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宝玉，男，1977年9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
委托代理人：兰红卫，双阳区云山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成学，男，1963年9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净月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刘凤岭，吉林盛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宝玉因与上诉人闫成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宝玉及委托代理人兰红卫，上诉闫成学及委托代理人刘凤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宝玉在原审诉称：2014年，柴宝玉从闫成学处承揽刮大白工程，经过双方结算，在双辽国商工地欠柴宝玉工程款30260元，在长春一品红工地欠工程款3000元；在铖裕香榭湾工地欠工程款40000元；以上合计欠工程款73260元，有闫成学为柴宝玉出具的欠条两枚为凭。另外，在承揽工程期间，闫成学在柴宝玉处借款3000元，承诺支付工人等钱工资6000元（25个工×240元/个工）；铖裕香榭湾2015年维修人工费6960元（29个工×240元/个工），双方口头结算15960元。以上累计欠款89220元，闫成学承诺在2015年春节前结清，但2015年春节前后，柴宝玉多次找到闫成学要求支付欠款，闫成学以各种理由推托。故柴宝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闫成学支付承揽工程款89220元，并由闫成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闫成学在原审辩称:闫成学与柴宝玉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承揽建筑工地的刮大白、乳胶漆工程，闫成学负责进料、要钱，柴宝玉负责找工人，监督工程质量、进度，材料款由闫成学垫付。对柴宝玉主张的一品红工地工程结算款3000元和香榭湾工地工程结算款40000元及借款3000元，闫成学无异议。关于双辽国商百货工程，系二人一起去看的工程，在征求柴宝玉的意见后，以闫成学的名义从马某某处承包的，施工3天后，发包方提出工程质量不合格，停工1天，经与马某某协商，同意继续施工。开工10天后，发生人工工资30260元，因为没有给工人发工资，柴宝玉提出退伙，闫成学同意柴宝玉退伙，闫成学继续施工，约定等工程结束后支付工人工资。由于柴宝玉所找的工人施工部分质量不合格，闫成学组织工人维修支出2万元人工费，工程仍不能交工，后发包方指定由刘某某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用2.5万元，在闫成学的工程款中扣除，公司因此对闫成学罚款1万元，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工期拖延，闫成学又产生其他损失2.4万余元，以上维修费、罚款及其他经济损失，应当由柴宝玉负担。对柴宝玉主张的工人等钱工资，系双辽国商百货工程的10个工人向甲方要工资，共2天，当时同意每人每天给200元，因甲方未支付该费用，闫成学不同意支付该款。柴宝玉主张的香榭湾工程维修人工费6960元过高，不同意承担。2016年3月中旬，闫成学依柴宝玉的要求，为其出具一枚欠据，包括所有工地欠款、借款等，金额确定为65000元，因柴宝玉在本案中未依据该欠据主张，闫成学声明此欠据作废。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柴宝玉与闫成学合伙承包建筑工地的刮大白、乳胶漆工程，口头协议由闫成学负责进料、结算工程款，柴宝玉负责找工人，监督工程质量、进度，材料款由闫成学垫付。其中二人所承包的一品红工地工程结算后协议分配给柴宝玉盈余款3000元；铖裕香榭湾工地工程结算后协议分配给柴宝玉盈余款40000元。2014年，柴宝玉与闫成学承包了双辽国商百货工地的刮大白、乳胶漆工程，仍口头协议由闫成学负责进料、结算工程款，柴宝玉负责找工人，监督工程质量、进度，材料款由闫成学垫付。柴宝玉在组织工人施工一部分工程后，因故向闫成学提议一起退出该工程，闫成学未同意，柴宝玉提出其个人退出，闫成学同意，约定该承揽工程的盈亏与柴宝玉无关，双方核算共发生工人工资30260元，约定工程结束后支付工人工资，工人由柴宝玉带回。
原审法院认为：柴宝玉与闫成学通过口头约定的形式共同承包建筑工地的刮大白、乳胶漆工程，符合法律对于个人合伙的界定，因此柴宝玉与闫成学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双方的争议为合伙协议纠纷。闫成学对柴宝玉主张的一品红工地和香榭湾工地工程款盈余分配款43000元及合伙经营期间借款3000元的事实无异议，闫成学应当依约履行给付分配款及返还借款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柴宝玉作为原告向闫成学主张合伙期间所欠付的工人工资，主体是否适格，应否得到保护；2.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终止，闫成学主张由柴宝玉负担合伙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柴宝玉所主张的工人工资，系柴宝玉与闫成学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共同债务，不论合伙协议对此债务的负担如何约定，在柴宝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全部或部分向工人支付了工资的前提下，不能认定柴宝玉已经取得了对此债务的请求权，故对柴宝玉关于双辽国商百货工程工人工资款30260元、工人等钱工资6000元、铖裕香榭湾维修人工费69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柴宝玉、闫成学合伙承包双辽国商百货工程，部分施工后，自愿散伙，双方协议该工程的所有盈亏与柴宝玉无关，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依约履行。对闫成学主张的双方在此次合伙期间发生的亏损应当由柴宝玉负担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闫成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柴宝玉盈余分配款人民币43000元；二、闫成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柴宝玉借款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柴宝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1元，减半收取1016元，由柴宝玉负担492元，由闫成学负担524元，闫成学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柴宝玉。
宣判后，柴宝玉、闫成学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柴宝玉请求：1.补充原审判决第一项，于判决生效后给付柴宝玉垫付的工人工资款30260元，工人等钱工资6000元，铖裕香榭湾维修人工费6960元，计432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闫成学承担。理由为：双方散伙时已经就合伙期间共同债务，即欠工人工资43220元工资款归属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柴宝玉已经履行了给付工资款的义务。
闫成学答辩称：其主张的双辽国商工地的欠款32600元的事实不存在，双方也并未就该工地盈余问题进行清算，其在一审中出示的涉及该金额的证据并不是闫成学出具的，不能证明其主张，工人等钱工资6000元亦与事实不符，闫成学并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承诺工人在没有提供劳务的情况下，仅主张其报酬所花费的时间视为计工计酬，该主张不成立。铖裕香榭湾工地维修人工费6960元亦属于柴宝玉单方主张所认可的数额，对此金额闫成学并不认可，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无事实及证据支撑，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闫成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柴宝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柴宝玉承担。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闫成学对一品红工地和香榭湾工地工程款应予分配款43000元及合伙经营期间借款3000元的事实无异议系错误的，因柴宝玉在原神中提供的证据系伪造的，闫成学已提出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理睬。2.原审认定“双方自愿散伙，双方协议该工程的所有盈亏与柴宝玉无关”不存在，柴宝玉退伙之前，其完成的工程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停工返工处理，工程已基本完成，双方只就人工费达成待工程款结算后给付的意向，其他不存在。
柴宝玉答辩称:闫成学的上诉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闫成学的全部诉请。
二审庭审中，柴宝玉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双辽国商百货工程的工资是柴宝玉给我们开的，一天240元，干了十几天，共开了2000余元。
柴宝玉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无意见。
闫成学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给付、给付了多少无法证明。证人所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证人系柴宝玉雇佣并且支付相应工资报酬，但该工资标准及所谓窝工计酬的问题，闫成学并没有同意也并没有让柴宝玉代表二人支付相应的款项。
柴宝玉提交证据：双辽国商百货工程18个工人领取工资清单，共计30260元。证明：工资已经都给完了。
闫成学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看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12月，但是根据柴宝玉证人证明是两次给付的，而该份证据体现的是全部给付完毕，是伪造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20149月17日闫成学出具“双辽国商工地欠工资单”，载明：欠工人人工费30260元。10人2天等钱工资。5人1天。原审庭审闫成学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工资单明细是真实的，欠工资单的下面没有工人等钱工资的内容。2.2015年2月19日，闫成学出具“香榭湾欠40000元，一品3000元，43000元”单据，原审闫成学质证意见为：有，数额也对，时间不对，我认为不是2015年2月19日，我认为是农历腊月28。
再查明：闫成学陈述2014年9月17日柴宝玉退伙，赚了亏了都与柴宝玉无关。主张在与工地进行结算后才能支付工人工资，并提供2014年9月15日闫成学对于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合计款项为104600元，马某某作为工程转包人，签署情况属实可以给付开支支付工程款。闫成学主张柴宝玉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被马某某扣款35000元。提供了马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
本院认为：一、关于闫成学应否给付柴宝玉双辽国商工地工人工资、等钱工资及数额的问题。柴宝玉主张闫成学应给付其工人工资30260元及工人等钱工资6000元，共计36260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关于“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本案中，闫成学与柴宝玉于2014年9月17日协议散伙，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形成了双辽国商工地欠工资单，并确定工程后续由闫成学继续施工，盈亏均与柴宝玉无关。柴宝玉与闫成学合伙期间的工人均系柴宝玉雇用，根据证人证言及柴宝玉提供的领取工资清单，能够证明柴宝玉已经履行了给付工人工资款的义务，且闫学成向柴宝玉出具欠据，亦是对欠柴宝玉债务的确认。故闫成学应按照约定承担给付责任。现闫成学因工地未结算工程款不同意支付工资单上款项，但未结算的工程款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应属闫成学的对外债权，与闫成学对柴宝玉的内部散伙债务无关。故闫成学主张不予支付工人工资及等钱工资的理由不成立。2.根据双辽国商工地欠工资单的记载，闫成学欠给柴宝玉工人人工费30260元及等钱工资，但柴宝玉对于其主张的等钱工资6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闫成学对人工费30260元数额予以认可，并在一审答辩中自认10个工人等钱，两天，当时同意每天给200元，即等钱工资为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闫成学应承担给付柴宝玉双辽国商工地人工费30260元及等钱工资4000元的责任。
二、关于闫成学应否给付柴宝玉香榭湾及一品红城利润分配款43000元的问题。闫成学主张柴宝玉用以证明欠款存在的凭据系伪造，原审未予鉴定即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根据原审庭审中闫成学对43000元凭据的质证意见以及闫成学本次庭审的陈述，能够认定闫成学在香榭湾和一品红城两个工程中，确实存在欠柴宝玉利润分配款的事实。现闫成学虽对该凭据不予认可，但一审卷宗中并没有闫成学曾经申请进行鉴定的记载，在其不能对一审自认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欠利润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现闫成学虽主张该笔利润款作为柴宝玉的投资，已经投入到双辽国商工地，不能予以给付，但柴宝玉对此不予认可，闫成学又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闫成学应承担给付柴宝玉利润分配款43000元的责任。
三、关于闫成学应否给付柴宝玉借款3000元的问题。闫成学虽主张此笔欠款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与合伙协议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但闫成学在一审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认可该笔欠款的存在，法律对此亦无禁止性规定。故原审判决闫成学给付柴宝玉借款3000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闫成学应否给付柴宝玉香榭湾维修人工费6960元的问题。因香榭湾维修人工费用系双方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现闫成学与柴宝玉已经在2015年2月19日对香榭湾工程进行了合伙清算，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利润分配数额。而对于该项目所花费的维修费用，闫成学不予认可，柴宝玉又不能提供闫成学同意承担该笔债务的证据。故对于柴宝玉主张闫成学给付香榭湾人工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柴宝玉应否承担双辽国商工地工程质量扣款的问题。闫成学主张因双辽国商工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发包方扣款3.5万元，该款项应由柴宝玉承担。根据学在原审庭审中的述，方在散伙时已经确认后续工程继续由闫成学施工，盈亏均与柴宝玉无关。现闫成学在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自认的情况下，主张由柴宝玉承担该扣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柴宝玉关于双辽国商工地工人工资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闫成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闫成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柴宝玉工资款34260元；
四、驳回上诉人柴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元，共计2847元，由上诉人闫成学负担2563元，由上诉人柴宝玉负担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