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67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威，男，汉族，1986年4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祖国，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莉，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慧，女，汉族，1982年1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斌，男，汉族，1958年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虎，男，汉族，1979年7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
上诉人丁威因与被上诉人胡慧、李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丁威所有。而且签订协议之后的18万元购房款均是由丁威支付，所有的付款凭据、购房合同、房产证原件都在丁威手里，交房后也是由丁威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出租。二、丁秀萍是整个事件的参与者，其在庭审中的证言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采信。三、胡慧不能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也不能证明胡强辉将涉案赠予给胡慧。
被上诉人胡慧辩称，一、房产证等资料一直在胡强辉手上保管，胡强辉过世后，就由丁秀萍保管。胡慧多次找丁秀萍要房产证，但是她不给，所以胡慧就把房产证挂失了，重新办理了房产证。二、房款的支付等手续都是胡慧和李虎一起去办理的。三、房屋之前是租给了别人，租赁合同快到期的时候我们就跟租户说了该房子是胡慧的，然后租客就走了，后来胡慧就把房子重新装修了。
被上诉人李虎未作答辩。
丁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胡慧、李虎赔偿丁威房屋财产损失50万元；2、胡慧、李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房屋位于长沙市××路××小区××号，该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其产权面积90.52平方米。该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交纳情况，依据长沙德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3.6-5-732房交款明细》显示：2009年5月交款40000元，2011年4月交款30000元，2011年11月交款50000元，2012年1月30000元，2012年2月交款30000元，2012年3月交款10000元，2012年4月交款28590元、13594元，上述购房款合计为232184元；2013年1月10日交契税4644元，2012年10月16日交维修基金9052元，2012年4月交燃气开通费1800元，2012年4月交有线电视开通费480元，上述费用合计15976元。另，长沙德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7日、2011年4月2日出具金额分别为40000元、192184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上均显示付款方为胡慧。在庭审过程中，丁威和胡慧确认2009年5月交款的40000元，2011年4月交款的30000元实际为胡强辉交纳。
在庭审过程中，丁威和胡慧确认：2012年9月3日，丁秀萍代胡慧、李虎（买受人）与长沙德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就涉案房屋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总房价为232184元。2013年1月30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为胡慧、李虎俩人共有；后又于2015年4月29日变更为胡慧单独所有。2015年3月7日，胡慧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2015年12月30日，胡慧、李虎与案外人黄青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以41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黄青；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黄青。
2011年8月17日，丁威（甲方）与胡慧、李虎（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岳麓区德润园5栋723号一套经济适用房购买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胡慧、李虎将拥有的岳麓区德润园5栋723号一套经济适用房指标。二、因胡慧、李虎婚后在岳阳临湘居住和工作，不便久居长沙，自愿放弃该房使用权居住权。三、该房由其弟丁威出资购买，弟弟丁威拥有永久居住权和使用权。该房交房后，产权证仍以胡慧的名字办理，若今后经济适用房政策变更，由胡慧、李虎提供相关证明材料、配合丁威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至丁威名下。四、弟弟丁威自愿给付胡慧壹万元作为该房房源补偿。此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其父母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另查明，丁威的母亲丁秀萍与胡慧的父亲胡强辉结婚，四人组成组合家庭，胡慧的父亲胡强辉于2013年去世。胡慧与李虎曾系夫妻，两人于2016年5月4日离婚。
丁威认为，除2009年5月交款的40000元，2011年4月交款的30000元外剩余的涉案房屋款项系其用自己及妻子的3万元和向丁芝萍借款15万元交纳的，涉案房屋应当属于丁威所有；胡慧则认为，上述款项中6万元是由胡慧交由其父亲胡强辉后，由胡强辉去缴纳，剩余的款项由胡辉强缴纳，涉案房屋是其父亲胡强辉赠与，涉案房屋应当归胡慧所有。双方就涉案房屋权属问题产生争议，遂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产权证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在转让给案外人黄青之前，涉案房屋先为胡慧、李虎共有，后为胡慧单独所有。现丁威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且除2009年5月交款的40000元，2011年4月交款的30000元外剩余的涉案房屋款项系丁威交纳为由，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要求胡慧、李虎赔偿其因转让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丁威称其向丁芝萍借款15万元交纳了涉案房屋的款项，但综合双方提交的丁芝萍的银行流水、涉案房屋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长沙德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3.6-5-732房交款明细》可知，剩余的涉案房屋款项分次交纳的时间与丁芝萍银行流水中体现的取款时间、金额均不一致，丁威所称向丁芝萍借款15万元交纳房屋款项的主张并不能成立，且丁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实际剩余购房款项及其他费用的支付主体。另，虽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但丁威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交纳涉案购房款的义务，且丁威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向胡慧、李虎履行了支付1万元房源补偿的义务。现丁威依据《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要求胡慧、李虎赔偿因转让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李虎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20元，由丁威负担。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事实：1、丁芝萍名下2922049980110122594账户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的现金支取情况如下：2011年11月支取58000元、2011年12月支取45000元、2012年2月支取55000元、2012年3月支取40000元。2、涉案房屋于2012年交房后，丁秀萍将房屋出租给了案外人，并收取了租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丁威与胡慧、李虎于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房屋现已具备上市交易的条件，故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其他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之约定，胡慧、李虎将涉案经济适用房指标转让给丁威，由丁威出资购买，但房屋产权证仍以胡慧的名字办理，在政策变更后再将产权过户至丁威名下。胡慧抗辩称双方实际上并未履行上述协议，但胡慧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或购房款的资金来源，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丁威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概然性较高：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原房屋所有权证原件都由丁威掌握；在交房后，丁秀萍为丁威将涉案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丁芝萍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的现金支取情况与涉案房屋交纳的时间、金额较为吻合，故丁威、丁芝萍称丁威向丁芝萍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陈述较为可信。因此，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书》，由丁威实际支付了购房款，胡慧、李虎有义务按约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丁威。由于胡慧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黄青，无法再过户给丁威，故丁威要求胡慧、李虎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胡慧、李虎应赔偿丁威损失的具体数额。一方面，胡慧、李虎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黄青所取得的购房款410000元，应认定系丁威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胡慧、李虎应当予以赔偿；另一方面，丁威和胡慧均认可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胡强辉支付了70000元的购房款，而由于胡强辉已死亡，且其并未就该70000元的性质予以明确，丁威亦未能证明该7万元系胡强辉为其支付的购房款，故应在丁威主张的损失中予以扣减，双方可另行按照继承法律关系处理。另，因丁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胡慧支付了10000元的指标补偿款，故在丁威主张的损失中亦应予以扣减。综上，胡慧、李虎应赔偿丁威损失330000元（410000-70000-10000）。对丁威超出上述损失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
二、胡慧、李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丁威330000元；
三、驳回丁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胡慧、李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共计15060元，由上诉人丁威负担5020元，被上诉人胡慧、李虎共同负担10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凯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