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闸民三（民）重字第3号
原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居福恒。
被告上海新市北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若冰。
委托代理人丁夷玮，上海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仲宇。
被告周仕豪。
被告王仲宇、周仕豪共同委托代理人管科，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慧谷所）与被告上海新市北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市北公司）、第三人王仲宇、周仕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后，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三人王仲宇、周仕豪为本案被告。原告负责人居福恒、被告新市北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夷玮、被告王仲宇、周仕豪共同委托代理人管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慧谷所诉称，原告与被告王仲宇、周仕豪就上海市闸北区共和新路XXX号XXX号楼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原告承租该物业注册成立律师事务所为周边的个人及企业提供法律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王仲宇、周仕豪支付租金，并向被告新市北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等各项费用。2012年12月10日，在原告未违反任何物业管理规定，被告新市北公司也未向原告出示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被告新市北公司无理擅自切断系争房屋的电源，致使原告无法在其内继续正常经营。经与被告新市北公司多次交涉无果后，原告被迫搬离于他处借房。原告认为被告新市北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原告的损失，而被告王仲宇、周仕豪是共同侵权人。为此，原告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新市北公司向原告退还2012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人民币1277.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三被告赔偿因侵权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250737.17元（包括搬场费2970元、系争房屋装修残值50000元、新租物业装修费用77930元、经营损失95383.17元及新租物业半年租金损失24456元）；3、三被告以书面形式在共和新路XXX号XXX号楼与共和新路XXX号XXX号楼的范围内向原告赔礼道歉。
被告新市北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新市北公司之间没有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原告系代被告王仲宇、周仕豪向被告新市北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即使原告要求退还也应向被告王仲宇、周仕豪主张。其次，原告租赁系争房屋没有在被告新市北公司处备案，被告新市北公司应产权人要求进行断电，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搬离系争房屋实际是因原告与被告王仲宇、周仕豪之间的纠纷所致，与被告新市北公司无关。再次，原告与被告王仲宇、周仕豪的租赁合同已经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所以二者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缺乏相应依据，且原告所主张的并非直接必然会导致的损失。最后，鉴于被告新市北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故无须向原告赔礼道歉。综上，被告新市北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王仲宇、周仕豪共同辩称，原告支付的物业费是应被告王仲宇、周仕豪的要求支付给被告新市北公司的，被告新市北公司也是应被告王仲宇、周仕豪的要求而向原告开具发票，即使需要向原告退还多交的物业管理费也应由被告王仲宇、周仕豪退还。因原告与被告王仲宇、周仕豪存在租赁纠纷、合伙纠纷，双方在无法协商解决的情况下，被告王仲宇、周仕豪采取断电的私力救济行为。被告新市北公司仅依照被告王仲宇、周仕豪的指令采取断电措施，不存在过错。因三被告均无侵权行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王仲宇、周仕豪是系争房屋产权人。
2010年9月1日，被告王仲宇与被告新市北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被告就系争房屋提供物业服务，物业服务期限为2010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29日止，物业费季度金额为3831.84元。
2011年9月30日，被告王仲宇、周仕豪与原告就系争房屋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该房屋，租期六年，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每月租金5000元，并由原告承担物业费等内容。原告使用系争房屋期间，物业费均由原告实际向被告新市北公司支付。2012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新市北公司支付2012年10月-12月的物业费共计3831.84元。
2012年12月10日，被告王仲宇、周仕豪向被告新市北公司递交《停止供电申请》及《停电申请表》，以业主检修装修为由要求对系争房屋停止供电，并承诺因停电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业主承担。同日，王仲宇、周仕豪向原告发函称：决定对501室房屋进行电路检修和室内装修，于12月10日申请停止供电，并要求原告将存于该室内的物品全部搬走。因原告提出异议，双方共同至被告新市北公司处进行协商，但最终被告新市北公司依照被告王仲宇、周仕豪的要求于12月10日对系争房屋采取了断电措施。
2012年12月10日15时许，原告负责人居福恒至闸北分局大宁路派出所报案，案件接报回执单中记录：“……报警人称合同未履行完毕，出租方要收回租赁房屋，双方发生房屋租赁纠纷，报警人来所称出租方目前对慧谷律所的正常营业产生影响。”后因停电无法继续办公，原告遂于12月12日开始陆续搬运办公用品，12月18日原告发现门锁被换并报警，至此原告再未进入系争房屋。
2012年12月12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市闸北区科学技术协会签订《云华科技大厦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向案外人租赁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号云华科技大厦11楼1110室作为办公用房，租期自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2月14日止，月租金4076元等内容。后原告向案外人支付了六个月的房租计24456元。
另查明，2012年9月26日，王仲宇起诉慧谷所，请求确认2011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慧谷所反诉要求1、确认《租赁合同》有效；2、王仲宇开具8.5万元租金发票；3、王仲宇承担非法占用三间办公室租金91666.66元。2013年2月27日，慧谷所以王仲宇2012年12月10日擅自停电为由，增加三项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2、王仲宇支付提前解约违约金10万元；3、王仲宇返还多收的房租5万元。2013年4月19日，我院作出（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租赁合同》仅为申请变更注册地址之用，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因王仲宇收取租金的依据实际为《协议书》及《合伙协议书》，故应以当年实际营收情况结算当年租金数额。据此，本院仅支持了慧谷所要求王仲宇开具8.5万元租金发票的反诉请求，驳回了其余反诉请求。后慧谷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6月13日，二审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2012年10月8日，本院受理王仲宇起诉慧谷所等合伙协议纠纷案［案号：（2012）闸民二（商）初字第614号］。王仲宇起诉请求判令：1、王仲宇与慧谷所于2010年4月18日订立的《协议书》无效；2、慧谷所返还王仲宇投资款4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慧谷所支付王仲宇2010年12月18日起至2012年12月18日止房屋租金2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4、慧谷所支付王仲宇税后律师费65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返还王仲宇垫付的律师费4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5、慧谷所返还王仲宇预缴的税金18900元；6、慧谷所赔偿王仲宇经济损失XXXXXXX元；7、居福恒、蔡俊、傅强对上述2－6项承担连带责任。慧谷所反诉要求：1、确认王仲宇与慧谷所于2010年4月18日订立的《协议书》已于2010年12月31日解除；2、王仲宇归还慧谷所存放于上海市闸北区共和新路XXX号XXX号楼XXX室的档案文件；3、王仲宇返还慧谷所租金130000元。2014年4月25日，本院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王仲宇与慧谷所2010年4月18日订立的《协议书》于2010年12月31日解除，慧谷所赔偿王仲宇经济损失200000元。王仲宇其余诉请、慧谷所其余反诉请求均未予支持。判决后，王仲宇及慧谷所均提出上诉。2014年8月19日，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目前该重审案件正在审理中。
审理中，被告王仲宇、周仕豪表示愿意退还原告2012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1277.28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搬运费发票、工程施工合同、装修（预算）汇总、设计图、营业执照、资质证书、银行账号、消防设计申报表、消防安全承诺、装修费收据、装修发票、经营收入表及税收单据、物业费发票、《云华科技大厦租赁合同》、租金发票、现金缴款单、业务收费凭证、民事诉状，被告新市北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合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停止供电申请、装修停电申请表、（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39号庭审笔录、（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王仲宇、周仕豪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搬迁通知、处理置留财物的通知（搬迁物品清单）、房屋租赁合同及发票、（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2012）闸民二（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3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王仲宇、周仕豪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被告新市北公司是对系争房屋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公司。原告虽然向被告新市北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但原告并非物业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其仅是基于合伙协议承担系争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的房屋使用人。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王仲宇、周仕豪之间的合同未在被告新市北公司处备案，且无论是租赁合同还是合伙协议的履行，原告和被告王仲宇、周仕豪都存在很大争议。所以，即使三方在断电前进行过交涉，但对于不明就里的新市北公司也很难判断孰是孰非。现被告王仲宇、周仕豪作为房屋产权人申请断电，提出了相应的理由，并作出了后果自负的承诺，被告新市北公司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提供断电服务，是履行合同义务之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新市北公司退还物业管理费、赔偿经济损失、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案被告王仲宇、周仕豪于2012年12月10日采取断电措施，实际上是王仲宇与原告之间因为合伙问题而引发的纠纷。判断停电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考虑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解除，原告还有无系争房屋的使用权。如前所述，原告使用系争房屋是基于合伙协议的约定，若合伙协议于2012年12月10日前解除，则原告占用系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那么被告王仲宇、周仕豪采取停电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原告与王仲宇就合伙协议的履行等问题产生争议进而引发诉讼，在2012年12月10日前，尚无生效判决明确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情况下，被告王仲宇、周仕豪即采取停电措施，则二人的行为确有不当，应构成侵权。但原告主张侵权对其造成的损失，须就上述侵权行为与其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现原告主张的两次搬运费、新租赁房屋的装潢费以及新租赁房屋的租金都是在原告与被告王仲宇合伙关系终止后也会发生的费用，与王仲宇、周仕豪的侵权行为无关，并非是上述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至于系争房屋的装潢残值，是双方合伙关系提前解除所造成的损失，与王仲宇、周仕豪的停电行为亦无关，故对于原告上述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业损失一节，鉴于原告系从事法律服务的单位，根据其行业特性，其承接业务以及获取盈利并非都在办公场所进行。因此，其营业收入的多少与其是否更换办公场地没有必然联系。现原告通过比较停电前后两个季度的营业差额来主张其存有“损失”，本院难以采信。所以，对于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赔礼道歉是针对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益遭受侵害而承担责任的方式，而本案被告王仲宇、周仕豪采取的断电行为并未给原告的上述权利造成损害，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审理中，被告王仲宇、周仕豪自愿退还原告2012年12月物业管理费1277.28元，并无不妥，本院可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仲宇、周仕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2012年12月物业管理费1277.28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80.21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一心
代理审判员 龚 平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燕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