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刑初字第125号
公诉机关：曲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某某，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1996年4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2年刑满释放。2015年4月13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被曲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曲沃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秀山，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曲沃县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诉刑诉（2015）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某某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5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司冬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某某及辩护人王秀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2日，曲沃县有23人在县城贡院西街许某某、朱某某（两人均另案处理）经营的卖面皮、米皮摊铺吃米皮后中毒。经对部分吃剩米皮、出售剩余面皮、米皮及加工米皮的各种原料取样送检后，在吃剩米皮、出售剩余米皮、小麦淀粉及许某某作坊内浸泡的大米中均检出呋喃丹。经过调查，被告人吕某某于2013年购买过要麻雀的药，经对吕某某供称的伴有“麻雀药”的黄色颗粒物及在吕某某住处搜查到的饮料瓶中的白色颗粒混合物进行检验，均检出呋喃丹。结合侦查取证情况，确定中毒源系被检出呋喃丹的小麦淀粉，该小麦淀粉系吕某某于2015年4月11日下午出售给许某某夫妇。
针对上述指控，曲沃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吕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吕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主观上没有投放危险物质的故意、动机和目的，其不应该把两种不同的东西放在一起运输。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没有仇视社会，危害公共安全的诱导因素，且吕某某与许某某是较好的朋友，不存在竞争共同客源的关系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投放危险物质罪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要求，指控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某某在侯马市新田乡秦村租住期间，曾于2013年通过互联网购买了价值150元的毒麻雀的药（该药加水拌草籽后使用），2014年2月，吕某某到陕西省户县秦镇学习制作米皮、面皮后，在侯马张少市场等地购买了小麦淀粉等加工原料，开始制售米皮，因经营不善半个月后停售。2015年4月4日，吕某某驾其三轮车将包括小麦淀粉、辣椒粉、辣椒油、辣椒油调料、盐和油温表等拉回靳庄村，同时也将麻雀药拉回靳庄村。4月9日，吕某某在其家中制作米皮十数份（制作时加了少量小麦淀粉），出售给靳庄村老根副食部申某某7份，送给靳庄村红亮玩具水果店潘某某1份，自己及家人食用一部分。4月11日，吕某某给在曲沃县城贡院街口经营米皮生意的许某某打电话，欲把其剩余制作米皮的小麦淀粉等原料卖给许某某，许某某允诺。次日16时许，许某某驾三轮车将小麦淀粉等6种原料和装有毒麻雀药的箱子（麻雀药在箱子内塑料袋里存放着）一起拉到许某某租住处，在搬卸过程中，许某某之妇朱某某曾用手捏了装有毒麻雀药的塑料袋，吕某某说这不是给你的，这时闹（曲沃方言毒的意思）麻雀的药，后许某某付给吕某某400元。吃饭期间，吕某某对许某某夫妇说，做米皮时加点小麦淀粉米皮吃着筋道。许某某当晚制作米皮时，在其中的一桶米浆里加了二勺约半斤小麦淀粉，共制作米皮40余张，4月12日，杜某某、王某某等23人吃了加有小麦淀粉的米皮后，出现头晕、恶心、四肢无力等症状，并住院治疗。经鉴定，在吃剩的米皮、出售剩余的米皮、小麦淀粉、许某某作坊内浸泡的大米、伴有“麻雀药”的黄色颗粒物及吕某某住处搜查到的饮料瓶中的白色颗粒混合物中均检出呋喃丹。
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某某、王某某等14名被害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吕某某、许某某共同赔偿其医药费等109023.86元。在本院主持调解下，吕某某、许某某夫妇共同赔偿杜某某、王某某等人65100元，并达成刑事和解协议，杜某某、王某某等人同意对吕某某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①曲沃县公安局搜查笔录和扣押清单，证明扣押了吕某某持有的麻雀药（草籽拌）。②曲沃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4月20日10时26份，侦查员焦某、王一某会同技术科民警郭某某及曲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相关人员在许某某被查封的作坊内地上铝盆内提取到做米皮用的大米1袋，在冰箱内提取到食药局工作人员查封冷冻的许某某4月12日出售剩余的米皮1袋。该提取单证明提取大米1袋、米皮1袋（4月12日许某某出售剩余的米皮）。③曲沃县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从曲沃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在许某某住处存封扣押的熊猫牌小麦淀粉半袋。④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法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吕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⑤刑事和解协议书，证明在本院主持调解下，吕某某、许某某共同与杜某某等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其获赔后同意对吕某某从宽处罚。⑥杜某某、王某某等人出具的收据10张，证明其收到赔偿款共计65100元。⑦曲沃县公安局出具的身份证明，证明吕某某的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①证人曲沃县史村镇大阳村许某某的证言，称2015年4月12日下午，吕某某把制作米皮的小麦淀粉、辣椒面、辣椒油、盐、油温表、调料等卖给了我，我给了他400元。后吕某某对我说加点小麦淀粉吃着筋道，我说试试，当晚制作米皮时打了两桶米浆，我往其中一桶里加了两勺约半斤小麦淀粉。②证人许某某之妻朱某某的证言，称吕某某4月12日17时把他原来买米皮的原料卖给我们，小麦淀粉有20多斤米，在卸车时我要帮忙卸车，吕某某说不用啦，我看见他车后右边角落放了一个袋子，袋里放了四、五斤像芝麻样的东西，我用手捏了捏对吕某某说这芝麻怎么这么碎，吕某某说这东西不是给你的，是闹麻雀的。③证人陕西省柞水县杏坪镇肖台村黄某某的证言，称我和吕某某在一起“搭班子”，在吕某某被抓的前二、三天，吕某某做了十三、四份米皮，我吃了一碗，吕某某吃了二、三碗，剩下的都送给邻居朋友了。并证实吕某某在制作米皮时加了小麦淀粉，小麦淀粉是从侯马拉回来的。④证人曲沃县史村镇靳庄村潘某某的证言，称大概是曲沃县城发生中毒事件的前二天，吕某某送给我一碗米皮，我和我媳妇吃完后没有身体不良反映。⑤证人曲沃县史村镇靳庄村申某某的证言，称我在靳庄村经营一家副食部门市部，大概是2015年4月8日，吕某某给我送了7份米皮，我和我婆婆各吃了一份，卖了5份，我们吃完后没有不良反映。
3、鉴定意见。①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毒检字第D-71-1号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证明从送检的李某某、何某吃剩的米皮中均检出呋喃丹。②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毒检字第D-71-2号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证明从送检的米皮和小麦淀粉中均检出呋喃丹。③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毒检字第D-83号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证明从送检的大米和黄色颗粒中均检出呋喃丹。④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临）公（理）鉴（毒物）（2015）22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从送检的白色颗粒混合物中检出呋喃丹成分。
4、勘查笔录。曲沃县公安局曲公（刑技）勘（2015）7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许某某的米皮加工作坊位于曲沃县乐昌镇西南街村东韩后西三巷103号院内，在院内停放一辆三轮车，据许某某指认，在该三轮车上出售米皮，该三轮车向西可见房内有一白熊猫小麦淀粉字样的米黄色编织袋，在编制袋内可见水箱内有存放的面皮（已提取）。卷内照片证明吕某某指认卖给许某某的小麦淀粉。
5、被害人陈述。⑴曲沃县惠苑小区4号楼2单元夏某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我在贡院西街菜市场口路南一临时流动摊点处买了一碗凉拌米皮，回家后和丈夫张某某、儿子张一某三人吃了，我吃的少，过了15分钟左右，我开始出现头疼、恶心、出汗，儿子张一某出现四肢无力、抽搐，丈夫张某某是头疼、恶心，后张某某就开车拉上我们到了县中医院。⑵曲沃县乐昌镇北关村东新巷李某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中午11点多，我在贡院西街菜市场路南处一摊位上买了一碗米皮，回家后吃了两口就去厨房下面条，大约五分钟后我就全身出汗，头发都湿了，心慌、手抖，还出现呕吐现象，12时30分左右，我妻子解某某也出现了和我一样的症状，我给同学打了电话，同学又打120救护车将我和妻子送到了县人民医院。⑶曲沃县杨谈乡石桥堡村王一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中午11时30分左右，我从饭店出来到了菜市场，看见有一卖米皮、面皮的就买了一碗米皮带到饭店，吃了一半后，就觉得头蒙、出汗、手抽，后就让饭店工人将我送到了县医院急诊室，过了一会，又有好几个和我一样症状的人也到了医院。⑷曲沃县温馨园小区李一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11时，我在曲沃县菜市场口一个卖米皮的小摊上买了一份米皮，13时左右，我和三个朋友一起分吃，还没吃完我们就头晕、恶心、出冷汗，不能说话，不能走路，然后家人就把我们送了县医院。⑸曲沃县畜牧局家属院刑某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中午13时左右，我到朋友李一某家吃饭，李一某从外面买了一份凉拌米皮，四个人一起吃，还没吃完就头晕、恶心，不能说话，不能走路，呕吐，后被送到了医院。⑹曲沃县西大街居民李二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12时10分左右，我妈李三某从外面买了两份两米皮和两个饼子回来，我俩刚吃了几口，就感觉头晕、恶心、浑身无力，凯华蛋糕店的人帮我打了120，我和我妈被送到县人民医院。⑺曲沃县西大街居民李三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中午，家里就我和儿媳妇俩个人，我到体育场菜市口路南的一家卖面皮、米皮的流动摊点处买了两份米皮，吃到一半时感觉到头疼、头晕，我就给儿媳妇说感觉到身体不适，儿媳妇说她也感觉到了身体不舒服。后邻居帮忙打了120，被送到了曲沃县人民医院。⑻曲沃县曲村镇下坞村何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12时30分左右，我从体育场十字路西口一家卖米皮的摊上买了一份凉米皮加面皮后回我小姨家吃，刚吃了几口就感觉恶心，在院里吐了一片，浑身无力，我姨和我妹赵某某把我送到中医院，剩下的米皮交给了县防疫站的人。⑼曲沃县乐昌镇西南街村王某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13时许，我和杜某某在曲沃县东菜市场口路南的一个流动摊点买了一碗炒米皮，没吃完就难受的不行，感觉头晕、身体发软，后被送到县人民医院。⑽曲沃县静苑小区4楼401室蔡某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中午12时10分左右，我在体育场对面的菜市场口路南一米皮面皮摊点买了一碗米面皮，吃了二、三口就感到头晕、恶心、全身出汗、手抽，接着，儿子刘竞谦也出现了头晕等症状，后同事来了把我和儿子送到了县人民医院。⑾曲沃县北董乡北董村程某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我是给张三某打工的，2015年4月12日中午，张三某给我买的米皮，我吃后头晕、恶心、心慌、全身无力，后被张三某夫妇送到县医院。⑿曲沃县惠苑小区一栋6单元664号朱一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中午11时，我在贡院西街菜市场路南一家流动摊点买了两碗米皮，回家后和女儿张四某一起吃，吃的过程中，张四某就拉肚子，我也头晕、全身无力，我丈夫回来把我和女儿张四某送到了县中医院。⒀曲沃县瑞祥苑A楼5单元502室韩某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中午12时，我在贡院西街菜市场路南一流动的摊点上买了一碗米皮，下午15时左右，我将米皮加热了一下，吃了半份就感觉头晕、恶心、四肢麻木、忽冷忽热，晚上9时30分左右，同事将我送到医院。⒁曲沃县乐昌镇西南街村李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12时左右，我在曲沃县东菜市场口路南的一个流动卖米皮、面皮的摊点上买了一份凉拌米皮，吃完一分钟左右，感觉头晕、呕吐、全省无力，后难受的不行就住院了。⒂曲沃县北董乡裴南庄村杜某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称，2015年4月12日上午，我和朋友上街吃饭，到了曲沃体育场拐弯外有一个卖米皮的，我和朋友每人买了一碗，朋友给我拨了半碗，我吃了一碗半，还没有吃完就感觉头晕、恶心，后就住院了。
6、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吕某某当庭供述与本院查明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按农药毒性分级标准，呋喃丹属高毒农药，被告人吕某某却将含有呋喃丹成分的麻雀药与食材混放在一起，其明知该行为可能会发生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却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造成多人食物中毒事件。其行为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权，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吕某某犯投放危险物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吕某某犯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但当庭认罪、悔罪，积极赔偿各被害人的损失，与各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某某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邱世强
审判员 杨林峰
审判员 王东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