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于楼街。
法定代表人：王金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文哲。
委托代理人：魏恩贤，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福海，住吉林省乾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桦甸市八道河子镇四方甸子村新立屯。
法定代表人：马孝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
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吉高新民一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辽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文哲、魏恩贤，被上诉人战福海，被上诉人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泽裕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战福海在原审时诉称：2009年3月至4月间，我与诚泽裕丰公司签订四份工程施工合同，诚泽裕丰公司将五桦线（五里河子到桦甸）M02标段拌和站的打井、清表、硬化、地衡基础等工程发包给我施工，合同总价款为2079000.00元，由我全额垫付。在施工结束后，诚泽裕丰公司支付给我10万元工程款，尚欠197.9万元一直未付。现工程已结束三年时间，我多次催要未果，诚泽裕丰公司一直以辽河公司未支付其工程款为由拒付。辽河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工程转包给诚泽裕丰公司，一直未对诚泽裕丰公司结清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判令诚泽裕丰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7.9万元；2、判令辽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战福海诉称欠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均属实，我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战福海，由战福海垫付工程款施工完毕。2、战福海施工完毕后向我公司索要工程款，由于辽河公司未付我公司1000余万元工程款，我公司已经起诉辽河公司，在开庭审理时，辽河公司当庭承认欠我公司570余万元。现我公司无力支付战福海的工程款，如果辽河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尾欠款，只能等待我公司具备支付能力时再行给付。
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在原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2月至3月间，诚泽裕丰公司与辽河公司订立关于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公路建设项目M02合同段承包协议书四份，由诚泽裕丰公司承包建设上述工程项目。诚泽裕丰公司又将打井、场地硬化、场地清表、地衡基础工程分包给战福海。战福海按约定完成所承包的工程项目，于2009年8月9日与诚泽裕丰公司达成结算协议，确定诚泽裕丰公司应付战福海工程款2079000.00元。诚泽裕丰公司于2009年12月支付战福海10万元工程款，尚欠1979000.00元一直未付。上述工程项目于2009年12月通车使用。辽河公司承认欠诚泽裕丰公司工程款5792677.36元。
原审判决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战福海与诚泽裕丰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因战福海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故应认定协议无效。但因战福海建设的工程投入使用多年且被告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可认定战福海所建设工程合格，战福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给付工程款。诚泽裕丰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没有异议，故战福海主张诚泽裕丰公司给付工程款1979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规定，辽河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发包给诚泽裕丰公司且其自认尚欠诚泽裕丰公司工程款5792677.36元，故辽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战福海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被告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原告战福海工程款1979000.00元；被告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1306.00元，由被告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驳回战福海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我公司非工程的发包人，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以发包人身份在所欠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法律规定的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款能力的当事人以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发包人可以称为发包单位、建设单位或业主、项目法人。简而言之发包人应为项目的投资人。而本案的发包人并非我公司，该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系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因此原审判决依据此规定认定我公司应履行发包人的义务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我公司与诚泽裕丰公司之间是基于买卖合同而发生的经济纠纷，而非拖欠其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自认尚欠诚泽裕丰公司5792667.36元工程款错误。虽然我公司与诚泽裕丰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但系基于买卖合同发生的往来，而非基于施工合同而发生的经济往来，且双方至今未对以上往来最终对账结算。所以我公司即使欠款也非工程款而是货款。而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我公司在所谓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战福海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发包人与承包人是相对的概念，在单一的合同中其地位是固定的。对于本案而言，在辽河公司与诚泽裕丰公司的合同关系中，辽河公司是发包人；在我与诚泽裕丰公司的合同关系中，诚泽裕丰公司是发包人。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另案诉讼过程中，辽河公司已经自认欠诚泽裕丰公司500余万元工程款。所以原审判决辽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辽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吉林省诚泽裕丰集团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一、同意战福海的答辩意见。二、我公司与辽河公司签订了十几份合同，总价值5000万元左右，辽河公司给付了4000多万元，尚欠我公司1000多万元。在另案诉讼过程中，辽河公司自认欠我公司570多万元。我公司从2009年开始就找辽河公司索要工程款，但均未果。辽河公司至今仍欠我公司工程款。农民工多次来我公司要钱，我公司希望尽快将农民工的钱给付了。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辽河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辽河公司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2月19日签订的《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公路建设项目M02合同段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将M02合同段工程发包给辽河公司，辽河公司是实际施工人。2、诚泽裕丰公司的四份文件及辽河公司的一份回函，证明辽河公司与诚泽裕丰公司之间没有确定欠款数额。3、辽河公司会计凭证，证明辽河公司共给付诚泽裕丰公司43425716.00元，从辽河公司的账面上体现已经不欠诚泽裕丰公司工程款。
经质证，被上诉人战福海与诚泽裕丰公司对上诉人辽河公司提供的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提出异议，认为辽河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已经承认欠工程款，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战福海与诚泽裕丰公司对上诉人辽河公司提供的证据3提出异议，且辽河公司提供证据2证明其与诚泽裕丰公司之间没有确定欠款数额，故该证据仅能说明是辽河公司认为其不欠诚泽裕丰公司工程款，而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对是否欠工程款的事实已经没有争议，且辽河公司在另案诉讼过程中曾自认欠诚泽裕丰公司工程款5792677.36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战福海与诚泽裕丰公司对上诉人辽河公司提供的证据1、2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辽河公司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2月19日签订《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公路建设项目M02合同段合同协议书》一份，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将M02合同段工程发包给辽河公司；辽河公司与诚泽裕丰公司之间尚未最终结算。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辽河公司与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2月19日签订《省道五桦线北大湖至桦甸一级公路建设项目M02合同段合同协议书》一份，吉林市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将M02合同段工程发包给辽河公司。辽河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与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将其所承包的工程中的拌和站场地清表工程、打井工程、拌和站及地衡基础工程、拌和站场地硬化分包给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此后又将其在上诉人辽河公司处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战福海。因此，在上诉人辽河公司与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中，相对于诚泽裕丰公司来说，上诉人辽河公司应为发包方，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为承包方；而在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战福海的施工合同关系中，相对于战福海来说，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应为发包方，被上诉人战福海为承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战福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其与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在被上诉人战福海已经按照其与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完成施工义务，且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的情况下，相对于战福海来说的发包方即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承认尚欠被上诉人战福海工程款1979000.00元，故被上诉人诚泽裕丰公司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战福海工程款1979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辽河公司作为相对于诚泽裕丰公司来说的发包人，在其自认尚欠诚泽裕丰公司5792677.36元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辽河公司提出的其并非工程的发包人、即使欠款也非工程款而是货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1.00元，由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筑路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