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伊州民二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美珍。
委托代理人：刘健，新疆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庆。
委托代理人：顾建伟，新疆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美珍因与被上诉人张元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4）伊民初字第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美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健、张元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元庆原审诉称：2012年5月，苏美珍找到其，请求其入伙开办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经协商，便与苏美珍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苏美珍将其独资开办的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的开办资金280万元作价200万元的49%合伙份额转让给其，成为该校合伙人。根据章程规定，其与苏美珍系学校董事，共同管理学校，并规定设立规范的财务制度等，协议签订后，其支付苏美珍入伙费80万元。自2012年6月开始进入学校工作，苏美珍仅安排其从事勤杂工作，未让其参与学校管理工作，学校也未建立财务制度，财务的收支款项均由苏美珍管理，其多次要求苏美珍按章程规定由双方共同行使权利管理学校建立财务制度，均遭到苏美珍的推诿、搪塞。学校的校舍、设施及场地均属租赁，学校自身根本无任何财产，只运转了半年就歇业至今，其多次要求苏美珍结算，退还其的入伙财产份额遭到苏美珍推诿，现其要求退伙，为维护其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张元庆与苏美珍的合伙关系；2、苏美珍退还张元庆退伙份额8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美珍承担。
苏美珍原审辩称：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张元庆要求退还退伙份额80万元与事实不符，张元庆实际投入资金是35万元，并参与了学校的整个管理工作，按照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双方应进行清算后解除合伙关系。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5月20日，张元庆与苏美珍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苏美珍转让张元庆49%的股份，张元庆受让该股份后成为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的股东。二、转让价款：2012年4月份学校的评估、年检验资报告价款为280元，双方协商确认股份转让的基础价为200万元，故张元庆受让的49%的股份，张元庆支付转让价款现金98万元给苏美珍。三、价款支付方式：98万元分二次支付。其中第一次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55万元；第二次于2012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43万元。四、本协议签订生效并支付清第一笔款项后，张元庆即成为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的股东，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双方另行协商制订《章程》。五、如果张元庆未时按足额支付第二笔款项，按未支付金额向苏美珍承担月利率30‰的利息。当日，双方又签订《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章程》，协议、章程签订后，张元庆分四次向苏美珍打款78万元，给学校员工发放工资2万元。苏美珍向张元庆支付学校备用金及员工工资4000元。张元庆现以返还80万元为由诉至法院。2007年3月2日，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租赁伊犁职业技术学院，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07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6日止。租金每年为20万元。2011年5月24日，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将承租的伊犁职业技术学院的校舍租赁给伊犁外国语实验学校，租赁期限从2011年5月24日至2017年5月24日。租金每年为40万元。自2012年5月20日起，张元庆与苏美珍合伙开办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至今，现张元庆要求退伙，并申请对双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审计。2014年12月4日，原审法院委托伊犁凌远会计事务所对其委托的事项进行了清算审计，结论为：一、合伙时投入财产：1、张元庆合计投入资金796000元。2、苏美珍投入的资产，没有其他资料证明投入资产的具体财产及资金状况，不能对苏美珍实际投入具体资产的金额进行确认。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收入、支出）：1、合伙期间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收入为100万元。2、苏美珍经手累计支出合计612821.93元。3、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结余金额387.178.07元。审计认为滞纳金、综合费支出32000.00元，不能作为合伙期间的支出。三、债权债务情况：1、预付王依平学校工程款100000.00元。应由未来资产受益者承担。2、关于股份转让未支付的本金与利息的时间计算，由于发生的诉讼已有终审判决，本所对本金及利息是否应支付无法进行认定。张元庆支付清算审计费20000元。张元庆放弃对双方合伙期间盈利部分进行分配的主张。
原审判决认为：张元庆与苏美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本案中，张元庆与苏美珍双方为合伙关系有当事人陈述，生效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予以确认。现张元庆主张解除与苏美珍之间的合伙关系，苏美珍同意解除，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4条“关于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之规定，伊犁凌远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合伙期间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审计，对审计结论予以确认。该审计结论认定张元庆实际投入为796000元，结余金额为387178.07元。现苏美珍也同意张元庆退伙，苏美珍应当将张元庆投入的资金796000元予以退还。对苏美珍辩称本案应受公司法调整，不应返还股价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苏美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退还张元庆现金796000元；二、驳回张元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清算审计费20000元，合计25900元，由张元庆负担10020元，由苏美珍负担15880元。
苏美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伊犁惠昌外国语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不在工商局办理登记，不具有营利性质，不能按照合伙关系处理双方的出资纠纷；2、伊犁凌远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清算审计报告》违背委托的范围，审计结果不全面，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原审判决漏裁决，或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张元庆一审诉请为解除合伙关系，并退还款项，但原审仅判决退还款项，又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元庆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由张元庆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张元庆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张元庆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苏美珍、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及伊犁众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要求撤销其与苏美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苏美珍、伊犁惠昌外国语私立学校及伊犁众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偿还其股权转让金800000元，原审法院确认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作出（2013）伊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为张元庆与苏美珍约定由苏美珍将其对惠昌外国语学校的部分投资份额转让给张元庆后，由张元庆与苏美珍共同经营惠昌外国语学校的合伙协议。”判决：“驳回张元庆的诉讼请求。”张元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伊州民二终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确认的案由仍为合伙协议纠纷。
还查明：原审法院向伊犁凌元会计事务所出具的（2014）伊民初字第178号委托清算函载明的清算审计事项为张元庆与苏美珍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伊犁凌元会计事务所对该案进行清算审计时，双方均未提交关于存在实物资产的资料。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清算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原审中苏美珍对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无异议，并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由（2013）伊民初字第1019号、（2013）伊州民二终字第460号生效判决确认，故苏美珍关于不能按照合伙关系处理双方之间出资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伊犁凌远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清算审计报告》，双方在合伙期间未发生购买实物资产的支出，故苏美珍提出的该审计报告实物资产进行评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为：“张元庆主张解除与苏美珍之间的合伙关系，苏美珍同意解除，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在判决主文中未予表述，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苏美珍退还张元庆796000元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伊宁市人民法院（2014）伊民初字第3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伊宁市人民法院（2014）伊民初字第3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解除张元庆与苏美珍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四、驳回张元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0元，由上诉人苏美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瑞芳
审判员 马晓梅
审判员 芦海龙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蒋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