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强。
委托代理人付忠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玉倩，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敏。
委托代理人王丹丹，上海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强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玉敏所述其与鲁强关系及2010年12月24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情况属实。“协议书”签订后，鲁弈飞随陈玉敏生活。鲁弈飞就读于XXX学校国际班。2012年6月10日，鲁强支付鲁弈飞2012学年第一学期学杂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000元；鲁弈飞2012学年第二学期学杂费共计45，700元，由鲁强于次年1月10日通过其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12，700元；鲁弈飞2013学年第一学期学杂费共计45，674元，由鲁强于2013年6月10日通过其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10，000元，通过其招商银行信用卡支付25，000元。2014年3月7日，鲁强支付鲁弈飞3个月抚育费6，000元。陈玉敏认为鲁强从2010年12月起未支付抚育费，故于2014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鲁强按离婚协议约定支付陈玉敏自2010年12月24日起至今的子女40个月抚育费80，000元。
原审再查明，鲁弈飞2012学年第二学期学杂费差额33，000元，2013学年第一学期学杂费差额10，674元均系现金支付。XXX学校国际班每学期学费44，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关于鲁弈飞学费缴纳主体、金额的争议。陈玉敏认为，鲁强确实于2013年1月10日、6月10日转账至鲁弈飞学校计47，700元，鲁弈飞其余学费现金部分均为陈玉敏缴纳，鲁强于2012年6月10日转账的款项系归还借款。鲁强认为其于2012年6月10日支付鲁弈飞2012学年第一学期学费25，000元，2013年1月10日、6月10日分别支付鲁弈飞学费22，700元、45，656元，并于2014年3月7日支付抚育费6，000元，共计已支付鲁弈飞抚育费99，356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玉敏诉称其用现金支付鲁弈飞学费余额一节，现有证据证明鲁弈飞就读的XXX学校浦东校区每次收取的学杂费数额并不等同，特别是2013学年第一学期的学杂费为45，674元，若非陈玉敏、鲁强共同至学校缴纳费用或在缴费现场电话沟通，陈玉敏是不会知晓鲁强缴费的具体金额，进而精确知晓陈玉敏应缴纳费用具体余额，再至学校用现金支付剩余款项，故陈玉敏这一诉称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学校学费收费惯例、鲁强提供的双方QQ聊天记录、银行对账单、鲁强之父银行取现凭证，应确认鲁强支付了鲁弈飞2012学年第一学期学杂费25，000元、一次性支付了鲁弈飞2012学年第二学期学杂费45，700元（其中22，800元系鲁强归还陈玉敏借款）及2013学年第一学期学杂费45，674元（其中16，000元系鲁强归还陈玉敏借款）。二、关于鲁强缴纳的学费是否能抵付抚育费、是否归还借款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由于父母的收入不同，家庭生活条件不同，各年龄段子女的实际需求不同，使每个子女的抚育费需求不尽相同。未成年子女的抚育费应包括医药费、教育费、生活费，而教育费是指国家规定的公立教育机构按规定收取的费用。陈玉敏、鲁强在婚生子鲁弈飞就读学校的选择上，已进行了充分的商讨，如鲁强于2012年8月21日时表示：“飞飞国际部在哪里上学？金桥吗？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合适，我也不反对，只是希望对飞飞有益，希望我们能尽最大努力让飞飞好好成长”，“既然你已作了选择，我觉得可以尝试，我想我们在他第一年要全面了解国际班的学习理念，和发展思路，以及教师的素质水平，如果有偏差这样我们纠正起来可以有时间空间”等等，聊天记录的字里行间，无不显示陈玉敏、鲁强就鲁弈飞就读XXX学校国际班达成了一致意见。XXX学校浦东校区收费标准业经公示，其收费标准明显高于公立学校收费标准，鲁强也应是明知的。鲁强在支付了鲁弈飞三个学期学费后的2013年7月6日才表示对陈玉敏单方面送鲁弈飞读国际班是不赞成的，有悖双方初始决定，故对于鲁强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陈玉敏、鲁强协商一致选择婚生子就读高于公立学校收费标准的XXX学校国际班，由此产生的每学期44，000元学费双方应予分担，鲁强每学期应承担鲁弈飞学费22，000元。鲁强以支付学费方式共计已支付116，374元，其中三学期学费鲁强应承担计66，000元，归还陈玉敏借款38，800元（根据双方2013年5月24日聊天记录及庭审中鲁强自认），尚余11，574元，可视为鲁强已支付的抚育费。自2011年1月至2014年4月鲁强共应支付陈玉敏垫付的鲁弈飞40个月抚育费计80，000元，业已支付17，574元，尚欠62，426元未付。三、关于陈玉敏的诉讼资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父母对未成年子女均负有抚养义务，陈玉敏、鲁强在协议离婚时对子女抚养作出了书面约定，该约定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约主体合法，双方应当遵守约定。而且鲁弈飞的抚养关系在双方离婚后具有持续性，双方持续实际履行协议至今，因此在鲁弈飞的实际生活状况未变更前，仍应按照陈玉敏、鲁强之间的协议分配双方的抚养义务。陈玉敏、鲁强间的约定究其实质系鲁弈飞的抚育费，系维持鲁弈飞的基本生活必需，关乎鲁弈飞作为未成年人的生存权，陈玉敏对其已垫付的抚育费份额，有权向鲁强追讨。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鲁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敏62，426元。
原审判决后，鲁强不服，上诉认为：1、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邮件可以看出，上诉人就鲁奕飞就读XXX学校国际班一直持反对意见。仅因被上诉人直接为鲁奕飞报名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了不耽误鲁奕飞的入学无奈作出妥协，但上诉人的妥协并不能推断双方就鲁奕飞的就学问题达成了一致。2、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无奈的情况下默认了鲁奕飞就读该国际班的事实，也不能判令上诉人应当另行承担鲁奕飞每学期22，000元。上诉人从未同意除双方约定的抚养费外自愿另行支付教育费，上诉人支付学费仅系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将抚养费合并按学费方式支付。3、上诉人不具有承担如此高额学费的能力，原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实际情况，有违公平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对于超出两年诉讼时效的抚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玉敏辩称：1、从双方的邮件沟通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让鲁奕飞上国际学校不仅知情，而且也是认可的。2012年、2013年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在被上诉人主张抚养费时提出异议，这违背了其作为父亲的义务。2、上诉人在邮件中确实表示过对鲁奕飞上国际学校有异议，但从邮件的日期上来看系在2013年7月6日。这说明上诉人2013年7月才对鲁奕飞上国际学校持否定态度，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学费并不包括2013年7月以后的学费。3、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仅仅针对鲁奕飞上国际学校进行了重新约定，但这不是对鲁奕飞抚养的重新约定，而是对鲁奕飞上国际学校的补充约定。上诉人支付鲁奕飞上国际学校的费用并不能免除上诉人作为鲁奕飞父亲支付鲁奕飞生活费和医疗费的义务。4、上诉人不支付鲁奕飞抚养费系持续的状况，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缴纳的学费是否可以折抵鲁奕飞的抚育费；2、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每月支付鲁奕飞抚育费2，000元，可见双方对鲁奕飞的抚养费已经达成协议。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该按照约定支付鲁奕飞的抚育费。其次，关于鲁奕飞就读XXX学校的学费，虽然该部分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父母对子女应当承担的教育费，但通过双方的邮件往来可以看出，上诉人对鲁奕飞上XXX学校不仅知情，而且也同意支付学费。从时间上看，双方对鲁奕飞就读XXX学校费用的协商发生在离婚协议书签订后，从邮件往来看，上诉人从始至终并未表示过用支付鲁奕飞上XXX学校的学费折抵其应当支付抚育费的意思表示。最后，根据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在支付了鲁奕飞上XXX学校的学费后于2014年3月支付过鲁奕飞的抚育费6，000元，亦能印证上诉人用学费折抵抚育费的观点不成立。综上，在双方没有折抵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人缴纳的学费不能抵扣抚育费。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离婚时父母或法院对子女抚养所作的处置实际上是两个义务主体之间的义务分配问题。法律要求义务人向未成年人支付抚育费的目的，是为了维持未成年人的基本生活，维护未成年人的生存权。该请求权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抚养关系具有持续性，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0元，由上诉人鲁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武恩强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