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10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井华，住吉林省松原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秀杰，住吉林省松原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史跃国，住吉林省松原市，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刘井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秀杰、史跃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井华，被上诉人李秀杰、史跃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李秀杰、史跃国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与被告为前后院邻居。2013年9月3日，被告因道路问题与二原告发生争执，且将二原告打伤。二原告当日去松原市中心医院就医。原告李秀杰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头部软组织挫伤、胸部外伤、胸部软组织挫伤、胸部皮擦伤，住院治疗20天，共花医疗费3000余元；原告史跃国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共花医疗费1600余元。后期二原告找被告索要赔偿时，被告则拒绝。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106.04元、误工费1618.80元、护理费241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0元、交通费500.00元，以上合计10639.64元。
一审被告刘井华答辩及反诉称：被告与二原告属实有过纠纷，且其将被告打伤。被告随即被送往松原市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病情为闭合性胸外伤、胸壁软组织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后来，原告李秀杰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被告出院后向二原告索要赔偿遭拒后，二原告反却先行起诉了被告。被告反诉要求二原告赔偿医疗费3947.00元、误工费242.88元、护理费60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交通费200.00元，以上合计5143.5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秀杰、史跃国为夫妻，其二人与刘井华系前后院邻居。2013年9月3日，李秀杰与刘井华因公用空地（李秀杰、史跃国家的北侧）使用事宜发生争执，后又厮打到一起。在厮打过程中，系刘井华先打李秀杰。随后，刘井华又辱骂在场的史跃国。待史跃国还口，刘井华即对其进行追打。刘井华称后来史跃国也曾打她，史跃国虽对此否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自己没和被告发生厮打。时隔不久，李秀杰向公安机关报案。是日，刘井华、史跃国均赴松原市中心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经医生诊断，史跃国的病情为头外伤，其支付门诊医疗费计1698.16元。次日，李秀杰又进行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头部外伤、头部软组织挫伤、胸部软组织挫伤、胸部皮擦伤。9月24日，李秀杰痊愈出院。就医期间，其支付门诊医疗费1707.16元、住院医疗费2860.62元，住院护理级别为二级。李秀杰、史跃国称，为去医院就医他们支付交通费5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案发当天，刘井华也到松原市中心医院进行就诊，经医生诊断，其病情为闭合性胸外伤、胸壁软组织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刘井华共住医院3天，其中属一级护理1天、下余为二级护理。刘井华虽称自己支付医疗费3947.00元、并反诉要求由二原告进行赔偿，但其当庭出示的金额系2167.00元的住院费收据系复印件，尚有1780.00元为购药凭证（无医嘱）。为了就医，刘井华曾支付车费200.00元。同年10月11日，松原市公安局宁江一分局分别对李秀杰、刘井华处以治安罚款500.00元、行政拘留3天。在本案审理期间，刘井华曾申请欲对李秀杰的所谓“挂床费”（即治疗期间没在医院住院而发生的费用）及其具体数额、她的医疗费是否用于治疗被被告挠伤进行司法鉴定，但其只系根据病历资料推定、并没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佐证，而医院病历及出院诊断书亦无有关李秀杰擅自离院方面的记载，且刘井华同李秀杰、史跃国有肢体接触并发生厮打已成事实。经计算，李秀杰的误工费为1618.80元（80.94元／天×20天）、护理费2414.80元（120.74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0元（50.00元／天×20天）；刘井华的误工费为242.82元（80.94元／天×3天）、护理费482.96元（120.74元／天×1天×2人＋120.74元／天×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50.00元／天×3天）。
一审法院认为：李秀杰、史跃国与刘井华因公用空地使用事宜发生争执后本应进行理性协商或通过有关部门予以解决，但后来双方发生口舌冲突、接续又厮打到一起是不对的。因在厮打过程中系刘井华率先打了李秀杰、二人打毕刘井华又追打史跃国，据此刘井华应承担本案主要民事责任。缘于李秀杰也打了刘井华，史跃国虽辩解没打刘井华但却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自己无厮打行为，所以刘井华反诉成立，李秀杰、史跃国也应共同承担本案次要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合理、有证据支持且出于自愿的诉讼（或反诉）请求予以保护，但由刘井华提交的住院费收据因是复印件，另有出院购药无医嘱，故而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中的医疗费赔偿不予支持。此外，因刘井华申请欲做司法鉴定的两项请求既无据可依、又已成为没必要，由此不予准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井华赔偿李秀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9601.38元的70%（即6720.97元），另30%（即2880.41元）由李秀杰自行承担；二、刘井华赔偿史跃国医疗费1698.16元的70%（即1188.71元），另30%（即509.45元）由史跃国自行承担；三、李秀杰、史跃国共同赔偿刘井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075.78元的30%（即322.73元），另70%（即753.05元）由刘井华自行承担。四、李秀杰、史跃国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秀杰、史跃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刘井华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费500元合计1000元，由李秀杰、史跃国承担300元，刘井华承担700元。
上诉人刘井华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本案纠纷是由二被上诉人引发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013年9月3日14时许，二被上诉人擅自在通往上诉人家必经的村道中间埋设松木杆，阻止上诉人家车辆通行。上诉人发现后去拔杆时，被上诉人李秀杰立即拽住上诉人的脖子，继而用手挠上诉人。上诉人为了防止受到严重损害也用手挠了被上诉人李秀杰两下，随即被村支书拉开了。而站在旁边的史跃国开始辱骂上诉人，上诉人过去与被上诉人史跃国发生撕扯，被上诉人史跃国将上诉人踢倒。后双方当事人均到松原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事后，宁江区公安一分局对上诉人错误作出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局对李秀杰罚款500元，对史跃国没有进行任何处罚。本案是而被上诉人引发的，并将上诉人打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2）二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不应得到保护。纠纷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均到医院进行治疗。上诉人因无钱治疗，只在医院住院治疗三天。而二被上诉人在事发当天在松原市中心医院门诊进行了治疗，所开药品均是治疗被上诉人李秀杰头部的，而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承认上诉人只是用手挠了自己胸部两下，可见李秀杰头部没有受伤。史跃国所开的药与被上诉人李秀杰一样，均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李秀杰不符合住院条件，当天没有住院。李秀杰是在事发第二天由其在医院工作的亲属为其强行办理的住院手续，但病情与实际不符，该病情不知是如何形成的，该病情与上诉人无关，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被上诉人李秀杰住院所开具的药品与其病历上的伤情并不一致，都是用来治疗心脏病、脑出血、脑栓塞、失血性休克等疾病的药。（5）被上诉人李秀杰事实上根本没有在医院住院治疗，上诉人向法院提出了要求对挂床费及所用药品及所用药品合理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没有得到支持。（6）一审判决没有保护上诉人的3947元医疗费是错误的。上诉人向法院递交了原始病历，其上面所花费的医疗费票据由医院加盖了公章，并且有上诉人的用药清单，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住院医疗费用。另外，上诉人因无钱住院而回家后在自己家附近的诊所进行了治疗，该诊所也为上诉人出具了证明，但却没有得到一审判决的支持。2.一审判决证据明显不足。一审判决依据的二被上诉人的门诊手册、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不具有真实性。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明显存在伪证及造假的事实。并且，公安机关对有关当事人的行政处罚明显带有人为操纵的嫌疑。3.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李秀杰挂床费及医疗费是否用于治疗挠伤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4.一审判决依据错误的事实，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李秀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正确的。我们埋杆是为了保护土地资源。当时是上诉人直接过来打的我。我确实用了治疗心脏病的药，但是因为打仗才引起的。上诉人称也有医药费，我不认可。上诉人所提供的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史跃国答辩称：我没有打上诉人，其他意见与李秀杰一致。
经本院审理查明：李秀杰、史跃国为夫妻关系，其二人与刘井华系邻里。2013年9月3日，双方当事人因两家之间的空地使用权问题发生纠纷，刘井华将李秀杰、史跃国所埋设的木杆拔掉，致使李秀杰先与刘井华发生厮打，二人受伤。后刘井华与史跃国互相谩骂，刘井华将史跃国打伤。同日，李秀杰与史跃国到松原市中心医院接受门诊检查、治疗，李秀杰花费1706.26元，史跃国花费1698.16元。2013年9月4日，李秀杰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头部软组织挫伤、胸部外伤、胸部软组织挫伤、胸部皮擦伤”，于2013年9月24日出院，共住院20天，花医疗费2860.62元。刘井华于2013年9月3日入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闭合性胸外伤、胸壁软组织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于2013年9月6日出院，共住院3天，花医疗费2167元。刘井华与李秀杰、史跃国间纠纷经松原市宁江一分局调查处理，该局对李秀杰作出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对刘井华行政拘留3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井华与李秀杰、史跃国系同村村民，又系邻里关系，本应和睦相处，遇有纠纷应通过协商解决。李秀杰与史跃国在未通知刘井华且更未与刘井华协商的情况下，即对两家争议地点埋设木杆，其二人对纠纷的引起具有一定过错。在得知李秀杰、史跃国正在埋设木杆后，刘井华亦在未先行与该二人协商如何处理的情况下，自行拔掉木杆，致使该二人与刘井华先后发生谩骂及厮打行为，故刘井华在本次纠纷中亦有过错。另外，本案所涉纠纷虽因同一事件所引起，但系刘井华先后与李秀杰和史跃国发生厮打，故应结合本案事实分别确认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1.关于李秀杰与刘井华间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本案当事人及相关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松原市宁江区新城乡联合村村支书刘井山称其看见刘井华与李秀杰互相厮打，刘井华在公安机关亦承认其与李秀杰互相间均有殴打对方行为。结合刘井华与李秀杰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各自的住院病历及诊断，能够认定刘井华与李秀杰所受伤害系双方在互相殴打对方时所致。公安机关对李秀杰与刘井华分别进行了行政处罚，即对李秀杰罚款500元，对刘井华行政拘留3日。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刘井华与李秀杰对二人所受损害过错相当，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对刘井华与李秀杰间的责任划分不当，予以调整。2.关于刘井华与史跃国间的责任划分问题。刘井华与史跃国间的纠纷发生在刘井华与李秀杰互殴打完毕后，系因刘井华与史跃国互相有谩骂对方行为，进而双方发生肢体接触。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刘井华称是其先动手打的史跃国。另外，村支书刘井山在公安机关称刘井华殴打史跃国后，史跃国并未还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史跃国对刘井华并未有殴打行为，刘井华所受伤害系因其在先与李秀杰互相殴打对方所致，故史跃国对刘井华所受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史跃国与李秀杰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对于史跃国因被刘井华殴打所受损害，刘井华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史跃国与刘井华有互相谩骂行为，引起刘井华对史跃国进行殴打，故刘井华对史跃国所受损害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史跃国对其自身损害的引起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次要责任。3.关于刘井华所花医疗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规定：“证据为复印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复印件作为证据材料在民事诉讼的中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虽受到一定限制，但根据上述规定并未完全否认复印件的证明效力。本案中，刘井华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虽为复印件，但该票据中所记载的刘井华入出院时间、金额与刘井华的住院病历及费用清单所记载一致。上述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应予采信。对刘井华提出的其住院花医疗费为2167元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刘井华所花住院费用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4.关于刘井华主张的其在医疗诊所所花费用1780元问题。刘井华主张其在医院出院后为治疗所受伤害，在医疗诊所花费1780元。但刘井华所提供的《药品销售凭证》并非正规医疗票据，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刘井华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是否应准许对李秀杰住院费用及用药情况进行鉴定问题。根据李秀杰的入院诊断、病历记载、费用清单等证据，李秀杰的住院治疗时间及用药花费等情况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对刘井华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李秀杰的损失为检查费1706.26、住院治疗费2860.62、误工费1618.8元（80.94元×20天）、护理费2414.8元（120.74元×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20天），合计9600元。上述损失由刘井华承担50%，即为4800元。刘井华所受损失为住院治疗费2167元、误工费242.82元（80.94元×3天）、护理费482.96元（120.74元／天×1天×2人＋120.74元／天×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以上合计3042.78元。上述损失由李秀杰承担50%，即为1521元。史跃国所受损失为1698.16元，由刘井华承担70%，即为1189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第39次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549号民事判决；
二、刘井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秀杰损失4800元。
三、刘井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史跃国损失1189元。
四、李秀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刘井华损失1521元。
五、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刘井华承担800元，由李秀杰、史跃国承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张 继
审判员 姚德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