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宗淡，男，195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龙，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琦峥、姚春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宗地，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元钦，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文慰，仙游县大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因与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4）仙民初字第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林宗地、林元钦与林宗淡都是仙游县大济镇蒲山村旧厝下头组的村民。林宗地、林元钦于2002年3月5日分得坐落在田名“大池1.65亩”中的责任田1.2亩。林宗淡于2002年3月5日分得坐落在泗狮后原田名“金燕、金玉”面积1.4亩田地中，与林某丙合分0.72亩（其中林宗淡分得0.6亩，林某丙分得0.12亩）。当时约定承包期为5年。仙游县大济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5日针对林宗地反映林宗淡侵占其责任田并下基，要求恢复原状并归还耕作等信访事项，答复林宗地要求林宗地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纠纷。林宗地、林元钦于2014年8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合理开发和持续利用。未经过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林元钦、林宗地与林宗淡互换责任田的目的并不是用于农业生产，而是把责任田用于建房，其行为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农村的责任田属于集体所有，承包人也无权把互换的责任田用于建房，林元钦、林宗地与林宗淡互换责任田的行为自始无效。在互换责任田行为自始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应该在自己原有的责任田上耕作，故林宗淡、林明龙继续占用林宗地、林元钦责任田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把违法占用的责任田返还给林元钦、林宗地耕作使用。林宗淡主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申请的仲裁时效时间为二年，林宗地于2012年年底提出异议，其主张也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由于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林宗淡的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林明龙主张，林明龙没有参与林元钦、林宗地与林宗淡互换责任田的行为中，要求驳回林宗地、林元钦对林明龙的起诉。由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家庭承包为形式而取得，林明龙作为林宗淡的家庭成员，也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因责任田协议无效而形成的侵权行为，林明龙主体适格，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林明龙的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林宗淡、林明龙应在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停止对林宗地、林元钦承包责任田的侵权行为，并将占用的零点四五亩（坐落在仙游县大济镇蒲山村旧厝下头组田名“大池1.65亩”）责任田归还给林宗地、林元钦管理和耕作。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林宗淡、林明龙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上诉称：一、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人林某甲、林某乙、黄金奎、林某丙的证言与上诉人林宗淡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已将本案讼争的0.45亩责任田互换。二、责任田互换后，被上诉人无权主张物权保护，上诉人如何利用与被上诉人无关。三、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在被上诉人未请求确认双方互换责任田行为无效的情况下，原审迳行判决确认双方互换责任田行为无效，违反法律规定。四、上诉人林宗淡与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是堂兄弟关系，2008年上诉人林宗淡与二被上诉人协商，二被上诉人自愿将“大池”田地中的0.6亩责任田与上诉人林宗淡位于泗狮后“金燕、金玉”责任田中的0.6亩责任田进行互换管理使用。被上诉人林宗地自2010年开始将互换所得的“泗狮后”田地出租给他人种植蚕豆并收取租金，故原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林宗淡之间有换田的事实是正确的。五、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责任田的目的不是为了农业生产，而是为了建房，该认定并无事实依据。2014年8月以前上诉人一直在互换所得的责任田上耕种，之后因被上诉人林宗地两次纠集二十多人次毁坏上诉人的农作物，才使得上诉人停止耕种，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责任田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责任田于法有据，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已成事实，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辩称：一、林宗地长期在外从事机动车修理业务，无暇回家照顾责任田，而上诉人林宗淡是林宗地的堂兄，故本案讼争田地就让二上诉人拿去耕种并支付部分田租，但不知什么时候二上诉人擅自将被上诉人的田地下基准备建房。约2011年末，林宗地发现自己的责任田被二上诉人用于建房时就极力反对，因此产生争议，故林宗地自2012年开始拒收租金，要求收回责任田。二、二上诉人称双方自愿换田的主张是歪曲事实。因为林宗地长期外出务工，从来没有回家耕种，不存在换田的需要和动机，且上诉人对换田的经过描述也不能自圆其说，无法说清是与二被上诉人换田还是单与林宗地换田；林宗地收取上诉人的田租是林宗地将自己责任田借给二上诉人耕种而收取的，并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是“所换其他责任田”的租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仙游县大济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5日针对……解决该纠纷”有异议，认为时间是2014年7月29日，不是2014年6月25日；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提供照片三张，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得来的“大池”地块的土地至今都是在耕作，没有用于建房。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质证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换地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照片上的田地是由谁在管理使用，故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与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的争议焦点问题，即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大池”的田地有无与“泗狮后”的田地进行互换的问题，本院审查、分析并认定如下：
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主张，2008年上诉人林宗淡与二被上诉人协商，二被上诉人自愿将“大池”田地中的0.6亩责任田与上诉人林宗淡位于泗狮后“金燕、金玉”责任田中的0.6亩责任田进行互换管理使用。被上诉人林宗地自2010年开始将互换所得的“泗狮后”田地出租给他人种植蚕豆并收取租金，故原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林宗淡之间有换田的事实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责任田的目的不是为了农业生产，而是为了建房，并无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责任田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责任田于法有据，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已成事实，应受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主张，二上诉人称双方自愿换田的主张是歪曲事实。因为林宗地长期外出务工，从来没有回家耕种，不存在换田的需要和动机，且上诉人对换田的经过描述也不能自圆其说，无法说清是与二被上诉人换田还是单与被上诉人林宗地换田；林宗地收取上诉人的田租是因为林宗地将自己责任田借给二上诉人耕种而收取的，并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是“所换其他责任田”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收取了田租便可认同换田行为是错误的，但因实质不影响判决结果，故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
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于2002年3月5日分得坐落在田名“大池1.65亩”中的责任田1.2亩，其中林宗地占0.45亩，林元钦占0.75亩。上诉人林宗淡于2002年3月5日分得坐落在泗狮后原田名“金燕、金玉”面积1.4亩田地中，与林某丙合分0.72亩（其中林宗淡分得0.6亩，林某丙分得0.12亩）。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主张用泗狮后原田名“金燕、金玉”面积0.6亩的土地与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置换大池0.6亩的土地，但双方并无就换地的相关事宜签署任何的书面协议。原审法院认定虽然林宗地在2008年间没有在场参与责任田互换，但从后来收取租金的行为可以看出，林宗地也是认同2008年互换责任田的行为。经本院审查，林宗地承认其有收取租金，但其主张收取的是其名下大池地块的租金，因其长期在外修车未在家种田，故其大池的地就借给林宗淡耕种。原审法院仅依据证人林某丙的证言就认定林宗地有收取泗狮后的租金，未考虑证人林某丙与上诉人林宗淡是同胞兄弟的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是否能采信的问题，而证人林某甲、林某乙、黄金奎的证言均不能体现林宗地有同意与林某丙、林明龙互换田地，被上诉人林宗地、林元钦承包了“大池1.65亩”中的责任田1.2亩，其中林宗地占0.45亩，林元钦占0.75亩，在林宗地未在场也未授权给林元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依据四证人证言认定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互换田地是错误的。
本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在2002年3月5日旧厝下头分田表中载明林元钦、林宗地分得本案讼争的“大池”地块的承包地，其中林宗地占0.45亩，林元钦占0.75亩，期限五年，后仙游县大济镇蒲山村民委员会在该表上加盖公章证明该责任田至今未变动。上诉人林某丙、林明龙主张与二被上诉人互换责任田，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审法院仅依据四证人证言认定双方有互换田地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主张与二被上诉人互换田地，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上诉人仅依据四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采信证人林某丙、林某甲的证人证言，未考虑证人林某丙、林某甲与上诉人林宗淡是同胞兄弟的关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采信的规定，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林宗淡、林明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林宗地、林元钦承包责任田的侵权行为，并将占用的0.45亩（坐落在仙游县大济镇蒲山村旧厝下头组田名“大池1.65亩”）责任田归还给林宗地、林元钦管理和耕作的处理结果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林宗淡、林明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审 判 员 黄珊珊
代理审判员 吴瑞雪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恩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
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
（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
（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
（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