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望民初字第418号
原告：闻赛凤，无业。
原告：周惠，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郑杰，宁波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苏志敖，宁波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宁波市鄞州夕阳红颐乐园。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横街镇梅梁桥村。
法定代表人：王雅芬，该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存国，该园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金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奇峰，无业，现服刑于浙江省乔司监狱。
法定代理人：黄杏娥，系被告黄奇峰的监护人。
被告：黄杏娥，无业。
原告闻赛凤、周惠为与被告宁波市鄞州夕阳红颐乐园（以下简称夕阳红颐乐园）、黄奇峰、黄杏娥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涛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11月6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5年9月25日、同年12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惠，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杰、苏志敖，被告夕阳红颐乐园的委托代理人袁存国、华金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奇峰、黄杏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闻赛凤、周惠起诉称：宥于原告工作，原告周惠的父亲周建明虽然身体××但日常生活缺人照顾。2014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签订《残疾人托养协议书》，将周建明送到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托养，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押金及托养费用。2014年10月25日18时，周建明在熟睡之际，被被告黄奇峰用灭火器猛砸头部，后又被被告黄奇峰用布条勒住喉部，造成其脑挫伤等损伤，遭受脑神经系统以及××上的严重伤害。周建明先后两次住院治疗，终因无钱动手术继续治疗，无奈于2015年2月26日出院回家。周建明因受伤致头脑神经系统受损失常，跌入河中，经原告亲朋、村民连续寻找4天，直至2015年3月1日才被找到但已死亡。原告认为，周建明在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托养期间，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作为周建明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和人身安全保障义务，违法收治××病未治愈的被告黄奇峰并安排其与周建明同住，也未察觉被告黄奇峰预先偷藏灭火器、偷撕窗帘布作为作案工具等行为，致周建明被被告黄奇峰砸伤大脑严重受损，神经系统受到障碍，导致周建明失足落水死亡，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85660元、丧葬费26847元、××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护理费1068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7350元、寻人施救费24000元、医疗费3097.12元合计612554.12元，扣除被告夕阳红颐乐园预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562554.12元。
被告夕阳红颐乐园答辩称：1.周建明在入院后其监护人仍然是原告，而不是被告夕阳红颐乐园；2.周建明的损害是被告黄奇峰故意伤害造成的，具有突发性，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并不能预防和避免，且对可能存在的风险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在事故发生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制止犯罪行为，并对周建明进行及时救治。因此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奇峰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承担刑事责任能力，周建明受到的伤害应由被告黄奇峰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是经过宁波市鄞州区民政局发证的合法单位，其业务范围为老年人养老、疗养、残疾人集中托养、日常照料，接受政府部门的指导管理，并配备了有执业资格的专业医护人员，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并严格管理。周建明和被告黄奇峰均是经过治疗后才到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处的，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入园托养的都是处于××疾病稳定期的人，并非违法收治；4.事故发生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及时制止了犯罪行为并将周建明送至医院抢救，并支付了医疗费，原告诉称因无钱治疗而出院回家不是事实；5.在抢救周建明时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垫付了医疗费80958元，周建明不幸落水溺亡后，原告又向被告夕阳红颐乐园索要死亡赔偿金，为平息相关事件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又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因上述费用应由被告黄奇峰赔偿，故除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自愿补偿给原告的20000元外，其余部分110958元要求原告返还。
被告黄奇峰未到庭答辩，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答辩称：将周建明打伤是事实，出狱后愿意赔偿。
被告黄杏娥未作答辩。
原告闻赛凤、周惠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及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如下：
1.户口簿四页，拟证明两原告及与周建明之间的身份关系。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死亡证明一份，拟证明周建明死亡的事实。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3.托养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就周建明托养事宜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签订托养协议书，双方约定托养的××残疾人必须是处于疾病的稳定期，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应对托养对象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在托养期间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对托养对象有权行使监护权的事实。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周建明、黄奇峰均处于疾病的稳定期。托养协议约定对于发生不可预见难以防范的意外情况，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损害是由被告黄奇峰的犯罪行为造成的；
4.收款收据、收条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支付托养费用的事实。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5.医院照片一张，拟证明周建明受伤后抢救的事实。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6.出院记录两份，拟证明周建明两次住院64天的事实。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后认为：从出院证明中可以看出原告拒绝手术；
7.医疗费发票九张，拟证明原告支付医疗费3097.12元的事实。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8.收款收据一张，拟证明原告支付周建明第二次住院护理费2520元的事实。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后认为：周建明第二次住院13天，收款收据中是14天，护理费的价格偏高；
9.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向原告支付过50000元丧葬费，该款是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自愿支付的事实。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质证后认为：周建明死亡以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也感到很悲伤，原告当时要求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付一些钱，并给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一张赔偿清单合计530000余元。当时原告家属比较多，并说如果不付钱就把周建明尸体拖到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处。因为周建明是在家期间死亡，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认为自己没有责任，给钱的原因是因为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有××人，当时是××病人最不稳定期间，考虑到病人的稳定，以及原告村里的书记、村长做工作希望被告夕阳红颐乐园给原告一定的安抚，经与原告村里的书记、村长协商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支付原告50000元，主要是为了平息事件，该款也并非单指丧葬费。
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及两原告质证如下：
1.入园告知、入园登记表各一份，拟证明周建明托养时的××状况是××疾病经治疗进入稳定期的事实。两原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2.规章制度和公告一份，拟证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有着严格的管理制度的事实。两原告质证后认为：原告没看到过这个制度，没收到过书面材料。本案黄奇峰将灭火器藏起来而且还撕下了一块窗帘，而被告夕阳红颐乐园都没有发现这个情况，有这个制度也形同虚设；
3.医疗费发票十一张、收条一张、护理费收据一张、购买物品凭证一张、伙食费收据六张，拟证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共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48873.36元、伙食费1000元、购买物品84.90元、护理费9000元，另向原告支付了22000元和50000元的事实。两原告质证后认为：医疗费以法院核准为准。对护理费收据无异议，对伙食费和购买物品费不清楚。收到22000元是事实；
4.死亡赔偿清单和付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向原告暂时支付了50000元的事实。两原告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5.出院记录和住院病历各一页，拟证明周建明先到康宁医院治疗以后再到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处，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按照康宁医院的方法进行托养管理的事实。两原告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是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要求提供康宁医院的报告材料的；
6.被告黄奇峰的《入园登记表》、《入园告知》、《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残疾人集中托养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黄奇峰经康宁医院治疗后××疾病已处于稳定期，然后才进入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进行托养的事实。两原告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康宁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治疗结果是好转，并没有达到病情稳定适宜托养的要求，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仍然将被告黄奇峰收入园内，且未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存在严重过错。
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调取了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横街派出所对被告黄奇峰的讯问笔录两份，对龚建敏、袁存国、黄宣良、黄杏娥、周惠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一份，《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两原告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被告黄奇峰陈述了将灭火器藏起来的经过，还陈述将窗帘布撕下一块准备作案，但被告夕阳红颐乐园都没有发现这些情况，存在管理上的过错。龚建敏陈述其与被告黄奇峰和周建明住一间，但被告黄奇峰是××病人，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将三人安排在一个房间居住，存在过错。黄杏娥陈述黄奇峰原来就是××病人。周惠陈述周建明受伤是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先送去医院的，而不是通知原告让原告送去医院抢救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周建明构成轻伤，被告黄奇峰是××病人；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被告黄奇峰是故意犯罪行为，并把灭火器藏起来，把窗帘布撕下一条藏起来，为其犯罪作准备，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是无法事先预防的。龚建敏陈述其发现事情后马上到走廊喊叫，并拉开被告黄奇峰，说明同样是××病人，但是在稳定期意识比较清醒，是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黄奇峰是限制刑事行为能力人，他对周建明的伤害是故意犯罪，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是无法避免控制事故发生的。对周惠陈述的内容有异议，护工都是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请的，并不是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不管了。出院也是原告主动要出院的，不是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催他们出院的。
被告黄奇峰、黄杏娥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原告闻赛凤、周惠提交的证据1、2、4、5，均系原件，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原告闻赛凤、周惠提交的证据3、6、9，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原告闻赛凤、周惠提交的证据7，除其中姓名为周惠合计金额为36.92元的两张医疗费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外，其他医疗费发票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闻赛凤、周惠提交的证据8，系原件，且加盖了收费单位印章，本院对两原告支付护理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提交的证据1、4、5、6，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提交的证据2，系其内部规章制度，真实性无法认定，且其是否承担责任应依据法律规定判定，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提交的证据3，其中的医疗费发票，因均系原件，且系周建明因伤治疗所支出，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其中的收条和护理费收据，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的购买物品凭证和伙食费收据，均未加盖收费单位印章，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自愿支付不属法定赔偿项目的生活费用，应视为对周建明的赠与或补偿，不应在其应赔偿金额中扣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调取的证据，均系有权机关或有相关资质的机构在履行职务或从事其执业资质范围内的活动所形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认定下列事实：
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是经宁波市鄞州区民政局批准开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老年人养老、疗养，残疾人集中托养、日间照料。2014年4月19日，周建明被送往宁波市康宁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使用酒精所致的××和行为障碍依赖综合征等。2014年7月9日，周建明之子原告周惠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签订《残疾人集中托养协议书》，约定周建明自2014年7月9日起由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托养，原告周惠按约向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交纳了押金和托养费。2014年9月29日，被告黄奇峰被送往宁波市康宁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22日出院，治疗结果好转，出院诊断为其他非器质性××病性障碍。2014年10月22日，被告黄奇峰的姑姑被告黄杏娥和姑丈黄宣良以监护人身份将被告黄奇峰送至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托养，黄宣良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签订了《残疾人集中托养协议书》，约定被告黄奇峰自2014年10月22日起由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托养。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与原告周惠和黄宣良签订的上述《残疾人集中托养协议书》中均约定了如下权利义务：需要到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托养的××残疾人，须是处于疾病的稳定期，并提供托养对象的户口簿、身份证、残疾人证、出院小结的复印件和家庭详细地址、联系电话；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应加强管理，热情服务，对纳入集中托养的重度智力、××残疾人，要保障其基本饮食起居等日常生活所需，并根据其情况，提供必要的基本康复和基本医疗服务。对纳入集中托养的中轻度智力、××残疾人，还应组织他们开展教育、培训、康复训练和简单的生产劳动等，逐步提高他们的生活自理能力、社会交往能力和简单的劳动能力；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在尽到职责的情况下，托养对象如发生外伤、外跑、疾病并发症、猝死等不可预见、难以防范的意外情况，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不承担责任。托养对象在托养机构期间，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有权行使监护权，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或保护约束措施。
周建明和被告黄奇峰被托养至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安排二人居住于同一间宿舍，并对其采取隔离式的管理方式。2014年10月25日，被告黄奇峰因不满托养生活，于当日下午17时许，从其宿舍外的消防箱里取出一只灭火器藏至其床底。当晚19时许，被告黄奇峰持灭火器砸击周建明头部，又用预先藏好的窗帘布勒周建明的脖子，后被人发现并劝阻。2015年1月29日，被告黄奇峰经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致害周建明时的××状态系××，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周建明于受伤当日被送往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1天，同年12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挫伤；2.右侧硬膜下血肿；3.颅底骨折；4.左侧额骨骨折；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头皮裂伤；7.低钾血病；8.血小板减少症；9.高血压病；10.糖尿病；11.慢性酒精戒断综症；12.肺部感染；13.电解质紊乱；14.双侧硬膜下积液。2015年1月7日，周建明再次入住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3天，因其及家属拒绝手术要求出院，遂于2015年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额部慢性硬膜下血肿；2.右额部慢性硬膜下血肿；3.2型糖尿病；4.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组。该院出院医嘱：1.休息半个月，避免重体力劳作等，加强营养，多进食高蛋白饮食，低脂肪饮食；2.半月后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定期头颅CT复查，血肿增多或头痛加重仍需手术治疗。周建明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合计51944.58元，其中原告闻赛凤、周惠自行支付了其中的3071.22元，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支付了其中的48873.36元。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支付了周建明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000元，原告闻赛凤、周惠自行支付了周建明第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520元。2015年1月9日，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另向原告周惠支付了22000元。
周建明出院回家后，其于2015年2月26日晚离家，后经原告及其家人多方寻找，于2015年3月2日被发现已溺水死亡。两原告认为周建明的死亡与周建明在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处托养期间被打伤有关，遂向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提出索赔，后经两原告所在村干部调解，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向原告周惠支付了50000元。
2015年3月30日，经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建明外伤致脑挫伤、右侧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左侧额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已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3e规定的轻伤一级。
另查明，原告闻赛凤系周建明的妻子。被告黄奇峰无近亲属。
本院认为：经鉴定，被告黄奇峰致害周建明时的××状态系××。××是一种严重的××病，对患者的感知、思维、情感、意志行为等有广泛的影响。被告黄奇峰在致害周建明时，因受××疾病的影响，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及严重性认识不足，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应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被告黄奇峰造成他人的损害，应由被告黄奇峰的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与被告黄奇峰的托养人约定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对被告黄奇峰有权行使监护权，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或保护约束措施，但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并及时发现被告黄奇峰偷藏灭火器、窗帘布等行为，致被告黄奇峰以上述工具致害周建明，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对此负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与周建明的托养人原告周惠就周建明的托养事宜签订了《残疾人集中托养协议书》，双方亦约定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对被告周建明有权行使监护权，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或保护约束措施，因此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应保障周建明的生命安全及身体××使其免受他人损害。周建明被被告黄奇峰致害，该情形不属《残疾人集中托养协议书》约定的外伤、外跑、自杀等不可预见、难以预防的意外情形，因此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应对周建明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黄奇峰无近亲属，其姑姑被告黄杏娥在被告黄奇峰被送养至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后，已无法履行对被告黄奇峰的监护权利及职责，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黄奇峰虽致伤周建明头部，但周建明并非因头部伤情发展而死亡，而是在出院回家一段时间后又离家溺水死亡的，被告黄奇峰致害周建明的侵权行为与周建明溺水死亡的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夕阳红颐乐园不应对两原告因周建明死亡所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参照宁波市上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748元的标准，本案因周建明被打伤所产生的损失应确定为：1.医疗费51944.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64天应为1920元；3.护理费。周建明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因伤情较重，可支持二人护理，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已垫付其中一人护工的费用9000元，另一人的护理费可按53748元／年计算51天为7510元。周建明在第二次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为2520元。以上护理费合计19030元；4.交通费，根据周建明就医治疗及其护理人员实际支出，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1-4项合计73894.58元，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已垫付79873.36元，超出了5978.78元，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请求，因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院认为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对两原告因周建明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不负赔偿义务，但在周建明意外死亡后，两原告认为周建明的死亡与周建明在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处托养期间被打伤有关，遂向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提出索赔，被告夕阳红颐乐园经人调解后未与两原告结算周建明受伤的损失，并另外支付给两原告50000元，故本院认为该50000元以及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在周建明受伤期间多垫付的5978.78元均应视为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自愿对两原告的补偿，被告夕阳红颐乐园要求两原告返还上述款项，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现被告夕阳红颐乐园已向两原告承担了赔付责任，如被告黄奇峰有财产，被告夕阳红颐乐园有权向被告黄奇峰追偿。被告黄奇峰、黄杏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条、第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闻赛凤、周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426元，由原告闻赛凤、周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费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到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韩 涛
人民陪审员 金夏生
人民陪审员 曹伟英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徐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