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平民初字第06229号
原告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南定福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亮，镇长。
委托代理人郭光杰，北京杰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洪泉，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和宝，男，1958年2月17日出生。
被告佟根立，男，1974年2月8日出生。
第三人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
法定代表人梁茂辉，镇长。
委托代理人付学军，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昌营镇政府）与被告王和宝、佟根立，第三人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坊镇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昌营镇政府诉称：2010年底，王和宝未经马昌营镇政府同意进驻马昌营镇政府所有的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云打路×1号院南半部（以下简称涉诉场地）从事经营活动。王和宝无偿使用至今严重损害了马昌营镇政府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王和宝腾退涉诉场地。
被告王和宝辩称:因北京×1工贸集团（以下简称×1）欠我600万元工程款，我与×1于2003年9月7日签订协议，×1以其南厂部分厂区使用权折抵欠款，每年使用费5万元，使用权暂定30年，到期可续约，×1提前还清欠款，有权收回厂房或收取租金。同年11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如遇政府拆迁或其他因素使得我使用×1南厂年限不足，我可以改为使用×1北厂（原北京市塑料三厂平谷分厂，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云打路×1号院，以下简称云打路×1号院）。但2010年×1南厂拆迁时，云打路×1号院已被北京×2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2）占用，为解决我搬迁问题，在区领导与马坊镇领导、马昌营镇领导共同协调下，×2让出云打路×1号院南半部也就是涉诉场地由我使用。当时区政府应该给马昌营镇政府拨了款，但为了保障我的权益，我又与马坊镇政府签订了涉诉场地租赁协议，马坊镇政府承诺如履行中遇到问题由其出面协商，并赔偿我一切损失。我占用涉诉场地后先后将其租赁给孙克敏及佟根立使用，现涉诉场地由佟根立占用，并兴建了厂房。如马昌营镇政府要求我离开，马坊镇政府应根据协议赔偿我损失，投资建房补偿问题也应解决。
被告佟根立辩称：我租赁前就有公司从王和宝手中租赁过涉诉场地，我租赁后马昌营镇政府也同意我在此建厂经营，并不知道存在权属纠纷。为建厂我投入了大量资金，如确系无权使用我也是善意，应赔偿我损失。
第三人马坊镇政府辩称：马坊镇政府与王和宝的租赁协议并未存档，原经手人也已调离，该租赁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如协议属实也是马坊镇政府因拆迁紧迫不得已而签订。实际上王和宝基于其与×1的协议就有权占用云打路×1号院，但因该院已被×2先行占用，王和宝无法进驻，故区领导、马坊镇领导、马昌营镇领导进行了协调，最后×2让出该院南半部即涉诉场地给了王和宝。为消除王和宝进驻涉诉场地的后顾之忧，顺利搬离涉拆迁厂房，马坊镇政府才与其签订的租赁协议。王和宝本就有权使用涉诉场地，且当时协调王和宝履行跟×1协议进驻诉争场地时马昌营镇政府也是同意的，故马昌营政府无权再主张王和宝腾退。
经审理查明：1990年底北京市平谷县马昌营乡经济联合总公司（同北京市平谷县马昌营镇经济联合总公司、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经济联合总公司为同一单位，以下简称为经济联合总公司）与北京市塑料三厂联合筹建了北京市塑料三厂平谷分厂，1991年北京市塑料三厂平谷分厂与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王各庄村委会（以下简称王各庄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占用该村土地21亩建厂房，厂房四周围墙以外1米以内的土地使用权归北京市塑料三厂平谷分厂（位于云打路×1号院）所有。1997年2月北京市塑料三厂平谷分厂更名为北京市金昌塑料制品厂。1997年11月北京市金昌塑料制品厂破产，其债务由其上级单位经济联合总公司处理完毕，故其土地、厂房、设备等财产由经济联合总公司接收。1998年1月，经济联合总公司与×1签订联营协议一份（此协议以平谷县马昌营农工商公司名义签订，盖的是经济联合总公司章，平谷县马昌营农工商公司即经济联合总公司）。约定将经济联合总公司所属的原拖鞋厂即北京市塑料三厂平谷分厂的厂房、厂地及电力、水力等配套设施交由×1经营、管理和开发利用，×1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缴纳税收总额不得低于150万元。1998年7月，经济联合总公司与王各庄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增占原北京市塑料三厂平谷分厂北侧土地8.5亩、东南角锅炉房多占土地1.5亩，以及原新源化工厂南侧土地2.5亩。另约定自1998年7月15日起，以上二企业原租用王各庄村土地协议终止作废，变更为无限期占用。1998年11月，经济联合总公司根据国家政策被依法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开办单位马昌营镇政府承继。
2004年3月×1与顺达新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1将其基于联营协议从经济联合总公司处获得使用权的厂房、厂地、设备发包给顺达新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包期限从2004年4月1日起至2009年3月31日止。2004年4月×1、北京顺达新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三方签订补充合同，北京顺达新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1之间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2。2010年，经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调解，马昌营镇政府与×1达成调解协议，约定2010年5月5日起经济联合总公司与×1集团解除联营协议，2010年6月5日前，×1将联营协议书中所涉的原北京市塑料三厂平谷分厂厂房、场地及配套设施返还给马昌营镇政府。调解协议生效后，马昌营镇政府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2以其2009年与土地所有权人王各庄村委会签订了的土地承包协议为由拒绝返还，故马昌营镇政府再次诉至法院。2015年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判决×2与王各庄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因2010年12月×2已将该场地南半部让给了王和宝占用，判决生效后经本院调解×2将其占有的北半部场地返还给了马昌营镇政府。
另查：因×1欠王和宝600万元工程款，双方于2003年9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1以其南厂部分厂区使用权折抵欠款，每年使用费5万元，使用权暂定30年，到期可续约，×1提前还清欠款，有权收回厂房或收取租金。同年11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如遇政府拆迁或其他因素使得王和宝使用南厂年限不足，王和宝可以改为使用云打路×1号院。2010年×1南厂面临拆迁，根据王和宝与×1协议王和宝应搬至云打路×1号院，由云打路×1号院租金继续折抵欠款。但因当时云打路×1号院被×2占用，为解决王和宝搬迁问题，经协调，×2让出云打路×1号院南半部即涉诉场地给王和宝，2010年12月王和宝进驻涉诉场地。因当时涉诉场地权属复杂，王和宝为保障其权益，又要求马坊镇政府与其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马坊镇政府将涉诉场地租给王和宝，抵顶王和宝在×1南厂20年使用权，租赁期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马坊镇政府负责土地使用权发生的一切争议的协调并承担该争议产生的一切后果。因出租方原因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出租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此后王和宝找到马昌营镇政府，希望马昌营镇政府在其与马坊镇政府租赁协议上盖章确认，遭到马昌营镇政府拒绝。现马坊镇政府坚称马昌营镇政府同意王和宝依据其与×1还款协议使用涉诉场地折抵欠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马昌营镇政府对此予以否认。
再查：王和宝进驻涉诉场地后进行了部分修建。2012年10月王和宝将涉诉场地租赁给孙克敏，孙克敏在此注册了北京北极福瑞科技有限公司，对此马昌营镇政府知情，并在企业住所证明上盖章确认。后孙克敏与王和宝解除了租赁合同，王和宝又于2013年将该场地租赁给佟根立，佟根立拟在此处设立北京优尼克食品有限公司，并兴建了厂房，购置了设备。2014年马昌营镇政府又为北京优尼克食品有限公司出具了企业住所证明。诉讼中马昌营镇政府追加了涉诉场地直接占有人佟根立为共同被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王和宝、佟根立共同返还涉诉场地。因本案判决结果与马坊镇政府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了马坊镇政府为第三人。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陈述、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还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协议、企业住所证明、企业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经济联合总公司将云打路×1号院的厂房、场地、设备交给×1使用，×1保证缴税数额，具有招商引资的性质。根据该联营合同，×1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经济联合总公司并非×1的股东，云打路×1号院的厂房、场地、设备也并非×1资产，经济联合总公司无需为×1的债务负责。经济联合总公司被撤消后其权利义务承继单位马昌营镇政府于2010年与×1经法院调解解除了联营关系，×1承诺2010年6月5日前返还原经济联合总公司提供的厂房、场地、设备，故×1对以上厂房、场地、设备使用权截止到2010年6月5日，此后相关权利返还至马昌营镇政府，×1做出的超过此期限的负担行为无权对抗合法权利人马昌营镇政府，王和宝无权基于与×1的还款协议使用涉诉场地。马坊镇政府主张在区领导协调下，马昌营镇政府同意王和宝继续履行与×1的协议,以涉诉场地租金折抵×1欠款，但未提供证据佐证，结合马昌营镇政府拒绝在王和宝与马坊镇政府租赁协议盖章确认的事实，本院对马坊镇政府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故王和宝亦无权依据其与马坊镇政府租赁协议占用涉诉场地。王和宝在无法律及合同根据情况下占用涉诉场地，妨碍了马昌营镇政府对涉诉场地使用权的行使，故权利人马昌营镇政府有权要求其排除妨害。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佟根立与王和宝之租赁协议无权对抗权利人马昌营镇政府，马昌营镇政府未反对佟根立在涉诉场地上进行添附，并不代表其追认了王和宝与佟根立之间的租赁协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马昌营镇政府对该租赁协议进行了追认之情形下该协议对马昌营镇政府不产生效力，故马昌营镇政府要求佟根立返还涉诉场地本院亦予以支持。返还期限本院将结合腾退实际需要进行确定。王和宝、佟根立在涉诉场地进行添付的补偿问题涉及法律关系复杂，且王和宝、佟根立未提出具体诉求，本案不宜径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和宝、佟根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云打路×1号院南院腾退给原告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人民政府。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被告王和宝负担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佟根立负担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ＸＸ宏
人民陪审员 陈朝虎
人民陪审员 陈友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