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福法刑初字第123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原系华夏银行深圳分行布�支行副行长。因本案于2012年8月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树旗、黄广德，北京市惠诚（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营深圳市罗湖区叁陆玖酒吧。因本案于2012年7月2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高潮、詹翠霞，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公二刑诉（201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票据诈骗罪，被告人张某甲犯票据诈骗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于2013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龚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张某甲及辩护人黄树旗、黄广德、�高潮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并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张某甲伪造居民身份证的犯罪事实
2011年5月，被告人张某甲通过网络找人伪造一张姓名为李峻的居民身份证，该居民身份证照片为张某甲本人。
二、被告人张某甲、杨某结伙实施票据诈骗的犯罪事实
2012年5月1日，被告人杨某明知涉案的中国农业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30005122245880，票面金额人民币450万元，出票人曲阜市泰丰源经贸有限公司，账号×××2330）系伪造，仍交给被告人张某甲使用。被告人张某甲明知该汇票系伪造，仍联系刘某甲（另案处理）予以兑现。2012年5月4日，在被告人杨某安排下，刘某甲和另一名外号“十三”的男子（另案处理）一起持该伪造汇票以人民币438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深圳市汇安达科技有限公司，该款通过网上转账至刘某甲的老乡应某提供的南通海越建材有限公司账号内（扣除手续费实际到账人民币4382990元），应某扣除中介费人民币500元后通过南通海越建材有限公司账号将人民币4382490元转账至张某甲提供的中国银行账号内（户名何某，卡号×××4485）。当日张某甲持该中国银行卡为其女朋友侯丹还款人民币65万元至债权人林建波名下的交通银行账号内，通过其经营的叁陆玖酒吧POS机刷卡人民币114.5万元至其持有的建设银行账号内（账户名为李峻，系其使用的虚假身份，账号为×××8696），并支付了刘某甲中介费人民币33万元。2012年5月5日，被告人张某甲持该中国银行卡在本市福田区八卦岭汽配市场逸富商户刷卡人民币128.8万元及现金人民币2000元购买一辆保时捷汽车。当日被告人张某甲将何某名下余额为人民币1287032元的中国银行卡交给被告人杨某，被告人杨某于2012年5月6日�人取出现金人民币125万，花费手续费人民币3万余元。
张某甲于2012年7月27日凌晨2时许在本市罗湖区新秀村12栋104房被抓获归案，杨某于同年8月6日15时30分许在罗湖区水贝一路69号1栋1单元402房被抓获归案。2012年8月14日，刘某甲家属刘某甲归还深圳市汇安达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33万元。2012年8月20日，公安机关将张某甲购买保时捷汽车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29万元发还深圳市汇安达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7日，深圳市汇安达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谅解书，确认收到张某甲家属支付款项100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应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辩称：1、汇票是陈锦�为做抵押贷款而放在其处的，因后来陈锦泮一直无法联系，故汇票一直放在其处；2、其没有查询过涉案的汇票的真实性，汇票表面并无明显变造痕迹，且陈锦泮有公司、工厂、商铺，有经济实力，之前给其的汇票都没有问题，故没有怀疑过该汇票的真实性；3、因张某甲找其贷款周转，其才将汇票交给张某甲，让其抵押以周转资金，但交待张某甲到期前需还回汇票，其不知道张某甲将汇票背书给他人；4、贴现出来的款项中，张某甲将100余万元交给其，部分用于日常消费，剩余款项在朋友处保管；5、在套现出来后几天，张某甲才告诉其已经提现且汇票是伪造的，其此时才知道该汇票是伪造的；6、事发之后，其并未与张某甲一起找盛某均咨询如何处理；7、曾被办案人员刑讯逼供。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杨某事先不知道涉案汇票系伪造，主观上不具有利用伪造的票据进行诈骗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票据诈骗的犯罪行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杨某将汇票交给张某甲时明知该汇票系伪造，杨某也没有通过正常的途径查询过真伪，汇票本身不存在明显伪造痕迹；虽然盛某均曾称杨某查询过真假，但其之后的证言也说杨某认为该汇票是真实的，故证言不一致，不应采信；杨某将汇票交给张某甲使用仅为了帮助张某甲拖延债务而非套现，张某甲的套现行为超出杨某的主观认知范畴。2、被害公司转出438万元并非因杨某或张某甲等有实施诈骗行为，被害人公司在兑现汇票之前进行了仔细的验证，是其自身判断错误，刘某甲兑现票据是一个正常的交易过程，被害公司对票据真伪有重大误解，存在重大过错。3、杨某与张某甲并未合谋套现汇票，更无利用票据诈骗的共同犯意，张某甲实施票据套现的行为与杨某无关。4、杨某与被害�司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某既无票据诈骗的犯罪故意，亦无票据诈骗的实行行为，依法不构成票据诈骗罪。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1、承认伪造居民身份证，称制作假身份证的目的只因其本人系残疾人，想借此减少心理痛苦；2、其向杨某贷款，杨某交给其承兑汇票并称可拿去私人钱庄套现并告知汇票是真实的，其还交待刘某甲去查验汇票的真假，刘某甲说该汇票没有问题；3、套现的款项其部分用于归还欠款、购买汽车、发放工资，剩余120余万元先行还给了杨某；4、其所经营的酒吧可抵押归还欠款；5、案发后其退给被害公司100余万元，购车款也已退还被害公司；6、其不识字，笔录系民警向其宣读后由其签名；7、事发后其曾找盛某均借钱还款，但未告诉盛某均杨某查验过汇票是假的。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甲主观�没有票据诈骗的犯罪故意。杨某并未告诉张某甲汇票系伪造，张某甲也不具备分辨汇票真假的知识与能力，且在承兑之前，张某甲还让刘某甲将汇票的复印件交给对方验证，故从该汇票的承兑过程来看，张某甲并不明知该汇票系伪造。2、张某甲并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3、对方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因素，其不但违法为他人承兑汇票，且没有尽到谨慎审查的责任。4、张某甲家属在案发后积极筹款返还给对方公司。5、张某甲系残疾人，伪造身份证目的是为了掩饰其残疾的身份。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张某甲伪造居民身份证的事实
2011年5月左右，被告人张某甲为方便做生意，遂花费人民币一千余元通过网络找人为其伪造了一张姓名为李峻的居民身份证（身份号码512930197512186939，该居民身份证照片为张某甲本人）并使用。
二、被告人杨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
因被告人张某甲生意需资金周转遂向被告人杨某借款，2012年5月1日，被告人杨某将他人交予的一张中国农业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30005122245880，票面金额人民币450万元，出票人曲阜市泰丰源经贸有限公司，账号×××2330，经鉴定该汇票系伪造）暂借张某甲筹措资金并约定到期归还。张某甲立即联系刘某甲（另案处理）将该汇票兑现，并让刘某甲检验汇票的真伪再操作，刘某甲将该汇票复印件交给应某检验，应某则联系深圳市汇安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安达公司）受让该汇票。
5月4日，刘某甲和张某甲安排的一名外号“十三”的男子（另案处理）一起持该汇票以人民币438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汇安达公司，该公司工作人员邹某乙经简单人工验票后，将该笔款项通过网络转账至刘某甲的老乡应某提供的南通海越建材有限公司账号内（扣除手续费�际到账人民币4382990元），应某扣除中介费人民币500元后通过南通海越建材有限公司账号将人民币4382490元转账至张某甲提供的中国银行账号内（户名何某，卡号×××4485）。
当日张某甲持该中国银行卡为其女朋友侯丹还款人民币65万元至债权人林建波名下的交通银行账号内，通过其经营的叁陆玖酒吧POS机刷卡人民币114.5万元至其持有的建设银行账号内（账户名为李峻，系其使用的虚假身份，账号为×××8696），并支付了刘某甲中介费及还款共计人民币33万元。5月5日，张某甲持该中国银行卡在本市福田区八卦岭汽配市场逸富商户刷卡人民币128.8万元及现金人民币2000元购买一辆保时捷汽车。当日张某甲将何某名下余额为人民币1287032元的中国银行卡交给杨某，杨某于2012年5月6日找人取出现金人民币125万，花费手续费人民币3万余元。
5月7日，汇安达公司员工邹某新持涉案汇�到招商银行龙华支行检验后得知该汇票系伪造的汇票后立即报案。张某甲得知汇票系伪造后立即告知杨某，杨某在明知该笔款项人民币120余万元系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将该笔款项用于个人消费、还款及借给他人。
张某甲于2012年7月27日凌晨2时许在本市罗湖区新秀村12栋104房被抓获归案，杨某于同年8月6日15时30分许在罗湖区水贝一路69号1栋1单元402房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公安机关将张某甲购买保时捷汽车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29万元发还汇安达公司，2012年12月17日，汇安达公司确认共收到张某甲方退还款项人民币272万元。2014年4月10日，杨某家属与汇安达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赔偿了人民币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的身份材料：证实其案发期间在华夏银行深圳分行任职情况，2012年8月7日被解除劳动合�。
2、涉案身份证、居民身份证鉴别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伪造的名为李峻的居民身份证（512930197512186939）符合居民身份证证件标准和防伪特征，系伪造的居民身份证。
3、银行网内系统查询书、查复书等材料：证实①2012年2月16日，农行淄博博山旭硝子工业园分理处曾向农行曲阜市支行查询付款人为曲阜市泰丰源经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莱芜市安尔泰物资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号码1030005122245880，金额450万元，出票日期2012年1月9日，到期日2012年7月9日），查询结果为“无此票，该票系伪造可能性较大，请注意风险防范。真伪自辨。”但该银行分理处说明，该查询业务系个人收费查询，查询人资料不详。另所附记账凭证显示收取查询费用40元，户名为靳玲。②2012年4月5日，淄博市博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域城信用社亦对该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查询。③2012年5月8日�招商银行龙华支行对该汇票查询，查复行农业银行曲阜支行称未签发此票，请提高警惕注意风险防范。103453022058曾查。
4、银行承兑汇票转让承诺书：证实了涉案汇票转让给汇安达公司的具体内容，承诺书上记载的汇票号码、金额等事项与被告人提供的虚假汇票上所记载的事项均一致。
5、涉案汇票、农行曲阜支行出具的说明等：证实涉案汇票系伪造。曲阜支行详细说明了涉案汇票与真实原汇票之间在汇票专用章、付款行行号及地址、备注栏、票号、金额、出票人账号、预留财务专用章、私章等方面均存有差别之处（该行曾于2011年9月29日签发过号码为1030005222245880，金额30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2012年3月28日）。
6、公司吊销材料：证实涉案汇票上记载的收款人莱芜市安尔泰物资有限公司因未参加年检，于2011年11月16日被吊销。
7、相关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清单：证实涉案款项的流转情况。2012年5月4日，汇安达公司通过网上转账4383000元至应某提供的南通海越建材有限公司账号内（扣除手续费实际到账人民币4382990元），应某扣除中介费500元后再将4382490元转账至张某甲提供的中国银行账号内（户名何某，卡号×××4485）。当日何某的账户转款65万元至林建波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内，经叁陆玖酒吧POS机刷卡114.5万元至张某甲持有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账户名为李峻，账号为×××8696）。5月5日，张某甲持何某的中国银行卡在八卦岭汽配市场逸富商户刷卡128.8万元购买保时捷汽车。5月6日，何某的中国银行卡内余额为128万余元经多笔以现金、转账方式取出。
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人员在对被告人讯问的过程中无刑讯逼供；经赴山东曲阜、淄博等相关银行调查，无法核实对涉案汇票进行查询的人员，也无法证实是否与杨某�关，未能核实本案汇票与查询汇票的同一性；无法联系杨某所称的李丽；杨某曾向公安机关举报的新加坡人蒋承恩以“怀特豪斯”公司名义进行传销的事实尚未能查实。
9、证人刘某甲、邹某甲的证言、协议书、转账凭条、谅解书等退赃材料：证实①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方已先后共退还汇安达公司人民币272万元，汇安达公司对张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张某甲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②2012年8月14日，刘某甲退赃人民币33万元。③2014年4月10日，杨某家属与汇安达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赔偿了人民币100万元，汇安达公司对杨某表示谅解，请求对杨某减轻、免除处罚。
10、另案嫌疑人陈锦泮的供述及辩解、其他书证（曾因诈骗于1983年被开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1994年被假释。因票据诈骗于2012年2月24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逮捕，另案处理）：称宋毅敏牵头联系了3张银行承兑汇票，但其并未拿到银行承兑，而是拿到担保公司抵押贷款。民警向其出示的涉案汇票与宋毅敏拿来的汇票类似，出票人、收款人一样，但是面额是300万元；陈晓志、高飞、宋毅敏都接触过这些汇票，其中陈晓志、高飞负责融资，也认识杨某，宋毅敏则不认识杨某；其认识杨某，2011年7、8月，公司打算用房产抵押贷款，但杨某说银行要求很高，其未曾向杨某提供其他抵押物，也没提供涉案汇票。经其辨认，否认涉案伪造的汇票系其交给杨某的。
11、另案嫌疑人宋毅敏的供述及辩解（另案处理）：称王志勇拿来3张银行承兑汇票让其转交给陈锦泮，陈锦泮与杨某在案发前一段时间常在一起，陈锦泮常拿汇票给杨某看，但其不认识杨某，其否认曾提供涉案的汇票给杨某。
1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称2012年5月2日晚，张某甲咨询其能否兑换一张面额450万元的汇票，期间其见杨某过来找张某甲。5月3日，其将张某甲给的汇票复印件交给应某去检验，应某答复说可以换。后张某甲安排一个小弟和其一起到对方公司兑换汇票。张某甲将原件交给其时，张某甲的办公室有一大帮人争着想要兑票，只是因当天都拿不到现金，张某甲才交给其去兑现。公司的一名女子将汇票在仪器上检验说可以，此后由应某守着汇票，其将张某甲告诉的账号告诉工作人员，不久张某甲称438万元到账，应某就将汇票交给了工作人员。5月5、6日，张某甲分两次支付给其33万元（其中20万元系还款及利息，13万元系其此次中介费和辛苦费）。5月6日，张某甲购买了一辆价值128万元的保时捷汽车。5月7日，应某打电话要找其，其在罗湖国税局看见应某带了十多人过来，就害怕不敢见面。其随后联系妻子得知汇票是假的，遂关机去饶平找张某甲未果。此后�某甲让人传话，要其先把事情扛下来，但其没同意。
13、证人邹某乙的证言：称2012年5月4日，老客户应某称朋友有一张450万元的承兑汇票想提前兑现，并将刘某甲和另外一男子引荐到公司。其经人工验票后没发现问题，就和刘某甲谈妥贴息金额为11.7万元，后通过公司网银转给应某438.3万元，应某当面将钱转入刘某甲指定的中国银行账户（户名何某）。公司员工邹某新于5月7日持汇票到招商银行龙华支行鉴定后证实该汇票系伪造，汇票原件被银行收执，只交回了查复书和汇票复印件。后其等无法联系刘某甲，刘某甲家人拒不提供刘某甲的去向。
14、证人应某的证言：称和刘某甲是老乡。2012年5月3日，刘某甲打电话称朋友有一张45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想提前兑换，让其帮忙联系。其当天就联系邹某乙，邹某乙问明汇票信息后同意做，贴息额是11.7万元。5月4日上午，刘某�称想当天做该笔业务，其电话联系邹某乙，邹某乙同意并让刘某甲先传真汇票给她看看。12时许，邹某乙确认已经收到汇票传真件并称可以做，其遂电话告诉刘某甲。当日下午，其将刘某甲和一男子带到邹某乙办公室，刘某甲将银行承兑汇票给邹某乙，邹某乙人工检验汇票没发现问题，就和刘某甲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协议转让承诺书并提出只能转账到公司账户，故其提供了南通海越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邹某乙转款438.3万元到该账户，其随后当面联系靖江市的朋友从网银将款项转账至刘某甲的手机短信提供的中国银行账号（户名：何某）。5月7日10时许，邹某乙电话称汇票经银行鉴定是伪造的，其立即联系刘某甲，刘某甲称在罗湖国税局，但其赶至并未见到，此后再拨打电话，刘某甲已关机，后一直无法联系，涉案汇票听说被鉴定银行没收了。
15、证人盛�均的证言：称2010年底经朋友认识张俊（即张某甲）。2012年6月底，张某甲电话约其到阳光酒店见面，其了解到有人拿一张4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找杨某兑现，杨某验票后说是假票，对方就跑掉了。之后杨某把票给张俊，张俊叫他酒吧的小弟“拾叁”和中介刘某甲找到华强北一家地下钱庄兑现了430多万元，给了刘某甲50万元，杨某分得120万元。张某甲用100多万元购买了一辆保时捷汽车。对方报案后张俊想花钱摆平此事，不想还钱。其告知必须还钱，否则无法解决。后张某甲换了电话，其无法联系。其和杨某见面后，杨某说有人拿了汇票找他兑现，他查了汇票告诉对方有问题，对方就消失了，杨某就把票给张某甲找地下钱庄兑换。其辨认出杨某、张某甲。
在补充侦查中，其称对方报案后，张某甲咨询能否找关系解决，其表示要退钱才能解决，后张某甲就被抓了。其和�某见面商量退款的事情，杨某称他自己认为汇票是真的，但他和对方说是假的，对方就不来找他了。杨某未说过查询过汇票，也没有说过汇票是谁给的。
1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泰丰源公司员工）：称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贾祥全。2011年，公司经孔杰介绍曾与安尔泰公司签订过钢材合同，由孔杰出资300万元，公司出96万元，396万元一并存入曲阜农行，公司应安尔泰公司的要求开具了8张银行承兑汇票（其中有一张号码为1030005222245880，金额30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2012年3月28日）并交给对方，但是后来对方一直未交货。由于该单生意主要由孔杰负责，故其公司也未主动联系安尔泰公司，后来孔杰退还给公司80万元，尚余16万元没有退还。
17、证人林某、李某甲、李某乙、刘某乙、侯某、吴某、何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了涉案款项的流转，与银行交易记录印证一致。
18、被害公司员工邹某新（汇安达公司的职员）的证言：称2012年5月4日，老客户应某介绍朋友刘某甲来公司提前兑现一张票额4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当时还有一名年约30岁的壮实男子陪同。当天下午4时30分许，公司员工邹某乙负责接待，刘某甲出示了一张农业银行曲阜市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30005122245880，金额450万元，出票日2012年1月9日，到期日2012年7月9日，出票人：曲阜市泰丰源经贸有限公司，账号：×××2330，背面盖有“莱芜市安尔泰物资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和陈玉娇私章）。因邹某乙和应某很熟悉，邹某乙初略人工验票没有发现问题就和刘某甲谈好贴息金额并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协议转让承诺书》，加盖了其公司关联业务单位的公章（深圳市菲尼维尔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华爵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于当日扣除贴息费用后通�网银将438.3万元转入应某提供的南通海越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账号，应某随即又将资金转入刘某甲指定的中国银行账号（户名：何某）内，之后于当日17时许离开。因银行周末休息，其等无法查询、鉴定汇票信息。直到5月7日（周一），其把汇票拿到招商银行龙华支行查询，工作人员经与开户银行电话联系，对方回复无此汇票并口头告知系虚假汇票，工作人员暂扣该汇票，但书面查询结果尚未出。其等立即联系刘某甲，但发现刘某甲手机关机，去向不明，刘某甲家人也拒绝提供他的去向。5月8日，其等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拿到了查复书。
1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于同年7月27日凌晨2时许在罗湖区新秀村12栋104房被抓获；杨某于同年8月6日15时30分许在罗湖区水贝一路69号1栋1单元402房被抓获。
20、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辩解：称其系深圳惠晶华进出口有限公司�人、369酒吧实际经营者。其对伪造居民身份证的事实供认不讳，称为了做生意方便，其于2、3年前花钱找人伪造了名为李峻、李洪权的两张居民身份证。
称杨某是银行员工，其因缺资金找他了解和办理贷款，但没办成。5月1日，杨某称有一张票面金额为4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让其用酒吧抵押借钱。其提出在华夏银行贷款，但杨某说银行贷款周期长，现在做不了，让其找做资金的人套现可以兑现，并称如能办妥可借一半资金给其。杨某说汇票是真的，其不知道汇票是假的。后其与刘某甲商量汇票兑现，并将复印件交给刘某甲去检验。5月4日中午，刘某甲电话催其称可以做，晚了人家要下班。其一直想找一个手续费低的人做，但拖到下午3时许都没回信，才让“拾叁”陪刘某甲去兑票，一共套出430多万元（其中担保公司收取了17万余元的费用）。其当时交代刘某甲让对方公司一定要验好票，如有问题就不做。之后其分得273万元，其用115.5万元给员工发工资及还账，用了129万元购买了一辆保时捷越野车，给了刘某甲33万元中介费，杨某分得130万元。套现后三天，通过刘某甲得知汇票是假的，但杨某坚称是真汇票，说叫人去银行查过，还说让他来处理，叫其不要管。杨某称曾找人在内蒙查验过该汇票，是真的。刘某甲和“拾叁”不知道汇票是假的，对方当场验了票也说是真的。因其要还款给“阿龙”，所以用“阿龙”给其的中国银行卡（户名：何某）来入账。当时酒吧还在经营，可以周转、还款，其知道汇票系伪造后，一直想变卖酒吧还款，但没有卖掉，故无法还钱，其愿意筹钱还款。其辨认出杨某并指认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
补充侦查中，其称杨某将汇票给其时并未说过汇票是假的，事发后其告诉杨某汇票是假的，杨某说去查一�，约20天后，杨某说找不到给其汇票的人了，汇票应是有问题了。其套现后，将卡内的130余万元交给了杨某，称是汇票套现的款项，剩余的款项会在汇票到期前还给杨某。其没有告诉盛某均杨某事先查验过汇票的真伪，其是后来才知道汇票是假的。
21、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及辩解：其于2009年5月入职华夏银行深圳分行布吉支行，于2010年7月任职副行长。2011年年底至2012年四月初，陈锦泮（男，60岁，云南给力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在深居住）前后拿了三张不同的银行承兑汇票给其，票面面额均为400多万元，想向其所在的银行抵押贷款，其怀疑是假票，前两张就直接退还了，最后一张汇票是山东一家农业银行的承兑汇票，金额为450万元，其推不掉就留下汇票。后其联系陈锦泮说汇票有问题，之后他就失去联系，其就知道汇票是假的了。5月1日，张俊（张某甲）称资金困�，其就把那张承兑汇票交给他，并称估计是有问题的，如果押给债主借款并在到期前还款就没有问题。其强调说只能用它去抵给债主拖点时间，汇票到期日之前一定要把钱还了，把票取回来还给其。两天后的晚上，其开车把汇票原件送去给张某甲，几天后的周六，张某甲电话联系其说做成了200多万元，还有100多万元在何某的中国银行卡内拿不出现金，让其自己想办法，其到罗湖找人帮忙套现125万元（另有手续费3万多元），其还卡时留了1万元给张某甲，还了借款45万元，自己消费了20多万元，投资60万元给李丽。5月7、8日，张某甲电话告诉其说人家发现汇票是假的，还说他的小弟“拾叁”和刘某甲找到一家公司兑现了450万元，中间人拿了200万元。其让他找对方商量解决，先凑足手头资金300万元还款，再用酒吧加上其的资产担保把100万元慢慢还清，但张某甲不同意还钱，要找人摆平，这件事情就拖了很久。其没有运用银行正常的查询途径检验汇票真伪，因金融系统有不成文的规则，多次查询过的汇票即使是真实有效，信用度也会降低而无法贴现贷款。刘某甲不知道汇票是假的，他没有验票的能力，张某甲也不会告诉刘某甲汇票是假的，否则刘某甲不敢做中介。事后得知刘某甲拿了33万元，但刘某甲说是张某甲还给他的借款。
后称2012年4月，张某甲联系其向其借钱，其刚好有一张客户陈锦泮放在其处的银行承兑汇票，陈锦泮想在其银行做贷款，但他出差了，其刚开始没联系上，后就没联系。刚开始不知道汇票的真伪，张某甲告诉其出事了才知道汇票是假的。其把该汇票送到张某甲的办公室，几天后张某甲电话告诉其他有一张中国银行卡和开卡人的身份证、卡密码，让其帮忙取出现金（民警在其住处找到其记录该卡信息的纸张），�拿到125万元现金后联系张某甲来取，他说正在忙就先放在其处，其就把钱取回家中。三天后，张某甲说那张汇票出事了，其和张某甲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其想把钱退给别人，但张某甲不同意并说会找人处理，其就没管这件事，这笔钱一直放在其家里。后来其想这笔钱给张某甲也就是他花了，不如自己花，于是就把钱拿去消费了50多万元，还借给朋友李丽60万元。
在补充侦查中，称陈锦泮在布吉支行做过业务，但以公司名义申请过贷款，因陈锦泮没有提供抵押，所以未办成。涉案汇票是陈锦泮让其妻子送来的，共给过3、4张汇票。第一张是300万元的，是真的，其给他抵押贷款做了一半，但他不做了，后来又拿来两张，其就没有给他做了。其称没查询过相关的汇票，因为通过银行系统查询了就要办理相关业务，后来陈锦泮没来找其，其就没查询。张某甲被抓后，盛某均找其帮张某甲筹款。银行卡内的128万元并不是给其的钱，是张某甲找其帮忙提现的。张某甲想来拿钱时就已知道汇票出事了，故把钱放在其处。2012年6月1日左右，其将其中60万元借给了李丽。归案后，其向公安机关举报新加坡人蒋承恩以“怀特豪斯”公司名义进行传销。
22、搜查笔录：公安机关于2012年8月6日对杨某的住处进行搜查，查获一张上面写有“卡号×××4485，何某，身份证441481198311190534”的纸张。
另有其他证据证实有关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利用伪造的汇票骗出的相关款项而进行掩饰、隐瞒，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予以惩罚。被告人张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伪造居民身份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亦应依法予以惩罚。被告人杨某虽向有关机关举报他人涉嫌犯罪但未经司法机关查证属实，依法�能认定有立功表现，可视其确有悔改之意，酌情从轻。被告人张某甲能够如实供述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相关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杨某归案后退还大部分款项并取得被害公司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二被告人涉嫌票据诈骗部分。刑法规定，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的，构成票据诈骗罪。经综合评析本案证据，本院认为：
首先，指控被告人杨某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够充分，不足以认定：1、无证据证实涉案汇票系杨某本人直接伪造或与他人通谋后伪造。2、涉案汇票来源不明，被告人杨某供述系陈锦泮交予，但陈锦泮否认，无法根据汇票来源对其主观故意进行推定。3、即使据杨某供述，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陈锦泮将汇票交给杨某时已告知系伪造的汇票。4、现有证据虽显示涉案汇票曾被查询过，但该�询情况并无法显示为杨某或杨某授意他人所查，且为杨某所否认，不足以证实杨某通过查询而明知涉案汇票系伪造的。5、证人盛某均虽曾称杨某告知查询过汇票，但此后又称杨某自认为汇票是真的……杨某未说过查询过汇票，上述证言属传闻证据且内容存在较大出入。6、杨某虽曾在侦查初期承认过估计汇票有问题，但在此后的侦查、起诉阶段一直否认该主观明知，庭审中亦予否认，称出事之后才知是伪造的汇票，故其该部分供述不具有稳定性，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一致。综上，指控杨某犯票据诈骗罪的主观故意的证据尚不充足，该部分事实不清，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本院不予认定。
其次，指控被告人张某甲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的事实不清，证据亦不够充分，不足以认定：1、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一直否认杨某告知或自己知道涉案汇票是伪造的汇票，无直接证据证实其主观明知。2、无证据证实张某甲具备分辨汇票真假的知识与能力，无法依据汇票系伪造的相关事实推定其知道该汇票系伪造。3、综合现有证据，张某甲从杨某处获得汇票之后转让汇票之前，还曾让相关人员进行查询，保障资金安全，未刻意采取其他手段进行掩饰、隐瞒，难以推定其具有通过该伪造的汇票骗取财物的非法占有目的，不能仅因其对相关款项进行处理就做出不利判断。综上，指控张某甲犯票据诈骗罪的主观故意的证据尚不充足，该部分事实不清，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本院亦不予认定。
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6日起至2014年6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27日起至2014年4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超
人民陪审员 王晓端
人民陪审员 韦开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涂 超
刘飞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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