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尚霖，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清生，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祥龙，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汉族，生于1982年5月15日，四川省泸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齐兴勤，成都市成华区圣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玉忠，男，汉族，生于1956年3月17日，四川省成都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银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羊敏，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陈尚霖，男，汉族，生于1957年5月11日，大学文化，四川省泸州市人。
原审被告彭志君，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10日。
原审被告艾清华，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12日，四川省成都市人。
原审被告吕仕东，男，汉族，生于1965年4月27日，四川省青川县人。
原审被告皮小林，女，汉族，生于1956年11月30日，四川省泸州市人，高中文化。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玉忠、四川银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陈尚霖、彭志君、艾清华、吕仕东、皮小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广元市青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川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清生、被上诉人张俊的委托代理人齐兴勤、原审被告皮小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付玉忠、四川银巢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陈尚霖、彭志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艾清化、吕仕东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9日，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尚霖，其他公司股东为付玉忠、彭志君、艾清华，共计出资100万元，股东所占比例分别为陈尚霖50%（50万元）、付玉忠20%（20万元）、彭志君25%（25万元）、艾清华5%（5万元）。2009年11月9日，青华霖建材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名称和经营范围分别变更为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及畜产品的养殖、加工、饲料加工，同时，股东变更为陈尚霖、张明、吕仕东、皮小林，青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公司名称、经营范围变更的核准时间为2009年11月23日，变更后股东所占股份比例为张明25%（25万元）、皮小林10%（10万元）、陈尚霖40%（40万元）、吕仕东25%（25万元），公司名称为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獭兔养殖、销售。2010年1月31日，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陈尚霖、吕仕东、皮小林，青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3月3日予以核准，变更后的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所占股份分别为陈尚霖65%（65万元）、吕仕东25%（25万元）、皮小林10%（10万元），2010年5月20日，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经青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獭兔养殖、加工、销售。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2008年12月4日，原告向被告付玉忠支付2万元，收条载明：“用于青川县灾后重建进场前信誉金，如果项目未成功，应如数退还，不计息。经办人：付玉忠，收款单位：四川西南新科电力有限公司。”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3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标的（对钢结构工程施工）、工程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履约保证金（签订此协议支付50%，签订正式合同补足50%，安装工程完成50%后退还履约保证金。）及签订正式合同（待正式图纸出来后通过正式测算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均有约定，并在合同条款后备注：25万元履约金于2008年12月15日前交付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逾期交付，张俊承担2万元违约金。2008年12月15日原告将10万元汇入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的账户上，2008年12月16日，原告委托朋友蒋自平将10万元汇入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的账户上。2008年12月19日，被告陈尚霖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张俊《轻钢ASA板》项目工程履约金20万元整，该款已汇到青川华霖建材公司账户。收款人：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陈尚霖。”2010年1月25日，原告向青川县公安局报案，控告陈尚霖有诈骗行为，青川县公安局以陈尚霖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2011年6月28日，原告张俊与被告陈尚霖签订了一份关于施工青川华霖建材公司钢结构项目的座谈协议。2011年8月5日，原告向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报案，控告陈尚霖、付玉忠涉嫌合同诈骗，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于2011年10月3日作出不予立案的通知书。2012年11月，原告收到四川西南新科电力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的2万元，收条载明：“今收到四川西南新科电力有限公司退还本人于2008年12月4日交付玉忠的用于青川县灾后重建进场前信誉金现金2万元整，因项目未成功，付玉忠自愿给付占用资金利息五千元整，至此双方已达成正式和解，张俊自愿放弃追究付玉忠本人及四川新科电力有限公司的任何责任。”2012年12月14日，原告张俊诉至法院。
另查明，2000年11月29日，四川三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四川省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9月5日核准四川三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四川银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三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年检的印章、在绵阳市公安局备案的印章字母“SANZHENG”“CERTIFIED”与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在青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验资报告［川三正会验（2008）第232号，防伪标识号码为0071630）上的四川三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字母“SANIHENG”“GERTIFIED”明显不一致。四川三正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四川省注册会计师协会备案的（2008）第232号《验资报告》系成都浩铬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使用的防伪标识号码是0072270。四川银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对验资报告申请公章、签名字迹的鉴定，又于2013年7月18日撤销鉴定申请。青川县人民法院在（2012）青川民初字第383号案件中，向中信银行成都浆洗街支行发出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要求对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成都浆洗街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往来明细和相关凭证进行查询，中信银行成都浆洗街运行回复为“存款单位为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截止查询时间2012年10月17日10点2分，该单位未在我行开立账户，账户不存在。”青川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6日向中国农业银行青川支行发出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要求对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进行查询，中国农业银行青川支行回复为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为3021.61元。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广民终字第124号判决书第9页查明的事实“2008年12月5、6日，陈尚琼受陈尚霖委托缴纳出资100万元，陈尚琼将该款转入华霖建材公司基本账户”。
还查明，被告陈尚霖于2008年6月8日被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为公司总经理，全面主持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08年9月23日，陈尚霖与付玉忠向青川县政府、县经济商务局中小企业报送申请书，申请书载明：“我公司与该项目专利人北京华丽联合公司准备联合在贵县投资约6000万元人民币，造一座年产60万平方米的轻型钢结构ASA板镶嵌式集成节能建筑体系房屋的现代化企业。为尽快将该厂建成投资、推广，特向政府申请批准建厂，并给予土地、规划、设计、银行、税收、资金等尽可能大的支持和帮助。”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俊与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自双方签订之时即2008年12月13日合同成立并生效，自此约束双方当事人。该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成立的三要件，即满足合同当事人、合同标的和合同数量。合同标的即为双方约定的对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行为。该钢结构工程是否需要具有资质的当事人施工，合同中并没有体现，双方约定在签订该合同后，再签订正式合同，明确合同细则，本院认为这是对合同的补充规定，是否需要有资质的施工方，在合同补充规定中应进一步体现，故本案不涉及缔约过失责任。原告张俊与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原告张俊即通过转账方式向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因不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原因（施工地因政策调整的原因发生变化），导致该合同不能履行，那么收取履约保证金的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就应当返还原告张俊所缴纳的20万元保证金。现因青川华霖建材公司已变更为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故应由变更后的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对青川华霖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原先张俊请求被告华霖兔业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辩解其受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亦应由委托人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保证金，但其所举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四川锐江建筑有限公司委托其与原告签订合同，所举证据也未能相互印证直接委托或委托事项，故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辩解由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的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以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座谈协议已约定该款项由四川锐江建筑公司退还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认为该座谈协议中只是被告单方认为该款应该由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到场表示认可。因此该协议只能证明原告和被告就20万元的款项协商过，而不能证明20万元就应该由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故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以2008年12月4日和2011年11月的两张借条，认为原告已经向委托人主张了权利，原告就不应该再向受托人主张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收取原告2万元的收款单位是四川西南新科电力有限公司而不是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时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也未举出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付玉忠以什么身份经办2万元的款项，故辩解理由也是不成立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尚霖向原告出具20万元的收条，收款单位为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于这一事实，双方予以认可，但被告陈尚霖既然是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又是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作为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对外执行事务时，应向相对方说明其身份，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陈尚霖以何种身份执行事务。综合原告所举证据证明力及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所举证据证明力，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所举证据证明力弱于原告所举证据证明力，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以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设立时验资不实，要求被告陈尚霖、付玉忠、彭志君、艾清华、吕仕东、皮小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广民终字第124号判决书中已认定陈尚霖在2008年12月5、6日完成了出资义务，因此原告请求股东陈尚霖、付玉忠、彭志君、艾清华、吕仕东、皮小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四川银巢会计师有限责任公司有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行为，被告四川银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辩解的理由成立。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四川银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提出原告请求返还保证金已过诉讼时效，但原告所举第七组证据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向被告起诉并没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胜诉权并没消灭。原告主张资金利息的诉求以原告提供第七组证据中2010年1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陈尚霖合同诈骗案开始计算并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息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俊保证金20万元及资金利息（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0年1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被告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霖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1、原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根据青川县公安局2013年11月4日对陈尚霖涉嫌诈骗和伪造企业印章罪立案侦查为由，认为必须以陈尚霖涉嫌刑事犯罪的审判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审理本案，而后，在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理的情况下，又裁定恢复本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6月28日陈尚霖代表上诉人与张俊签订《座谈协议》是在上诉人与张俊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后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履约保证金的实际收款人为锐江公司，张俊承诺不得要求上诉人退还所缴纳的保证金，张俊已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俊答辩称：1、本案不具备必须以陈尚霖涉嫌犯罪的审判结果为依据的情形，原审法院裁定中止诉讼后，经被上诉人申请，依法恢复诉讼，审理程序正确；2、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皮小林答辩称：与被上诉人张俊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是锐江公司，当时华霖建材有限公司还没有成立，张俊最初所交的2万元也是付给了付玉忠，20万元是付给了锐江公司的，此款与华霖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
被上诉人付玉忠、四川银巢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陈尚霖、彭志君、艾清化、吕仕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为抗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青川县支行的转账凭证以及青川县国土资源局的收条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华霖公司向青川县国土资源局转入120万元土地款，该款包含了被上诉人张俊向华霖建材有限公司所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从而证实保证金是由上诉人收取这一事实。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也不能证实120万元里包含被上诉人所交纳2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被上诉人张俊所提交的银行凭证已由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并收录在卷，不属于新证据，青川县国土资源局的收条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从考证，故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霖公司与原审被告皮小林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被上诉人张俊所交的20万元合同保证金是否应当由上诉人华霖公司返还。
原审法院在受案后，因原审被告陈尚霖涉嫌诈骗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法院以此案的审理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由中止案件审理，后经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审被告陈尚霖涉嫌犯罪的事实不构成该案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恢复审理，处理程序合法。
2008年12月，被上诉人张俊与上诉人华霖公司签订协议，对工程项目、合同标的、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均作出约定，陈尚霖代表华霖公司签字并盖章，而后张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霖公司汇入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该20万元保证金理应由被上诉人华霖公司退还，上诉人仅以收条中的收款人为“四川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推卸退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至于上诉人华霖公司称其收款后，将20万元现金全部交给了付玉忠个人，不仅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也与本案无关。关于张俊与华霖公司所签《座谈协议》仅是陈尚霖向张俊陈述20万元现金全部交给了付玉忠个人并愿意协助追讨的情况下签订的，在张俊向华霖公司所交履约保证金未实际收回的情况下，上诉人华霖公司理应承担被上诉人张俊所交纳2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300元，由上诉人青川华霖兔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卫东
审 判 员 刘 红
代理审判员 谭晓菲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