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继哲（又名郭吉喆，郭吉哲）。
委托代理人：邱乾祥，聊城市东昌府区工商联法律维权中心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万斌，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青，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静，农民。
委托代理人：葛润民，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继哲因与被上诉人马万斌、安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继哲及其委托代理人邱乾祥，被上诉人马万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青，被上诉人安静的委托代理人葛润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4日，马万斌与郭继哲、安静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郭继哲、安静购买甲方马万斌的酒品，马万斌承诺酒品为正品正货，如有假货，一切后果由马万斌承担，提货方式为被告自提，当场验货，被告在销售时，在马万斌提供的价格内运作。付款方式为被告自收货之日起90日内付清马万斌全部货款，超期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协议同时约定，此协议生效后，原来签订的协议作废。协议由马万斌与郭继哲、安静签名。协议签订后，2013年5月22日被告从马万斌处拉走酒水，郭继哲、安静给马万斌书写了欠据，欠据写明：“欠条今欠聊城市东昌府区天发酒业有限公司酒款金额为大写壹佰玖拾叁万零元，小写：1930000元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8月22日前付清全款（超过还款日期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签名：郭继哲安静2013年5月22日。”该欠款条为打印式，其中欠款大小写及个人签名、日期部分为被告填写。同日被告又为马万斌出具欠据一份，该欠据为手写，欠据写明：“欠条欠马万斌酒款102390元（壹拾万零贰仟叁佰玖拾元）郭吉喆2013年5月22日2013年5月22号安静。”该欠据为安静书写，郭继哲签名确认。审理中，马万斌主张是分两次拉走的新郎酒，第一次拉走1282箱，1933230元，郭继哲去掉了零头，书写了1930000元的欠条，第二次拉走85箱，价款为102390元。审理中，郭继哲对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马万斌提供的酒品数量不对，并提交了马万斌的酒品清单。经质证，该清单实际为马万斌售货价格表，郭继哲同时还申请其哥哥郭某出庭作证，郭某证明从马万斌处拉走1229箱，马万斌又拉回1229箱。
原审法院另查明：聊城市东昌府区天发酒业有限公司系马万斌于2011年5月24日出资成立的个人独资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5月4日依法注销登记。在原、被告订立的协议书中，协议书抬头虽然标明甲方为：聊城市东昌府区天发酒业有限公司，但尾部落款为“甲方：马万斌”，协议未加盖公司印章。
一审期间，原审法院依照马万斌的申请及担保对郭继哲的银行存款依法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在向郭继哲送达应诉手续时，郭继哲在送达回证及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签名为“郭吉喆”，在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上的签名为“郭吉哲”，庭审笔录签名为“郭继哲”；郭继哲、安静均承认二人系合伙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郭继哲、安静欠马万斌货款102390元未付的事实，由郭继哲、安静书写的欠据予以证实，安静也承认共拉走两批次酒水，本案所涉138箱酒水已经被郭继哲、安静卖至河北馆陶县安桃源乡煤场，二被告欠款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郭继哲所提交马万斌的销售价目表不能证明在马万斌处拉走的酒水数量，证人郭某的证言为孤证，与郭继哲、安静签名书写的欠据不符，且证人与郭继哲系同胞兄弟，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依法不能采信。郭继哲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马万斌主张二被告应共同偿还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二被告系合伙经营，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郭继哲、安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万斌货款1023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2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郭继哲、安静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343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由被告郭继哲、安静承担，马万斌已预交，案结即转为实收，待案款过付时一并结算。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郭继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虽然签署了两张欠据，但第二次的欠据没有实际收到货物，实收酒仍未1229箱。便被上诉人已经发货，也没有发给上诉人，有可能发给了安静。但这是安静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签字时仅仅收到1229箱货物，并且误认为安静手写的欠条金额是包含在1229箱之中的对36箱酒价款的确认，才在第二份欠条上签字。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多余的138箱酒，上诉人不知情。同时，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本案被上诉人马万斌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送达程序错误，安静一方没有收到传票；郭继哲在102390元欠条上的签名实际是见证的性质；被上诉人未提供我方签字的出库单；102390元的这张欠条上本来签署的日期是2013年5月12日，被涂改成2013年5月22日，因该证据被变造，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
针对上诉人郭继哲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被上诉人马万斌答辩称：一、上诉人称“第二次的欠据没有实际收到货物”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新郎酒是安静和上诉人的哥哥郭某在场分二次从答辩人公司自提的酒，两次拉酒都是安静亲自清点，清点后经过上诉人确认再签字。二、上诉人称“就算被上诉人发货，也没有发给上诉人，有可能发给了安静，与上诉人无关”。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因为两次拉货都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自提，并在仓库门口当场验货后拉走。上诉人一审认可与安静系合伙关系，安静收到货物就等于上诉人收到货物。上诉人与安静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即便欠条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作为合伙关系的上诉人也应承担责任，更何况上诉人对第二次拉酒己经确认和签字。三、上诉人主张“1229箱酒中是对36箱酒价款的确认，一审原告主张的多余的138箱酒，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对此应当是明知的。按照安静的答辩意见，这两次拉酒都经过上诉人确认后签名，足以说明上诉人认可这138箱酒。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补充意见答辩如下：涉案买卖合同是以马万斌的个人名义签订的，应当认定为马万斌的个人行为，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按照送达程序向安静送达了应诉手续，送达与否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上诉理由；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明确其与安静系合伙关系，并认可这两次拉酒的事实，也认可确认酒的数量后签的字，上诉人主张其为见证人错误。涉案欠据在一审已经质证，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因此不能再以欠条涂改为由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郭继哲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被上诉人安静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接到上诉状，是我自己购买的马万斌的酒，并将酒拉到了老家。上诉人当时只是一个证明人，他没有购买酒。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安静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102390元酒款与上诉人无关，系安静自己所购买，上诉人只是证明人。
被上诉人马万斌经质证认为：一、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安静是本案当事人，以证明人的身份出具证明违反法律规定。证明内容与其一审所做陈述相互矛盾。安静在一审认可与郭继哲是合伙关系，这与上诉人认可与安静系合伙关系相一致。安静在这份证明中又说是他个人行为，不排除与上诉人串通的可能。二、安静证明天发公司送酒不是事实，也与安静在原审法院所做笔录相互矛盾。郭继哲发给安静的短信内容，也能证明是安静提的货，该102390元的货款也是安静与上诉人二人所欠。
被上诉人安静经质证认为：该证明是安静亲笔所写，可以证明是安静个人购买的天发公司的酒，然后让天发公司运到指定地点，被上诉人马万斌与上诉人没有买卖关系，欠条上“郭继哲”的签名是以证明人的身份所签，不是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名。涉案1229箱的买卖协议与102390元的买卖协议事实上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前一个是安静与郭继哲的合伙关系，后一个是安静与天发公司的个人买卖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就被上诉人马万斌主张的102390元货款及利息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郭继哲在一审陈述系安静打电话让其代领应诉手续，安静承认郭继哲以彩信形式将传票发送至其手机，说明其本人对开庭时间、地点及应诉权利义务已经明知。安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参与庭审举证、质证、辩论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送达后，安静在法律规定的时间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程序及认定事实已予认可。因此，上诉人代安静主张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上诉人一审没有对被上诉人马万斌的主体问题提出异议。根据工商部门的记载，聊城市东昌府区天发酒业公司已于2014年5月4日办理了注销手续，该合同买卖相对人为郭继哲、安静与马万斌。马万斌个人可作为适格原告提起诉讼。
关于焦点二：虽然上诉人对2013年5月22日的欠据所涉及的102390元酒款不予认可，但其一审即认可该欠据中“郭继哲”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也没有以其系“证明人”的身份为由进行抗辩。欠据中亦未有关于“证明人”的相关字样。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安静在一审调查时陈述：“我与郭继哲是合伙关系，两次拉酒郭继哲均知情，其中138箱酒拉到河北馆陶路桥乡煤场折顶了煤款。郭继哲编造短信不让我承认这138箱酒…”。结合涉案买卖协议中关于郭继哲、安静自提货物的约定，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安静两次拉酒的数量及价款予以明知。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安静出具的证明，内容与其一审陈述相互矛盾，应以安静最初的陈述作为认定涉案酒款及数量的依据。郭继哲与安静均认可二人之间为合伙关系，即便欠据中只有安静的签名，基于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能由此而免除上诉人对外所应承担的债务清偿责任。郭继哲和安静可根据内部约定，另行清算。
综上，上诉人郭继哲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上诉人郭继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