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刑二初字第219号
公诉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宗某甲，无业。2012年9月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被羁押29日；缓刑考验期自2012年9月24日起至2013年12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交纳）。因本案于2015年2月22日被抓获，同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吕俊伟，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玲，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宜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7月2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晓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萃，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5）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誉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宗某甲及其辩护人吕俊伟、张玲，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晓辉、吴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被告人王某甲经他人介绍，加入爱搜索传销活动。2010年11月，经被告人王某甲宣传、推荐，被告人宗某甲也加入该传销活动。后被告人王某甲、宗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在宜兴地区向他人宣传、介绍爱搜索网站，诱使他人加入该传销活动，积极帮助下线人员进行会员注册、收益转账、提取及分发，并协调、安排“点位”以提升等级。至2013年12月，二被告人直接或者间接发展100余人成为爱搜索网站会员，且层级在三级以上。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证人董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宗某甲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六十人以上，属情节严重；鉴于被告人王某甲、宗某甲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宗某甲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数罪并罚。
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宗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宗某甲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到100余人的证据不足，人员累计应在60人以下，不属于情节严重；2、被告人宗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宗某甲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又以被告人宗某甲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六十人以上，属情节严重，是重复评价；4、被告人宗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宗某甲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到100余人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王某甲经他人介绍，通过购买爱搜索公司广告套装取得会员资格，并加入爱搜索传销活动。2010年11月，被告人宗某甲经被告人王某甲等人宣传、推荐，并作为被告人王某甲的下线加入爱搜索传销活动。该传销活动以会员可通过在网站上点击广告获取收益和未来公司上市后获得原始股权等为诱饵，吸引他人以购买虚拟广告套装产品的方式取得会员资格，并规定取得经销商资格的会员通过销售广告套装再发展新会员将取得销售提成，分直接推荐奖和间接推荐奖。会员按层级发展，并根据发展下线会员人数和层级的多少获得相应级别，不同级别分别获取不同比例的奖金。
被告人王某甲、宗某甲加入爱搜索传销活动后，为谋取非法利益，在宜兴地区向他人宣传、介绍该传销活动，积极帮助下线人员进行会员注册、收益转账、现金提取及分发，并为了提升级别，对下线人员的“点位”进行协调安排。至2013年12月，被告人王某甲、宗某甲直接或者间接发展董某、王某丙、车俊彦、王某乙等47人加入爱搜索传销活动，且层级在三级以上。
归案后，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当庭宣读和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乙、车某、董某、潘某、王某丙、丁某甲、张某甲、宗某乙、刘某、瞿某、成某、丁某乙、黄某、姚某、付某、夏某、汤某、丁某丙、马某、王某丁、庄某、缪某、储某、蒋某、徐某、宗某丙、陈某、任某、张某乙、孙某、赵某、殷某、王某戊等人的证言笔录，均证明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各自经介绍、推荐加入爱搜索传销组织及发展下线的情况。同时证明，相关人员分别系车某、董某、潘某、王某乙、汤某、宗某乙、夏某、庄某、徐某等人的家属或亲属，车俊彦等人利用上述家属或者亲属的身份证登记注册、自行出资缴纳会员费用后，作为各自的下线人员。
2、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将身份证给王某乙登记准备缴费加入爱搜索，但因丈夫不同意就没有交钱、没有参加。
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没有听说过、投资过爱搜索网站，但其身份证曾遗失过。
4、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宗某甲辨认出加入爱搜索传销组织的推荐人韩友和上线被告人王某甲。
5、宜兴市公安局制作的关于QQ邮箱的远程勘验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某甲通过QQ邮箱接收他人发送的身份证资料等。
6、QQ聊天记录和侦查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等，证明被告人王某甲与宗某甲通过QQ商量协调安排下线“点位”、现金转账等情况。
7、宜兴市公安局制作的关于爱搜索网站的远程勘验笔录和银行明细查询清单等，证明被告人宗某甲在爱搜索网站的账户信息的“矩阵图”栏中显示有100余名下线人员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在其“现金提取历史”栏中显示2013年期间有多次已完成的现金提取；在其“现金转账记录”中显示，其与“guojuanzong”、“lihuashi”、“亚芬宗”、“惠敏冯”、“云丁”、“dihuang”等人有已完成的转账记录。
8、侦查人员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材料等，证明本案的案发和被告人王某甲、宗某甲到案等情况。
9、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均作有多次供述，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属实，本院确认具有证明效力，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此外，本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19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宗某甲曾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受刑事处罚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以投资获利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虚拟广告套装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投资金额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均应予惩处，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宗某甲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六十人以上，属情节严重。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的辩护人均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到100余人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宗某甲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累计应在60人以下，不属于情节严重。本院认为，在爱搜索网站中被告人宗某甲账户信息的“矩阵图”栏显示的经销商号码中部分人员级别为“FreeSurfer”，即没有缴纳费用的免费会员；部分人员系参与传销组织人员的家属或者亲属，身份证被他人利用；部分人员系身份证拿给他人注册但未缴纳费用，因此不能仅以“矩阵图”来认定被告人王某甲、宗某甲发展的下线人员。根据证人王某乙、车俊彦、董某、潘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并结合上述“矩阵图”、“现金转账记录”等证据，应当认定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数量为47人，被告人宗某甲的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因此，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应当予以变更，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
被告人宗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将被告人宗某甲曾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受过刑事处罚的情节重复评价。本院认为，对行为人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60人以上的，认定为属情节严重，系对量刑情节的评价；行为人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系对执行刑罚的评价，因此不能认为重复评价，且本院对被告人宗某甲的犯罪行为未认定为情节严重，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宗某甲的辩护人还提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宗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被告人王某甲、宗某甲系上下线关系，二被告人均积极帮助下线人员进行会员注册、收益转账、现金提取及分发等，并为了提升等级通过QQ商量协调下线人员“点位”的安排，因此二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宗某甲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法决定合并执行的刑罚。归案后，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均能如实供述各自的犯罪事实，且庭审中自愿认罪，均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并结合社区评估调查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宣告缓刑。对被告人宗某甲、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宜刑二初字第31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宗某甲宣告缓刑一年三个月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宗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连同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7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其中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执行，剩余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卫琴
代理审判员 孙跃君
人民陪审员 唐建平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倪 臻
徐英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