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2行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茂清，男，1994年X7月17XX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韶关市人，居民，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远明，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本岛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风度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罗乐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模海，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明，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文化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金宪，局长
委托代理人：铙军军，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业介绍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谢美儿，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退休管理服务中心科员。
上诉人黄茂清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本岛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岛有限公司”）、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浈江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204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日进行了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4日，黄茂清受聘于“本岛有限公司”从事厨房厨工工作。2015年1月2日13时许，黄茂清因抱怨从事厨房砧板切肉工作的蒙杰辉曾向厨房主管反映其切肉不好，要蒙杰辉切肉给其看看，继而双方对口开骂。过后，蒙杰辉走到其它菜板台切东西，约20分钟后，黄茂清走到蒙杰辉旁边洗刀时对蒙杰辉说：“人仔细细无甘串”，蒙杰辉听后问黄茂清是不是想打他，黄茂清便上前双手用力推了蒙杰辉的肩部，致其倒退几步至另一女员工砧板工作台面，蒙杰辉随手从该台面拿起菜刀向黄茂清砍去。经法医鉴定，黄茂清属轻伤。2015年12月24日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韶浈法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蒙杰辉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对蒙杰辉作出有期徒刑一年的判决。黄茂清在刑事诉讼期间未向蒙杰辉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亦未另行提起民事赔偿。2016年2月24日，黄茂清向“浈江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浈江人社局”经调取有关证据材料及“本岛有限公司”、黄茂清提供的证据，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5）3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黄茂清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属工伤。“本岛有限公司”不服，向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月25日，该局作出韶人社行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行政程序违法，撤销了“浈江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并责令“浈江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6年3月17日，“浈江人社局”重新作出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6）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黄茂清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属工伤。“本岛有限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茂清在“浈江人社局”调取的公安机关问话笔录中称：“因为前几天蒙杰辉曾在厨房主管面前说我切的牛肉不好，所以我们的关系不太好。”对于上述事发过程，黄茂清在公安机关问话笔录中作了陈述，在旁员工在问话笔录中对事发过程亦作了同样的陈述。2015年7月28日，与黄茂清、蒙杰辉一起工作的员工书面向“浈江人社局”反映黄茂清行为完全是个人与蒙杰辉私人恩怨，斗殴行为与工作无关等等。此外，事发后，“本岛有限公司”为蒙杰辉向黄茂清垫付了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41823.41元，蒙杰辉家属随后向“本岛有限公司”偿还了部分医疗费13961.5元。
庭审中，“本岛有限公司”称其诉状所述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三）项是笔误，应为第（一）项，“浈江人社局”亦称其答辩状所所述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三）项是笔误，应为第（一）项。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浈江人社局”作为县级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享有对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职权。“浈江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所诉的韶浈人社工伤字（2016）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予以确认。二、“本岛有限公司”与黄茂清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成立，予以确认。黄茂清受蒙杰辉伤害致轻伤，有法医鉴定报告证实，亦予以确认。三、从“浈江人社局”的举证材料看，黄茂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表明，蒙杰辉曾在厨房主管面前说其切的牛肉不好，致双方关系不太好。对事发过程，黄茂清的自称和在场的证人证言证实，蒙杰辉与黄茂清对骂后，蒙杰辉走到其它菜板切东西，又过了约20分钟，黄茂清走到蒙杰辉旁边洗刀时，对蒙杰辉说，“人仔细细无甘串”，当蒙杰辉问其是否想打他时，黄茂清便上前用力推了蒙杰辉，从这些事发的情节可见，黄茂清事发前已经对蒙杰辉向主管反映其切肉不好产生了不满，而且在蒙杰辉离开原切菜位置过了约20分钟后，黄茂清又走上前用言语指责蒙杰辉，并且首先推了蒙杰辉。由此黄茂清的言语和行为已经完全偏离了工作原因，纯属是为了发泄对蒙杰辉的积怨，即黄茂清受到的伤害是由于对蒙杰辉积怨所产生的，与工作意义上的原因不存在关联性，超越了工作原因范围，而且黄茂清与蒙杰辉的相互责骂继而相互殴打行为也与履行工作职责无直接的关系，即双方之间的行为已经脱离了各自工作职责，故黄茂清因此受到的伤害即便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也并非是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伤害。四、黄茂清与蒙杰辉相互殴打致轻伤，蒙杰辉因故意伤害罪被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属刑事法律调整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旨在审查“浈江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即黄茂清的伤害是否与工作原因存在直接的关系，纵观本案，“浈江人社局”认定黄茂清在互殴中受到伤害系为工作原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浈江人社局”未将事发过程的情节逐一考量，就现有的证据材料，“浈江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难以成立，“浈江人社局”需进一步核实。五、“浈江人社局”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与认定的事实不相符即适用法规不当。“本岛有限公司”、“浈江人社局”均称其所述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三）项是笔误，应为第（一）项，系当事人自我纠正，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可。此外，黄茂清所受到的伤害依法有权向蒙杰辉主张民事赔偿，即便蒙杰辉被追究刑事责任，同样存在民事赔偿问题。“本岛有限公司”在事发后主动支付黄茂清的医疗费41823.41元，予以确认。对于蒙杰辉家属偿还原告支付医疗费13961.5元问题，虽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但考虑到黄茂清受到的伤害蒙杰辉理应赔偿，从保护黄茂清的利益出发，“本岛有限公司”应将收取的13961.5元交付黄茂清作为蒙杰辉的赔偿款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浈江人社局”2016年3月17日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6）32号工伤认定决定。二、责令“浈江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黄茂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黄茂清是因工作原因才遭受伤害的，而不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个人恩怨。2014年6月24日，黄茂清受聘于“本岛有限公司”从事厨房厨工工作。2015年1月2日13时许，黄茂清在“本岛有限公司”厨房内，因切牛肉问题与同事蒙杰辉发生了纠纷，被同事蒙杰辉持菜刀砍到左手，导致黄茂清左上臂被刀砍伤，左肱骨开放性骨折等。黄茂清在“本岛有限公司”处因工作原因遭受伤害属于工伤，该事实在公诉机关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递交的浈检诉刑（2015）328号起诉书中也得到了全面印证，起诉书指控“2015年1月2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蒙杰辉在韶关市浈江区和平街本岛饭店三楼厨房工作时，与厨房员工黄茂清因切菜问题发生纠纷，黄茂清先用手推了蒙杰辉的胸口一下，双方用拳头打了起来，打斗过程中，蒙杰辉拿起砧板上的菜刀砍向黄茂清，黄茂清用左手阻挡时，左手被砍两刀，随后蒙杰辉又用刀拍了黄茂清背部几下。”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亦在2015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5）韶浈法刑初字第324号《刑事判决书》第3页第7行明确写明“公诉机关在对被告人蒙杰辉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因此，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黄茂清受伤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定论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2016年3月17日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6）32号工伤认定决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茂清在工作中受伤完全符合工伤的法定条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37条和2011年新《工伤保险条例》第16条规定的工伤认定的排除条件删除了2004年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职工因过失犯罪、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导致伤亡不得认定为工伤的条款。充分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新《工伤保险条例》确立的是以认定工伤为原则，以不认定工伤为例外的基本原则。（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36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规定，理解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应当作较为宽泛的理解，不应单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如果单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工作原因明显与立法精神相悖。（三）工伤事故赔偿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如果劳动者因工作原因违反劳动纪律所受伤害，被排除在工伤范围之外，明显是不符合工伤保险所奉行的不追究劳动者过错的原则。这是因为劳动者不会认为受伤对自己有利而甘愿遭受事故痛苦。故职工即使受伤害有过错，只要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合、因工作原因，也应认定为工伤。综上所述，黄茂清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而遭受伤害，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黄茂清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对本案事实的采信有偏差，法律适用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维持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2016年3月17日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6）32号工伤认定决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204行初9号行政判决，改判维持韶关市浈江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2016年3月17日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6）32号工伤认定决定；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本岛有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本岛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黄茂清不是因现场切肉问题发生争执导致受伤，而是因为个人恩怨不当宣泄，寻衅滋事所致。黄茂清受伤应当具体查明：（一）因“何时”切肉问题发生纠纷。（二）伤害事件的发生、经过情况。（三）黄茂清的伤害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所致，即黄茂清对伤害发生是否能预见，是否能避免和克服。（四）黄茂清对自身伤害是否存在过错。上述情况，对是否依法认定工伤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真实情况是：“2015年1月2日13时许在厨房内，黄茂清因抱怨蒙杰辉曾经在厨房主管面前说过他切肉不好，要蒙杰辉切来看看，双方进行对骂后分开。20分钟后，黄茂清又到蒙杰辉面前警告蒙杰辉别太串发生争执，黄茂清先动手推蒙杰辉的肩膀，才发生刀伤事件”，有《黄茂清询问笔录（2015-01-04）》第2页及蒙杰辉讯问笔录、曾化凡询问笔录为证。即发生事情的导火线是因为双方“曾经”切肉的问题产生了个人恩怨。也就是说，黄茂清与蒙杰辉发生纠纷导致打斗的起因不是因为“现场”切肉问题，而是因为蒙杰辉“曾经”在厨房主管面前说过黄茂清切肉问题，黄茂清记恨在心，导致当天斗殴事件发生。而且，黄茂清对事件的发生能预见，能避免并克服，却积极追求或放任结果的发生，在事件中存在过错，属于寻衅滋事性质。二、黄茂清的伤依法不能认定为工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三）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一）黄茂清受伤与履行职责没有因果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工伤保险条例》有关条款释义的函（劳社厅函（2006）497号）规定“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中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本岛有限公司”认为，这种因果关系应当为直接原因。很明显黄茂清伤害的直接原因是蒙杰辉说过他切肉不好，他对蒙杰辉提意见从不满转化成为记恨，变成了“关系不好”的“私人恩怨和报复”。“因工作原因争吵”仅是造成伤害的导火线，是间接原因，不能把这种间接的原因纳入工伤的范围。（二）黄茂清的伤不属于保险条例规定的意外伤害。《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三）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这里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本岛有限公司”认为有三层含义：一是从立法角度讲，工伤是指因工作造成的事故伤害。除特殊工作岗位如公安、城管、工商等，由于工作原因遭报复应认定为工伤外，其他受第三人的伤害均不认定为工伤，而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二是从以人为本的思想出发，考虑到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也可能受到其它意外伤害，例如因地震、火灾等受到伤害，建筑物掉落等受到的伤害，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从法理的角度，还是从工伤保险的基本精神上讲，都应将其纳入工伤的范围。三是无论是打击报复还是其他意外伤害，对于受害人来说，都是“不可抗力”的。即受害人对伤害无法预见，无法避免并不能克服的。1、黄茂清的伤不是因为特殊工作岗位遭报复所致。本案的受害人黄茂清的工作岗位不是上述特殊岗位，其受伤显然不是打击报复所致。2、黄茂清的伤不属于意外自然灾害所致。他的伤也不属于自然灾害等意外伤害，而是第三人所致。3、黄茂清对事件的发生是可以预见，可以避免并能克服的。黄茂清完全知道纠纷发生到争吵到动手，可能会导致伤害发生，只要他停下来，即可避免事件的发生，甚至他避而远去可以克服发生。可是，事情的真相是，黄茂清不但不避免这种行为的发生，反而积极追求事件的发生（比如语言挑起事端：“你切给我看看”——语言进一步挑衅：“人仔细细无甘串”——行为挑衅：先动手推人），身材矮小的蒙杰辉面对高大的黄茂清的积极进攻，本能地操刀防卫，才导致伤害的发生。致于是否属于正当防卫及防卫是否过当问题，不属于本案的讨论范围，但可以肯定的是，黄茂清在对纠纷的发生、恶化和结果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伤害事情的发生，对受害人黄茂清本人来说，是可以预见，可以避免并能克服的。但他可能有预见，却不避免，不克服，这种情况认定为工伤，于情于理依法均站不住脚的。综上所述，黄茂清的伤与工作无关，纠纷发生的真正原因是因蒙杰辉向领导反映黄茂清工作问题，黄茂清产生了怨恨情绪，导致两人关系不好，转化成了个人恩怨。伤害事件是个人感情的不当宣泄，不属于因工作造成的伤害，依法不能认定为工伤。黄茂清本人对伤害的结果发生可以预见，可以避免并可以克服。但是，他不但不避免、不克服，反而积极追求或放任结果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认定职工自身过错导致的伤害为工伤，无疑加大了企业风险，怂恿不法行为，与工伤保险法律精神背道而驰。因此，恳请驳回黄茂清认定工伤的申请，维护“本岛有限公司”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浈江人社局”辩称：2016年2月24日，“浈江人社局”收悉黄茂清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并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其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黄茂清述其是“本岛有限公司”的员工，在该单位厨房从事砧板工一职。2015年1月2日下午13时30分左右，在用人单位的厨房上班时，因切牛肉问题与人引发纠纷，被砍伤左手。针对黄茂清所讲的受伤经过，“浈江人社局”于2016年3月1日作出韶浈工认限举（2016）03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至“本岛有限公司”，要求该单位对黄茂清在“浈江人社局”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一案进行举证，同时“浈江人社局”工伤认定部门展开关于“黄茂清工伤认定申请”一案的调查取证工作。经“浈江人社局”工伤认定部门对黄茂清本人所做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以及结合用人单位的举证材料和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太平派出所对黄茂清、曾凡化、李志发、李细尾、蒙杰辉共5人所做的询问调查笔录，以及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区分局对蒙杰辉所作出的韶公浈诉字（2015）0255号《起诉意见书》；证实黄茂清确系在2015年1月2日下午13时30分左右，在“本岛有限公司”的厨房内因切牛肉问题与同事蒙杰辉发生纠纷，导致黄茂清在此次纠纷中被同事蒙杰辉持菜刀砍伤左手。通过（2015）韶浈法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书》获知，公诉机关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在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递交的浈检诉刑（2015）328号起诉书中，指控：“2015年1月2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蒙杰辉在韶关市浈江区和平街本岛饭店三楼厨房工作时，与厨房员工黄茂清因切菜问题发生纠纷，黄茂清先用手推了蒙杰辉的胸口一下，双方用拳头打了起来，打斗过程中，蒙杰辉拿起砧板上的菜刀砍向黄茂清，黄茂清用左手阻挡时，左手被砍两刀，随后蒙杰辉又用刀身拍了黄茂清的背部几下。”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亦在2015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5）韶浈法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书》第3页第7行“公诉机关在对被告人蒙杰辉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因此，“浈江人社局”于2016年3月17日本着工伤无过错原则（指：不管员工有没有过错，只要在工作时间，地点，从事与工作有关的事情）以及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黄茂清在“本岛有限公司”工作时受伤为工伤，并将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6）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至伤者黄茂清及“本岛有限公司”。综上，“浈江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浈江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
一、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所作（2015）韶浈法刑初字第342号刑事判决“公诉机关指控”一节有关内容包括：“2015年1月2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蒙杰辉在韶关市浈江区和平街本岛饭店三楼厨房工作时，与厨房员工黄茂清因切菜问题发生纠纷……”二、“本岛有限公司”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撤销“浈江人社局”作出的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6）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浈江人社局”对黄茂清所受的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本院二审询问时，三方当事人回答有关问题如下：“审：双方发生矛盾，到领导那里告状是什么时候发生？铙军军：是事发的前两个礼拜。审：上诉人？黄茂清：差不多半个月。审：具体什么时间？黄茂清：想不起来了。审：被上诉人？杨模海：前两个星期。”
本院认为：“浈江人社局”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韶浈人社工伤认字（2016）3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明确了职工在符合“三工”情况下，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浈江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表明，黄茂清与蒙杰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发生矛盾，且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因此，可以确认黄茂清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到伤害的。由此可见，本案的关键，在于黄茂清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虽然，2015年1月2日黄茂清与蒙杰辉发生矛盾的时间，是在蒙杰辉向主管领导反映黄茂清切菜问题的两个星期之后。然而，黄茂清与蒙杰辉直接发生本次冲突，起因和内容还是黄茂清本职工作切菜问题，即由黄茂清间接指责蒙杰辉向领导反映其切菜不好等工作原因引发，而不是黄茂清不闻不问直接殴打蒙杰辉引起，该行为属于两个星期前行为的延伸。可见，黄茂清在约两周后知道情况质问蒙杰辉，仍属工作问题的争议。而且，在日常生活、工作当中，双方再次，甚至多次对同一问题发生争议，亦难认定为报复、挑衅行为。不仅如此，上述定性与原审法院所作刑事判决中公诉机关指控所认定的事实吻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黄茂清与蒙杰辉之间于2015年1月2日发生的纠纷，完全偏离了工作原因，纯属发泄对蒙杰辉的积怨，与工作意义上的原因不存在关联性，超越了工作原因的范围等，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均未显示黄茂清与蒙杰辉之间的恩怨，除涉及本案工作原因引起之外，还有其他与工作无关的个人恩怨。本案“浈江人社局”认定了黄茂清受伤属于工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有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的规定，法院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黄茂清属于工伤，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浈江人社局”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支持；黄茂清上诉有理，应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的（2016）粤0204行初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韶关市本岛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韶关市本岛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靖
审判员 徐肇廷
审判员 李应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