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刑一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黑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士林，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满族，高中文化，职业农民，住逊克县干岔子乡。1983年6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逊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1984年9月10日刑满释放。2014年5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逊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逊克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逊克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逊克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洪佳，逊克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黑河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市检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士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晓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士林及指定辩护人刘洪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29日上午，被告人赵士林到其兄被害人赵士某家中照顾因生病行动不便的赵士某。当晚二人因谈论家庭琐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赵士某用拐棍欲打赵士林，被赵士林抢下。赵士某随手拿起饭桌上用于切水果的尖刀，又被赵士林抢下，后二人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赵士林用水果刀捅刺赵士某颈部、腋下及胸部数刀至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赵士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致腹腔开放性损伤，肝脏破裂、膈肌破裂大失血死亡。经侦查，被告人赵士林于2014年5月29日在逊克县干岔子乡新发村被侦查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主要证据如下：1、物证单刃尖刀一把、赵士林的T恤衫一件、外裤一条、手机一部；2、书证被告人赵士林、被害人赵士某的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接警经过、到案经过、赵士林手机1872456****于2014年5月29日的通话记录、谅解书、逊克县人民法院判决书等；3、证人徐汉某、赵克某、刘滨某等人的证言；4、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5、逊克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6、被告人赵士林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黑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士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士林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赵士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辩解意见。其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在量刑时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2、从到案经过到公安机关出示的被告人事发当日的通话记录均显示，是被告人于事发后自己主动、自愿的向110报案的，说明了自己是谁、在何地、将何人伤害的行为。显然被告人是愿意承担对自己行为的法律制裁的后果。也正是被告人的如实供述，才使公安机关全面掌握整个案情，正确确定了犯罪嫌疑人，案件得以告破。但在两次询问时被告人没有如实说明案件事实，不能因为被告人一二次没有供述就否定了自首的成立，是不符合客观的心理规律，也不符合立法关于自首的本意。因此结合案情，应认定被告人构成自首。3、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要求不予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给予宽大处理。因此在量刑时一并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9日上午，被告人赵士林到其兄被害人赵士某（男，殁年64岁）家中照顾因生病行动不便的赵士某。当晚6时许，赵士林因赵士某家的家庭琐事劝说赵士某时，赵士某用手砍赵士林颈部一下，并与赵士林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赵士林将赵士某手中的尖刀抢下，后用尖刀刺赵士某颈部、胸腹部数刀，至赵士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被鉴定人赵士某生前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致腹腔开放性损伤，肝脏破裂、膈肌破裂大失血死亡；致伤工具为刃宽约1.8厘米，刃长约10.0厘米的单刃刺器。案发当晚，赵士林用手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但赵士林在接受公安机关侦查人员第一、二次询问时，没有如实交待犯罪事实。经侦查人员进一步讯问，赵士林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庭审时，赵士林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王俊某的证言证实，赵士某患末梢神经炎好几年了，平时拄拐能行走。2014年5月29日我在逊克县二儿子家，因为前一天我与赵士某发生争吵就离开家了。并证实向我出示的本案作案工具照片上的这把刀是我家的，是我丈夫十多年前拿回家的，一直在家当水果刀使用，平时就放在桌子上。
2、证人赵某兴的证言证实，赵士某患末梢神经炎好几年了，平时拄拐能行走。2014年5月28日我母亲王俊某与父亲赵士某吵架，5月29日我母亲早晨到我家。29日18时我三叔赵士林与我通话说我父亲承认错了，让我母亲回来，电话中我听到父亲的说话声音了，我父亲说没什么大事情，别小题大做了，主要谈话的内容就是让我母亲回来照顾我父亲。电话中没有听到争吵和打仗的声音。并证实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本案作案工具照片上的这把刀是我家的，是十多年前我父亲和村里的电工发生争执时，从电工手里抢回来的。平时做水果刀用，我父亲打渔也带着。平时刀就放在明面上，随时用都能拿到。
3、证人常红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9日我接到一个号码1872456****的电话，一个男的就说燕啊，我是你老叔，并且还让我拿钱去医院送钱。这个男的当时说话磨磨唧唧，喝酒喝多了样子。我确定这个男的打错电话了。我把电话挂断后，那个男的又给我打过来，但我没有接。我不认识新发村的赵士林。
4、证人郝维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赵士林是高中同学，2014年5月29日18点30分许，赵士林用1872456****这个号给我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我接起来没有听到他说话，接着又打了一个，他在电话里叫我“三哥”，我说我不是你三哥，还问他有什么事，然后电话里就没有声音了。当时我同乡袁永某在旁边，我说赵士林管我叫三哥，可能是又喝多了。
5、证人袁永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9日晚上大约6点多，郝维某接到赵士林打的电话，郝维某说赵士林找三哥打我这来了，他又喝多了。
6、证人谭宝某的证言证实，我与赵士某是左右邻居，平时不来往。案发当天我在家，但是没有出屋，没有看到有人进入赵士某家，没有听到赵士某家里有打斗或争吵的声音。
7、证人刘滨某的证言证实，我与赵士某是邻居，案发那天上午没有听到赵士某家有吵架声，我10点多钟看见赵士某的弟弟赵士林进去过，赵士林手里拎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可能是熟食或者是肉。那天下午我看见赵士林在赵士某家屋外的院子里打电话，过十来分钟派出所的警车来了。我听到赵士林自言自语说他想打110，怎么打成120了，说这两个电话打反了。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赵士某被杀那天，干岔子乡派出所的民警刘忠秋给我打电话问赵士某在新发村有什么亲属并要手机号，我告诉了赵士某在新发村亲属的姓名，并直接给赵克某打电话让赵克某去赵士某家，说派出所的人找他，我当时也不知道赵士某被杀的事。
9、证人徐汉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9日19时40分左右，我接到干岔子乡派出所的电话后，公安人员开车将我接到赵士某家中，让我对赵士某的身体状况进行检查。我进屋看到赵士某躺在炕上，头朝南，脚朝北，面部朝东，右手弯曲放在颈部，左手自然垂直，身上盖着被子，被子的高度盖到腋下。我先看的赵士某瞳孔，发现瞳孔已经放大，我摸赵士某左手的脉搏，发现脉搏已经停止，然后我想摸他的颈部动脉，我拿开他的右手发现右手上、脖子上、还有衣服上有血迹，确认赵士某已经死亡。我到赵士某家门口时看见了派出所的人和赵士林站在门口。
10、证人徐世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9日21时34分，我接到干岔子派出所的电话说赵士某家出事了，让我马上过去一下。我到赵士某家中，派出所的人员告诉我赵士某死了，让我做个见证人，我进屋看到公安局的民警对赵士某家进行现场勘查。赵士某他们亲属关系平时处的还可以，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赵士某生病一直在家呆着，平时跟街坊四邻处的都还可以。赵士某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平时爱喝点酒，赵士林平时也愿意喝酒。
11、证人赵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9日20时左右，我接李某电话说我三叔要不行了，要我马上去我三叔家，说派出所的民警在我三叔家呢。我到我三叔家门口，看见我老叔赵士林在派出所的车上。我进屋看见我三叔已经断气了。我和我三叔赵士某的关系处的不好，我三叔总骂我，我从不去他家，他也不联系我。我知道我三叔平时愿意喝点酒，我老叔平时愿意喝点酒，喜欢玩个小麻将。2014年5月29日11点左右，赵士林给我打过电话，打完之后上我家来找我借钱，我借给他1300元钱。案发当天赵士林好像给我打过电话，具体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赵士林没有和我说过用刀捅赵士某的事实。
12、物证单刃尖刀一把及照片证实，赵士林所使用的作案工具特征。
13、物证被告人赵士林的T恤衫一件、外裤一条、手机一部及照片证实，T恤衫及手机上提取到血迹。物证提取说明材料证实了T恤衫一件、外裤一条、手机一部的来源。
14、被告人赵士林、被害人赵士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士林、赵士某身份信息，及赵士林犯罪时为成年人。
15、受案登记表、接警经过、出警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本案的来源及破案、被告人赵士林到案经过。
16、被告人赵士林手机1872456****于2014年5月29日的通话记录证实，赵士林于案发前后与赵克星、赵克某、郝维金等人通话，并拨打110的事实。
1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的妻子王俊青、儿子赵可元和赵某兴对赵士林的行为表示谅解，要求司法机关对赵士林宽大处理。
18、逊克县人民法院（83）逊法刑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赵士林因犯盗窃罪于1983年6月23日被逊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至1984年9月10日。
19、逊克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材料证实，赵士林拘留证审批的时间是5月30日15时37分，在此期间赵士林作为该案重大嫌疑人接受询问，该过程未采取强制措施；赵士林在供述犯罪过程前，公安机关已经掌握其部分犯罪事实。
20、现场堪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赵士某被害案发现场情况，并证实在赵士某家圆桌西北侧位于暖瓶与茶壶之间可见一木柄单刃尖刀，刀全长20厘米，刃长11厘米，刀刃根部有血迹（已提取）。
21、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河）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尸表检验：锁骨向上4.5厘米处见斜形创口并拢长2.0厘米，方向右上左下，下角钝上角锐，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深达肌层；颈静脉切迹处见斜形创口并拢长2.0厘米，方向右上左下，下角锐上角钝，深入皮下向右上潜行3.0厘米；右腋中线向下18.0厘米处见两处斜形创口，并拢创口长分别为1.5厘米、1.5厘米，创缘整齐；右腋后线向下21.0厘米处见4处表皮剥脱面积为0.6x0.5厘米、1.0x0.5厘米、2.0x0.5厘米、3.0x0.6厘米；剑突向右下2.0厘米处见纵形创口并拢长1.8厘米，边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壁光滑，探查创腔进入腹腔；左腕尺背侧2.0厘米处见1.0厘米纵形创口深达皮下，其创口中心部向后方延续皮肤划痕长4.0厘米。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士某生前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致腹腔开放性损伤，肝脏破裂、膈肌破裂大失血死亡；致伤工具为刃宽约1.8厘米，刃长约10.0厘米的单刃刺器。
22、黑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河）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30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木把单刃尖刀刀根部、蓝色条纹T恤右前襟、黑色长裤左臀窝、手机、右手掌提取棉签、褥子上、西墙血斑提取棉签1号、西墙血斑提取棉签2号、西墙血斑提取棉签3号上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赵士某相同，似然比为1.89X1020；（2）送检木把单刃尖刀刀柄处未获得STR分型。物证提取说明材证实，侦查员在逊克县公安局办案区讯问中提取赵士林T恤衫一件、外裤一条、手机一部（有可疑血迹）。
23、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士林作案时未见精神病性精神障碍，有刑事责任能力。
24、被告人赵士林供述及讯问时的录像光盘证实，赵士林在公安机关侦查环节第一、二次（即2014年5月29日23时20分、30日3时17分）询问时没有如实供述犯罪，在2014年5月30日18时以后的讯问过程中赵士林均能如实供述捅刺被害人赵士某的事实，即2014年5月29日早上7点，我五哥赵士合给我打电话说三嫂又被三哥赵士某打跑了让我去照顾我三哥。接完电话7点半左右我去了我三哥赵士某家，到我三哥赵士某家后给他做了早饭。晚大约6点，我三哥赵士某跟我在喝酒的时候，我跟我三哥赵士某说我三嫂又养老又养小的，不容易，你不能这样对我三嫂。因为我们喝了酒，我三哥赵士某脾气还大，我三哥赵士某就用左手非常用力的砍了我后脖子一下，差点给我砍趴下。这时我三哥赵士某用右手拿起放在桌子西侧他右手边上的水果刀，我上去用双手抢我三哥手中的刀，我俩撕扯在一起。我抢刀时因为我三哥赵士某的身体有病我一捏他的手脖他就松手了，刀掉在了赵士某东侧我的北侧炕上，我用右手快速拿起掉在炕上的刀，这时我三哥赵士某又抢我手中的刀，在我三哥赵士某抢刀的过程中用左手拽住我的右手撕扯时一刀扎在了我三哥赵士某前胸，扎完胸部以后，我三哥赵士某非常愤怒，我当时也急了，我俩在炕上继续撕扯在一起，在撕扯过程中我也刺了我三哥赵士某几刀，具体刺在什么部位、刺了几刀我记不清楚了，撕扯能有十分钟左右。我跑去院内，在院内观察了二三分钟，我进屋看见我三哥躺在床上，出了很多血，我便再次跑到院内，拿起电话拨打了110和120。并证实我和我三哥赵士某没有矛盾，但是我三哥赵士某脾气暴躁，虽然没打骂过我，但是总打我三嫂，我在内心惧怕我三哥赵士某。我真的没想杀我三哥赵士某，我三哥虽然脾气暴躁但对我还可以，我五哥赵士合打电话让我照顾他，我二话没说就去了，而且还自己掏钱给他买喜欢吃的肉肠，还买的鲫鱼，鱼籽都给我三哥赵士某吃了。我捅赵士某的刀是水果刀，刀把是黄的，木头把，是单刃的，刀就是赵士某家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士林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赵士某发生厮打后，持刀故意伤害赵士某身体，致赵士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赵士林庭审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赵士林的行为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在量刑时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要求不予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给予宽大处理，在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所提应认定赵士林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认定自首情节的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士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29年5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兆江
审 判 员 胡 巍
代理审判员 吴银龙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