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三终字第74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哲，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区委常委、区总工会主席，户籍所在地沈阳市沈河区。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谭艳萍、赵丹，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哲犯受贿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沈铁西刑初字第125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原审被告人张哲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沈中刑三终字第2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沈铁西刑初字第11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哲仍不服原判，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滥用职权
被告人张哲担任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城管委会副主任、党工委书记期间，在沈营路扩建拆迁过程中，于2011年9月主持召开浑南新城联席会议，在会上擅自决定将依法不应补偿的国有市政规划道路用地以国有商业划拨土地的标准补偿给林某某经营的东北花卉大市场，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达人民币9，798，772元。
（二）受贿
2005年至2012年，被告人张哲在担任沈阳市东陵区街道党工委副书记、书记、满融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兼白塔街道党工委书记、沈阳浑南新城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沈阳浑南新城管委会副主任、中共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区委常委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沈阳中晨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费某某、沈阳市雄洲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赵某及李某某、宿某某、阎某某、周某某谋取利益，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钱款，共计折合人民币22.15万余元。被告人张哲受贿犯罪的全部赃款已被追缴。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张哲在曾担任东陵街道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沈阳中晨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费某某筹建、经营沈阳市二手车交易市场过程中给予帮助，于2007年9月，以人民币15万元的价格在费某某经营的4S店购买一台售价为人民币24万元的进口克莱斯勒“漫步者”汽车。
2、被告人张哲在担任东陵街道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帮助沈阳市榆园股份合作经营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李某某获得优秀乡镇企业家的称号，并于2005年、2006年、2007年春节前分别收受李某某给予的人民币1万元，共计人民币3万元，全部据为已有。
3、被告人张哲在担任东陵街道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于2005年、2006年、2007年春节前分别收受沈阳高官台农工商总公司书记兼经理宿某某给予的人民币1万元，共计人民币3万元，全部据为已有。
4、被告人张哲在担任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城管委会副主任、党工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承诺为东陵区人防办主任阎某某的亲属承揽工程，并于2011年国庆节、2012年春节收受阎某某给予的卓展购物中心购物卡两张，共价值人民币1万元，全部据为已有。
5、被告人张哲在担任浑南新城管委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沈阳市雄洲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在浑南新城投资建设提供帮助，于2011年8月，向该公司总经理赵某提出希望赵安排其与亲友赴北京旅游的相关事宜，赵某为被告人张哲及其亲友支出旅行社、就餐等费用，共计人民币53，428.5元。
6、被告人张哲在担任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城管委会副主任、党工委书记期间，于2011年11月与沈阳市规划设计院浑南分院院长周某某共同赴欧洲考察期间，允诺周某某提出的希望在浑南新城建设中多承揽业务的请求，并收受周某某给予的1千欧元，折合人民币约8500余元，全部据为已有。
（三）贪污
2006年至2012年，被告人张哲在沈阳担任东陵街道党委书记、浑南新城管委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公款共计折合人民币约342，000元。被告人张哲涉嫌贪污犯罪的全部赃款均已追缴。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张哲在担任东陵街道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06年12月，伙同阎某某、王某、王某某（均已作其他刑事处理）等人以发放有线电视工作奖金的名义，将东陵街道办事处公款24，3000元私分，其中被告人张哲分得人民币5万元。
2、被告人张哲在担任浑南新城管委会副主任期间，于2011年11月11日，利用去欧洲考察之机，将东陵区公款8千欧元据为已有，折合人民币约68，000余元。
3、被告人张哲在担任浑南新城管委会副主任期间，于2012年5月，利用去美国考察之机，将东陵区公款5千美元据为已有，折合人民币约31，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李某某等人证言，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东陵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浑南新城拆迁指挥部联席会议办公室会议纪要第10期、东北花卉大世界花木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拆迁户花卉大世界花木有限公司的勘查表、东北花卉大世界拆迁补偿卷宗；克莱斯勒PT漫步者轿车的机动车登记信息及销售发票注册登记联；沈阳雄州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记帐凭证、付款审批单、文化娱乐业专用发票；2002年10月26日东陵有线电视台和沈阳众发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结算书、取自东陵街道办事处的记帐凭证及收款收据、存取款凭条；沈阳市人民政府出国任务批件、欧洲考察个人借款单、记帐凭证、发票；赴美、韩考察借款审批单、付款通知单、结算审批单、记帐凭证；张哲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沈阳浑南新城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涉案赃款已追缴的浦发银行业务回单，以及被告人张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钱款共计22.15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哲又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公款34.2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张哲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数罪并罚。鉴于贪污、受贿犯罪的全部赃款均已追缴，故对被告人张哲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
上诉人张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关于滥用职权，建筑学院获得动迁补偿与上诉人无关联，张哲无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只是动迁工作中存在监管过失，没有造成损失后果，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关于贪污，认定张哲贪污有限电视收视费的证据不足；张哲在欧洲考察期间未领取个人应分得的5000欧元且回国后已通过刘某偿还了考察期间的借款，对该款项不应认定为贪污；张哲在美国考察期间分得的5000美元是用于公务支出，不应认定为贪污；3.关于受贿，张哲购车期间财物被盗，费某某为取得谅解才给予购车优惠，不应认定为受贿；没有收取李某某、宿某某钱款，与阎某某之间是正常礼尚往来；赵某证实的北京旅游费用过高，与实际不符，对票据真实用途有异议，张哲事后通过请吃饭、送酒已归还赵群人情。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张哲受贿、滥用职权犯罪的事实、证据，以及除涉及侵吞欧洲考察费用一节的贪污犯罪的事实、证据，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因原判认定张哲侵吞欧洲公务考察费用的构成和来源事实不清，且将张哲事后退还3万元考察费用界定为掩饰犯罪行为的证据不足，故本院对原判认定张哲贪污欧洲考察费用8000欧元的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钱款或以低价购车的形式收受贿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又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公款，其行为另构成贪污罪；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亦构成滥用职权罪，应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张哲及其辩护人对滥用职权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重审时，对张哲有关沈阳建筑大学城市建设学院动迁补偿款涉嫌滥用职权部分已作出指控事实不成立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证人证言、浑南新城拆迁指挥部联席会议办公室会议纪要等书证及张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可证实上诉人张哲滥用职权，违规决定给予东北花卉大世界动迁补偿款，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的情节特别严重，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张哲及其辩护人对受贿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费某某、赵某、李某某、宿某某、阎某某、周某某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与张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结合，可证实上诉人张哲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及以交易形式收受贿赂的事实，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关于上诉人张哲及其辩护人对其分得有限电视收视费及美国考察费用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王某、鲁某某、阎某某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与张哲在侦查阶段供述相结合，可证实上诉人张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公款共计274，000元人民币的事实，应认定其行为构成贪污犯罪。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但部分贪污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应予纠正。鉴于《刑法修正案（九）》已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公布，本案处于新法生效前的过渡期间，考虑到其中对有关贪污、受贿案件法定刑幅度和量刑标准已作出重大修改，理应对未审结生效案件具有法律约束力。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并根据本案二审认定的犯罪事实、犯罪数额及原判的各罪量刑，本院决定在现行法定刑幅度内，按照数罪并罚原则，对上诉人张哲比照原判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刑初字第115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张哲的定罪部分及各罪的刑罚部分，即被告人张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刑初字第115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张哲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
三、对上诉人张哲所犯各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23年11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莹
审 判 员 彭聪
代理审判员 王宁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