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13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兆亭。
委托代理人：聂升超，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洪干。
委托代理人：丛艳，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高升。
委托代理人：韩海平，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清福。
委托代理人：马军才。
申请再审人于兆亭因与被申请人周洪干、董高升、原审被告田清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潍民终字第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1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于兆亭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升超，被申请人周洪干的委托代理人丛艳，被申请人董高升的委托代理人韩海平，原审被告田清福的委托代理人马军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5月25日，一审原告周洪干起诉至昌乐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3月21日上午，田清福雇佣周洪干到董高升家焊房屋架子。大约晚9时左右，周洪干踩着旁边的彩钢房棚准备进行焊接时，于兆亭开着吊车吊起的房梁架子突然脱钩，梁架子将周洪干砸落坠地，造成多处骨折受伤。请求判令董高升、田清福和于兆亭赔偿162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负担诉讼费用。
董高升辩称，1、周洪干受伤属实；2、周洪干诉董高升，系主体错误；3、周洪干要求董高升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有法律依据；4、周洪干的损失应有证据证明；5、周洪干伤害，其自身未尽到安全保护义务，自身有一定的过错。
田清福辩称，1、周洪干起诉田清福，系主体错误；2、田清福在本案中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3、周洪干受伤与田清福没有任何关系；4、周洪干的损失应向法庭提供证据；5、周洪干是经案外人柴某某的介绍去给董高升义务帮工，不存在任何的报酬。田清福与董高升素不相识，只是通知周洪干去干活：6、周洪干对伤害有一定的过错。
于兆亭辩称，1、于兆亭不认识周洪干；2、周洪干起诉于兆亭，系主体错误；3、周洪干的伤害与于兆亭没有任何的关系；4、周洪干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周洪干的诉讼请求。
昌乐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周洪干曾为原潍坊巨力集团合同工，掌握一定的焊接技术，后下岗。周洪干与其妻自2008年5月起租用昌乐县宝城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村赵某某的房屋居住，以操作焊接、安装打工为业。2010年冬，周洪干搬到同村孙某某家租房居住，仍以昌乐县城区为范围打工为业。于兆亭自购吊车一部用于平时出租吊装作业，该车为无牌、无证车辆，于兆亭没有特种车辆作业上岗证书。2010年3月21日傍晚（下小雨），董高升在家中建房。该房为钢立柱、钢梁结构，四周墙壁用复合板搭建，四立柱与钢梁需用电焊焊接，钢梁需用吊车起吊后与立柱对位以配合焊接。为此，董高升经电话联系柴某某联系人员干活，柴某某电话告知田清福，田清福电话通知周洪干和李某某并告知干活的地点。之后，田清福驾车与正在尧沟一起干铝合金安装的赵某某到董高升家。董高升电话通知于兆亭吊梁作业，于兆亭驾吊车带吊装绳到董高升家。周洪干和李某某到现场后，作业由田清福安排。周洪干具体负责将所建房屋一边的钢梁与立柱进行焊接，田清福负责檩条的整理和复合板的安装。第一架钢梁焊接完成后，于兆亭起吊第二架钢梁（该钢梁为三角形，起吊绳由于兆亭自制，绳的两端为环形卡扣，吊车的吊勾经过两环形卡口，起吊绳穿过钢梁顶角）。在接近与第二排立柱时，因起吊绳卡扣松动，致钢梁与起吊绳倾斜脱落，将站在简易棚处等待实施焊接作业的周洪干砸到地面，致周洪干牙脱落、腰部受伤。田清福当即打120电话并送周洪干到昌乐县人民医院救护。董高升支付周洪干治疗费4000元，田清福支付治疗费3800元。周洪干在昌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支付医疗费23114元、放射费124元、调取材料证明费45元。经潍坊市坊子区仁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周洪干的伤情为：1、胸12椎体骨折，构成八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6个月（自受伤日起）；3、住院期间为二人护理，出院后为一人护理至鉴定日；4、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6000元，修复牙齿费3000元；5、营养费500元。
昌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董高升为规避建设部门督查，在下小雨的情况下利用晚上突击建房施工，将电焊及房屋四周复合板安装联系田清福施工，将钢梁起吊联系于兆亭完成。由此可见，田清福、于兆亭到现场施工作业，已与董高升形成了实际的承包关系。二、田清福不具备钢结构房建资质，于兆亭无操作吊车相关手续，对此，董高升应当是明知的。董高升同意田清福、于兆亭到现场作业，以致周洪干在施工中因吊起钢梁脱落而形成伤害，应承担失于对施工方资质和能力审查的民事责任。三、董高升与周洪干及田清福一不存在亲朋关系，二不熟悉，且其通过柴某某与田清福取得的联系。周洪干主张其报酬田清福事前承诺支付，且出庭证人李某某证实田清福答应按每天150元支付周洪干报酬，房屋的全部施工确定在小雨天气及极短时间内完成。据此，田清福主张其参加施工是为董高升义务帮工、周洪干报酬由董高升支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常理相悖，在其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田清福承揽董高升的房屋立柱与钢梁焊接施工项目，周洪干为田清福负责焊接的雇员，较为客观、符合常理地反映本案事实，应予认定。据此，对周洪干的伤害后果，田清福应承担雇主地位的相应民事责任。四、于兆亭未对其自购的吊车办理相关手续，其本人不具有驾驶特种车辆作业资格，在实际吊装作业中既未安排专人指挥起吊钢梁，也未在起吊前对自制吊绳进行必要的拉吊承重预试，以致钢梁在空中吊移时起吊绳卡扣脱开，致周洪干被倾斜的钢梁致伤。于兆亭违规、疏忽大意吊装作业，是导致周洪干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五、于兆亭辩称，其出车吊钢梁系义务帮工行为。对此，董高升不予认可，主张已讲明支付于兆亭吊装费。在董高升与于兆亭没有义务帮工基础及于兆亭不能证明义务帮工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对其义务帮工辩解，不予采信。六、周洪干在实际作中，不注意对危险物品的观察和防范，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七、周洪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及过错程度，可酌情确定2800元为宜。八、周洪干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及妻长期在社区租房居住，且周洪干主要以城区为中心打工谋生，其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及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依据（2010年度城镇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11元与同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纯收入6119元之和的平均值）按城乡结合部标准每年11965元较为公平。周洪干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3114元；2、放射费124元；3、调取材料费45元；4、残疾赔偿金71790元（20×11965×30%）；5、误工费5983元（11965元的二分之一）；6、护理费5445元（其中住院期间二人护理费计25天为1650元，出院期间一人护理费计115天为3795元）；7、二次手术费6000元；8、修复牙齿费3000元；9、法医鉴定费1100元；10、住院生活补助费15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元；12、交通费500元。以上12项共计120051元。
综上所述，周洪干和董高升各负担本案民事责任的5%；田清福负担20%；于兆亭负担70%较为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昌乐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0日作出（2010）乐城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一、周洪干经济损失共计120051元。周洪干自负6003元，董高升赔偿2003元（6003元扣减已支付4000元），田清福赔偿20211元（应负担24011元扣减已支付3800元），于兆亭赔偿84034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二、驳回周洪干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周洪干负担937元，董高升负担137元，田清福负担548元，于兆亭负担1918元。
于兆亭不服一审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原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同时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雇佣关系和个人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该选择一种法律关系适用。但是原一审没有明确法律关系的适用，判决结果完全违背了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也使于兆亭的权益受到损害。二、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对于兆亭及周洪干、董高升、田清福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对于兆亭与周洪干的关系认定不明确。（二）对于周洪干的损失，原一审法院认定周洪干的损失依据鉴定结论，这点，于兆亭没有疑义，但是计算的标准不正确，一个在城里既没有住房又没有暂住证的人能按照城乡结合部标准来计算吗？（三）责任分担比例不公。原一审判决于兆亭承担70%，让周洪干承担5%，这显然是不公平的，而且董高升作为本案的发生的发起人，就仅仅承担5%的责任，这也是不合适的，也是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相违背的。（四）原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周洪干的受伤过程调查不清，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因为其他人的原因造成的。因此，请求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周洪干、董高升、田清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董高升建房屋将其钢梁起吊工作承包给于兆亭完成，于兆亭在施工过程中，因起吊绳卡扣松动，致钢梁与起吊绳倾斜脱落，将站在简易棚处等待实施焊接作业的周洪干砸到地面，致周洪干受伤。吊车属建筑机械特种设备，根据国务院令第373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二款“未依法取得许可、核准、登记的单位擅自从事特种设备的生产、使用或者检验检测活动的，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予以取缔或者依法予以处理”的规定，从事吊装工程活动的，应当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于兆亭从事吊装工程未有依法取得许可、核准、登记从事吊装工程的相关手续，故属违法作业，且在本案中系直接侵权人，于兆亭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周洪干与田清福系雇佣关系，原一审判决雇主田清福在本案中承担20%的民事责任，田清福并未提出异议，于兆亭作为直接侵权人是最终责任主体，并未加重于兆亭的民事责任，故于兆亭主张原一审判决使其权益受到损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周洪干户口系农业户口，但其长期在外打工，周洪干并提供其在昌乐镇开发区北三里租房居住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故原一审根据周洪干受伤时工作性质及房屋租赁合同按城乡结合部计算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于兆亭的其他上诉理由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4日作出（2011）潍民终字第24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于兆亭负担。
于兆亭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周洪干系因起吊绳卡口松动，致钢梁与起吊绳倾斜脱落，将其砸到地面，从而致其受伤的事实，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真正原因是于兆亭开着吊车吊起的房梁架子系因他人拽绳，倾斜过大导致脱钩，架子在坠落过程中，周洪干系因害怕未站稳，不小心跌落而致受伤。赵某某、李某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二、原审法院认定周洪干的医疗费为23114元没有事实依据，该事实缺乏住院病历证明。三、周洪干应以201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119元来计算其应得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数额。周洪干系农业户口，在农村老家有房子、耕地，充其量是在农闲时到城里打工。而且周洪干在昌乐镇开发区北三里租房居住的租赁合同，也没有村委会或派出所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因此，原审法院基于其长期在外打工，并依据周洪干提供的该租房合同，即认定按城乡结合部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是不正确的。四、原审法院认定于兆亭与董高升系承包关系，并以此判令于兆亭承担70%的责任，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并且缺乏相关证据的证明。因为于兆亭并不认识本案其他人，只是与董高升认识并为朋友。正是基于与董高升之间的朋友关系，而且作业量很小，仅3-4个小时就能完工。董高升电话通知于兆亭吊顶作业后，于兆亭随即驾吊车带吊装绳到董高升家，是以义务帮工的方式从事吊顶作业的。董高升并没有承诺给报酬，截至目前也并未支付任何报酬。因此董高升也默认双方为帮工关系。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由被帮工人董高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被申请人周洪干答辩称，一、原审查明周洪干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二、周洪干受伤时，即被送往昌乐县人民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3114元，原一审时周洪干已经提交住院病历和医疗费单据。二、周洪干虽为农村户口，但受伤前一直在昌乐县宝城街道北三里社区居住，在城区以电焊等工作为业，因此，原判以城乡结合部作为计算标准，合理合法，也符合实际情况。
被申请人董高升答辩称，于兆亭与董高升不是义务帮工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于兆亭的申请理由违背基本常识，也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田清福陈述称，一、对周洪干所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均有异议，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判精神抚慰金过高。二、田清福受雇于董高升，周洪干受伤是于兆亭吊装的铁梁砸伤所致，本案不应列田清福为被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民法通则》应由悬挂物的管理人或所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周洪干对田清福的诉请。
本院再审审理中，周洪干提交2014年8月1日昌乐县宝城街道北三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三里社区居委）、昌乐县经济开发区管庄小学（以下简称管庄小学）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及周洪干的户口登记簿。北三里社区居委出具的证明载明：“周洪干在2004年在北三里村居住，现仍在居住。”据周洪干的户口登记簿及管庄小学出具的证明，周洪干的儿子周某某自一年级起至今在该小学就读，现在就读五年级。于兆亭对管庄小学出具的证明和周洪干的户口登记簿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北三里社区居委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有反驳证据。董高升对周洪干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田清福经通知拒不参加质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董高升为自家建房，将电焊焊接及房屋四周复合板安装联系田清福施工，将钢梁起吊联系于兆亭完成，田清福、于兆亭到现场施工作业。据此，应认定田清福、于兆亭已与董高升形成实际的承揽关系，董高升为定做人，于兆亭、田清福为承揽人。原审认定系实际形成承包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于兆亭原一审及本院再审时虽辩称，其出车起吊钢梁系义务帮工行为，但董高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已讲明支付于兆亭吊装费。本院认为，因于兆亭对其提供吊车作业服务均“明码标价”，而且于兆亭不能证明其与董高升有义务帮工基础以及义务帮工事实成立，故辩称其行为属于义务帮工的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周洪干由田清福安排进行焊接作业，虽无证据证明双方属于长期的固定用工关系，但应认定在本次作业中，双方已实际形成临时的雇佣关系。
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周洪干的人身损害与于兆亭起吊作业中钢梁脱落有无因果关系；二、于兆亭对周洪干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比例是否合理；三、周洪干的医疗费23114元有无事实依据及应如何确定周洪干误工费、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的具体计算标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周洪干的人身损害与于兆亭起吊作业中钢梁脱落有无因果关系。于兆亭再审时称，赵某某、李某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钢梁在坠落过程中，周洪干系因害怕未站稳自己跌落受伤。但据原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上述两证人不仅未有此内容的陈述，相反的是，两证人均证明是钢梁坠落砸到周洪干身体后，周洪干跌落受伤。于兆亭另称，周洪干住院病历首页记载“损伤的外部因素：摔伤”，说明周洪干是摔落受伤，与其起吊钢梁坠落无关。本院认为，周洪干住院病历首页的“摔伤”记载与周洪干伤残等级鉴定分析说明中记载“被鉴定人因工作时砸伤头面部、胸腰背部伤情属实”，从其内容来看，前者是医疗机构对伤者伤害事实情况的诊疗记载，无法区分周洪干是受钢梁碰撞后摔落致伤还是自行摔落致伤，后者是对伤者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均无法作为证明周洪干的人身损害事实与于兆亭起吊作业中钢梁脱落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专业性意见。于兆亭依据周洪干住院病历中“摔伤”的记载，说明周洪干伤害后果与其无关，无事实依据，不应采信。综上所述，于兆亭的对周洪干的人身损害与于兆亭起吊作业中钢梁脱落无因果关系的申请再审及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于兆亭对周洪干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比例是否合理。于兆亭作为钢梁起吊作业的承揽人，不具相应资质，未有依法取得从事吊装工程的相关手续，属违法作业，且在实际作业过程中违规、疏忽大意吊装作业，使周洪干被倾斜的钢梁碰到摔落致伤，是导致周洪干受伤的主要原因，系直接侵权人。至于具体作业中于兆亭安排谁控制牵引绳的问题，并不能推翻该基本事实。因此，于兆亭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由其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周洪干的医疗费23114元有无事实依据及应如何确定周洪干误工费、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的具体计算标准。本院再审时，周洪干再次提交其住院病历，于兆亭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于兆亭以缺乏住院病历证明为由认为周洪干的医疗费23114元没有事实依据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因周洪干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具体行业，故无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标准认定。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以2010年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同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平均值作为周洪干误工费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同理，在周洪干未能提交其两名护理人员实际收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上述标准作出对周洪干护理费标准的认定亦无不当，亦应确认。关于周洪干残疾赔偿金的具体计算标准。本院再审时，周洪干所提交的两份证明中，北三里社区居委的证明真实性能够认定，可以作为周洪干的经常居住地的证据使用，其子的入学证明可作佐证。结合原审所查明，原审认定周洪干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及妻长期在社区租房居住，且周洪干主要以城区为中心打工谋生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周洪干于本院再审时明确表示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同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平均值作为计算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于兆亭认为周洪干的医疗费23114元无事实依据及应如何确定周洪干误工费、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具体计算标准的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本案审理过程中，田清福既未提起上诉，也未申请再审，且其于二审时已明确表示应维持原一审判令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故其再审所述理由不属于本院再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于兆亭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潍民终字第244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景凯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代理审判员 谭玉洁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