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月娥，女，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浦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于海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昌龙，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仁范，男，1934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代理人戴奇峰，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海元，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
上诉人何月娥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系争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金星村XXX号房屋系宅基地房屋。1984年，戴仁范作为户主申请建造了上述系争房屋，宅基地批复单上家庭人员有：戴仁范、戴秀珍（妻子，已去世）、戴海元（儿子）、陈爱娥（儿媳）、戴海荣（儿子）、戴盘斌（孙子）。
2003年4月25日，上海青浦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甲方）与戴仁范（乙方）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的房屋坐落在金星村XXX号，建筑面积164平方米，主屋132平方米，附屋32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货币补偿：主屋（1，040＋550）＊132=209，880，附屋（946＋550）＊32=47，872。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元，附属物补偿总额41，607元。上述补偿总额303，359元。乙方迁离原址时，应当将空房完整移交给甲方，不得拆除原住房中的房屋设备和建筑材料。上述协议签订后，上海青浦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下简称工业园区管委会）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款，并安置了两套房屋，现两套房屋登记在戴奇峰名下。
本案系争房屋拆迁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
原审另查明，1987年何月娥与案外人戴海荣确立恋爱关系并开始共同生活，1988年7月11日双方生育一子，名戴奇峰。戴仁范系戴海荣父亲。1999年7月2日，何月娥与戴海荣经法院调解自愿离婚。调解书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未提及本案系争房屋。
何月娥户口自1990年11月22日迁入系争房屋，2004年11月8日因征地就地农转非。
2005年3月1日，何月娥（乙方）与上海青浦工业园区动拆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乙方为青浦工业园区开发范围内金星村13队村民，因规划控制，在该地区不能申请建房。乙方承诺确实在该村及他处无建房记录，故作无房户处理。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支付乙方无房户补偿费2.5万元／人，共计5万元。搬迁费0.4万元，合计5.4万元；2、乙方自签订协议起，不得再向甲方提出建房及安置房源要求；3、甲方在双方签字后七个工作日内将补偿款支付给乙方；4、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何月娥在该协议上签名，并领取了上述钱款。
2014年7月，何月娥向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办事处进行信访，2014年7月15日，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对何月娥信访答复：2005年3月1日，何月娥与青浦工业园区动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由青浦工业园区动拆迁有限公司支付何月娥无房户补偿费2.5万元／人，共计5万元，搬迁费0.4万元，合计5.4万元。协议约定何月娥自签订协议起，不得再提出建房及安置房源要求。何月娥已通过货币补偿的形式安置完毕，故何月娥现提出要求解决住房的诉求不予支持。
2014年8月8日，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金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何月娥离婚后向村里提出了农民建房申请，但因规划建设控制，农民建房批复暂停。2003年动迁时，动迁公司按“拆一还一”政策，故对无房户、离婚户的居住困难问题一律不予解决。何月娥户口在金星村期间未享受过农民建房任务。2003年动迁过程中何月娥未享受动迁补偿安置。2005年“出口加工区”完成动迁后，金星村排摸了3户无房户，何月娥是其中之一。之后街道要求村里与无房户联系，以每人贰万伍仟元，每户肆仟元搬家费作为无房户补偿。何月娥也曾向村里提出过要求安置房源。事后何月娥了解到临村的无房户安置方案与本村存在很大差别，除了经济补偿外，还安置房源，何月娥开始不断上访。现何月娥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2003年4月25日工业园区管委会与戴仁范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工业园区管委会将座落于上海市青浦区金星村XXX号房屋恢复原状。
原审法院又查明，1987年戴海元经批准翻建了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金星村XXX号房屋。2003年4月25日，戴海元就313号房屋与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动迁已经安置完毕。
2015年3月28日，戴仁范出具说明，证明系争房屋是其与何月娥的共同财产。2015年8月5日，戴仁范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戴海元已经分户另行建造房屋，与系争房屋无关。
原审中，何月娥认为：1、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动迁时何月娥户口在系争房屋内，系争房屋虽是婚前建造的，但是房屋内的装修是何月娥出资的，系争房屋是何月娥和前夫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争房屋共两上两下加底层一间，离婚前家庭内部协商，楼上楼下四间归何月娥和前夫戴海荣，底层一间归老人，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何月娥与戴奇峰共同享有一半权利；2、工业园区管委会未经何月娥同意与戴仁范签订的协议损害了何月娥的合法权益，协议不成立，何月娥不清楚法律上的撤销和无效概念；3、何月娥离婚后符合另行审批宅基地的条件，何月娥向村里申请过宅基地，但是因为规划控制一直没有批准。2005年3月1日何月娥所在村的主任沈海龙要求何月娥签字，表示给予何月娥生活补助费，何月娥签字后几天领取了费用，该费用与本案无关；4、动迁协议上戴奇峰的名字是为了办产权证而后加的。何月娥动迁时不住在系争房屋内，到2003年年底才得知系争房屋被拆迁。现何月娥认为对系争房屋享有一半份额，何月娥要求恢复原状，如果法院认为无法恢复原状，则何月娥要求工业园区管委会按照拆迁政策进行安置补偿。
工业园区管委会认为：1、本案拆迁系协议拆迁，主要依据建房批复确定被拆迁人，对于未成年人特殊考虑。系争房屋的建房批复上无何月娥的名字，且拆迁时何月娥已经离婚，离婚协议上也未明确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故何月娥不属于被拆迁人范畴，工业园区管委会未对何月娥进行拆迁补偿；2、2005年3月1日，因规划控制，何月娥无法申请建房，故作为无房户处理，何月娥与青浦工业园区动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对何月娥补偿5.4万元，何月娥不再提出建房和安置房源要求；3、系争房屋被拆除后已经另行建造了新房屋，不可能恢复原状。
戴仁范认为：1、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份额，工业园区管委会未经何月娥同意签订协议并拆除房屋，损害了何月娥的合法权益。戴仁范认可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一半权利；2、协议上戴奇峰的名字是为了办理产权证的时候后加的。动迁时戴仁范没有将动迁事宜告知何月娥。动迁补偿仅是戴仁范的部分，不包含何月娥的份额。
戴海元认为：2003年动迁时是按照“拆一还一”的政策，何月娥在房屋建造时还没有嫁过来，故对系争房屋没有任何权益。戴海元参与建房，对被拆迁房屋享有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争房屋系协议动迁，农村宅基地房屋拆迁以户为单位，戴仁范作为户主，有权代表该户与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动迁协议。工业园区管委会与戴仁范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协议中对于拆迁安置中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拆迁协议系对系争房屋整体进行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系争房屋已经整体交付工业园区管委会进行拆除，工业园区管委会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拆迁补偿款，并安置了房屋，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对该户的动迁安置已经完成。现何月娥以其对系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认为工业园区管委会的拆迁行为侵害了何月娥的合法权益，然何月娥在系争房屋建造完毕后才嫁入，系争房屋建房批复中并无何月娥的名字，何月娥的离婚协议中也未明确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份额，何月娥离婚后不再是该户家庭成员，故何月娥并非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何月娥离婚后，因其户口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在符合相关规定的条件下可以另行申请宅基地，故2005年3月1日何月娥与上海青浦工业园区动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对何月娥作为无房户进行补偿，何月娥也已经领取了补偿款。若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动迁补偿权益，则不可能以无房户的身份获得补偿款。何月娥认为该补偿系生活补助，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即使戴仁范家庭内部现确认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系其家庭内部财产分割，并不影响拆迁协议的效力。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何月娥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何月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工业园区未获得拆迁许可证，签订动拆迁协议属违法行为。上诉人户籍地被拆迁，上诉人应当享有补偿安置权益。宅基地批复中没有上诉人，不能说明上诉人对房屋没有所有权，戴仁范承认上诉人有所有权。上诉人所获补助是生活补助，与本案无关。2005年，村主任沈海龙要求上诉人在一页白纸上签字，帮助上诉人生活补助，上诉人并未签订过协议。上诉人属于被拆迁人，拆迁协议未经上诉人签署同意，剥夺了上诉人的权益。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工业园区管委会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仁范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戴海元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戴仁范作为户主，有权代表该户与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动迁协议。协议签订后系争房屋已经拆除，工业园区管委会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补偿款，并安置了房屋。系争房屋建房批复中并无何月娥的名字，何月娥的离婚协议中也未明确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份额，原审法院认定何月娥并非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并无不当。何月娥离婚后不再是该户家庭成员，其户口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应可以向其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申请宅基地。2005年何月娥与上海青浦工业园区动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对何月娥作为无房户进行补偿，何月娥也已经领取了补偿款。何月娥称其系在白纸上签字，并未签订过该协议，既无任何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若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动迁补偿权益，则不可能以无房户的身份获得补偿款。即使戴仁范家庭内部现确认何月娥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可在其家庭内部分割财产。何月娥并非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何月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