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二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佳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红旗北路9号。
法定代表人邹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军辉，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巴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中南物流园Y区07栋112、113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扶良胜，湖南西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榆林市泉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青山西路体育中心一楼。
法定代表人武玉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仲飞，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马福存，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佳县刘车具乡马家沟村**号。
上诉人株洲市佳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巴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运公司）、榆林市泉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林泉财公司）、马福存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佳通公司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3）株天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卫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尹军辉，被上诉人巴运公司委托代理人扶良胜，被上诉人榆林泉财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仲飞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福存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2010年6月1日，原告佳通公司（乙方）与株洲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了2010年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输高精密机械加工产品，乙方根据甲方的运货通知及发货详单，向甲方提供运输服务，该合同还对运输质量及安全要求，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运费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均按合同内容实际履行。二、原告佳通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从2010年6月起与被告巴运公司合作，按照物流货物运输行业惯例，具体合作方式为：原告佳通公司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通知被告巴运公司工作人员有一批货物需要运输，由被告巴运公司负责提供物流信息，按照原告提供的货物始发地、目的地、货物重量、品种及运费报价，帮助原告在物流园提供的物流运输车辆信息平台上寻找合法的运输车辆。在找到合法的运输车辆后，由被告巴运公司打印空白的运输协议，该运输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货主（原告）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2、运输车辆所有人名称、车牌号码、司机姓名、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3、货物始发地、目的地、运输路线、时间及收货人姓名，4、货物重量、运费价格、运输质量及安全要求等。该运输协议由运输车辆司机在末尾落款处签字，并由该司机持此运输协议到原告处提货装车起运；货到后，运费由原告直接付至司机的银行卡，被告巴运公司只向司机收取信息费，而不向原告收费。如原告未能即时付款给司机，则由被告巴运公司垫付运费，原、被告双方再另行结算。三、2010年12月8日，原告有一批20吨的齿轮需从株洲运至包头，原告向被告巴运公司报价运费8000元，被告巴运公司联系到被告榆林泉财公司所属牌号为陕K620**（陕KF0**挂）号车辆司机马福存，经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巴运公司打印了号码为0000565号运输协议，该份《运输协议》的行头为“巴运物流运输协议”，甲方：周（邹）总，系佳通货运公司老板，乙方：马福存，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货运通知及发货详单，向甲方提供运输服务，该合同还对运输质量及安全要求，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运费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运输协议内容处的空白填写项均为巴运公司工作人员代为填写，仅乙方司机马福存在末尾落款处签名。马福存持该协议到原告处提货装车起运。2010年12月9日7时45分，被告马福存开车行至湖北省十堰市福银高速公路（G70）福银向1466K＋600M处（桥梁），与鄂C475**号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鄂C475**号小货车上乘车人池昌平死亡，解斌受重伤，陕K620**（陕KF0**挂）车上乘车人马军军、常苗受伤，陕K620**（陕KF0**挂）重型半挂车车辆及货物受损，鄂C475**小型货车车辆及货物报废，路产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湖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管支队十四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高管十四公交认字（2010）第00013号），认定司机马福存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并对马福存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四、事故发生后，被告巴运公司即时通知了原告，并派人到事故现场协助原告处理货物受损事宜。原告的货物损失，经湖北省十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作出《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确定原告货物损失为546423元，扣除处理残值货物所得款项29000元，货物实际损失为517423元，原告的其它损失有：价格鉴定费13800元，货物存放费1050元，合计为532273元；五、肇事车辆，陕K620**（陕KF0**挂）重型半挂车，司机系马福存，登记车主为被告榆林泉财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但无独立法人资格），该第一分公司于2010年1月取得了榆林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原审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庭审中，原告佳通公司明确选择合同违约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涉案的合同相对当事人是谁？3、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并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出如下分析。在本案涉及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原告佳通公司是托运人，被告巴运公司是居间人。被告马福存为实际承运人。被告马福存购买的车辆登记在被告榆林泉财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下，实际是借用该第一分公司的营运资质并挂靠在其名下从事运输。被告马福存与被告榆林泉财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被告巴运公司作为居间人，只负责提供物流信息为原告找到合法的运输车辆，收取的只是信息费而不是运输费，在运输合同中不享有任何权利义务，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即时通知了原告，并到事故现场协助原告处理货物受损事宜，已经全面履行了居间人的谨慎注意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榆林泉财公司非实际车辆所有权人也未取得运营利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如下：1、尽管车辆登记在榆林泉财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下，但挂靠司机以银行贷款的形式将购车款全额支付完毕，购车司机是实际出资人，应认定挂靠司机为实际所有权人。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榆林泉财公司对车辆收取的手续费系代车辆上缴的车辆行政管理机关必须缴纳的各种车辆费用，并未获取其他有关运营方面的收益。2、被告榆林泉财公司未对外签订运输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合同。运输合同上无挂靠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也无公司的盖章，实际履行中无公司人员签收管理货物，因此，运输合同对公司没有约束力。从合同的签订到合同的履行完全是实际控制车辆人司机马福存的个人行为，应由实际控制车辆的人向托运人承担违约的赔偿责任。故尽管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所有权证虽然登记在榆林泉财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以及经营者是司机马福存，运输收益也为马福存获取，运输合同应视为马福存作为自然人与托运人所签，根据合同相对原理，该运输协议书的效力只及于合同双方，被告马福存应对本案自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被告马福存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对原告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巴运公司作为居间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居间人的谨慎注意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榆林泉财公司非实际车辆所有权人也未取得运营利益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马福存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庭调解无法进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福存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株洲市佳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货物损失、鉴定费、寄存费合计532273元；二、被告长沙巴运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三、被告榆林市泉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佳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撤销（2013）株天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巴运公司与榆林泉财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货物损失、鉴定费、存放费合计561272.5元（其中含残值货物所得款项29000元）；二、由被上诉人巴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榆林泉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巴运公司系本案缔约承运人而非居间人。上诉人自2010年6月起就与巴运公司有着业务往来，其合作模式是：上诉人有发往包头的货物运输业务即委托巴运公司承运，由巴运公司向上诉人报送运输价格，上诉人同意即双方达成口头运输协议，巴运公司委派车辆前来运输，货到目的地后，一般由上诉人将约定的价款付至巴运公司，有少数情况在巴运公司的指定下付款至驾驶司机。本案中，巴运公司委派马福存前来提货时间是2010年12月6日，而巴运公司出具运输协议签订时间是2010年12月8日，该协议中有“仅为中介方，收取信息费用，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描述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巴运公司添加的内容，马福存随身携带的协议根本无此内容。2、本案的实际承运人不是马存福应系榆林泉财公司第一分公司。首先，驾驶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榆林榆林泉财公司第一分公司，该分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其作为对外公示的运营主体，实际车主承运货物的行为均应视为该公司的代理行为，均不能对抗车辆行驶证的对外公示效力。因此，马福存驾驶榆林泉财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下车辆运输货物的行为应视为该公司承运货物的行为；其次，作为合同相对方，无论是上诉人还是巴运公司，均不会认为合同当事人是马福存，不可能会将价值高昂的货物交给抗风险能力很弱的驾驶员。3、榆林泉财公司应否担责的问题。榆林泉财公司第一分公司作为登记车主、被挂靠单位在道路运输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否担责，依据“运行支配与运行利益”的判断标准，其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当对运输途中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未取得运营利益”、遗漏了“运行支配”的规则判断标准，从而判决榆林泉财公司不担责显然不当。因榆林泉财公司通过涉案车辆收取风险利益金等收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判决巴运公司与榆林泉财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巴运公司答辩称：巴运公司只是中介人，一审法院对司机的调查已明确，巴运公司只收取中介费，运输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佳通公司和榆林泉财公司，巴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运输协议，从2010年6月起向上诉人提供承运人的相关信息，承运人也不是答辩人所雇佣，承运车辆亦均不是答辩人所有，也没有挂靠关系，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系缔约承运人，该主张不能成立。一、本案中签订涉案《运输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福存，答辩人在该运输协议中不是当事人之一，亦未在该运输协议中签字盖章。该协议中没有任何内容涉及答辩人在运输中的权利义务，答辩人不是承运人，仅是作为居间人，为上诉人和车主之间订立运输合同提供媒介服务。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亦是在被上诉人马福存将货物送到目的地包头后，上诉人将本次运费8000元直接支付到马福存的银行卡账户内，并不是支付给答辩人。二、居间合同是有偿合同，报酬请求权是居间人的主要权利，但该报酬既可仅由委托人承担给付义务也可由交易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给付。上诉人称从未支付过居间报酬，只支付过运费，但并不影响答辩人实际只收取居间报酬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马福存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联系的是答辩人，以此否认与答辩人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根本没有任何依据，综上，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身份是居间人，而非缔约承运人。二、本案中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居间人的谨慎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将承运人提供的信息如实告知了上诉人，也将上诉人要托运的货物信息详细告知了被上诉人马福存，答辩人已在居间服务中切实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同时本案涉及的货物损失正是由于被上诉人马福存出现交通事故造成的，与答辩人提供的居间行为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故答辩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榆林泉财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榆林泉财公司不应承担该起货物运输损失的赔偿责任；二、榆林泉财公司保留该车的所有权，对马福存实际所有的汽车造成货物损失没有过错，保留所有权的行为与造成货物损失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三、榆林泉财公司既不是汽车的受益人，也不是造成货物损失的当事人。上诉人的齿轮承运合同是与被上诉人巴运公司签订的，巴运公司找马福存进行运输，我方并不知晓，也未参与合同的订立，不应成为该起货物损失赔偿的当事人。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法院给四川省高院的批复精神及《侵权责任法》之规定，营运的实际控制者在享有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责任。虽然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榆林泉财公司第一分公司，但榆林泉财公司只是事故车辆的出卖方，榆林泉财公司为了收回担保的购车贷款，将该车以保留所有权的形式出卖给刘江浩，刘江浩转卖给马福存。保留所有权是基于买卖，挂靠与保留所有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马福存既是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又是车辆营运收入的受益人，故巴运公司与上诉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造成货物损失，应当由巴运公司和马福存共同承担该起货物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榆林泉财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佳通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第一次一审时被上诉人巴运公司提供的财务做账目录（发货明细），证明我方与巴运公司存在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多次向其支付过运输费，而并非被上诉人巴运公司所说的居间关系。
被上诉人巴运公司对该份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所以不应被采信，再我不是一审的律师，所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上面写的很清楚，是垫付运费，而不是上诉人支付的运费。根据上诉人在2010年12月8日前已经发生的多次合作来看，巴运公司只收取信息中介费，这之间的运费有很多次都是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货车司机的。2010年6月份开始，我们给他们找到很多次司机，有一部分合同我们写明了我们只收取信息费，有一部分的运费是他们直接支付给司机的，还有一部分是我们先帮他们垫付。
被上诉人榆林泉财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这个证据，上诉人所说属实、在交通事故的案件中马福存承认了这个货物是巴运公司委托给他的，不是居间的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
本院对上诉人佳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意见：对上诉人佳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运输合同中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09年8月6日出卖人（甲方）榆林泉财公司与买受人（乙方）刘江浩签订陕K620**《消费贷款购车合同》，保证人，屈鹏。合同约定：第一条，价格35.8万元。第二条、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壹拾万捌仟元，不低于总车价的30%。2、乙方付清首付款后，余款乙方向工行开发区支行申请贷款，贷款金额贰拾伍万元，该贷款经银行与乙方办理贷款手续后，通过转账方式直接支付到甲方帐户。第四条、标的的交付办法。1、乙方具备以下条件，方可向甲方申请提车：1）乙方将不低于总车价30%的首付款交入甲方指定的帐户或向甲方交付足额现金。2）乙方与贷款银行办理了贷款手续，将贷款全额转入甲方帐户，付清购车全部价款。3）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下一年度的保险押金伍仟元。乙方必须到甲方所指定的保险公司进行对该车的续保，如不在指定的保险公司续保，应补交甲方壹万元的保险监管违约金，保险到期而不续保者，乙方交纳的保险押金变为违约金，甲方不再退还，并责令乙方还清货款后提档。4）乙方所购甲方的车辆，必须安装GPS，如乙方不能按时偿还分期贷款等要求，甲方有权对该车辆监控操纵，其不能正常营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乙方拆卸，损坏GPS装置，甲方处以壹万元的罚款处罚。第五条、贷款担保约定，1、乙方因购买机动车辆向中国工商银行榆林分行开发区支行申请的贷款，银行要求甲方提供担保，故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贷款风险利益金，风险利益金的计收标准为：贷款期限2年以下，风险利益金=贷款本息＊3%，风险利益金由甲方收取，不予返还。第六条、所有权保留约定，3、乙方在取得所购机动车所有权之日起7日内，乙方必须和甲方主动协商签订机动车挂靠协议或办理提档转户手续，办理转户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
同日，借款人刘江浩与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榆林分行开发区支行办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抵押人、保证人均为榆林榆林泉财公司，贷款期限为24个月。屈鹏为担保人。2010年4月15日屈鹏将该车辆出卖给马福存。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运输合同相对人是谁？运输合同中所造成的货物损失应由谁承担？
一、关于本案的运输合同相对人是谁？
首先，本案中，2010年6月1日上诉人佳通公司与株洲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佳通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按照物流货物运输行业惯例，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通知巴运公司，巴运公司在物流运输信息平台上联系到榆林泉财公司所属牌号为陕K620**车辆司机马福存后，向佳通公司提供物流信息，并与司机马福存签订《长沙巴运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协议》，故巴运公司系缔约承运人，与上诉人佳通公司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其次，2009年8月6日榆林泉财公司与刘江浩签订陕K620**《消费贷款购车合同》表明，刘江浩购买该车辆采取的是向榆林泉财公司支付首付款和向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该购车款已一次性付给榆林泉财公司，刘江浩按照合同约定，将该车辆登记并挂靠在第一分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该分公司系被上诉人榆林泉财公司所属分公司，领有《营业执照》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本次运输合同中，巴运公司为提供运输服务，马福存、榆林泉财公司为提供运输工具，故巴运公司、榆林泉财公司和马福存为本次运输合同的相对人。
二、关于运输合同中所造成的货物损失应由谁承担？
首先，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司机马福存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经湖北省价格鉴定中心，确定此次货物损失为546423元，扣除处理残值货物所得款项29000元，货物实际损失为517423元，另含价格鉴定费13800元，货物存放费1050元合计532273元；故马福存应对运输过程中因违约造成的货物损失计532273元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提出原鉴定意见书中已扣除的处理残值货物所得款项29000元应予赔偿，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在本次运输合同中被上诉人马福存向被上诉人巴运公司支付运费，故上诉人佳通公司和被上诉人巴运公司之间是一种运输合同关系，佳通公司上诉提出巴运公司系缔约承运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巴运公司对被上诉人马福存在运输过程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被上诉人榆林泉财公司经营的模式是既出售车辆资质又具运输经营资质，且从马福存的谈话笔录和刘江浩与榆林泉财公司签订的《消费贷款购车合同》，也可以证实该车辆系挂靠在榆林泉财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下，榆林泉财公司取得了运营利益。被上诉人榆林泉财公司的第一分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是直接造成货物毁损的侵权人，该分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和被挂靠单位，系公示的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其与挂靠人刘江浩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因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故侵权责任应由榆林泉财公司承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榆林泉财公司未取得运营利益，不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依法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提出对马福存在运输合同中造成的损失，榆林泉财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但被上诉人巴运公司和榆林泉财公司对马福存在运输合同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依约向马福存追偿。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3）株天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之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3）株天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即被告长沙巴运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三、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3）株天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之第三项即被告榆林市泉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四、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3）株天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即被告马福存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株洲市佳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货物损失、鉴定费、寄存费合计532273元，改判为马福存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株洲市佳通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货物损失、鉴定费、寄存费计532273元，长沙巴运物流有限公司和榆林市泉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9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3元，共计18826元，由马福存、长沙巴运物流有限公司和榆林市泉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蓉
审判员 王丹茂
审判员 成 静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愉榕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