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湖商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金沙泉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扣宝。
委托代理人：王健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长青饮料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炳权。
委托代理人：顾伟成。
上诉人长兴县金沙泉有限公司（下称：金沙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长青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下称：长青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2）湖长矿商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姜铮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闵海峰和黄丽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方秋红担任记录，于2012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沙泉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健洪，长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伟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4日，长青公司和金沙泉公司及案外人斯巴威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长青公司将其位于长兴县水口乡的饮料厂的资产和权利（包括证书）以15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金沙泉公司，资产和权利包括但不限于：饮料厂所有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存货、在建工程、应收账款、矿泉水井、采矿权、取水权、商标（不包括“IMPERIAL”商标）等资产。对于款项的支付，双方约定：1、协议签字或盖章后三日内，金沙泉公司向长青公司支付资产出售价款的10%，即150万元人民币；2、长青公司位于长兴县水口乡的饮料厂的生产和销售等经营活动停止后三日内，金沙泉公司向长青公司支付资产出售价款的10%，即150万元人民币；3、长青公司完成设备、房屋、存货、土地等所有可实物移交资产移交给金沙泉公司后五日内，金沙泉公司向长青公司支付资产出售价款的30%，即450万元人民币；4、长青公司完成所有商标、房屋、土地、商品条码变更登记后五日内，金沙泉公司向长青公司支付资产出售价款的25%，即375万元人民币；5、长青公司把矿泉水井、采矿权、取水权变更到金沙泉公司名下后五日内，金沙泉公司向长青公司支付资产出售价款剩余的25%，即375万元人民币。对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长青公司和斯巴威无法把矿泉水井、采矿权和取水权在九个月时间内全部变更登记到金沙泉公司名下或金沙泉公司指定的接收人的，金沙泉公司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长青公司或斯巴威或长青公司和斯巴威把所有已经支付给长青公司款项的90%返还给金沙泉公司，剩余的10%（130万元，即斯巴威可享有部分）作为损失补偿给长青公司，金沙泉公司收到所有退还的款项后，金沙泉公司也应该把长青公司移交的所有资产返还给长青公司。该《协议》签订后，长青公司遂于2011年9月15日停止了饮料厂的生产和经营活动，并于同日将饮料厂的设备、房屋、存货等所有可实物移交的资产移交给了金沙泉公司，而金沙泉公司也于同日指派了相应人员进入饮料厂进行接收。2011年10月11日，经协商，长青公司同意金沙泉公司当时按《协议》的约定其应支付长青公司的第一笔和第二笔资产转让款共计300万元，代替长青公司和斯巴威，用于支付长青公司饮料厂解除员工劳动合同的补偿款及其他债务费用，为此长青公司于同日向金沙泉公司出具收到金沙泉公司300万元的《收条》一份，但金沙泉公司至今仅代长青公司支付长青公司饮料厂员工补偿款625541.47元和高温费9000元，合计634541.47元。现长青公司认为金沙泉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资产转让款，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要求解除该《协议》、金沙泉公司退还长青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交付给金沙泉公司的设备、房屋、存货等财产，并要求金沙泉公司支付长青公司违约金150万元，但金沙泉公司认为金沙泉公司无违约行为，《协议》现不应予以解除，金沙泉公司也不应支付长青公司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从而纠纷成讼。
长青公司原审期间主张：：1、解除长青公司和金沙泉公司所签订的《协议》；2、金沙泉公司腾空归还属于长青公司的厂房等财产；3、金沙泉公司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150万元；4、金沙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金沙泉公司辩称：1、金沙泉公司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不得随意解除；2、长青公司起诉时所称的内容和事实不符，金沙泉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金沙泉公司不按时交付款项是行使抗辩权，主要是长青公司没有配合金沙泉公司办理相关股权转让的手续，长青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资产进行审计，并且长青公司无法将协议中涉及长青公司饮料厂的相应证件和印章交付给金沙泉公司，长青公司的该行为显属违约，故长青公司要求金沙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3、请求驳回长青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长青公司与金沙泉公司就长青公司位于长兴县水口乡的饮料厂的资产转让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民事行为，受法律保护。长青公司和金沙泉公司签订《协议》后，长青公司按约于2011年9月15日停止饮料厂的生产、经营活动，并于同日将饮料厂所有可实物移交的资产移交给金沙泉公司，金沙泉公司即按约应于2011年9月20日前支付长青公司第一笔（150万元）、第二笔（150万元）及第三笔（450万元），合计750万元的资产转让款，但金沙泉公司仅代长青公司支付长青公司饮料厂员工的补偿款和高温费合计634541.47元，对于其余已符合支付条件的资产转让款6865458.53元，经长青公司催要后，金沙泉公司至今仍未支付长青公司，可见金沙泉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且长青公司向金沙泉公司发送的有关函件，已将长青公司解除《协议》的主张通知了金沙泉公司，故长青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现长青公司可以要求金沙泉公司归还长青公司已交付金沙泉公司的可实物交付的财产，并有权要求金沙泉公司赔偿长青公司的经济损失，故长青公司要求金沙泉公司归还已交付金沙泉公司的财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长青公司和金沙泉公司双方对一方违约时应承担的具体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根据本案案情，现长青公司应有权要求金沙泉公司对已符合支付条件的750万元中金沙泉公司尚未支付的6865458.5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符合支付条件之日（即2011年9月20日）起计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金沙泉公司现应赔偿长青公司412868.08元（以6865458.53元为本金，按月息0.5467%，从2011年9月20日计算至2012年8月20日，计412868.08元），但鉴于金沙泉公司已代长青公司支付长青公司饮料厂员工的补偿款和高温费合计634541.47元，现金沙泉公司无需支付长青公司赔偿款，故长青公司要求金沙泉公司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沙泉公司多支付长青公司的221673.39元（634541.47元-412868.08元），长青公司和金沙泉公司可另行处理。金沙泉公司关于其不按时交付款项，主要是长青公司没有配合金沙泉公司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等原因、金沙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协议》不应被解除、金沙泉公司不应支付长青公司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长青公司和金沙泉公司于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二、金沙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长青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交付给金沙泉公司的财产予以归还（具体财产的品种及数量详见附后清单）。三、驳回长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长青公司承担4575元，金沙泉公司承担4575元。
金沙泉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是错误的。二、金沙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是长青公司违约在先，原判认定金沙泉公司违约是错误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长青公司的诉讼请求。
长青公司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长青公司本案提起诉讼时，其公司由三方股东组成，其中：上海东湖联合发展公司（下称东湖公司）持股3.6%；长兴县水口建筑有限公司（下称水口公司）持股14.3%；斯巴威持股82.1%。
还查明：2011年9月14日，长青公司和金沙泉公司及案外人斯巴威签订的《协议》（下称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应先期完成持3.6%股份的东湖公司的股权、持14.3%股份的水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沙泉公司等内容。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长青公司的资产出售给金沙泉公司等内容。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二、三方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应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双方均主张三方协议有效。经查，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应先期完成持3.6%股份的东湖公司的股权、持14.3%股份的水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沙泉公司；三方协议的第二条约定，长青公司的资产出售给金沙泉公司。上述两条，涉及长青公司部分股东股权的转让及长青公司资产转让，转让的主体，不是同一主体。由于三方协议约定须先期完成相关两股东的股权转让，但直至原审判决之日及二审审理期间，未有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两股东股权的转让。由于两股东股权的转让与否，关系到三方协议能否履行，且两股东属于本案的案外人而非当事人，故两股东是否在三方协议后同意将股权转让，直接影响到三方协议能否履行。鉴此，三方协议的效力，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目前尚未生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长青公司本案主张解除三方协议，意即其与金沙泉公司、斯巴威签订的转让长青公司股权、资产的三方协议不再予以履行，其理由为金沙泉公司未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本院上已有述，三方协议履行的前提是相关两股东股权的转让（事实上还包括大股东斯巴威股权的转让），在该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长青公司的资产转让是无法实现的。鉴此，三方协议目前不具备履行资产转让的条件，也是无法继续履行的。对有效合同（协议），守约方可硬依据合同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行使解除权并请求人民法院确定其解除权的效力。对尚未生效的合同，本质上不存在解除权。但是，长青公司本案主张解除三方协议的本意为不再履行三方协议，鉴于三方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能促成三方协议生效，在三方协议至今已无生效迹象的情况下，三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判判决解除三方协议虽有不妥，也属符合本案实际。金沙泉公司主张继续履行三方协议，其理由和证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方协议不再履行后各自的损失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出主张，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长兴县金沙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铮
代理审判员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方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