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帮林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黄帮林，男，土家族，生于1963年5月11日，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田永禄，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亚，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礼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余长礼，男，土家族，生于1943年7月5日，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育刚，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大庆，男，土家族，生于1969年3月21日，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黄帮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与被上诉人余长礼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石法民初字第00529号民事判决，黄帮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10月30日对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黄帮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永禄，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育刚、何大庆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某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双方均在集体经济组织取得承包田土和山林。1998年10月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告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某村组承包了苗背后等处的十七块土地，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2005年11月19日，余长礼�为甲方，黄帮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住房卖给乙方；2、甲方将自己的承包地、争种地、自留地全部转包给乙方；3、甲方将自己管理的山、自留山以及现有的零星树木全部转让给乙方。4、甲方将位于瓢把秋的宅基地转让给乙方。5、甲方将自己的猪圈卖给乙方。6、甲方将自己的烤房卖给乙方。7、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7700元作为购买住房、猪圈、烤房以及山林、土地、宅基地的转让费。8、本协议生效后，如乙方违约，付另一方违约金2000元。9、本协议从即日起生效。10、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余文锋、李少云、罗辉皇、余文兴、余浩作为在场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黄帮林支付余长礼7700元转让费，余长礼将该房屋、宅基地、零星树木、猪圈、烤房交付给黄帮林，同时将该协议约定的土地、山林交付给黄帮林经营管理，土地直补款一直由黄帮林户领取。2010年确权换证时，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将该协议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确权给余长礼户。2012年4月，余长礼返回老家，要求收回已流转给黄帮林户的土地，双方对涉案土地发生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78号行政判决书以程序不合法撤销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CQ36260120026）。余长礼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渝高法行终字第0012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余长礼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余长礼承包户里的成员冯桂芳、余文兰的户籍仍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某村组。
黄帮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审诉称：原、被告系同组村民，2005年11月，被告的诉讼代表人余长礼夫妇因其两个女儿外嫁到湖北的当阳和江苏�苏州居住，欲将其房屋和土地、山林转让后到其女儿家生活。被告的代表人余长礼委托其亲嫡堂兄弟余长洁劝原告买下被告的房屋和土地、山林。2005年11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原告以7700.00元价款购买被告的二间半房屋、猪圈、烤房以及山林和土地，并约定违约金2000.00元。被告便将其所有的房屋、山林、土地移交给原告居住和经营，土地直补款一直是原告在领取。2010年，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将土地确权给被告，原告多次向村组反映此事，村组未予更正。2012年，被告以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确认给被告为由，要求收回转让给原告的承包土地，并将原告在诉争土地上栽种的桂花树予以损毁。原告于2012年10月25日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给被告颁发的编号为CQ36260120026土地承包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7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不服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渝高法行终字第0012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现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的土地转让条款有效；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余长礼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审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部分不属实，被告大女儿外嫁不是事实，只是2005年外出到湖北打工，因被告生病，被告才被大女儿夫妇接到打工地点一起生活。被告是将房屋转让原告，土地仅仅是转包给原告耕种，双方在协议中对此是明确的。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撤销了石柱县政府颁给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不影响实体权利将来的定性和处理；原告应该返还被告的承包地、自留地等，被告至今没有收取原告的转包费，并且协议时没有约定转包期限，所以根据相关规定双方属于不定期转包，被告可以随时要求收回承包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屋买卖协议》中的土地条款系转包还是转让。现作如下评述：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是承包人的变更，原承包人退出承包关系，由被转让人与集体经济组织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系原承包人将承包土地部分或全部发包给被转包人，被转包人依据转包合同向承包人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承包人未退出承包关系，承包人与发包人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结合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来看，余长礼将房屋、山林、树木、宅基地、猪圈、烤房等事项明确约定为转让给原告，协议第2条对承包地特别约定“余长礼将自己的承包地、争种地、自留地转包给黄帮林”，双方对协议内容何为转让、何为承包是约定得非常清楚的。另，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余长礼对土地条款明确要求写明“转包”关系。原告以协议第7条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7700元作为购买住房、猪圈、烤房以及山林、土地、宅基地的转让费”为由主张是转让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2条为特别约定，第7条为模糊性约定，双方发生争议时，特别约定优于模糊性约定。据此，认定原、被告于2005年11月29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关于土地条款的约定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土地转让条款有效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帮林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帮林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黄帮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第七条承包土地的转让费的内容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已将诉争土地交付给上诉人耕种和经营多年。三、被上诉人将其承包土地连同山林、房屋一并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清楚。四、特别约定优于模糊性约定，是指在同一条款中，本案协议第七条并非模糊性约定，原审判决以此判决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将其承包地转让给上诉人。
根据余长礼（乙方）与黄帮林（甲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将自己的承包地、争种地、自留地全部转包给乙方”，结合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办理登记过户，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为转包。对于《房屋买卖协议》第（七）条约定转让费事宜，并不明确，不能据此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为转让。综上，上诉人黄帮林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帮林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文元兴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