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汉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广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某甲，男，生于1976年9月9日。被告人薛某甲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3月31日被广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其高，四川常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华，四川常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豆某某，男，生于1985年3月24日。被告人豆某某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4月2日被广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执行逮捕，5月9日由广汉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黎昌龙，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汉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刑诉（2013）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变更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曾令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谭忠华、人民陪审员陶俊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世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辩护人张其高、孙华、黎昌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原系四川某某集团公司控股的青海某某铁合金公司质检科负责人，在2008年7月至2009年5月期间，二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出具检验报告时提高矿石品位或降低煤炭水份含量的方式，为供货商牟取非法利益，趁机收取好处费。其中被告人薛某甲收取好处费属数额巨大，豆某某收取好处费属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豆某某是从犯。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某甲及辩护人的意见是：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对主犯、从犯的认定有异议，二被告人的作用相当，薛某甲不应被认定为主犯；收受马某某11万元，因未通过弄虚作假给其牟取利益，故不应计入犯罪金额。
被告人豆某某及辩护人的意见是：对指控罪名及从犯认定无异议，豆某某有积极退赔的表现，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的成立，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程序文书，证实公安机关办理此案的程序合法性。
2、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报案材料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其出资控股公司青海某某铁合金公司生产状况出现异常后，经过调查发现身为质检科负责人的薛某甲有私自篡改化验单数据的嫌疑，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遂向广汉市公安局报案的事实。
3、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证实其股东分别为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92.762%）和四川省广汉市某某冶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控股7.238%）。
4、劳动合同书两份，证实被告人薛某甲与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人豆某某与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二人实际均为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
5、职务任命通知两份，证实被告人薛某甲于2007年3月6日被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命为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质检科科长。被告人豆某某于2009年4月12日被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命为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质检科副科长。
6、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提供的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的个人简历，证实被告人薛某甲于2005年至2013年期间供职于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职务为质检科副科长；被告人豆某某于2007年7月至2012年4月期间供职于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职务为质检科副科长。
7、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用款申请单、拨付货款的流程说明，证实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如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对外与他人签订矿石购销合同后需要支付货款时，必须向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支款，得到批准后由某某实业（集团）公司资金科负责打款给供货方或拨付给下属公司。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的涉及本案的购销合同货款支付即遵循了该流程。
8、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海西铁分析报告单，证实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质检科对购进的矿石进行了化学成分检验分析，拟说明被告人薛某甲在这些分析报告单的数据上有故意修改数据、提高矿石品位的行为。
9、银行账户查询单据，证实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通过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或利用他人账户收受矿石供应商好处费的事实。
10、证人证言一组：
（1）马某甲证实：他主要从事经营矿石方面的业务，在西藏山南地区采购藏铬矿再卖给需要藏铬矿的公司。大概从2010年起，他就和四川某某公司有过藏铬矿供销关系，当时是某某集团公司的王某某和他联系的，也签订过购销合同，藏铬矿主要发往某某公司的下属单位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简称某某公司），2010年发货大概有5000—6000吨，2011年发货大概有2000吨，2012年发货大概有500吨。他和兄弟马某乙合伙做生意期间，听马某乙说过在和某某公司做矿石生意时候，给某某公司化验室姓薛的主任打过钱，姓薛的主任向马某乙几次借钱，考虑到他是化验室主任，如果不给，怕他在化验时候卡矿石的品位。马某甲不认识薛某甲，一直是马某乙在和薛某甲联系。具体打了多少钱给薛某甲，马某甲称并不清楚。
（2）马某乙证实：大概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马某乙和其哥马某甲通过某某集团管销售的王某某开始向某某公司供应藏铬矿。如果某某公司需要藏铬矿，马某甲就与某某集团公司通过传真签订合同，然后按照约定向某某公司供货并结算，到2012年他们总共向某某公司供货约8000吨。在供货期间，某某公司化验室主任薛某甲经常找他借钱，马某乙就给薛某甲打过钱，因为怕薛某甲在化验时候卡矿石的品位，那样会导致结算价格低，造成供应商经济亏损。通过核实银行资金来往账目，马某乙确认打款六次，共计金额11万元。但薛某甲从未还过钱。
（3）马某丙证实：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他和马某丁合伙经营矿石生意，以自然人的身份和某某集团工贸公司的王某某签订供销铬铁矿合同，然后按要求分别送货到某某集团旗下的某某铁合金公司和某某镍铬合金公司，三年时间里大约供应了20000吨铬铁矿石，在此期间的联系、接洽都是由马某丙经办。在向某某集团供应铬铁矿石期间，马某丙和马某丁向薛某甲打过钱，因为薛某甲常以打牌输了为由找他们借钱，考虑到薛是某某公司化验室的，如果不给就担心薛会降低矿石品位导致结算价格过低。这些钱都是通过银行卡打到薛的银行卡的，是马某丙安排马某丁的侄子马某戊、马某丁的公司职员马某己办理的。通过核实银行存款凭证，马某丙确认有八次向薛某甲的建设银行卡打款。但薛某甲从未还过这些钱。另外，马某丙还按要求向薛某甲提供给他的豆某某的银行卡打过钱。马某庚是马某丙的叔叔，马某庚也在向某某铁合金公司供应矿石，涉及到运送马某庚的那批矿石时候，马某丙就叫马某庚给薛某甲打些款。
（4）马某戊证实：他是马某丁的侄子，从2008年下半年开始，马某丙和马某丁合伙经营矿石生意，马某戊主要负责打款、收款业务，马某戊表示不认识薛某甲，但在向某某集团供应矿石期间马某戊按照马某丙的要求向薛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打过钱，金额一般是5000元、10000元不等。通过查看银行存款凭证，马某戊确认自己经办过以上打款业务，同时辨认出马某己也向薛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打过10000元钱。
（5）马某庚证实：2011年3月至6月期间，他和侄子马某丙合伙向某某集团供应过铬铁矿石大约1500吨。马某庚表示不认识薛某甲，但根据马某丙的安排向薛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打过两次钱，金额共计20000元。因为薛某甲是专门负责矿石化验检验的，他听马某丙说薛借钱是个借口而已，实际上给钱是为了疏通关系，薛也不会还钱的。
（6）杨某某证实：他原是永兴煤业有限公司的职员，公司主要从事煤材、焦炭的生意，他于2008年6月至2010年5月在公司所租的石嘴山煤场上班，负责煤场的装货、发货，财务人员不在时候也会帮着办理汇款。当时石嘴山煤场只向某某集团发运焦炭，他经手的焦炭主要是发往某某集团下属的某某铁合金厂（简称某某厂），有很少部分发运到某某集团下属的镍铬厂。对于某某厂的员工豆某某，杨某某并不认识，通过辨认汇款凭证，他确认13份汇款凭证上面的签名是他本人签字，是公司老板段某某安排他汇款的，金额共计41000元。除此之外，他没有向某某厂其他人员汇款过。
（7）段某某证实：他是鄂尔多斯市永兴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永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永兴公司大概从2008年4、5月开始向某某集团下属的某某铁合金厂（简称某某厂）供应焦炭，一直到2009年年底。段某某认识某某厂化验室的科长薛某甲。因为公司运送煤炭的驾驶员反映公司的煤炭拉到某某厂后，总是受到化验室的刁难，段某某就去某某厂找到薛某甲，希望他多给关照，薛答应了。后来段又给薛电话承诺若薛关照永兴公司的话，会给薛好处的，并让薛发一个银行账户过来。薛就发了一个银行账号给段，让段直接往这个账户打钱。段某某就安排公司在石嘴山货场管发货的杨某某给薛提供的账户汇款，大概每月3000元，遇到节日可能会多点，汇款持续了一年多时间，直至公司没有向某某厂供货。自从汇款之后，薛就没有刁难过永兴公司的货物了，至于薛如何在检验过程中帮永兴公司降低水分含量，彼此虽然没有具体说过，但都是心照不宣。
（8）郑某某证实：她与被告人薛某甲系夫妻关系，介绍了他们夫妻的收入、开支情况及现有财产的状况，除了正常的工资收入，夫妻俩没有其他收入，为买房在妹夫林某某、薛某甲的哥哥薛某乙处借款合计15万元。薛某甲平时爱好打麻将，他身上只有一个开户于青海银行的工资卡。
（9）周某某证实：她和被告人豆某某系夫妻关系，豆某某收受贿赂6.25万元涉嫌犯罪，她作为家属主动到公安机关代为退还赃款。
（10）薛某乙、郑某某、林某某证实：他们都是被告人薛某甲的亲属，介绍了薛某甲夫妇购买房子、借款的情况。
（11）余某某证实：他是于2012年10月从某某集团天高镍业公司调任某某集团下属的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的，主要负责生产、经营、安全方面的工作。在2012年11月底，余某某发现某某公司的投入和产出比极不正常，症结在于藏铬矿进厂检验品位数据和后来取样检验得出的综合数据差异很大，确定是某某公司质检科检验的数据有问题，而这些数据都是经过薛某甲确认的。在取样检验过程中，某某公司质检科科长薛某甲表现异常。质检科的一些检验人员也反映了薛某甲的异常表现，并写了书面材料。
（12）杨某某、韦某某、苟某某、张某、陈某某证实：她们都是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质检科的工作人员，在日常工作中检验供货商提供的藏铬矿的含量，质检科科长薛某甲负责最终确认她们上报的化验数据，并有叫他们修改数据以提高矿石品位的事情发生。在后来的仲裁取样检验过程中，薛某甲有叫质检科人员调换样本的行为。
（13）张某某、赵某某证实：他们分别是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生产科科长、副科长，从2012年11月开始，生产科发觉公司的投入和产出比极不正常，后来通过检验对比发现藏铬矿进厂检验品位数据和后来取样检验得出的综合数据差异很大，就怀疑公司质检科有问题。在进行仲裁取样的过程中，质检科科长薛某甲表现异常，为此张某某向余某某反映了情况。他们还介绍，矿石中铬的含量越高，相应的生产回收率越高，也关系到公司支付货款的多少，若铬含量低的矿石被当作含量高的来确定价格结算，公司对每吨就要多支付货款，所以检验数据的差异会给公司的利益带来巨大损害。
（14）祁某某证实：他是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质检科的工作人员，在2013年1月份他参加了仲裁取样的事情，比较详细地陈述了取样过程。
11、被告人薛某甲的供述，主要内容是：他于2006年6月受某某集团的委派到下属的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简称某某厂）上班，并担任化验室主任职务，于2013年1月30日被某某集团停止该职务。主要职责是对下属工作人员分析样品矿石元素（主要是铬元素）含量进行监督，他们将相应数据报给薛，必须经过薛的同意并签字确认后，化验报告单方可生效。生效的报告单会给生产科、财务科各一份，财务科根据铬元素的含量（即品位）高低跟供应商结算，品位越高结算价格就越高。薛某甲在履行质检科科长职务的过程中，接受马某丙的建议，帮助他们人为提高藏铬矿的品位以达到多结算货款的目的，个人收取好处费。同时还承诺给予关照从而接受了马某乙和永兴公司给予的好处费。被告人薛某甲称收受了多少钱记不清楚了，都是由他提供银行账户，他们直接将钱打入账户，银行交易明细有记录的。在抽样化验、确认化验报告过程中，薛还告诉了副科长豆某某帮助他人提高矿石含量可以得到好处费，并安排其在采样中选择品位较高的矿石作为样本，将化验报告单的数据修改以提高品位数据，二人还约定对收受的好处费平分。
12、被告人豆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是：豆某某于2007年7月进入某某集团下属的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简称某某厂）质检科任质检员，2009年升任质检科副科长，科长是薛某甲。薛某甲对他说可以帮忙把马某丁供应的藏铬矿石在取样分析时提高一些品位，马会给他们好处费，豆也同意了。后来他也服从薛的安排，在取样时有意识地选择品位高的矿石进行化验，化验后如果品位数据还达不到马提出的要求，在填写数据时候也会按照双方约定好的数据填写，然后上报薛某甲签字确认。对于收到的好处费，两人约定一人一半，豆还根据薛的安排专门去办理了一张借记卡，把账号告诉了薛，用于接收供应商打来的好处费。在某某厂期间，豆某某承认收受了大约5万元的好处费，这些钱一部分是薛亲自给的，一部分是通过银行账户收取的，对于他收到的账户里的钱，他都是按约分一半给薛的。对于收受永兴公司给予的好处费，过程和情形和上述的基本一致。
13、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银行账单，证实被告人豆某某的亲属周某某到公安机关代为退还豆涉嫌犯罪的现金6.25万元。公安机关已将该6.25万元发还给某某集团。
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薛某甲于2013年3月30日在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厂区内被抓获归案，无自动投案情节。被告人豆某某因涉嫌犯罪，经通知于2013年4月1日到广汉市公安局接受询问，然后如实供述了其与薛某甲共谋分工、收取供应商好处费的事实。
15、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提供的任职证明，证实其公司员工李某某、晏某、王某某等人在某某集团工贸公司任职的情况以及各自的职责，其中李某某、王某某有权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
16、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的人口信息表，证实二人在作案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被告人薛某甲及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是：对上列证据基本无异议，只是对证据中提到的薛某甲得到好处费的金额有不同意见，收受马某乙的11万元不应当计入其中，因为马某乙是基于害怕薛某甲会卡品位的错误认识而送钱，实际上薛某甲并没有卡品位，如实填报了相关数据，并未给马某乙牟取非法利益。
被告人豆某某及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是：对上列证据无异议，豆某某并不认识送钱的人，都是薛某甲和他们联系的。
辩护人黎昌龙提供一份被告人豆某某又缴纳退赃款5000元的凭据，以证实被告人豆某某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
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上列证据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要求，能够客观反映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经过合谋，在化验取样和确定化验数据时弄虚作假提高矿石品位，帮助他人获取利益，自己收取好处费后分赃的事实以及被告人薛某甲以借钱为名收取马某乙的11万元的事实。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本院应当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公诉机关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豆某某已经退赃6.75万元，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某甲在2008年7月至2009年5月期间，利用担任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公司质检科科长的便利条件，对鄂尔多斯永兴煤业有限公司段某某向某某铁合金公司提供的焦炭出具化验报告时，安排被告人豆某某或亲自人为降低煤碳水份含量，帮助段某某获取非法利益，段某某则在上述期间安排员工杨某某每月将3至5千元的好处费存入薛某甲提供的豆某某在西宁建设银行开设的帐户，共计4.7万元。后薛某甲、豆某某按照5：5分成的约定，各分得2.35万元。
2009年4月至2010年4月期间，被告人薛某甲在对马某庚、马某丁提供的藏铬矿进厂化验过程中，亲自或安排豆某某修改化验报告，使马某庚、马某丁在结算时获取更多利益。马某庚、马某丁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薛某甲的银行帐号汇入好处费11万元，向豆某某的银行帐号汇入好处费2万元。被告人豆某某按约向薛某甲分了1万元，被告人薛某甲给豆某某分了3.4万元。
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期间，薛某甲以借钱为名，通过银行帐户收受藏铬矿供应商马某乙的现金11万元，但被告人豆某某对此不知情，亦未分有现金。
综上，被告人薛某甲伙同被告人豆某某非法收受他人好处费17.7万元，其中被告人薛某甲分得10.95万元，被告人豆某某分得6.75万元。被告人薛某甲单独非法收受马某乙的现金11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薛某甲归案后对以上事实作了如实供述。被告人豆某某于2013年4月1日经通知到广汉市公安局接受询问，然后如实供述了其与薛某甲共谋分工、收取好处费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豆某某的亲属代为退赃6.25万元，该款已由广汉市公安局发还给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豆某某在庭审期间另退赃5000元。
青海某某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系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的下属公司，其员工职务任命、签订购销合同及拨付款项均通过四川某某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达、审批、拨付。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身为公司职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共同或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牟取利益，收受财物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应当分别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的刑罚。
关于犯罪金额的认定，根据行贿人的陈述和被告人供述，结合相关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等证据，能够确认被告人薛某甲伙同被告人豆某某收受他人好处费17.7万元，其中被告人薛某甲分得10.95万元，被告人豆某某分得6.75万元。除共同收受的款项外，被告人薛某甲还单独收受马某乙的现金11万元，对于该11万元，有证据显示马某乙等人是基于被告人薛某甲的质检科科长身份和出于怕被卡矿石品位、影响到自己经济利益的顾虑而送钱，虽然被告人薛某甲以借钱的名义取得该款，但其行为性质就是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牟取利益，此笔现金应当计入犯罪金额。故被告人薛某甲的犯罪金额是17.7万元＋11万元=28.7万元。被告人豆某某对于被告人薛某甲收受的好处费金额的认识仅限于双方之前“收到即平分”的约定，因此，他收受2万元即分出1万元，薛某甲分给他3.4万元即意味二人共同收受的金额为6.8万元，此为二人共同犯意之内的金额。对于被告人豆某某不知情、未分到的现金，属出于其认识之外，不应计入其参与犯罪的金额。故被告人豆某某的犯罪金额是4.7万元＋6.8万元＋2万元=13.5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豆某某的犯罪金额属数额较大，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薛某甲收受马某乙的现金11万元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薛某甲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先是积极主动地与供应商联络，亲自或指使被告人豆某某虚假取样及修改数据，帮助他人获取利益，主动提供银行账户以收取好处费，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豆某某听从被告人薛某甲的安排实施化验取样、修改数据的行为，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合议庭决定对被告人豆某某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薛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的针对公诉机关指控中主、从犯意见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薛某甲如实供述他伙同被告人豆某某在矿石品位检验过程中弄虚作假从而收取好处费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豆某某在接受公安民警询问时，如实供述他伙同被告人薛某甲在矿石品位检验过程中弄虚作假从而收取好处费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豆某某在案发后又通过亲属积极退赃，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也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豆某某犯罪情节较轻，在共同犯罪中受支配、指使，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决定对被告人豆某某宣告缓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对于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
二、被告人豆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薛某甲、豆某某的共同违法所得17.7万元及被告人薛某甲的违法所得11万元全部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曾令胜
审 判 员 谭忠华
人民陪审员 陶 俊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