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哈刑一终字第269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玉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泽林、马占春，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某某，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3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2015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2015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玉来犯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郭某某、刘某甲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3）外刑初字第998号刑事判决。许玉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骗取贷款事实
2011年8月，被告人许玉来为偿还个人欠款欲从银行贷款，其与被告人郭某某通过他人介绍找到哈尔滨市万业房地产经纪公司经理被告人刘某甲，并经刘某甲介绍找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河图支行个人信贷中心业务员李某甲（另案处理），用许玉来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270号的房产做抵押向该银行贷款。为达到贷款条件，许玉来、郭某某、刘某甲等人分别伪造并向该银行提供了郭某某的房产证、伪造的郭某某银行存折、伪造的许玉来与其妻子郭宏（另案处理）的假离婚证明、伪造的房屋买卖合同、伪造的郭某某妻子欧某某的房屋出卖声明，于2011年9月27日骗取该银行贷款640万元。该笔贷款全部由许玉来个人所用。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
2、证人李某甲证言：2011年8月，通过中介公司刘某甲认识的许玉来，许说要办理二手商用房贷款，贷款的额度是640万元，我答应可以办理。我给刘某甲和许玉来一份贷款流程表，让他们准备相应的材料。刘某甲、郭某某、许玉来、许某甲拿着贷款所需要的材料找到我，我和许玉来去产权交易中心查的产权证，其他材料我没调查过。
3、证人欧某某证言：我和郭某某是夫妻，我们在靖宇街270号没有房产。公安机关调取的许玉来办理贷款档案材料中房产证及房产不是我和郭某某的，是许玉来的房产。郭某某的身份证、户口及我和郭某某的结婚证是郭某某给的许玉来。房产买卖协议书、欧某某的声明、郭某某写的收据，都不是我俩写的。我和郭某某没有收到过这么多钱，是许玉来、郭宏伪造，跟我们没有关系。
4、证人尹某某证言：我姐夫刘某甲让我在哈尔滨银行南岗支行开个账户办理一个存折，说他要使用。办好后我把存折给我姐夫，我一直没有使用。存折一直是刘某甲在使用和保管。
5、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哈公（刑技）鉴（文检）字（2013）263、336号鉴定意见：贷款所用的离婚协议书、房屋产权证、房屋买卖协议、银行存折、离婚证明，均系伪造。
6、银行查询回执。
7、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
8、被告人许玉来的供述及辩解：道外区靖宇街270号房产是2007年从中国长城资产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花520万元购买，之后没变更过产权。该房产在工商银行河图支行贷款640万元。我没有离过婚，手续是谁办理的我不清楚。放款时我在材料上签字并按手印，钱还给广州麦氏。
9、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及辩解：2011年9月左右，许玉来、郭宏要用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270号的房产做抵押，贷款还债，我提供了我的身份证、户口、结婚证及用我身份证开户的存折。许玉来通过人介绍认识房产中介刘某甲，刘某甲找工商银行河图支行李某甲办的贷款，贷了640万元。许玉来、郭宏伪造我的房产买卖协议书和存折。因贷款的钱必须先挂到我的名下才能转给许玉来、郭宏使用。钱还给广州麦氏宏达公司。
10、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及辩解：我是哈尔滨万业房地产公司的经理。许玉来要用道外区靖宇街270号的房产办理贷款，工商银行的李某甲办理的。两笔首付款收据及房产买卖协议是我办理，其他材料是刘鸿鸣的姐姐办理。我用尹某某在哈市南岗支行开户的存折是伪造的，当时改的假房主郭某某的名字，贷款材料里2011年6月25日房产买卖协议也是我伪造。许玉来、郭某某知道我伪造的事。房产证是他俩拿来给我的，无婚姻登记证明是许玉来、郭某某提供，许玉来和许某甲签的字。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05年末至2006年初，哈尔滨汇丰副食品大楼经有关部门批准，改制为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头日杂公司），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原职工12人为新公司的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某某，由于公司初建资金缺乏，肖某某经人介绍结识了被告人许玉来，肖某某并以个人名义于2005年10月与许玉来签订了17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为三年，以借方要求之日起21日内给付，借方届时不能偿还借款，则以公司股权抵债。此后，许玉来未按约定支付全部借款，肖某某以个人名义陆续从许玉来处借款501万余元，用于公司改制费用，并将上述款项记入公司财务账目。
2006年4月5日南头日杂公司聘任许玉来为该公司副总经理，许玉来开始全面把持该公司经营活动，并将其妻子郭宏安置在公司财务部门主管财务工作。此后，许玉来陆续和公司股东肖某某、崔某某、杨某甲、冯某某等人签订了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但以上协议均未经股东大会进行讨论，在此期间许玉来分别于2006年6月26日、2006年8月29日、2008年3月31日用伪造各股东签名的南头日杂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和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份转让协议等虚假材料报到工商管理部门，将冯某某、杨某甲、崔某某、李某乙、王秀美、刘某乙等六人的股份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变更自己成为南头日杂公司的股东。
2005年初，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欲出售借款人哈尔滨市汇丰副食品大楼名下408万元的贷款债权。2007年2月12日，许玉来指使郭宏以个人名义参与竞价，以295万元购得此债权，购买款中占用南头公司资金249484.40元。此后郭宏以公司欠其债款名义从南头日杂公司账内提走本息计7315307.07元，
自2006年4月至2009年12月，许玉来通过郭宏利用职务之便，将收取租赁的南头日杂公司摊位的业户租金等公司收入全部汇入郭宏个人银行账户。依据哈裕隆司会鉴字（2013）第1号司法审计、哈裕隆司会鉴字（2015）第004号司法审计，扣除以上收取的债权款及此期间公司经营的各项支出，许玉来将1291605.32元公司钱款据为已有。
2009年12月，公司其他股东发现许玉来上述行为时便与其产生争执，并向相关部门报案，并于2009年12月9日解除了许玉来在公司的职务，公安机关同时将该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扣押。此后许玉来拒不退出公司经营，并于2010年初向人民法院起诉肖某某、崔某某、南头日杂公司，要求变更股权工商登记。人民法院以不属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许玉来在此期间，利用其仍继续实际控制该公司经营权便利，指使其妻子郭宏利用伪造的公司印章以公司的名义收取业户的摊位费定金等。自2009年12月9日至2012年8月24日期间依据哈裕隆司会鉴字（2013）第4号司法审计，将公司全部收入共计人民币16008249.87元全部据为已有。
综上，被告人许玉来自2006年4月5日至2012年8月24日共侵占南头日杂百货公司计17299855.19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肖某某证言：原汇丰副食品大楼，2006年初改制为南头日杂公司，股份制公司。原始股东12人，2006年4月5日聘请许玉来为公司副总经理。公司给其发了聘书。许玉来想花1700万元买断企业，我同意。但一定要开股东大会通过。我以个人名义与许玉来签订了借款协议，其分多次借给我480多万元，以借条为准。每次借钱他先写好协议书逼着我签字，我借的钱都入公司账，出纳员给我出具收据盖的公司财务章。公司改制所有手续均合法，经过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同意通过，我及公司其他股东没有转让股权。公司成立至今开过两次全体股东大会，第一次公司成立、第二次2011年6月4日公司确认股东身份及请求道外区工商局撤销三次虚假无效变更。许玉来说的公司股权转让是虚假伪造。经董事会议全体通过同意免去许的职务。其被解聘后私刻公章，继续收取公司业户租赁柜台钱。他把郭宏调到公司负责财务，并把租赁费交到郭宏个人卡上，钱全被他们侵占。2007年3月29日至2009年9月25日许玉来、郭宏从账上提走712012元利息钱。以前我单位曾向工商银行贷款408万元，2006年银行处理不良资产，崔某某和许玉来去商讨此事，谈好后委托许玉来办理，许玉来以公司名义花295万元买下公司欠银行的不良资产，办理手续交款时许玉来用郭宏银行卡交的回购款，并把回购人变成郭宏，所谓回购是公司回购，不是郭宏个人回购，郭宏为此购房款在公司账上挂入应付款8315307.07元。郭宏购买长城公司不良资产是企业行为，此款郭宏实际支付295万元，而不是其编造入账的8315307.07元。2005年10月25日贷款合同二页是正常签，其他是许玉来事先写好伪造。我虽然签字，但没有真实交易，更没有召开过公司股权转让会议。除了2005年10月25日贷款合同二页是正常签的，其他都是许玉来事先写好的。我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签的字，但没有真实交易，更没有召开过公司股权转让会议。
八份材料上肖某某签名好像我本人签的，八份材料里除了2005年10月25日借款合同是正常签的，其他材料是许玉来事先写好，在我无奈的情况下签的字。2005年10月25日借款合同许玉来没有按合同履行，没有兑现借款。许玉来答应按借款合同借钱，员工每次到公司取钱时，许玉来都事先找人写好协议书在材料上签字。如果不签不借我钱。2009年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是许玉来事先打印好的，我是在无奈下签的字，但没有真实交易，更没有召开公司股权转让会议，股权转让不成立。2006年6月8日南头日杂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字是股东签的，第一页是伪造的。
2、证人崔某某证言：公司原始股东12人。公司共召开两次全体股东会议，一次是公司成立，另一次是确认股东，并请求撤销道外工商局三次虚假无效变更。因没钱肖某某向许玉来借钱，前提条件是把我的股份转给他5万元。因职工闹事，我只好与许玉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没有召开股东大会，更没有全体股东同意通过。许不是公司原始股东，要想转让公司股份，必须经全体股东大会同意通过，股权转让才能生效。许玉来私自到工商局模仿公司股东签名、伪造股东会议纪要等材料，偷偷在工商机关办理我及其他股东共27万元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注册手续，所有手续都是许玉来伪造。2006年8月18日、2009年1月16日我与许玉来之间签的两份协议是我本人签名。我们公司2005年末改制，我出资入股10万元，苏某某入股3万元，其他股东入股是肖某某个人借钱垫资，共计180万元。许玉来说他工商局有朋友能尽快办理公司股东登记注册手续。肖某某委托许玉来去办理，并把180万元钱和相关手续交给许玉来，办理完许玉来将钱返还肖某某。肖某某将钱替公司还陈欠和企业改制。不是原股东入股交钱公司给开收据。许玉来为了把自己改成公司股东，这六张收据应该是许玉来后开具伪造的。
2006年6月8日南头日杂公司股东会议上崔某某签字是我本人签的，但这份材料是假的。公司全部股东签字材料首页应该是2005年召开的“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及职工考勤奖惩相关规定”会议。我做的会议记录，会后公司全体股东在最后一页签字按手印。但这份材料让人给偷梁换柱。纸张、字体都不一样是伪造的。我们公司没有召开过股权转让会议。
3、证人苏某某证言：我是公司商管部管理员。也是公司股东，公司股东12人。一直没有交更。公司共开过两次全体股东大会。一次是公司成立，另一次是2011年6月4日公司确认股东身份及请求道外工商局撤销三次虚假无效变更。许玉来不是公司股东，他是公司聘任的副总经理，公司让他和妻子郭宏给霸占，公司的钱全让他侵占挪用。职工工资都不给开。我没有转让过股权给别人。
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苏某某陈述一致。
5、证人张某乙证言：我是公司股东，公司股东有12人。公司共开过两次全体股东大会，一次是公司成立，另一次是2011年6月4日公司确认股东身份及请求道外工商局撤销三次虚假无效变更。我从来没有转卖过公司股权。许玉来是公司聘请的副总经理。我们发现他和郭宏侵占和挪用公司钱款，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免去许的职务，许玉来把公司租赁柜台的钱都拿跑。公司入账的肖某某个人出具的借款收据，跟许玉来没有任何关系。2009年末左右，公司财务库房被撬，原始票据及财务账丢失，公安局调查发现是郭某某干的。许玉来曾逼迫我，让我把所有的票据和办公室物品都交给郭宏。
6、证人刘某乙、王某甲、杨某甲、俞某某、马某某、高某某等证人证实内容与证人崔某某、张某乙的陈述一致。
7、证人杨某甲证言：2006年7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字好像是我的笔体，但这份协议我不记得。许玉来没有给过我钱，公司也没有开过股权转让会议。我没去工商局办理过股权变更登记。2006年6月8日南头日杂股东会议决议及议题决定1-4页内容不真实，从来没有开过这样的会议。这份股东会议内容我没见过，最后一页签字是我签的，但这份材料是假的。前后材料不一致是伪造的，让人偷梁换柱把第一页偷偷换掉。是拼凑的。
8、证人冯某某证言：2006年3月28日南头日杂百货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上冯某某签字是我签，但许玉来没有给我10万元钱，公司没有召开股权转让会议，这份协议没有履行。
9、证人许某甲证言：我是许玉来女儿，道外区靖宇街270号房屋是2009年许玉来在长城资产公司购买的私产房，该房产并没有转让买卖过，现在租给姜某某开饭店。该房产抵押在工商银行贷款640万元，银行贷款都是我在还。我不知道为什么每年的水电费、煤气费等费用要入公司账报销。
10、证人李某乙证言：2006年8月18日我与许玉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真实，字不是我本人签，我持有的3万元股份，许玉来没有给我。
11、证人樊某某证言：我卖给许玉来个人南勋街396号房产，与南头日杂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房屋已经过户到许玉来名下，郭宏打的收条。2006年3月5日收到130万元、2006年3月6日收到30万元房款。2006年10月2日许玉来、郭宏支付给其13万元制作柜台款，字不是我签是假的，我没有写过这张收据。
12、证人俞某某证言：2006年5月8日许玉来、郭宏找兴庆工程公司给南头日杂维修改建，3万元费用是郭宏先支付，郭宏让我在该票据上签字我就签了，不久兴庆公司的人把3万元维修费的发票给我们公司入账，公司账上已有这笔钱，郭宏应该把这3万元收据拿出来给我，不应重复记账。
13、证人胡某某证言：2006年7月20日我和李某丙两人给南头日杂公司装修，与许玉来签订了装修合同，工程总造价675325.80万，装修完毕许玉来只给我们34万元。2006年至2010年收条及收据共12张680万元，好像是李某丙签的字，但肯定是假的。许玉来夫妇私自约我一次，让我也向李某丙这样写收据及收条，用于许玉来、郭宏要和广州麦氏结算平账使用，我怕出事没有去，更没有给许玉来、郭宏写这些东西。李某丙违心写这些收条及收据是为了要回欠我们的工程款。许玉来和郭宏肯定没给付公司及李某丙个人这么多钱，否则我们怎么会到市人大上访告许玉来、郭宏，要他们欠公司的工程款。
14、证人李某丙证言：2006年7月20日我和胡某某两人给南头日杂公司干的装修，与许玉来签订了装修合同，工程总造价675325.80万，装修完毕后许玉来、郭宏只给我们公司34万元，还欠33.5325万元，郭宏每次给我们工程款，我和胡某某两人给许玉来和郭宏写一张收条或收据，并有我和胡某某两人签字。最后一次胡某某给郭宏写了一张总收条34万元钱，并把以前我和胡某某写的收条及收据（共计11张）收回，2006年至2010年收条及收据共12张680万元，是我签的，许玉来、郭宏私自约我到许玉来饭店（道外区靖宇街270号），说有事商量并口头答应偿还欠我的余款，许玉来和郭宏事先用电脑打好的工程结算协议书让我在上面签字，骗我说许玉来和广州麦氏物流公司结算。逼我写的这12张收条及收据，内容全部是假的，我当时以为许玉来真的要和麦氏结算对账，也是为了要回他欠我的工程款，违心的按许玉来事先写好的收条形式又抄写的，都是假的，更没有这680万元钱，后来发现被许玉来欺骗。
15、证人陈某某证言：我爱人李岚在2006年6月份给南头日杂公司做过防火、消防工程，该工程总造价116万元，只支付我爱人李岚工程款共计94万元，至今还欠10多万元。2006年1月至2008年1月我签字的9张收据及收条，共计94万元。都是我本人写的。收到工程款时给许玉来、郭宏收据及收条。
16、证人姜某某证言：2011年7月1日我开始租许玉来靖宇街270号房子，租金每年100万元。该房屋除了包烧费，其他费用都是由我交纳。我没有在许玉来的公司报销过任何费用，可能是我交纳完费用后，他们把票据拿到公司入账报销。
17、证人岳某某证言：2010年1月份我在南头租的摊位，74.32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全年费用是44592元。我是将钱交给我之前的摊主。2011年和2012年公司要求，将钱打到商场经理郭宏哈尔滨银行个人账户上。商管吴宏生每个季度按1.10元收取电费，一直是这样收取。
18、证人王某乙、许某乙、张某丙、祁某某、范某某、吴某某、夏某某、王某丙、李某丁、吴某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岳某某陈述一致。
19、证人包某某证言：2012年我租的南头日杂的摊位，共花32.5万元。该摊位一年租金32万元，多收的5000元钱是抵押金。我交给郭宏5万元，交给许某甲27.5万元现金。我知道其房屋的所有者是南头日杂百货公司。我交纳的是320平方米的全部使用费用，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商管吴宏生按每度电1.10元收取费用，所有的业户都这么交电费。
20、证人王某丁证言：我与南头日杂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有差旅费都是我旅游的费用，从来没有在南头日杂公司报销过，可能是许玉来夫妇拿这些票据报销的。
21、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王某丁陈述一致。
22、证人杨某乙证言：2006年我到南头日杂当会计。以前收取摊位费往公司账户上交，许玉来和郭宏接手公司后，让业户把钱打到郭宏个人账户上。公司原先有记账凭证，分局查处许玉来案件把所有的账目拿走。后来郭宏拿票子，我就记个票子，公司没有核算。2011年4月份，郭宏伙同商场部经理把张某乙的2个保险柜、办公桌撬开，账目被拿走。报销票据许玉来夫妇审核。郭宏拿票据让我报销，报销后把钱取走。2006年5月31日三张现金支票，每张60万元，郭宏让我入账。支票根李某丙签字不是李某丙当我面所签，郭宏拿来已写好的让我入账。李某丙2006年8月份给公司装修，180万元钱提前让谁支取我不知道。2007年3月8日还款协议，是郭宏让我代笔写的，是公司与郭宏之间的还款协议。这份还款协议及2010年2月12日公司欠郭宏8315307.07元欠据是否是真的我不清楚，郭宏让我写的然后入账。
该公司是许玉来一人投资，其替公司偿还了不少债务。2006年肖某某把公章交给许玉来后不来上班，公章丢失许玉来登的报纸，其他人都知道。
23、证人彭某某证言：我是原公司法律顾问，公司内部改制没有钱，找到许玉来出资，许玉来出资让这些名义上股东做股东，但他们一分钱也没有投资包括肖某某。公司的实际经营与决策都是由许玉来做主，先后签了6个合同，最后签的协议要求肖某某将公司手续全部变更。
24、被告人许玉来的聘任、免任书：其在该公司的任职期限自2006年4月5日至2009年12月9日。
25、哈尔滨市南头日杂公司完成改制的相关材料：原汇丰百货大楼的改制情况。
26、南头日杂公司装修的相关票据、报销票据：许玉来用虚假票据在公司财务报销。
27、肖某某向许玉来借款收据：许玉来与肖某某之间系借贷关系。
28、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国家税务局哈国票鉴（2014）42、44号鉴定：许玉来在经营期间在公司财务报销36份发票均为虚假发票，。
29、省市区三级人民法院关于许玉来诉肖某某南头日杂公司的股份转让纠纷（2012）黑立民监字第36、38号、（2011）哈民四终字第343、342号、（2010）外民二初字第376、216号民事裁定书：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11日，经三级法院裁定均以申请人许玉来与被申请人肖某某、被申请人南头日杂公司之间股权转让，是否符合当时国有企业改制的相关政策和文件精神，应由国企改制主管部门审查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予以驳回。
30、南头日杂公司的收费登记表：南头日杂公司在许玉来把持实际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
31、查询单、流水单、存汇款回执及流水、银行查询回执、南头日杂公司收取的摊位费、郭宏转款凭证、郭宏哈尔滨银行收取摊位费存折：郭宏将所收公款全部存入个人账户，并使用该存折用于个人转款借贷及消费。
32、哈利民司鉴中心（2012）文检字第023号检验结果：
（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6年8月27日的《南头日杂公司第四次股东会纪要》上张某甲、刘某乙、王某甲、崔某某、苏某某、王秀美、俞某某、张某乙、肖某某、杨某甲签名与提供的样本签名分别不是同一人书写。
（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6年8月27日的《南头日杂公司第四次股东会纪要》上前十名股东签名与标称时间为2006年8月28日的《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第五次股东会纪要》上十名股东签名均是套摹书写形成的。
（3）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6年6月22日的《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上所有股东签名与标称时间为2006年6月22日的《哈尔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第三次股东会纪要》上所有股东签名均是套摹书写形成的。
以上证据证明，许玉来向工商等部门报送的系伪造材料。
33、哈利民司鉴中心（2013）文检字第024号，检验结果：
（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8年3月31日的《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第七次股东会纪要》“股东签字”一栏内股东签名是复印形成的。
（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8年3月31日的《哈尔滨市南头日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第八次股东会纪要》“股东签字”一栏内股东签名是复印形成的。
（3）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6年6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签名盖章）”一栏内“冯某某”签名是复印形成的。
（4）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6年6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签名盖章）”一栏内“杨某甲、李某乙”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杨某甲、李某乙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
（5）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5年12月9日的材料“股东签名”一栏内“肖某某、俞某某、苏某某、刘某乙、张某甲、张某乙、王某甲、李某乙、杨某甲”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相同姓名笔迹分别为同一人书写。
（6）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6年8月27日的《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下部“张某乙、俞某某、苏某某、刘某乙、张某甲王某甲、李某乙、肖某某、杨某甲”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相同姓名笔迹分别为同一人书写。
上述鉴定书，证实会纪要上股东签字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系伪造；
34、哈裕隆司会鉴字（2013）第1号鉴定意见：2006年10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许玉来和郭宏共收取各类费用公款10744285.15元。
35、哈裕隆司会鉴字（2013）第4号鉴定意见：许玉来被解聘后与其妻子郭宏继续向哈尔滨南头日杂百货有限公司业户收取租金、定金及电费等。2010年至2012年收入净额16008249.87元。
36、业户租赁合同、公司支出明细：许玉来及郭宏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所收摊位费的收支情况。
37、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与郭宏签署的哈尔滨市汇丰副食品大楼名下408万元债权转让相关材料：长城资产从工商银行收购哈尔滨汇丰百货大楼名下4080000.00元贷款债权及3207147.07元利息，本息合计7287147.07元。受让方郭宏用竞价方式以295万元成交购买。
38、肖某某提供关于1700万元借款情况说明。
39、2005年12月8日至2013年1月许玉来提供相关票据400余张：其在经营南头日杂公司的各项费用。
40、哈尔滨市公安局（哈）公（刑技）鉴（文检）字（2014）251号鉴定结论：送检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李某乙”、“张某乙”签名字迹均不是直接书写是复印形成。送检鉴定材料样本均系被告人许玉来提供。
41、哈裕隆司会鉴字（2015）第004号鉴定意见：鉴定事项，自2006年10月1日至2012年8月24日许玉来合计收款金额26752535.02元，补充自2000年11月1日至2009年4月12日费用合计金额2137372.76元。
42、被告人许玉来的供述及辩解：我通过朋友认识肖某某，肖某某说公司改制资金紧张，让我投资并向我借钱。我和肖某某在2005年9月2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是民间借贷，用于国企改制投资，金额1700万元，月息3分，双方如以债权转股权时，则不计利率，仅以本金计算。借款时间自2005年10月27日起至2008年计三年。签约后以借方要求之日起21日内给付，肖某某借钱时给我打借条。2006年4月5日我被公司聘为经理，是经过全体股东同意，2009年12月9日被解聘。我妻子郭宏主管公司财务账目，我不在她负责所有工作。2006年5月我让郭宏以公司名义收取公司出租摊位费，所收费用存到郭宏个人银行卡上。我现在是股东。2006年3月份，冯某某把10万元股份转让给我，我通过肖某某给冯某某9万元钱。所有股东全部参加会议，并一致同意我买断，变更冯某某的股权，公司形成了全体股东大会会议纪要。不久肖某某和崔某某写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全体股东同意后各自签字，我当全体股东面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原公司会计李某乙、张某乙、杨某甲、刘某乙每人3万元的股权都陆续转让给我，其他股东先把股份转让给肖某某后，又转让给我。肖某某对职工进行买断，我投资500多万，肖某某给我打了欠条。先向我借款，我要利息，然后改为投资。我和肖某某先签的借款合同，然后改为投资合同。我借肖某某钱是以个人名义从麦氏借款1700万元。南头日杂公司维修工程全部承包给叫李某丙的人。我和李某丙于2010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工程总造价680万元。工程款已全部用现金结算清，结完款李某丙签的字。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玉来指使他人伪造贷款所需相关材料，被告人郭某某、刘某甲伙同许玉来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严重。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许玉来利用受聘担任南头日杂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通过其妻子郭宏将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在被公司免职后又以与公司股东之间有经济纠纷为籍口继续把持公司经营，指使其妻子郭宏私刻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并且用私刻的公司印章收取业户摊位费，非法占为己有，侵占公司财产数额巨大，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鉴于伪造公司印章系实施职务侵占犯罪的手段，与职务侵占罪系牵连犯罪，根据牵连犯罪择一重罪处罚的处断原则，应按职务侵占罪一罪从重量刑。郭某某、刘某甲当庭均自愿认罪、悔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许玉来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五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认定被告人被告人郭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认定被告人刘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宣判后，许玉来以南头日杂公司系其一人出资设立，将公司摊位费、定金等存入个人名下实为处置个人财产，其个人实际出资远超指控占有的公司财产数额；其有权制作公司印鉴，不应认定其犯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认为许玉来系南头日杂公司实际出资人，债转股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应仅以公司登记否定许玉来实际出资的法律效力。故请求改判许玉来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相一致。在二审审理中，辩护人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监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申诉人许玉来与被申诉人南头日杂公司、崔某某股权转让纠纷申诉一案，裁定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提审期间，中止原裁定的执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许玉来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物，伙同他人骗取贷款，原判认定其犯职务侵占罪、骗取贷款罪，认定原审被告人郭某某、刘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
原审以许玉来向法庭提交的转股协议书中，李某乙、张某乙的系伪造；肖某某、杨某甲、崔某某、冯某某的均未经股东大会讨论同意；变更股权登记的申报材料系伪造；现无证据证明其余股东转让股权；许玉来与肖某某之间的债转股协议基础，因许未履行承诺借款数额而并不成立；全体股东均否认通过债转股协议，肖某某以个人名义的承诺无效；自2010年以来，许玉来诉请股权变更已被省市区三级人民法院驳回等事实和证据，确认在许玉来并未完成所有股东股份的收购，南头日杂公司仍系存在其他股东股份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下，许玉来及其辩护人关于南头日杂公司系个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上述裁断客观、准确，二审辩护人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裁定，虽将驳回许玉来变更股权的裁判中止，但亦非对南头日杂公司系许玉来个人公司的确认，辩方据此的改判主张不成立。
纵观许玉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实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法律认识错误。首先，我国刑法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主体，是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这里的公司包括受公司法调整的一人公司，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并未排除在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范围之外。南头日杂公司是否系许玉来的一人公司，许玉来是否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并不影响其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其次，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虽然规定了包括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即公司有两个以上挂名股东，或者因股权转让而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具有两个或两个以上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由个人投资经营管理的情形。但是，公司法人不同于个体经营，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有明显的区别。许玉来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财产占为己有的行为，应当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南头日杂公司系经企业转制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该公司一经设立便确立公司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其财产当然独立于股东的财产，公司财产属于公司本身而非股东个人。是故，南头日杂公司是否实质上由许玉来一人投资，并不影响该公司财产并非等同许玉来个人财产的判断，其涉案款项属于南头日杂公司，不是许玉来个人的财产。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特征，从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债务由公司财产清偿，无法清偿的则宣告破产，股东仅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并非难以判断。而且，公司法为防止股东对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滥用，还规定了股东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再次，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也不能阻却公司股东构成职务侵占罪。该制度设立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制度设立的法律意义在于防止股东掏空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此与我国刑法规定的股东非法占有公司财产，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规定同理。因此，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实质是为了承认并保护公司独立的法人资格。最后，一人公司股东实际上处于缺乏董事会和监事会监督的环境下，其在直接控制公司的情况下，如果基于非法目的将公司财产转移给自己或者他人，必将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和社会交易安全，具备刑法规制的社会危害性。据此，许玉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南头日杂公司系许一人出资设立，将公司摊位费、定金等存入许玉来个人名下实为处置个人财产等无罪观点不成立。
基于上述公司法人具备独立人格、其财产不应混为一谈视为股东个人财产等裁断理由，许玉来辩护人提出的涉案数额的异议亦不成立。且原判已将2000年11月1日至2009年4月12日许玉来用于南头公司正常经营费用2137372.76元，在侵占数额中扣除，准确、客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乙丁
审 判 员 陈 辉
代理审判员 刘万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齐 旭
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明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