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终字第1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安居镇中心中学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辉，济宁三里营小学教师，系上诉人李杰之妻。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寇长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秀翠。
委托代理人鹿德志。
上诉人李杰、李晓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李杰与李晓辉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杰通过原告丁秀翠哥哥，与丁秀翠结识。2009年5月份，李杰向丁秀翠借款，并提供了本单位开具的收入证明。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进行了多笔借款、还款事宜。
2011年3月9日，被告李杰、李晓辉为原告丁秀翠出具了“借条”一份，“今借到丁秀翠现金人民币现金陆拾伍万陆仟捌佰叁拾捌园（￥656838.00元）”。两被告均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按捺了手印，并约定了月息为2分。此后，双方产生争执，被告李杰曾到公安机关进行了报警，但未出具处理结果。另查，上述借条出具后至2012年11月份，被告李杰合计还款2万元。现原告丁秀翠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656838元及相应利息。庭审中，被告李杰、李晓辉对借款656838元不予认可，称系受到胁迫而出具的。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丁秀翠提交的“证明”、“借条”以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证实被告李杰多次向原告丁秀翠借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2011年3月9日形成的借条，该借条系被告李杰、李晓辉本人签字书写。两被告称该借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既没有公安机构作出的认定，也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故，该辩解本院无法采信。对于被告李杰称曾向原告偿还了7500元，但未提交相关收条予以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该陈述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李杰的父亲为原告丁秀翠出具借条事宜，与本案无关，可另行处理。对于借款利率事宜，被告称双方口头约定的为月息2分，且双方一直按此利率计算，该陈述予以采信。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李杰、李晓辉经原告丁秀翠催要而未及时偿还借款，其行为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付息的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丁秀翠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656838元及相应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杰、李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丁秀翠偿还借款本金636838元及相应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84元，由被告李杰、李晓辉负担5084元，原告丁秀翠负担100元。
上诉人李杰、李晓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无依据。1、认定借款系2011年3月9日前的借款错误。按照2011年3月9日借条的内容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理解为当日向被上诉人所借。2、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全部借款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仅为借条和工资证明，并未提供交付借款的凭证，且被上诉人明确自认2011年3月9日形成借条后并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是在2009年陆续交付的借款，但除上诉人自认2009年实际收到借款165000元外，剩余借款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时间、金额、交付方式、交付地点、借款资金的来源、支付能力等证据予以佐证。3、依据存在瑕疵的借条认定借款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亲非故，按照上诉人的工资证明，短期内是没有偿还大额借款的能力，在明知没有能力还清前手的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不断将大额资金借予上诉人，显然不符合常情。二、一审判决明显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但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书面请求。也未给上诉人答辩期、举证期限。一审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明显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主张借款事实系2009年累计借款形成，其并未提交证明上诉人李晓辉在2009年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晓辉为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李晓辉主体适格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及已偿还借款数额错误。依据2011年3月9日出具的借条内容，应当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虽然上诉人认可2009年发生的165000元借款利息约定是2分，但不能推断2011年3月9日的借条约定利息为2分。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归还借款的8张凭证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未扣除上诉人已归还7万元借款错误。3、被上诉人承认捷达牌轿车在其手中，且已使用一年多，能够证明以车抵偿借款的事实。即便被上诉人否认抵款5万元的价格，也应依法进行评估，一审判决未认定显然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只能认定借款合同成立而不能认定生效，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显然错误。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交付事实举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规定，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月息2分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丁秀翠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累计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7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1、关于借贷关系是否真实问题；2、关于借款利息是否应支付及如何支付的问题；3、关于上诉人李晓辉诉讼主格问题；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丁秀翠主张上诉人李杰、李晓辉欠其借款656838元的主要依据为2011年3月9日两上诉人向其出具的金额为656838元的借据。该借据确为两上诉人出具，但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之日并未向上诉人交付借据载明的借款。被上诉人认为该借据载明的借款形成系2009年起至2011年3月9日，上诉人陆续借款累计形成的借款数额。上诉人认可双方存在多次借贷行为，其出具借据前向仅被上诉人借款165000元，且大部分已经偿还。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对存在多次借贷行为并没有异议，只是对最终形成的借款数额产生争议，虽然，上诉人对数次借款的交付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但涉案借据并非单独借贷行为，系多次借贷行为最终形成的结果，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且在出具借据后又偿还20000元，应视为上诉人对累计形成的借款数额的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偿还借款70000元，并表示应予扣减。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86838元。关于上诉人所有的捷达牌轿车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车辆是否抵偿借款陈述不一致，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焦点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据前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对多次借款数额确认时，即上诉人出具涉案借据时，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口头约定的变更。因涉案借据未载明还款期限，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计算。关于焦点3，本案涉案借据系多次借贷行为累计形成，出具借据时并未交付借款。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借贷行为时系两上诉人共同借款，但上诉人李晓辉在借据上签字，应视为对共同借款行为的认可，且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借贷行为均发生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李晓辉是否在涉案借据上签字，并不影响其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一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被上诉人的陈述与起诉状载明事实和理由不一致，系当事人行使其享有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并未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继续审理，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对借款数额及利息认定欠妥，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李杰、李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丁秀翠偿还借款本金586838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上诉人李杰、李晓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上诉人李杰、李晓辉共同负担4632元，由被上诉人丁秀翠负担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8元，由上诉人李杰、李晓辉负担9084元，由被上诉人丁秀翠负担10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