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津法刑初字第0059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炳仁，男，195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江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秀渠，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梁平，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津检刑诉（2014）4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炳仁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俊华、代理检察员国东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炳仁及其辩护人梁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戴炳仁与戴某乙（本案被害人）系同母异父兄弟，二人相邻居住在重庆市江津区先锋镇，院内由高约1.1米的砖墙隔断。2014年3月1日20时许，被告人戴某乙在重庆市江津区先锋镇自家院坝内，因琐事对被告人戴炳仁及妻子王某某进行谩骂，并用砖墙上的砖头等物掷向戴炳仁家院子，被告人戴炳仁随即来到院内隔墙与戴某乙对骂，戴某乙又用砖头等物砸向戴炳仁，被告人戴炳仁遂捡起砖头与戴某乙对砸并砸中戴某乙面部致其倒地死亡。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戴某乙系头面部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戴炳仁打电话给肖某甲、黎某某等人告知其用砖头砸中戴某乙的事实，肖某甲便打电话报警。黎某某来到现场后，也向派出所报警。当日22时许，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戴炳仁抓获，被告人戴炳仁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被告人戴炳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戴炳仁系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戴炳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戴炳仁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且其伤害他人的事实只有被告人自己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不一定系被告人所为，不能排除其他外来因素。被告人戴炳仁已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故建议认定被告人戴炳仁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戴炳仁与戴某乙（本案被害人）系兄弟关系，二人相邻居住在重庆市江津区先锋镇，二人住房之间隔有一面高约1.1米简易搭建的砖墙。2014年3月1日21时许，被告人戴某乙醉酒回家后，因怀疑自己家养的猫跑到戴炳仁家里，便来到自家的院子里，隔墙对被告人戴炳仁及妻子王某某进行谩骂，被告人戴炳仁听见后，也来到院子里与戴某乙对骂。戴某乙便用砖墙上的砖头砸向被告人戴炳仁，被告人戴炳仁也捡起砖头等物与戴某乙对砸，对砸过程中，戴某乙被戴炳仁砸来的砖头击中面部后仰面倒地不起。被告人戴炳仁见戴某乙倒地后一动不动，随即打电话告诉肖某甲、黎某某等人其用砖头将戴某乙砸伤的事实，并由肖某甲代其打电话报警。当日22时许，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后，将在现场等待的被告人戴炳仁抓获，被告人戴炳仁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经江津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戴某乙系头面部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戴炳仁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1日21时07分，肖某甲报警称，戴炳仁与戴某乙发生纠纷，戴炳仁用砖头击中戴某乙头部，致使戴某乙死亡。2014年3月1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戴炳仁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戴炳仁供述：戴某乙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我们两家相邻，中间有一砖墙，我们之前就有矛盾。2014年3月1日晚上21时左右，我在外面吃了饭回到家休息，听到戴某乙回来对我家骂，说我关了他的猫，王某某先去和戴某乙理论，戴某乙就说要杀我和王某某，我便出门将王某某劝回去。后戴某乙就用砖头砸我，扔了两三块砖，被我躲开了，我就冒火了，也捡起砖头来砸他，因为他们家里门开着，透着点灯光，我和他距离大概2米左右，能看见他的位置，所以我砸过去的第二块砖便砸在了戴某乙的脸上，戴某乙又骂着用砖头砸我，我又捡起一块砖砸过去砸在他脸上，戴某乙就仰面朝天倒地，手还把砖墙拉倒了，躺在地上不动了。我看见戴某乙鼻子和嘴里都出血，就没有继续砸了。后我便给我妹戴某丙、女儿戴某丁、生产队长黎某某等人打电话，说我用砖把戴某乙砸住了，我妹夫肖某甲要帮我报警，我说要的。过了一、二十分钟左右，戴某丙、肖某甲、黎某某等人先后来到现场，说一会派出所的就来了。不久，民警就来到现场把我带走了。
3、证人王某某证实：戴炳仁是我丈夫，戴某乙与戴炳仁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我们两家挨着住的，院子中间被戴某乙用砖隔开的。2014年3月1日晚，我和戴炳仁在外面吃完饭后回来，戴某乙的猫也跑到我家来了，我们将带回来的剩菜喂了他的猫后就睡了。后来戴某乙回来了，就在院子里骂我和戴炳仁关了他的猫，还用砖砸我家的门，戴炳仁就起来出去和他对骂，我还听到砸东西发出的“砰砰”声，戴炳仁说“砸死你这狗日的”。后来我就出门看，发现戴某乙已经仰面朝天躺在他家的坝子上了，满脸是血，一动不动的，戴炳仁告诉我说是戴某乙先拿砖头和菜刀砸他，他就用砖头砸回去，将戴某乙的脸砸中了。我当时也是很气，还捡起一块砖扔向戴某乙，但不知道砸中没有。然后戴炳仁就开始给她女儿和其他亲戚打电话，打完电话我们就喊隔壁陈某甲家的人过来看，不久生产队长黎某某、代某某、肖某甲他们都过来了。再后来，民警就到了现场把我和戴炳仁带走了。我患有精神分裂症，在精神病院都治疗过几次的。
4、证人代某甲证实：我和戴炳仁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戴某乙是我的亲哥哥。2014年3月1日晚上9点左右，戴炳仁打电话告诉我，说戴某乙拿砖头和菜刀砸他，他就用砖头砸戴某乙，结果戴某乙就倒在地上了。我叫他看看人死没有，过了一会又打电话问他，他说戴某乙不行了，叫我帮他报警，我便叫丈夫肖某甲报警了。后我和肖某甲就赶到戴炳仁家，看见戴某乙仰面躺在自己家的坝子上，脸上流了很多血，戴炳仁和王某某就在屋门口。
5、证人肖某甲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代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代某乙证实：我是戴炳仁的女儿。2014年3月1日晚上9点左右，我在九龙坡直港大道的家中接到父亲戴炳仁的电话，说我二叔（戴某乙）在村里戴世平家喝酒后到他家门吵骂，还用砖头和菜刀扔他，他就用戴某乙扔过来的砖头砸向戴某乙，戴某乙就倒地了，戴某乙可能不行了。我就叫他赶紧送医院并和村长联系，然后我就赶紧回到我父亲的家，大概在3月2日早上1时左右，看见警察在现场，戴某乙家坝子里躺着一个人。我母亲王某某几年前就被查处有精神病，可能是戴某乙经常打她和骂她有关系，一受刺激就可能发病，开始又吵又闹，有时还打人。
7、证人戴某丙证实：我是戴炳仁的女儿。2014年3月1日晚上9点左右，我父亲打电话说我二爷戴某乙从村里吃酒回来，在坝子里发酒疯，并用石头和刀砸我父亲，我父亲捡起戴某乙扔过来的石头扔回去，结果把戴某乙砸中了，鼻子里都流血了，没有什么气了，可能已经不行了。我母亲王某某患有精神病6、7年了，但平时只要不刺激她，就没有什么事情，如果被刺激了，就会又哭又念的，还会砸东西打人。
8、证人黎某某证实：我是先锋镇夹滩5组的生产队长。2014年3月1日晚21时29分，戴炳仁用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他与其兄弟戴某乙发生矛盾，并打了架，他用砖头砸戴某乙，将戴某乙打倒在地，没有动了，喊我叫几个人抬戴某乙去医院抢救。我随即在21时40分左右来到戴炳仁家，发现戴炳仁和戴某乙用来隔断的砖头到处都是，戴某乙面朝天平躺在他本人家的院坝内，整个脸部都是血，戴炳仁和王某某站在他们自己的院坝内。我查看戴某乙的情况时，发现他的肢体都僵硬了，手已经爪了，估计已经死了。我本来叫戴炳仁报案，但他喝了酒整不清楚，所以我就给先锋派出所的报警。戴炳仁和戴某乙一直都有矛盾，戴某乙还说过要杀死戴炳仁。戴某乙是单身汉，除了哥哥戴炳仁外，还有个妹妹代某某在江津城里居住。
9、证人陈某甲证实：2014年3月1日晚上9点多，我和陈某乙在老家聊天，戴炳仁就来到我家说，他和戴某乙打架，拿砖头扔戴某乙，结果戴某乙就倒在地上没有动了，叫我和他去看看。我便拿了电筒和他一起来到他们打架的地方，看到戴某乙仰面躺在自家坝子的地上没有气了，身体都已经凉了，感觉已经死了。戴炳仁的妻子王某某有精神病，但最近的精神状况一般，没有明显发病的症状。
10、证人肖某乙、敬某某、秦某某、周某某、戴某毋、喻某某、肖某丙、蒋某某等人的证实内容与上述证人的证言基本一致。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验后，发现戴某乙死亡的位置系在自家院子，紧挨着矮墙呈仰卧状，尸体头底部地面上有血泊，四周散落砖头，戴某乙家院坝里共有完整砖头40块，碎砖14块，并有两款砖头带血。戴炳仁家地面有一菜刀，散落在戴炳仁坝子里的砖头共有23块。
12、DNA鉴定报告证实：对提取的两块带血砖头及血泊中的血迹进行鉴定，均系被害人戴某乙的血。
13、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戴某乙死前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64.1mg／100ml，在胃中及血液中未检出有毒物质。
14、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戴某乙身高为168cm，头面部有多处挫裂伤和骨折，且创壁不光滑，创缘不整齐，胸部右侧2-6肋骨骨折，为一次打击形成，胸腔未见积血，肺脏未见损伤，为非绝对致命伤。其死亡原因系头面部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致伤工具系具有一定接触面较大且具有棱边的钝性物体（如砖头等），其死亡时间为距最后一次进餐时间3小时左右。
15、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戴炳仁无精神病，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王某某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戴某乙的近亲属代某某已对被告人戴炳仁的行为表示谅解。
17、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街道肖某甲报警后来到现场将被告人戴炳仁抓获。
1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戴炳仁出生于1950年12月8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炳仁在纠纷中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戴炳仁并无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戴炳仁系被被害人的行为激怒从而向被害人投掷砖头，其明知该行为会对他人身体造成伤害，故被告人主观方面应认定为故意而非过失，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对被告人戴炳仁伤害戴某乙的经过只有戴炳仁的供述，其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戴炳仁所供述其伤害戴某乙的事实，与现场勘验记录、戴某乙尸体鉴定报告及照片等证据均能吻合，且有多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本案被告人戴炳仁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证据充分，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戴炳仁的伤害行为并非被害人戴某乙死亡的唯一原因，不排除有他人的伤害行为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戴某乙经尸体检验报告鉴定其致命伤为面部受伤，打击工具为砖头类物品，与被告人戴炳仁供述伤害戴某乙的工具和打击部位均能吻合，且鉴定其死亡时间为最后一次进食后3小时，结合被害人戴某乙当日晚上在外吃饭饮酒的时间，可推定其死亡时间为晚上9时左右，与被告人戴炳仁伤害戴某乙的时间也能吻合，因此可认定戴炳仁用砖头击打戴某乙面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戴炳仁案发后委托肖某甲为其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抓获，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戴炳仁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本案被害人戴某乙存在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可以对被告人戴某乙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戴炳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鹏
人民陪审员 马恩平
人民陪审员 黄兴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彭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