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市北街营销服务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某，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市北街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某某区人民法院（2012）某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28日，原审原告高某某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原审被告张某某、范某某、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财险张家口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原审法院查明，杨玉生系被告张某某所雇司机。2011年9月15日2时许，杨玉生驾驶冀G883**／冀GY0**解放半挂货车（原告高某某系乘车人）沿S206线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至36KM＋600M处时驶入对向车道与被告范某某驾驶的晋B406**／晋BU8**解放半挂货车沿S206线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造成杨玉生和原告高某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杨玉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范某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高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高某某被120救护车送往山西省怀仁县医院救治，当日又转入山西省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2011年11月28日出院，住院74天，共花医药费169694.13元。经山西省大同市第三医院诊断为：1.脑挫裂伤伴内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骨骨折，4.左锁骨骨折，5.左肩胛骨骨折，6.左尺骨鹰嘴骨折，7.右侧尺桡骨骨折，8.右第二掌骨骨折，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建议：1.院外继续治疗；2.促进肢体功能恢复，加强营养。3.生活不能自理，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原告于2012年3月27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前臂慢性骨髓炎，双上肢多发骨折内固定术后，双肘关节屈曲畸形。经治疗后恢复良好，于2012年4月10日出院，住院15天，共花医疗费23492.43元。2012年9月4日原告又入北京积水漳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尺骨鹰嘴骨折，2.肘关节僵直（左），3.尺桡骨骨折术后肘关节僵直（右），4.第一掌骨骨折术后（右）。2012年9月12日在全身麻醉、臂丛麻醉下行肘关节松懈，移位骨化切除，尺神经松懈前移，内固定物取出术，术后恢复好，于2012年9月19日出院，共住院16天，共花医药费23270.28元，门诊费用823.73元，两次挂号费75.5元，在解放军第251医院康复治疗共花医药费18229.72元，在河北省张家口第一医院共花医药费866元，在张家口市某某区卫生协会共花医药费3259元，在大同市康玛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辅肋器具花3000元。
2012年11月23日经原告申请，委托河北北方学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高某某的伤情进行法医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12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1.颅脑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右上肢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3.右手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4.左上肢功能障碍，被评定为八级伤残。5.酌情给予医疗终结期270天，护理期150天（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期90天。手术取出内固定所需费用6000元，医疗终结期30日，护理期15日1人，营养期15日。其双上肢功能障碍需要进一步康复治疗。
被告张某某在原告高某某受伤住院期间为其垫付医药费用34500元，2013年3月11日给付原告20000元，以上合计54500元。
另查明，原告高某某与其妻于2011年7月16日生有一子高浩博，现年一岁零八个月。被告张某某所有的冀G883**／冀GY0**解放半挂货车于2011年5月在被告某某财险张家口公司投保有主、挂车两份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500000元、挂车50000元，同时承保司机、乘客座位险，保险限额各50000元。被告范某某所有的晋B406**／晋BU8**解放半挂货车于2011年4月14日在被告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对晋B406**主车投有交强险计122000元，2011年7月10日对晋B406**主车又投有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2011年2月26日被告范某某对晋BU8**挂车在被告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投有交强险计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某某与杨玉生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高某某的损害应由被告张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范某某车辆的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张某某所雇司机杨玉生驾驶冀G883**／冀GY0**挂解放半挂货车与被告范某某驾驶的晋B406**／晋BU8**挂解放半挂货车相撞并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高某某受伤，车辆损坏，在事故中原告无责任，被告张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范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高某某请求的医疗费242713.79元，其中解放军第251医院收费票据12张计14484.58元、河北省张家口第二医院收费收据8张计866元、张家口市某某区卫生协会处方笺3张计3259元、大同市康玛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送货单一张计3000元；被告张某某、范某某、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提出异认，张家口市某某区卫生协会处方笺3张计3259元、大同市康玛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送货单一张计3000元，不属于正规发票，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支持，对其余的符合相关赔偿标准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医疗费计236454.79元。关于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6000元，因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应按每人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宜，计30元／天×117天=3510元，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150元，因有鉴定意见，故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误工费50000元，因被告张某某、范某某、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持有异认；而原告在受伤之前从事汽车运输工作，而其受伤后确会影响其收入，故其误工费应参照河北省2012年度交通运输业39534元／年计算，计32945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4180.12元，因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一人护理，二次手术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原告提交的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发票一张计5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护理费根据伤情及护工酬劳标准，应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计253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217.8元，因原告受伤后确需要支出，故酌情认定2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2710元，根据原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102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考虑其伤情，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高某某发生事故前在城镇居住已超过一年，故残疾赔偿金应按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请求为146336元；根据其伤残情况，高某某的最终赔偿系数为35%，即18292元／年×20年×35%=128044元。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000元，被告无异认，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其子高浩博的抚养生活费41792.4元，因高浩博在城镇生活，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6568.35元，虽然被告张某某、范某某、大同保险服务部持有异认，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在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的有关规定。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64612.35元。上述医疗费236454.79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营养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164612.35元、误工费32945元、护理费268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86492.14元，应由被告范某某投保的被告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在主、挂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0000元，在伤残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64612.35元、误工费32945元、护理费12442.65元。剩余护理费1435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2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医疗费216454.79元，共计246492.23元，应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按合同约定赔偿30%，因该保险合同就主、挂车连接时发生交通事故赔偿限额问题提供证据，故赔偿限额以35万为准，即246492.23元×30%=73947.67元。剩余损失额246492.23元-73947.67元=172544.56元，由被告张某某承担，因被告张某某的车辆在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原告请求该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基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所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故被告张某某应承担赔偿数额中由被告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赔偿50000元，剩余122544.56元由被告张某某赔偿。被告张某某垫付的54500元应予扣减。鉴定费2000元由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承担600元，由被告张某某承担1400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市北街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某各项损失24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某各项损失73947.67元，合计313947.67元。二、被告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某某50000元。三、被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某某各项损失122544.56元，扣除被告为原告垫付的54500元，被告张某某还需赔偿原告高某某68044.56元。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是被上诉人高某某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7120元／年×20年×35%=49840元。二是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为被上诉人高某某垫付医疗费20000元，一审法院在判决金额中没有扣除上诉人垫付的2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扣除。三是被上诉人高某某的总损失应为371719.79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42605元（医疗费20000元，伤残122605元），剩余229114.79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30%赔偿68734.4元，扣除上诉人己垫付的20000元，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共计赔偿191339.4元，应比一审判决减少保险赔偿金122608.27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原审原告高某某、原审被告张某某、范某某、某某财险张家口公司服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失赔偿。根据崇礼县白旗乡马家窑村委会与崇礼县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张家口市某某区工业路街道办事处中横街居委会与张家口市公安局工业路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及其子高浩博的出生医学证明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高某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在张家口市某某区，且其主要经济收入和消费支出均在城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某某财险某某营销部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其为被上诉人高某某垫付医疗费20000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对上诉人要求返还20000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9300元由上诉人中国某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市北街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武建君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