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吕民再终字第6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树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建荣，男，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根成，男，1949年5月13日生，汉族，临县人，（系刘国平之父）。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侯保英，女，1949年7月24日生，汉族，（系刘国平之母）。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穆艳芳，女，1977年3月4日生，汉族，（系刘国平之妻）。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欣悦，女，2000年11月4日生，汉族，（系刘国平之长女）。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欣如，女，2003年2月4日生，汉族，（系刘国平之次女）。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欣涛，男，2005年2月6日生，汉族，（系刘国平之子）。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薛然平，男，1961年9月14日生，汉族，（系薛文强之父）。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薛乃连，女，1963年11月12日生，汉族，（系薛文强之母）。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燕，女，1986年10月29日生，汉族，农民，（系薛文强之妻）。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薛泽霖，男，2008年9月25日生，汉族，（系薛文强之子）。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保平，男，1968年1月22日生，汉族，农民，（系ＸＸ之父）。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霍玉连，女，1967年12月25日生，汉族，农民，（系ＸＸ之母）。
一审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
法定代表人刘缠喜，局长。
原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刘根成、侯保英等12人及一审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1）吕民一终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吕民监字第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建荣、原审被上诉人侯保英、原审被上诉人李保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上诉人刘根成、穆艳芳、刘欣悦、刘欣如、刘欣涛、薛然平、薛乃连、王海燕、薛泽霖、霍玉连及一审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30日19时许，刘国平（已死亡）驾驶的晋J×××××桑塔纳轿车与冯伟驾驶的晋A×××××主、晋A×××××挂解放牌货车在209国道481KM＋35.5M路段相撞，造成刘国平和乘坐的薛文强、ＸＸ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方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刘国平、冯伟各负一半责任。晋J×××××桑塔纳轿车的所有人是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该车由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司机刘海燕当天开到方山县顺达修理厂（业主刘国平）进行修理。经本院于2010年8月11日作出（2010）吕刑终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认，（一）因刘国平死亡损失353201.19元，已由冯伟、方山公路段、保险公司共赔偿230925.96元，剩余损失为122275.33元。（二）因薛文强死亡损失383414.5元，由冯伟、方山县公路段、保险公司共赔偿247535.79元，剩余135878.71元；因ＸＸ死亡损失299219.5由冯伟、方山县公路段、保险公司共赔偿201249.25元，剩余损失97920.25元。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所属晋J×××××桑塔纳轿车于2008年8月1日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乘客）等多险种。2010年12月9日下午，方山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0）吕刑终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时，由刘国平母亲侯保英代表家庭全体成员与薛文强之父薛然平、ＸＸ之父李保平对刘国平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进行了协商和解处理，由侯保英从刘国平死亡赔偿金中拿出30000元赔偿薛然平、李保平家各15000元。
原审认为，机动车驾驶为一种高度危险作业，国家对机动车驾驶采取许可制度。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司机将单位的晋J×××××桑塔纳轿车放到刘国平顺达汽修厂进行修理，在没有对修理人员是否具有驾驶资质进行考察的情况下，也没有进行风险提示和警示将车钥匙轻易交给没有驾驶资质的修理人员，制造了危险来源。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以刘国平擅自驾驶该单位的晋J×××××桑塔纳轿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机动车所有人在较长时间将车辆交付一个没有驾驶资质的人员，丧失了控制处分的情形下，所有人应当预见机动车驾驶会产生危险。在此种情况下，所有人应当尽到必要的审查和警示义务，例如机动车的车况，管理车辆的人员是否具备必要的驾驶资质。从危险开始和危险来源的角度看，如果所有人未尽到上述义务，显然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危险来源和该重大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由于该晋J×××××桑塔纳轿车司机修车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过错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单位承担。该司机的轻信或者疏忽大意将车钥匙交付给了没有驾驶资格的修理人员刘国平，致使刘国平无证驾驶该晋J×××××桑塔纳轿车，酿成3人死亡车毁的重大交通事故，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应当承担一定的危险责任。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经过二审终审判决已经由其他责任人进行了部分赔偿，且另一责任人死者刘国平家属对其他两位受害人家属也进行了力所能及的赔偿。故刘国平死亡剩余损失122275.23元，其家属请求赔偿99800元，自己承担损失22475.23元。薛文强死亡剩余损失135878.71元，减去刘国平家属赔偿的15000元，即135878.7-15000=120878.71元，ＸＸ死亡剩余损失97970.25元，减去刘国平家属赔偿的15000元，即97970.25-15000=82970.25元，上述剩余损失，应由二被告酌情赔偿。鉴于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保监会出台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提出抗辩，不能证明是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原审还认为，被告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单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只注明了承保险种金额，保险费与其他说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直接作出注意提示，也未用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且亦不得对抗受害人。因此，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故首先应当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3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据此，原审判决：（一）刘国平死亡损失998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赔偿50000元。（二）薛文强死亡损失120878.7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赔偿50000元。（三）ＸＸ死亡损失82970.2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赔偿50000元。案件受理费6050元，减半收取3025元，由被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负担。
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以大致相同的理由判决驳回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维持了一审法院的判决。
本院再审过程中，保险公司称，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司机将车放到修理厂进行修理，需要考察的是修理厂是否有修理资质。在车辆修理期间，修理方取得对车的支配权。车辆所有人对修理方试车或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致人损害的事故，不具有过错，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2010）吕刑终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终审确认该公司不承担责任。方山县人民法院及本院就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重新受理，并作出与原生效判决相互矛盾的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请求依法予以撤销。
被申请人侯保英辩称，柳林县煤炭工业局肯定有责任，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李保平辩称，该方原来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的是交强险，后来起诉的是意外险，保险公司应当理赔。方山法院和本院的判决合法有效。
本院再审查明，原生效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可以认定。并查明，在方山县人民法院（2010）吕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案及本院（2010）吕刑终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根成等人并未起诉柳林县煤炭工业局。柳林县煤炭工业局是否应对刘根成等人承担侵权责任自然也未涉及。该刑事附带民事案中判决均确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刘国平开办的修理厂经过工商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告刘根成等人在方山县人民法院（2010）吕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案及本院（2010）吕刑终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中并未起诉柳林县煤炭工业局，部分原告（薛然平、李保平等人）虽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提起诉讼，但该案对于柳林县煤炭工业局是否对刘根成等人承担侵权责任未予审理，对柳林县煤炭工业局的保险人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也只是确定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应视为对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对原告等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未作实体审理。另就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来说，原刑事附带民事终审判决确定原审被告人及其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对三方受害人家属及柳林县煤炭工业局进行赔偿，承担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而本案中，三方受害人是本车人员，并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的“他人”受害人的身份，本案三方受害人家属起诉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及保险公司，是基于受害人在履行修理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事故，生命权受到损害。虽然都是侵权纠纷，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起纠纷的事由特定。本案为一般的生命权纠纷，不适合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中一并解决。故方山县人民法院及本院受理本案合乎法律规定，并非重复审理。
本案首先要确定被保险人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应否对原告等人承担侵权责任。如确认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应承担侵权责任，再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应否对原告等人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柳林县煤炭工业局是将车送交刘国平开办的顺达汽修厂进行修理，而不是将车出租或出借给刘国平，其应考虑的是该修理厂的修理资质和技术，而不是该修理厂修理人员的驾驶资质。在该车修理期间，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已丧失了对该车辆事实上的控制，刘国平作为车辆的修理人，无证驾驶车辆上路，与他人共同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一、二审判决对柳林县煤炭工业局过错责任的法律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刘根成、侯保英等人诉称柳林县煤炭工业局构成侵权的依据不足，其要求判令柳林县煤炭工业局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吕民一终字第553民事判决和方山县人民法院（2011）方民初字第50、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根成、侯保英、穆艳芳、刘欣悦、刘欣如、刘欣涛、薛然平、薛乃连、王海燕、薛泽霖、李保平、霍玉连对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减半收取3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5元，均由刘根成、侯保英、穆艳芳、刘欣悦、刘欣如、刘欣涛、薛然平、薛乃连、王海燕、薛泽霖、李保平、霍玉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月
审判员 李侯虎
审判员 宋艳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