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衢开刑初字第2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个体经营户，住浙江省开化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2日被开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黄伟，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开检公诉刑诉（2014）1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诈骗罪，于2014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龙茶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黄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1年4月19日，被告人张某甲与张某丙共同投资成立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华埠分公司，该分公司有销售家电下乡产品，并利用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销售家电下乡产品的资质申报家电下乡产品补贴。2012年8月份以来，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分公司员工汪某甲将未出售的家电下乡电器产品标识卡取出交给张某甲，后张某甲利用之前购买商品的农户留下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虚开销售发票，制作虚假的家电下乡申报补贴材料，通过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向开化县财政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涉案金额达23038.47元。
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到开化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有自首情节，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其只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华埠分公司的一名开票员，其只是按照公司的安排工作，其本人并未从骗取的补贴中获得利益，其认为自己不应对虚报补贴的行为负责，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系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华埠分公司的股东，被告人张某甲只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华埠分公司的一名普通开票员，而非实际负责人，其实施的一系列行为只是一名员工的正常职务行为。2、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款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单位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而现行法律规定单位不能构成诈骗罪，且被告人张某甲也不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故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2011年4月19日，被告人张某甲与张某丙共同投资成立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华埠分公司，该分公司有销售家电下乡产品，并利用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销售家电下乡产品的资质申报家电下乡产品补贴。2012年8月份开始，被告人张某甲利用之前购买商品的农户留下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虚开销售发票，制作虚假的家电下乡申报补贴材料，通过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向开化县财政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涉案金额达23038.47元。
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到开化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并退出违法所得23038.4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某。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犯罪时已年满刑事责任年龄。
3、扣押物品清单及扣押决定书、缴款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账本、提货单、联想电脑、笔记本进行合法扣押，并对被告人张某甲退出的23668元进行扣押。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系主动投案自首。
5、开化县财政局拨给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家电下乡补贴款记录。证实开化县财政局向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发放家电下乡补贴款情况。
6、营业执照，证实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华埠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9日，负责人为张某丙。
7、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自开化县财政局复印申领补贴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利用购买商品的农户留下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虚开销售发票，制作虚假的家电下乡申报补贴材料申报下乡补贴的事实。
8、登记保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华埠分公司北极狼仓库内的美的空调、美菱冰箱、小天鹅冰箱等家电下乡机器进行登记保存。
9、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曾是华埠汇银家电的副经理，被告人张某甲是经理。华埠汇银家电的电器有参加下乡补贴，是发票开好了后由开化汇银办理。2012年10月份，其接到张某丙电话让其看下仓库里的下乡补贴机，后其和李某一起将50多台电器的补贴卡拆除放置于店内办公桌抽屉里，其问过张某丙有没有用，张某丙说先放那里，后来卡去哪里了不知道。其拆的主要是双鹿冰箱和奥克斯空调。被告人张某甲负责华埠汇银家电开发票，没有叫其拆过机子的补贴卡。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埠汇银家电的店长，该店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分店，被告人张某甲分管华埠店，工资是张某丙定好后由被告人张某甲发放。华埠店是用开化店的资格参加家电下乡，店里只认农村户口本和身份证，没有带的就先不把补贴的钱给他，但是不是本人的，店里是不管的。其是没有把不能享受家电下乡政策的顾客购买的补贴机型写到其他顾客名下。前台是把每天开具的保修单交给被告人张某甲，然后把营业款打到单位在银行的账户上。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是华埠汇银家电的仓库保管员，负责送货。店的老板是张某丙，直接操作者是被告人张某甲，工资是被告人张某甲发的。华埠汇银家电有参加家电下乡活动，店里货物基本都是从开化汇银拨下来的。2012年9、10月份，店里经理汪某甲找其一起把没有卖掉的下乡机拆开取出补贴卡，拆出60张卡左右。汪某甲没有说拿去做什么，但其认为是补贴活动快结束了，可以把卡抽出来补钱。卡抽出来的机子一直在卖。被告人张某甲将其电话号码写成其他顾客使用的电话号码，叫其接到回访电话就说有买过家电。被告人张某甲叫其帮借户口本，其是没有做的。
12、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华埠汇银家电买过属于家电下乡的洗衣机、空调、电冰箱和电视机各一台，还用其户口本帮侄儿买过一台电视机和一台冰箱，没借户口本给别人用过了。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甲的妹妹。华埠汇银家电是被告人张某甲负责，其在被告人张某甲的店里买过下乡补贴机，其虽不是农村户口但享受了补贴价格，其是借了朋友陈雪芬和严小林的户口本给被告人张某甲，其买了彩电、洗衣机各一台，冰箱两台。
1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华埠汇银家电买过一台荣事达冰箱和美的微波炉，还有两台奥克斯空调，买的时侯被告人张某甲说有补贴，低点卖给其，当时只开了保修卡，现在看了下冰箱是属于节能补贴，冰箱不知道。2012年7月份，被告人张某甲打电话向其借户口本，说有人买下乡机但没有带户口本，其借给被告人张某甲后，被告人张某甲还交代说如有回访电话就说买过，其也是这样做的。
15、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只是挂名，不参与经营，具体事项由其丈夫张某丙负责，其不清楚。
1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员工，从2012年3、4月份至2013年1月31日负责汇银家电的下乡机型补贴申报工作。华埠汇银分店是通过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申报下乡补贴的。申报材料是华埠店理好后送到其处的。有时是华埠店老板娘即被告人张某甲送，送得最多的是华埠店的驾驶员孙师傅。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老板娘程某，但都是老板（张某丙）在经营。
1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其在华埠汇银家电任驾驶员工作，主要负责送货，华埠汇银家电出售家电下乡产品后，将补贴申报材料理好后交其送至开化汇银家电的黄某，被告人张某甲有时自己送。材料都是理好后，被告人张某甲给其的。
18、证人洪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安装工。开化汇银家电有开化和华埠两家店面，开化县城这边是老板张某丙负责，华埠那边是老板的亲戚负责。店里员工黄某专门负责“家电下乡”活动，平时其只是安装完家电就把包装箱里的家电下乡补贴卡和顾客的户口本带回店里复印好交给黄某，其他的事情不清楚。
19、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负责城区送货的员工。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在华埠有个分店，老板是张某丙姐姐。
20、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营业员，店里是参与“家电下乡”活动的，具体操作都是老板张某丙和黄某负责。
21、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底开始其是汇银家电的会计，主要是管理税务和发票。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在华埠有家分店，是张某丙和被告人张某甲合股的，华埠店里的发票是他们自己开具整理后交给其做账，其他工资、电费等工作是华埠店自己支付的。华埠分店的购物发票是自己开的，城关店开的是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专用发票，华埠店开的是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开票人不一样。
2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营业员，申报材料是交给陆某或黄某，营业员现场都是不开具发票，开的是保修单。
23、证人陆某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收银，店里的家电下乡申报是黄某负责的。
2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其妻子黄某都在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工作，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家电下乡补贴申报是其妻子黄某负责操作的。
25、证人洪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营业员，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是参加“家电下乡”活动的。
2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财政局稽查局工作人员，负责接收商家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材料的。家电下乡活动到2013年1月31日为止，只要发票时间是2013年1月31日之前开具的都可以申报。通过电话回访，有发现过问题的，比如有些顾客只买了一台，可是他的资料上却申报了好几台。发现之后就会暂扣补贴款的。其平时有交代商家最好当场开具发票，但很难去管他们具体操作，回访电话有时也很难发现问题。
27、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华埠的汇银家电是其和被告人张某甲合股开办，其占75%的股，被告人张某甲占25%，华埠店的营业款除掉工资、电费等开支后到月底把钱打到其个人账户，货大部分是开化总店这边拨下去的。华埠是被告人张某甲和汪某甲负责，其不清楚华埠有没有虚假申报补贴，开化店是按照华埠报上来的材料申报，等钱到位后再把这部分钱交到华埠分公司，算华埠店营业项目，年底再按照股份分红。
28、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其和其弟弟张某丙在华埠合资买了个店面，开了家汇银家电，算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分店，其是华埠店的负责人。张某丙口头上说华埠店其占25%的股份。华埠分店是2011年7月2日开张的，其也是拿固定工资，效益好是有分红的，但这两年都是亏钱，其未分到红利。华埠店员工工资是其发的，银行存折密码只有其知道，下乡补贴开发票的事情是其在做，把开好的发票和每个人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和标识卡整理好放一起后送到开化总店。2012年下半年时候，华埠店存在虚报下乡补贴的行为，没有哪个人提出来虚报的，是汪某甲和以前的仓库保管员李某一起到仓库里把没有卖掉的产品里面的标识卡拆出来交给其，申领补贴要用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是以前买过的人。有些人的补贴卡比保修单上实际销售的家电要多，其就知道多出来的卡是拆箱取出来的卡，但为追求利润，其还是利用这些虚构的材料填写发票来申报补贴。其看到是买一台，就补成多台，用他们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拿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开票都是其做的。虚报的大概有五六十台，金额大概两万多元、三万元不到，钱都打到张某丙那里去了，说过有空的时候和其结账，但没结过。其没有看到政策规定不准把没有卖掉的家电补贴卡抽出来申报补贴，故其不认为其这样做违法。虚报骗取补贴一事其未告知过张某丙。
29、搜查证、搜查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开化县华埠镇彩虹路36号汇银家电及在原北极狼大酒店后的仓库进行搜查。并对发现的账本、票据、提货单、电脑、记账的笔记本扣押；经对仓库进行清点，有120余台家电系家电下乡机型，外包装有唯一的条形码，标注了产品编号及型号，经开箱检查发现机器内的标识卡被取出，包装也有拆开过的痕迹。公安机关对库存产品进行拍照。
30、审前社会调查报告，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平时表现情况较好，基层组织及当地司法所、司法局均能对其落实监管措施，同意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以上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要求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事实。
针对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甲只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华埠分公司的开票员，不是实际负责人，其行为只是普通员工的正常职务行为，不应被追究诈骗罪刑事责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在华埠分公司占有25%的股份，是华埠分公司的股东之一。证人张某丙、陈某、李某、张某乙、汪某甲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证据链，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系华埠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故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辩护人关于虚报家电下乡补贴骗取补贴款是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的单位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而现行法律规定单位不能构成诈骗罪，故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查，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李某、张某乙、余某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张某甲虚报下乡补贴的方式是利用取出的未销售的下乡补贴产品内的标识卡，套用在已购买的农户身上，虚开销售发票，连同假冒的农户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并通过开化县汇银电器有限公司向开化县财政局申报家电下乡补贴，虚构下乡补贴机被销售事实，骗取国家财政补贴的事实。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甲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本院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本院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三千零三十八元四角七分，由扣押机关返还开化县财政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伟国
人民陪审员 汪志宏
人民陪审员 陆仙红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毛曼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