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大能发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行军。
委托代理人左锋，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李培林。
委托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东大能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东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培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2年期间，李培林与南京东大公司先后签订过3份借款协议。2010年10月21日，因南京东大公司向李培林借款，李培林通过其任法定代表人和作为大股东的上海南益塑胶有限公司向南京东大公司划款1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上海南益塑胶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中明确该款为李培林在该公司的利润分配款并已在李培林股东分红中予以抵扣。2011年8月5日，南京东大公司总经理朱晓东致函李培林，明确其将“三方协议”和“借款协议”邮寄给李培林，要求李培林在“三方协议”上签字，在“借款协议”的甲方落款处签字或盖章，同时要求李培林将该份“借款协议”及2010年的“借款协议”一并寄回南京东大公司处并由朱晓东收取。2012年7月20日，李培林与南京东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南京东大公司向李培林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1%，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1月20日；南京东大公司承诺每月还息，到期本息还清，于每月20日将利息打入李培林指定银行帐户；如南京东大公司到期未还借款，每逾期一日，应向李培林支付500元。该借款协议为双方通过往来快递签订。自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南京东大公司每月向李培林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1万元。
2014年2月13日，因南京东大公司没有归还上述借款，李�林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南京东大公司归还李培林借款100万元；南京东大公司以每月1万元标准向李培林支付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2月20日为5万元）；南京东大公司以每日500元为标准向李培林支付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南京东大公司承担。
原审审理中，李培林因南京东大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和利息之和的标准而变更相应请求，即请求判令南京东大公司向李培林支付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减去南京东大公司已经支付的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金额7万元）；判令南京东大公司支付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南京东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代持股协议、“三方协议”、南京东大公司与北京瑞峰佳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佳欣公司”）买卖合同两份、南京东大公司与瑞峰佳欣公司之间采购合同35份及履行凭证，用以证明李培林于2009年1月1日委托南京东大公司总经理朱晓东将李培林出资的300万元帮助入股南京东大公司并占南京东大公司股份15%，朱晓东为该股权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也证明瑞峰佳欣公司股东李培林、瑞峰佳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峰和南京东大公司总经理朱晓东于2011年6月28日签署“三方协议”，约定李培林借款150万元给瑞峰佳欣公司，基于瑞峰佳欣公司和李培林对南京东大公司的投资和给予周转资金，南京东大公司总经理承诺2011年至2013年间给瑞峰佳欣公司几百万元的业务量，以及南京东大公司与瑞峰佳欣公司签署采购合同35份（已经履行）、买卖合同两份等。对于上述资料，原审法院认为其无法证明南京东大公司关于涉案借款应在解决“三方协议”问题的基础上进行归还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借款协议属于民间借贷，系李培林与南京东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提供资金方虽然是李培林委托的企业，但没有证据表明该企业系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且其已出具书面证明表明出借款属于李培林分红款，故涉案借款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借款期限届满后，南京东大公司应按时还款，逾期还款应依照约定或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承担违约金。南京东大公司在涉案借款期限届满后，在2013年1月21日至同年7月20日期间仍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即月利率1%支付李培林利息，李培林对此并没有表示异议，现李培林也以该利率标准提出逾期利息的�利主张，故认为李培林与南京东大公司对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没有异议。现南京东大公司认为约定的每日500元系包括利息和违约金，不应超过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要求将该标准调整至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鉴于李培林要求南京东大公司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自2013年1月21日起承担违约金，而南京东大公司自2013年1月21日起已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月利率1%与违约金500元／日的标准之和已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原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在原审审理中，李培林针对南京东大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和利息之和标准的请求已变更了相应的请求标准，该变更未损害南京东大公司利益，且与法不悖，故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南京东大公司归还李培林借款100万元；二、南京东大公司给付李�林违约金（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8月19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减去南京东大公司已经支付李培林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逾期利息金额7万元）；三、南京东大公司给付李培林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判决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98元，均由南京东大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南京东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系争借款系以上海南益塑胶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给南京东大公司，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企业间的借贷行为应认�无效。李培林以上海南益塑胶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来规避企业间借贷的事实，故应认定本案借款行为无效，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等约定应按照无效合同进行处理。2、按照本案合同，双方已对逾期利息作出了约定，即使逾期之后也只应当按照每日500元的金额支付逾期损失，不应再支付每月1万元的利息。在目前情况下，南京东大公司认为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47%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上诉人南京东大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南京东大公司给付李培林逾期利息81，090元（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0.47%计算）。
被上诉人李培林答辩称：1、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李培林和南京东大公司之间，有借款协议和便条内容为证。案外人向南京东大公司划款系根据李培林的指令代为付款，不构成无效合同�2、本案借款协议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而每日500元系逾期付款违约金，两者相加南京东大公司本应每月向李培林支付利息1万元及违约金1.5万元，现李培林已主动将金额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南京东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此，被上诉人李培林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李培林与南京东大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的当事人明确载明为李培林及南京东大公司，上海南益塑胶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仅是代为付款，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出借方。因此，南京东大公司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事实基础并不存在，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就双方争议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并按期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根据双方2012年7月20日《借款协议》第2条“南京东大公司承诺每月还息，到期本息还清，于每月20日将利息打入李培林指定银行账户；如南京东大公司到期未还借款，每逾期一日，应向李培林支付500元”的约定，双方首先对借款期限内每月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之后再约定如到期后未归还借款则应向出借方支付每日500元。因此，可以看出，每日500元系对到期未返还借款的逾期违约金约定，该约定的金额比例超过了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标准，按照上述文字表述及通常理解，也并不能直接得出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借款人除承担该笔违约金外，还需继续支付借款期限内的正常利息的结论。而且，在借款合同中，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均是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责任承担方式，两者性质相同，在本案出借方未提交其他损失依据、双方又对上述约定理解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两者可择一主张而不应同时支持。因此，在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的“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1月20日”借款期限到期后，南京东大公司未及时返还借款，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以每日500元的标准向李培林支付逾期违约金。因双方之后未明确协议是否延长借款期限，故南京东大公司在2013年1月20日以后支付的共计7万元利息应抵扣上述逾期违约金金额。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南京东大公司归还李培林借款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对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南京东大能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培林违约金（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500元标准计付，并减去上诉人南京东大能发科技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间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培林的逾期利息共计7万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培林的其余原审诉讼请求。
如上诉人南京东大能发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南京东大能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169元，由被上诉人李培林负担2，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上诉人南京东大能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15.4元，由被上诉人李培林负担2，143.6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