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3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英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台州北路5号。
法定代表人：赵守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裴，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鑫通用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华龙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高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涤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斗，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英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隆鑫通用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裴，被上诉人隆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涤非、赵金斗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隆鑫公司赔偿英河公司5411583.5元。事实与理由：一、隆鑫公司应向英河公司赔偿Z1-RPE90夯实机的退货损失82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因品质或者规格原因，出口货物原状退货复运进境的，对复运进境的原出口货物不予征收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据此规定，出口货物不是原状退货，则需另行支付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英河公司向隆鑫公司购买汽油发动机系用于装配销往德国的Z1-RPE50夯实机195台和Z1-RPE90夯实机59台。因Z1-RPE50夯实机装配的汽油发动机出现质量问题，德国交易方将整批夯实机退给英河公司。根据《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如非原状退货复运进境需缴纳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为避免缴纳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导致扩大损失，英河公司只有将Z1-RPE90夯实机和Z1-RPE50夯实机一并进行退货处理，运回境内，以维持“原状退货复运进境”。因此，Z1-RPE90夯实机退货损失82600元与隆鑫公司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汽油发动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该损失隆鑫公司应予赔偿。二、隆鑫公司应向英河公司赔偿因Z1-RPE50夯实机交易终端机其他型号夯实机交易量减少而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500万元。隆鑫公司安排经验不足的新员工凭感觉生产，导致货物批量存在质量问题，放任英河公司相关损失的产生。同时，隆鑫公司与英河公司存在长期的供货关系，隆鑫公司也长期从事外贸交易，应知在外贸交易中，如因某此供货出现质量问题将会导致交易终端的严重后果。也就是说，英河公司主张的因隆鑫公司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汽油发动机导致银河公司与德国贸易方交易中断而产生的500万元利润损失，属于隆鑫公司的可预见范围，该公司应予赔偿。三、一审法院对Z1-RPE50夯实机的损失扣除残值不当，应当由隆鑫公司足额赔偿英河公司损失，机器残值拆解后归隆鑫公司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隆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即便隆鑫公司交付的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仅有Z1-RPE50装配了隆鑫公司提供的汽油发动机，Z1-RPE90夯实机并未装配，不需要退货，英河公司对Z1-RPE90夯实机也进行退货处理与隆鑫公司无关。其次，根据英河公司与德国进口商签订的买卖合同，因商品存在质量问题应首先选择换货的补救方式，而不是直接退货，英河公司将夯实机退回国内也不具有合理性。再次，英河公司将Z1-RPE90夯实机退货的货值比其所称的非因货物整批原状退回国内而应缴的进口关税及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数额高得多，英河公司对该型号夯实机作退货处理属于扩大自身损失。综上，Z1-RPE90夯实机退货损失与隆鑫公司提供汽油发动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由隆鑫公司负担。二、英河公司主张隆鑫公司向其赔偿因Z1-RPE50夯实机交易中断及其他型号夯实机交易机会减少导致的利润损失5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损失不具有客观性。英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合同、报关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易机会的减少，也不能证明该500万元利润损失客观存在。即便隆鑫公司部存在违约行为，所谓的500万元利润也不必然发生。其次，英河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损失的可预见规则。隆鑫公司在与英河公司订立合同总金额仅为84000元，隆鑫公司不可能预见到会给英河公司造成500万元的可得利益损失。最后，根据英河公司与德国进口商的买卖合同，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应首先采取换货的补救措施，英河公司在没有通知隆鑫公司换货的情况下直接做退货处理，放任损失扩大，现无权就扩大的损失主张隆鑫公司赔偿。三、一审法院确定Z1-RPE50夯实机残值数额并进而确定英河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首先，一审中，英河公司提出案涉Z1-RPE50及Z1-RPE90两种型号的夯实机作废品处理残值共计3万元，事实上隆鑫公司提供的汽油发动机即便存在质量问题，夯实机远未达到报废的地步，故不存在残值的问题，即使计算残值，也远高于3万元。其次，英河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要求将夯实机残值交给隆鑫公司处理。而且夯实机属于英河公司的资产，当然应由英河公司处理，英河公司称应将夯实机残值交给隆鑫公司不公平、不合理。
英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隆鑫公司赔偿损失5411583.5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损失具体构成为：出运订舱费3258.78元、拖车报关费1313元、退货国内费用10252元、欧洲客户支付关税等费用95759.72元、ZI-
RPE50夯实机退货款218400元、ZI-RPE90夯实机退货款82600元、利润损失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英河公司长期向隆鑫公司购买汽油发动机。2014年3月10日，英河公司（需方）与隆鑫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英河公司向隆鑫公司购买200台Ｌ×××××-1汽油发动机，总金额为84000元，隆鑫公司另赠送英河公司2台同型号汽油发动机。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约定，质量三包，保修一年；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间约定，按厂家企业标准。其后，隆鑫公司向英河公司交付上述汽油发动机。
2014年3月1日，ZIPPER公司与英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ZIPPER公司向英河公司购买195台型号为ZI-
RPE50夯实机（单价为160美元/台）及59台型号为ZI-RPE90夯实机（单价为200美元/台）。英河公司向ZIPPER公司交付了上述夯实机，其中ZI-
RPE50夯实机安装了涉案的汽油发动机。后因ZI-RPE50夯实机中的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ZI-
RPE50公司将全部夯实机退回英河公司。为此，英河公司支付了以下费用：1.出运订舱费3258.78元；2.拖车报关费1313元；3.退货费用10252元；4.关税等费用95759.72元。
此后，英河公司将退货事宜及LC154F-1汽油发动机质量问题反馈给隆鑫公司，隆鑫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出具中、英文两版市场质量信息告票，其中问题描述载明“接到江苏英河反馈，我司LC154F-1在终端客户使用时出现批量质量问题。使用中由于油箱安装螺栓扭力不够被抖掉，客户没能及时发现继续使用，在颠簸一段时间后出现油箱裂纹从而导致漏油。客户以机器漏油问题已经将整批货退回英河工厂，此产品客户之后在也没采购过。计划号为201403062001/202台。到客户公司人员亲自试验机器运行不到1分钟油箱安装螺栓就掉了。”服务部意见载明“我司销售人员到客户处现场测试5台，均出现油箱安装螺栓脱落现象，此现象最终会引起油箱安装支耳脱落，油箱破裂。前期该问题已反馈回我司，技术研究院做过相关调查和实现：1.新员工经验不足，未掌握好螺栓扭力，造成该批次油箱安装螺栓易脱落现象；2.跟线上装配员了解一直装配此油箱都是凭感觉，不能锁紧，锁紧了曲轴箱体支耳都会损坏；按原状态在曲轴箱体上将油箱安装螺栓按12.5N.m锁紧会损坏曲轴箱体油箱支耳，油箱减震胶垫会旋转未损坏但变形，油箱还是松动的。为避免相关隐患，研究院经过反复试验验证，2015年3月提出了有效的夯机发动机油箱安装工艺优化方案，详情详见附件。”
英河公司次与隆鑫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并于2015年7月7日向隆鑫公司发出索赔函，要求隆鑫公司赔偿各项损失578883.50元，但隆鑫公司未予同意，因而成诉。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隆鑫公司提供的汽油发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如果涉案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英河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三、如果涉案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导致涉案夯实机被退货；四、英河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隆鑫公司提供的汽油发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隆鑫公司提供的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隆鑫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市场质量信息告票表明，涉案夯实机被退回后，英河公司已通知隆鑫公司。隆鑫公司派员到现场进行测试，结果显示测试的5台汽油发动机均出现油箱安装螺栓脱落现象，该现象最终会引起油箱安装支耳脱落，油箱破裂，而产生此问题的原因是：1.新员工经验不足，未掌握好螺栓扭力……上述内容说明，隆鑫公司自认其提供的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也说明该质量问题是由于其人员操作不到位以及产品设计不合理所造成。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英河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问题。隆鑫公司认为，英河公司购买汽油发动机用于装配夯实机，其应当在装配前对汽油发动机进行检查，且夯实机安装完成后，还应对每台机器进行试验并出具检验报告。现汽油发动机运行一分钟不到即出现故障，而这些问题在成品出厂检验中完全可以且应该发现并作出妥善处理。英河公司认为，涉案夯实机是用于出口，出口的产品不能进行破坏性检验，即涉案汽油发动机不能加入汽油，否则无法出口。另外，英河公司与隆鑫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英河公司之前购买的产品并未发生质量问题，且涉案汽油发动机系成熟产品，无需检验。一审法院认为，英河公司的意见较为合理，隆鑫公司辩解的理由不成立。英河公司、隆鑫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英河公司基于对隆鑫公司产品的信任，购买其汽油发动机并安装于涉案夯实机，不管英河公司是否进行检验，隆鑫公司均应对汽油发动机的质量瑕疵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况且，隆鑫公司与英河公司双方长期合作，其应当知道英河公司购买汽油发动机系用于装配出口的夯实机，更不应强求英河公司对出口的产品进行破坏性检验。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夯实机被退货是否因涉案汽油发动机质量问题造成问题。从隆鑫公司出具的市场质量信息告票看，英河公司在向其提出质量异议的同时反映“客户以机器漏油问题已将整批货退回英河工厂……”，与“我司销售人员到客户处现场测试5台，均出现油箱安装螺栓脱落现象，此现象最终会引起油箱安装支耳脱落，油箱破裂”内容一致，表明客户退货的原因就是汽油发动机瑕疵所致。同时，英河公司多次就此问题与隆鑫公司协商，并向隆鑫公司提出索赔，隆鑫公司一直未对退货原因提出异议，也说明隆鑫公司认可是因涉案汽油发动机质量问题致使退货。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英河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问题。本案中，英河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以下七部分：1.出运订舱费3258.78元；2.拖车报关费1313元；3.退货费用10252元；4.关税等费用95759.72元；5.ZI-
RPE50夯实机退货货款218400元；6.ZI-RPE90夯实机退货货款82600元；7.交易机会减少损失即商誉损失5000000元。
关于第1、2、3、4项损失问题。该四项损失是因隆鑫公司提供的汽油发动机质量不合格被退货发生的相关费用，系直接损失，隆鑫公司应负有赔偿义务，该损失合计110583.50元（3258.78元+1313元+10252元+95759.72元）。
关于第5项费用问题。英河公司、隆鑫公司双方一致确认，涉案每台ZI-RPE50夯实机的成本为580元、利润为540元。英河公司认为，隆鑫公司退回的ZI-
RPE50夯实机是为国外客户专门生产，且已贴上标牌，现国内无人使用汽油发动机夯实机，无法再另行组装出售。一审法院认为，ZI-
RPE50夯实机的成本为580元，其中包含420元的汽油发动机，因涉案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如果对ZI-
RPE50夯实机再行组装出售，需要更换汽油发动机，还需支付组装费，已无必要。所以，该涉案ZI-
RPE50夯实机应按废品处理，隆鑫公司应赔偿英河公司的损失。隆鑫公司应赔偿英河公司的损失包括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其中每台夯实机的实际损失为其成本扣除残值，可得利益即为利润损失540元。英河公司称涉案195台ZI-
RPE50夯实机及59台ZI-RPE90夯实机作废品处理价值30000元，隆鑫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可知，涉案195台ZI-
RPE50夯实机的残值为23031元〔30000元×（195/254）〕。综上，隆鑫公司应赔偿英河公司该项损失为195369元（580元/台×195台-230**元+540元/×195台）。
关于第6项费用问题。ZI-RPE90夯实机虽被退货，但英河公司并未证明退货原因与隆鑫公司有关。如果ZI-RPE90夯实机是因质量原因被退货，因ZI-
RPE90夯实机的汽油发动机并非隆鑫公司提供，隆鑫公司不应对此负有赔偿责任。如果ZI-RPE90夯实机并非因质量问题被退货，而是英河公司所称的因涉案ZI-
RPE90夯实机与涉案ZI-
RPE50夯实机属于同一批货被退货，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ZIPPER公司有相关约定，但英河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即使英河公司与ZIPPER公司之间有相关约定，对隆鑫公司也不发生约束力。因此，隆鑫公司不应赔偿英河公司该项损失。
关于第7项费用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英河公司以交易机会减少为由向隆鑫公司主张的该5000000元损失，已超出上述规定的赔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英河公司提供的2013年至2015年度的相关合同及报关单，不足以证明其交易机会的减少，更不能证明损失的数额。第三，即使英河公司的交易减少，英河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系隆鑫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对英河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英河公司与隆鑫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隆鑫公司隆鑫公司提供的汽油发动机质量不合格，导致英河公司出口的夯实机被退货，隆鑫公司隆鑫公司应赔偿英河公司各项损失305952.50元（110583.50元+195369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隆隆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英河公司损失人民币305952.50元；二、驳回英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82元，保全费5000元，其他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54762元，由英河公司负担44682元，由隆鑫公司负担10080元。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英河公司提出其向隆鑫公司发出索赔函主张的赔偿数额为5411583.5元，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578883.5元，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隆鑫公司对关于“因ZI-
RPE50夯实机的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ZI-
RPE50公司将全部夯实机退回英河公司”的表述不予认可，该公司认为，即便其提供的汽油发动机也不必然导致德国贸易方将全部夯实机退给英河公司的后果，同时认定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ZI-
RPE90夯实机退货损失82600元是否隆鑫公司造成，该损失是否应由隆鑫公司承担；二、英河公司主张的利润损失500万元是否存在，该损失是否应由隆鑫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确定将ZI-
RPE50夯实机的残值由英河公司处理是否合理。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隆鑫公司交付的汽油发动机系被英河公司安装在ZI-
RPE50夯实机上，因隆鑫公司提供的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英河公司的出口交易方德国ZIPPER公司将该批夯实机退给英河公司，英河公司接受。首先，根据英河公司与ZIPPER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关于货物出现质量的处理方式应为“100%REPLACEMENGOFMACHINEIFITFAILS”,即100%换货处理。在装配了隆鑫公司生产的汽油发动机的ZI-
RPE50夯实机出现质量问题后，英河公司应与对方协商进行换货，但英河公司直接接受或者配合对方整批货物的退货要求未提出异议，放任损失扩大。其次，即便英河公司与ZIPPER公司协商一致可以对夯实机进行退货处理，本案中存在质量问题的是ZI-
RPE50夯实机，ZI-RPE90夯实机并未发现质量问题，ZI-RPE90夯实机与ZI-RPE50夯实机系不同型号，没有理由对ZI-
RPE90夯实机也进行退货处理。英河公司在ZI-RPE90夯实机未被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将该型号夯实机与ZI-
RPE50夯实机一并复运进境，属自身扩大损失，无权就因ZI-
RPE90夯实机复运进境产生的损失要求隆鑫公司作出赔偿。最后，英河公司主张依照《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只有将ZI-RPE90夯实机与ZI-
RPE50夯实机一并复运进境，保持“原状退货”才能免交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因此ZI-
RPE90夯实机的退货损失应由隆鑫公司负担，该主张系对该条规定的误读或曲解。《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因品质或者规格原因，出口货物原状退货复运进境的，对复运进境的原出口货物不予征收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该条规定“原状退货复运进境”，正常理解应是指包装、设备未经拆解、改装等处理，而不应理解为同时处境的不同种类、型号、品牌的货物，一旦其中某中型号、种类或品牌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所有同时出口的其他种类、型号、品牌的货物都必须与出现质量问题的货物一并复运进境。英河公司的主张无疑显著提高了进出口贸易的成本，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即便隆鑫公司向英河公司交付的汽油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但并不足以导致英河公司必须将ZI-
RPE90夯实机退货复运进境的后果，英河公司主张隆鑫公司对ZI-RPE90夯实机退货损失82600元予以赔偿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英河公司主张因隆鑫公司交付汽油发动机质量不合格导致其与德国进口商贸易中断或交易机会减少存在利润损失500万元，该主张本质上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对于是否存在该损失，英河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具体而言，英河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确定的国际贸易机会，在与境外交易商进行交易中会确定获得500万元的利润，且该交易机会因隆鑫公司向其交付瑕疵产品而丧失。英河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供了该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与德国进口商ZIPPER公司签订的夯实机买卖合同、相应报关单公司，以证明其2015年度的交易机会与2014年相比有所减少。英河公司仅通过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存在相对确定的能够获取500万元利润的国际贸易机会，且该交易机会因隆鑫公司向其交付瑕疵产品而丧失。因此，英河公司针对该主张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撑起诉讼主张，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英河公司在一审中确认退回的ZI-RPE90及ZI-RPE50夯实机残值为3万元，其中ZI-
RPE90夯实机并未发现质量问题，具备使用性能，ZI-
RPE50夯实机部分被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全部不具有价值。即便对夯实机进行拆解作废品处理，相较于隆鑫公司，英河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夯实机交易的商事主体，由其进行处理更为适宜。况且，如前所述，本案中全部夯实机被退回境内与英河公司自身放任损失扩大存在一定关系，将所有夯实机残值交给隆鑫公司处理对该公司亦不公平，故一审法院确定将残值由英河公司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英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2元，由上诉人英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庚
审判员 赵振亚
审判员 仲召虎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万 岩
附录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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