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0066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单位地址：江苏省泗洪县某街3号。
法定代表人孙某甲，某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孙慧荣，女，1961年10月27日出生。
辩护人张向荣，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甲，某董事长。2013年2月22日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21日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龙，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家楼，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浦检诉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被告人孙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庆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孙慧荣，被告人孙某甲及辩护人张向荣、张志龙、沈家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2年底，被告单位某在其法定代表人孙某甲的组织领导下，以公司运营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售楼人员直接宣传、存款人员口口相传手段，承诺给予存款人员高额利息，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清浦区、泗洪县等地非法吸收刘某乙等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存款共计2683万元，至案发时，尚有部分未归还。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甲作为某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甲有自首、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孙某乙、被告人孙某甲当庭对被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均不表异议。
被告单位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38笔犯罪事实中，有被法院判决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有部分不属于不特定公众的或有业务往来等情形的共30笔计2422万元不宜作为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单位积极偿还欠款，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节一般，且其法定代表人孙某甲有立功、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单位予以减轻、免除处罚。
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犯罪数额如同单位辩护人提出的远未达到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巨大、情节严重的程度；本案的发生是多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被告人孙某甲的主观恶性较小，且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孙某甲有自首、立功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孙某甲给予较轻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泗洪县土地定级估价事务所和泗洪县国土管理局工会共同出资成立泗洪县土地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至2001年4月，泗洪县土地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孙某甲、石海波、李干等个人；2004年3月，泗洪县土地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某，注册资本2000万元，由孙某甲和李干共同投资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某甲。
2006年左右，被告单位某在其法定代表人孙某甲的组织领导下，以公司运营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售楼人员直接宣传、存款人员口口相传等手段，承诺给予存款人员高额利息，变相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同时对公司内部工作人员规定吸收存款任务，分解吸收存款数额。至2012年，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宿迁市泗洪县、本市清浦区等地，向刘某甲、刘某乙等32名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变相非法吸收存款共计2523万余元。至案发时，尚有部分未归还。
另查，2013年3月，被告人孙某甲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审查期间，主动供述了其组织领导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本案审理期间，某积极筹款、想办法赔偿了大部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他们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孙某乙证言证明，公司高层领导会议上曾经谈过集资的事情，下达过集资的任务。内部员工和外面人员的利息标准不一样，集资利息是孙某甲和其本人等公司领导层共同研究决定的。
2、证人谢某证言证明，公司办公室主任向我们传达过公司集资方案的，要求我们各尽所能，向亲戚朋友进行宣传，动员他们有闲散资金投到公司来，完成公司的集资任务。
3、证人韦某证言证明，公司的会议一般都是公司董事长孙某甲主持。公司向员工借款的事在公司会议上说过的，是孙某甲提出的，也是孙某甲决定的。某有向社会借款的情况，孙某甲就公司借款这事要求公司中层、管理层向下传达过。
4、证人徐某证言证明，某的重大决策都是孙某甲决定的，江苏万诚公司2007年前在泗洪就有融资的情况。是孙某甲决定公司成立投资部开展融资业务，公司制定过相关集资方案。江苏万诚公司集资的对象主要是公司职工及其亲友、在公司集过资的人员及其亲友、相关业务单位及人员。集资的利息由孙某甲、孙某乙决定。
5、证人刘某甲、刘某乙、许某、单某、吴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明各自借款给某的事实。
6、被告人孙某甲供述，供认其在公司开会时向项目负责人提
出，可以通过融资、借款、抵押、入股等多种方式筹集资金。集资没有限定范围和融资对象。以总公司名义下达方案，向各个项目部和分公司下达指标和任务，发动公司员工和有关业务单位向亲戚朋友集资，并制定指标和利息奖励方案，列入部门年终考核。
7、某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某成立的时间、公司的性质、股东变更等情况，同时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某甲。
8、某的有关会议纪要、融资说明、集资方案等证明，某在孙某甲主持下，以文件形式要求员工向亲友及相关单位及人员集资，并划分集资指标、确定集资时间及利息计算方法。
9、办案机关的工作笔录、发破案经过等，证明了被告人孙某甲具有自首情节。
另有证人王某、杨某、梁某、付某等人的证言，某的会计资料、财务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赵庆春等人与某有业务
往来的事实。经查，赵庆春、朱延康等六人的钱都是因为在某买房预交的房款，这六人主观上都没有存款或借钱给万诚公司的意愿，他们后来完全是在拿不到房又要不到钱的情况下，迫于无奈将自己预交的房款“借”给了万诚公司，更非所谓的存款。所以赵庆春等六人的共计160万元是某对他们的欠款，不应认定为万诚公司吸收的存款，因而也就不能作为万诚公司的犯罪数额予以认定。辩护人提出上述六人的“借款”系因与万诚公司业务往来形成的债务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辩护人提出有16笔被人民法院判决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纠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共1949万元，除赵庆春的30万元、朱延康的20万元、徐祝高的10万元如上所述外，其他13笔共1889万元虽经法院调解、判决，但由于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是两个不同的范畴，不存在一事不二罚的问题，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影响刑事处罚，故上述13笔共1889万元均应当作为犯罪数额予以认定。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有内部员工、亲友共10笔计366万元不属于不特定公众的问题（与前所述有交叉）。经查，被告单位某在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多次要求员工发动自己的亲戚朋友借钱给公司，并向员工下达了具体的集资任务，很多员工为完成集资任务，遂动员自己的亲戚朋友及可利用的关系，让他们将钱存到万诚公司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孙某甲作为某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组织、领导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参与决策、制定方案，依法亦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某甲在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行，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可以以自首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某积极筹款、想办法赔偿了大部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他们的谅解，可酌情对某及被告人孙某甲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孙某甲有自首及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均提出“孙某甲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甲因涉嫌伪造印章罪被审查期间，向办案单位交代了其先后向多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相关人员确因孙某甲的交代被查办后均已被判刑。但孙某甲供述交代的行为，在线索来源上具有不正当性，与有关立功法律规定的精神相悖，亦不属于揭发他人犯罪；依据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司法原则，孙某甲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有立功表现。故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有关此节的公诉意见及辩护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孙某甲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被告人孙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赃款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新华
代理审判员 姚 伟
人民陪审员 惠东升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瑾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单位负刑事责任的范围）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