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佛堂商初字第871号
原告义乌市爱国狼针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喻孝红。
委托代理人金子堂。
被告淄博新升瑞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明。
委托代理人杨彬。
委托代理人孙廷雷。
被告胡立跃。
被告王玉明。
原告义乌市爱国狼针织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淄博新升瑞服饰有限公司、胡立跃、王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凯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12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被告胡立跃、王玉明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市爱国狼针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子堂，被告淄博新升瑞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彬、孙廷雷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立跃、王玉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提供书面答辩状一份。2015年1月14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了被告淄博新升瑞服饰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80万元（因余额不足，当时实际冻结0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市爱国狼针织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7月17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内衣品牌经销协议书，由原告提供给被告“老爷车”品牌内衣，有效期为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3月31日，并约定在协议期满后7天内清理双方所有债务。2013年11月16日，经双方对账，第一被告共欠货款280万元。经各方协商，以原告股东朱晓飞与第一被告合同经办人胡立跃的名义签订借款的形式对上述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承诺在2014年4月15日前分二次偿还，但被告至今仍未履行。第三被告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请求判令第一、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8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第一、二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6万元；第三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淄博新升瑞服饰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与案外人朱晓飞签订任何的借款协议书，本案原、被告主体错误，原告系滥用诉讼权利，损害了本公司合法权益。我公司不欠原告任何欠款，而原告欠我公司260余万元。同时，经双方对账，因产品质量等原因曾退货136.34万元。由于原告侵犯香港影星任达华的肖像权，任达华向北京市朝阳区法院起诉，导致我公司涉案产品被强制下架，无法在大润发超市正常销售，造成巨大损失，超市退回的260余万元涉案侵权产品，我公司正准备退回原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无理诉请。
被告胡立跃书面答辩称，我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与朱晓飞签订，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且该协议书未实际生效；原告称以借款协议书来确认第一被告的欠款是无稽之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王玉明书面答辩称，我与原告的担保约定无效，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与朱晓飞签订，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且该协议书未实际生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针对上述答辩意见，原告补充称，本案起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是借款合同纠纷，跟借款合同是无关的。第一被告包括第二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是280万元是经过双方代表人确认并签订相关协议的。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品牌经销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老爷车牌内衣的买卖关系。原告向被告提供老爷车品牌的内衣、系列产品，双方对经营的权利以及违约责任都进行了明确约定。
二、原告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一份，证明截止到2013年11月5日，三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808914.6元。
三、当庭提供托运单95张，证明：原告对账清单中所涉产品已经通过托运交付给被告。
四、借款协议书、收条各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买卖交易结算之后双方进行对账，原告以股东朱晓飞名义与第一被告的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对交易期间总的交货数量以借款的形式进行确认，而且第二被告胡立跃出具了收条一份，被告王玉明在该协议书上以担保人的身份进行签字确认。
五、当庭提供原告公司章程一份，证明朱晓飞系原告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经营者。
六、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此次起诉支付了律师费6万元整。
七、义乌市德义托运处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次开庭提供的95份发货单所载明的货物均由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即第三被告王玉明签收，已送达被告。
八、浙江阿诗玛针织有限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一份，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股东情况也与原告一致。
九、2012年10月11日由原告开具给第一被告增值税发票22份，金额是2097890元；2012年11月26日由原告开具给第一被告增值税发票20份，金额是2064530元；2012年12月20日由原告关联公司浙江阿诗玛针织有限公司开具给第一被告增值税发票10份，金额是1115679.2元。总共货款为5278099.2元，证明原告向第一被告交付相应货物的事实。
第一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一的品牌经销协议书仅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同时本合同双方约定发货方式为款到发货，更加能证明我公司不欠原告任何货款。证据二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对账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中当庭提供的95张托运单，看不出原告托运的是什么物品，更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收到这些东西，这组证据没有任何证明力，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借款协议书、收条，该组证据原告自称没有实际履行，我公司也认可没有实际履行，所以这组证据是无效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该组证据体现不出原告与我公司有业务往来，该借款协议的主体是朱晓飞，不知原告为何不以朱晓飞起诉我公司，这足以说明原告心里虚假。原告在陈述过程中讲该组证据想证明原告与我公司双方总的业务数量的确认，我公司不予认可，因为买卖往来是双方确认的行为，所谓的对账应该双方拿出各自的财务账来以及开具的发票这才是真正的对账，用所谓借款协议书来确认我公司感觉不可理喻，不予认可。对证据五中原告当庭提供公司章程，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因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自然人和法人都是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和独立民事权利的诉讼主体，不能以个人的借款协议书来替代另一个独立的法人，应该用公司对公司的对账形式来确认双方的业务往来即欠款。对证据六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该组证据于法无据，本次诉讼是原告滥用诉权而提起的诉讼，我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七中义乌市德义托运处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第一被告不予认可，因为这是托运处单方制作的单子，没有任何证明力。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它与本案原告都是独立法人，应当各自独立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并且该公司已两年没有年检。对证据九中原告开具的给第一被告的42份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原告单方开出的发票，并没有证明第一被告实际收到发票记载的货物；对阿诗玛针织有限公司开具给第一被告的10份增值税发票，我方不予质证，因为与本案无关。
第一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北京市朝阳区法院传票、民事起诉状各一份，证明原告产品侵犯香港影星任达华肖像权，原告被起诉，导致我公司已经付过原告货款的涉案侵权产品被北京市法院强制下架，停止销售，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
二、2014年8月21日原告的销售部经理王华俊与我公司对账明细表一份（附36份罚款清单），证明原告的产品涉及质量不合格以及虚假标识罚款等总计1363407.14元，原告称此部分款项由原告负责。
三、提供承兑汇票复印件10份、汇款单复印件1份、顺丰速运的托运单2份，证明第一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货款220万元。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面盖章并不是法院的盖章，而是被告单方面的盖章，这份传票被通知人和民事诉讼状的被告北京润福商业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是不够的。该案判决的结果如何不清楚，传票和诉状不产生诉讼结果，这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内容。证据二的结账明细表被告当庭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单位没有叫王华俊的职工，这份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依据。罚款清单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法院也无法核对。商场本身也没有罚款的权利，它并不是司法机关，如果第一被告愿意接受罚款那是第一被告的事情，没有经过司法机关或是仲裁机构的裁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而且该罚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够。同时，第一被告在答辩中讲到与原告没有发生业务关系，现在又说产生这么多质量问题、侵权问题，这些事情从哪里来。证据三中的汇款我方有收到过的，总共有220万元。
第二、三被告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第一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系原告与第一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二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庭审中第一被告对其中的部分内容已予以认可，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2年7月18日的双方货款已经结清，原告处尚结余第一被告预付款266037元，该事实可在该对账单中予以验证。另，该对账单中第一被告支付货款的方式、金额及时间也能够与第一被告之后提供的2012年7月18日后支付货款的方式、金额与时间相印证，考虑到该证据系原告第一次开庭提供，而第一被告支付货款的相应证据系第二次开庭提供，原告并无编造的可能性，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可以与其他证据相结合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照和依据。证据三的运单未经第一被告方人员签字确认，证据七系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其证明力均有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一被告对证据四、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至于能否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五、八经工商主管部门盖章确认，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六能够证明原告支出律师费6万元的事实。
第一被告提供的证据中，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为真，第一被告也未证明该诉讼所涉当事人及涉案产品与本案原告及本案产品之间的关联性，更未提供该案件的生效判决结果，该证据不能达到第一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原告不予认可，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对证据三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2013年11月16日的借款协议书是否系对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货款数额的确认？二、第二、三被告是否需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问题一、本院认为，1、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品牌经销协议书表明双方确有建立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在该协议期之前已有实际的买卖行为发生。协议中虽约定发货方式为款到发货，但从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双方实际交易中并未严格采用此种方式履行，存在先发货后付款的情形，故第一被告有关因该约定其不可能拖欠原告货款的辩称与事实不符。2、浙江阿诗玛针织有限公司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相同，均从事针织服饰的生产、销售。原告承接订单后，部分产品在阿诗玛公司生产，在当前的商业规则下，部分发票以其名义开具也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且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阿诗玛公司存在其他买卖关系。3、原告提供的品牌经销协议书、应收账款对账单、托运单、托运处证明、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在协议期间实际向第一被告交付了内衣等产品，扣除第一被告已支付的220万元货款及之前结余的货款，差额仍超过280万元，第一被告未证明此差额部分的货款的支付情况。4、签订借款协议书的当事人中所谓的借方朱晓飞系原告的股东，贷方胡立跃系第一被告的股东（第一被告代理人述称系其法定代表人王玉明的丈夫），担保人王玉明系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均有理由信任对方有结算货款的职权。庭审中原告与第一被告都确认该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告胡立跃、王玉明均系市场经济环境中正常的理性人且长期经商，在未实际收到借款的前提下即自愿出具收到280万元巨款的收条，此行为严重违背日常经营法则亦与市场经济的趋利性不符；另从协议内容看，协议约定在2014年4月15日之前还款的不计利息，逾期则按月利率1.8%计息，协议双方并无近亲属等特殊关系，如此大笔借款长达5个月免费给对方使用与通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该约定更符合收取货款的常用条款。综上，原告关于2013年11月16日的借款协议书实系对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货款数额的确认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协议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对于问题二，原告自认其公司的朱晓飞和被告方的胡立跃、王玉明签订借款协议书实际上是代表双方公司来确认本案所涉货款，故实际上朱晓飞不享有相应的实体权利，被告胡立跃亦无需承担相应的实体义务，但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担保的条款，被告王玉明亦是在担保人处签名，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故其应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根据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与第一被告素有业务往来，截止2012年7月18日，原告处结余第一被告的预付款266037元。2012年7月17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品牌经销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二被告作为第一被告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约定由原告授权第一被告为华北区大润发超市及淄博、东营地区“老爷车”品牌内衣、保暖裤系列产品的经销商，有效期为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3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后原告陆续向第一被告供货，第一被告自2012年9月24日至2012年12月26日陆续支付货款220万元。2013年11月16日，由原告股东朱晓飞代表原告公司，第二被告代表被告公司，双方以借款协议书的形式确认第一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80万元，约定于2014年4月15日之前付清，逾期自2013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计息，并由第一被告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催讨费用。第三被告为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二年，未约定保证方式。上述货款，第一被告至今未有支付，第三被告亦未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6万元。
本院认为，第一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8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被告应及时支付原告货款，逾期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第一被告未按期付款，原告主张第一被告自2013年11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付利息并承担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被告系作为合同经办人代表第一被告签字，对本案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第三被告作为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第三被告依法应对第一被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的诉请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第一被告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三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淄博新升瑞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爱国狼针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8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3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淄博新升瑞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爱国狼针织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6万元。
三、被告王玉明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义乌市爱国狼针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51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新升瑞服饰有限公司、王玉明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34518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凯
人民陪审员 王春洋
人民陪审员 朱正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颜虹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