《证明》说明了换房的经过，证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对双方换房的行为认可。宛丙生、宛秉厚也未举证证明内蒙古电子仪器厂对双方的换房行为有异议，且该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故应认定为该《住房协议》合法有效。由于换房时该房屋还是公产房，双方暂时无法处分房屋的所有权。2003年内蒙古电子仪器厂与任秀梅签订《购房协议书》，将该房卖给任秀梅，并于2004年办理了房产证，此时任秀梅取得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就应履行《住房协议》，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办理相关手续，将房屋过户给王秀玲。现在宛丙生、宛秉厚的父母及杨炜罡的母亲均已过世，应当由其合法继承人继续履行《住房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故应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南街一号大院内蒙古电子仪器厂宿舍楼1单元3楼东户房屋归被上诉人杨炜罡所有。
综上，宛丙生、宛秉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宛丙生、宛秉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慧芳
审判员 郭籽良
审判员 徐晓凡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