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旅游时报》社。
委托代理人刘巍嵩，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乐乐，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乘会展服务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姚娴，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卞建平，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旅游时报》社（以下简称旅游报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大乘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乘公司）合作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31日，大乘公司以设立中的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旅游报社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为甲方，旅游报社为乙方，甲乙双方就在上海举办“旅游和度假特惠产品展销会”项目进行合作；协议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每年支付乙方协作统筹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每年第四季度支付下一年度费用）；甲方每年向乙方购买价值30万元的广告版面用于宣传；甲方将与乙方合作，提供经费设立和举办与旅游相关的专业论坛或年度评奖活动；甲方将与乙方合作，提供经费设立和举办与摄影相关的各类活动；乙方承诺协助甲方进行项目的公共关系统筹维护工作；乙方承诺以最优惠方案提供给甲方报纸宣传版面，并协助甲方进行其他各类媒体的宣传推广工作（其他媒体宣传费用按实结算）；乙方承诺按照甲方需求，协助甲方进行项目的客源招徕工作；乙方承诺根据甲方需求，在无敌兔旅行网上开辟专区，合作开辟“在线产品特卖会”以及项目的后续服务工作；协议期内，乙方在官网首页显著位置刊登甲方广告（面积不小于300＊150像素）；协议期内，甲方可作为乙方在《旅游时报》“摄游俱乐部”版面的特约刊登单位，在该栏目报眉版口处刊登信息；协议期内，乙方赠送甲方四个通栏（合计壹整版）的广告，用作甲方招聘人才之用。乙方代表周宴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
2011年10月31日，大乘公司向旅游报社支付了30万元合同款，之后，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因故未成立，上述协议约定的“旅游和度假特惠产品展销会”项目也未举办。大乘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4月24日期间，多次以短信方式与旅游报社代表交涉，催讨系争30万元合同款，因无果，遂引发诉讼。
审理中，旅游报社称，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大乘公司提供宣传版面及专区，因大乘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双方的合作项目未举办。但旅游报社未提供相应证据。
另查明，2011年10月，大乘公司与案外人郑某拟共同投资设立某会展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因故未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大乘公司向旅游报社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旅游报社是否应当返还大乘公司合同款。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根据本案证据表明，与旅游报社签约时，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尚处于设立阶段，大乘公司作为该公司发起人，向旅游报社支付了合同款，但之后该公司因故未成立，故大乘公司以设立时的公司名义与旅游报社签订合同所涉的权利义务，理应由大乘公司和旅游报社来承担，因此大乘公司向旅游报社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双方因举办“旅游和度假特惠产品展销会”项目而达成合意，经本院查实，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因故未成立，双方的合作项目也未举办，旅游报社也无证据证明其协助对方进行公共关系统筹维护或已提供宣传版面和专区，因此原协议未履行，合作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鉴于协议期限已届满，原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旅游报社无证据证明其在合作期间产生过相应成本，故旅游报社应当将收取合同款全额返还给大乘公司，但大乘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妥，依法予以调整。另，大乘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多次通过短信方式向旅游报社催讨，故旅游报社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遂判决：旅游报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乘公司合同款300，000元。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旅游报社负担。
判决后，旅游报社上诉称，《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后，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大乘公司仅支付了30万元，并未足额付款，明显构成违约。旅游报社的义务是协助性的，在合同的履约过程中旅游报社并不存在违约。而且大乘公司要求返还合同款的诉请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在程序上，大乘公司代表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亦属违法。据此，旅游报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大乘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
大乘公司答辩称，旅游报社未按约履行协议义务，导致会展项目无法举办，故旅游报社理应返还全部合同款。大乘公司不同意旅游报社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中，旅游报社提供了涉案项目的工作介绍及附件，以证明《合作协议书》签署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支出了相关费用。大乘公司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其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旅游报社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大乘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乘公司以设立中的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旅游报社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在上述协议签订后，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大乘公司向旅游报社支付了30万元。由于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因故未成立，大乘公司以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发起人的身份对旅游报社提起本案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
至于旅游报社对大乘公司主张的合同款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大乘公司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多次以短信方式向旅游报社进行过催讨，故大乘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旅游报社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此外，本院注意到，《合作协议书》中旅游报社的合同义务表现为其根据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或指令协助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相关的工作，旅游报社对其合同义务的履行具有依附性而并不具有独立性。综观整个协议的履行，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就协议项下的展会项目向旅游报社提出过要求或下达过指令，亦无证据证明该展会项目未能举办系因旅游报社未履行协议义务所致。因此，在整个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旅游报社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大乘公司支付了30万元之后并未完全履行其付款义务，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旅游报社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协议而产生了相关的费用支出，但是其客观上的确需要为协议的履行作一些必要的准备和投入。特别是该协议的期限为二年，如前所述，在此过程中旅游报社必须就展会项目的相关工作而待命于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相应的准备和投入亦处于持续的状态。再加之，作为协议守约方的旅游报社对协议的履行亦存有合理的、可期待的预期利益。鉴于此，本院认为，作为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大乘公司在某会展（上海）服务有限公司因故未成立，以及《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后，要求旅游报社返还全部30万元合同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有失公允。本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旅游报社返还大乘公司合同款20万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旅游报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旅游时报》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上海大乘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合同款人民币20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大乘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旅游时报》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大乘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67元，上诉人《旅游时报》社负担人民币1，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大乘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33元，上诉人《旅游时报》社负担人民币3，8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
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
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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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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