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初字第10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某，男，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卫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卫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卫某某，男，200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卫某甲之子。
被告人宋艳，曾用名：宋翠萍，女，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3年11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高兴堂，昆明市融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某、王某某，被告人宋艳及其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高兴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艳因其丈夫与卫某甲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产生了报复卫某甲的想法。2013年10月6日11时许，被告人宋艳来到卫某甲居住的昆明市黄土坡某村一组163号101号房间，采用塑料绳缠绕卫某甲颈部，锤子击打头部，胶带纸缠绕口鼻的方法将卫某甲杀死。经法医鉴定：卫某甲系被他人勒压颈部、用钝器击打头部、用胶带纸捂堵口鼻，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出具了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宋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某、王某某、杨卫某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宋艳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89792.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4498.5元、交通费1465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4056元。
庭审中，被告人宋艳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仅提出案件的发生是因被害人侵犯其家庭。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到案前，公安机关对本案以抢劫罪立案侦查，其故意杀人的罪行尚未被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传唤期间就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配合查明案件真相，应构成自首；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相应的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初犯、无前科。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宋艳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宋艳当庭表示自己有赔偿意愿，但无实际支付的能力。庭审后，被告人宋艳的亲属将代为赔偿的款项人民币3万元交至我院。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艳因其丈夫与被害人卫某甲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产生了报复卫某甲的想法。2013年10月6日11时许，被告人宋艳来到卫某甲居住的昆明市黄土坡某村一组163号101号房间，采用塑料绳缠绕颈部，锤子击打头部，胶带纸缠绕口鼻的方法将卫某甲杀死。经法医鉴定：卫某甲系被他人勒压颈部、用钝器击打头部、用胶带纸捂堵口鼻，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确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
证实：报案人赖某于2013年10月7日17时报警称卫某甲在昆明市五华区黄土坡某村一组163号101房间被入室抢劫并被杀害。涉案金额为500元人民币。公安人员根据线索，发现宋艳有重大嫌疑，2013年11月4日16时许，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宋艳的工作单位即昆明市邮政局五华分局丰宁支局门口找到宋艳，经当场出示警官证、传唤证后，将其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第二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DNA鉴定书、尸体检验意见、情况说明
经现场勘查证实：现场位于昆明市五华区黄土坡某村163号101室，门呈开启状，门及锁完好无异常。室内南墙下摆放一张双人床，床上见一具呈俯卧状身穿一套黄色卡通图案睡衣的女尸，尸体头朝南，双足赤裸，足部干净。女尸头部用胶带纸捆裹，双手手腕用胶带纸反捆于身后。在双人床床单东南侧见大量浸染的血迹，南墙上见大量喷溅状血迹及大量甩溅状血迹。室内东南侧摆放一个梳妆台，其上摆放化妆品、烟灰缸、塑料抽纸、烟盒和打火机等。东墙下摆放一个双门衣柜，下层柜门呈开启状，柜门下地面见大量凌乱摆放的衣物。室内正中摆放一张茶几，茶几上见遥控器、杂志、袋装牛奶、苹果和两个叠放在一起的塑料水果盘，在两个塑料水果盘中间见一把直柄水果刀和一把折叠水果刀。室内某墙上安装两扇钢窗，钢窗完好并呈关闭状。101室外围南侧为一条东西走向的过道，过道南侧为102室出租房，室内摆放一张木床，床上见一把折叠伞，未见其他摆设。
依法提取女尸头部、手腕部胶带纸，101室梳妆台上打火机，直柄水果刀一把、折叠水果刀一把，血迹三份，在102室内提取折叠伞一把。公安人员根据被告人宋艳供述，依法扣押其所述作案时穿着的分体式蓝黑色雨衣一套、黑色女式皮靴一双，作案时所骑的蓝色王派牌电动车一辆。
经DNA鉴定证实：1、尸体头部胶带纸上血迹、101室内双人床床单东南侧浸染状可疑血迹、室内南墙上可疑血迹均检见人血，与死者卫某甲左手指甲擦拭物、卫某甲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4.887×1024。未获得捆绑死者双手手腕胶带纸断头上擦拭物、101室内茶几上塑料果盘内直柄水果刀上擦拭物、折叠水果刀上擦拭物、梳妆台上打火机上擦拭物、102室内木床上塑料折叠伞上擦拭物、王派牌电动车内蓝黑色雨衣、蓝黑色雨裤上擦拭物、黑色长筒靴内侧擦拭物、被告人宋艳双手指甲擦拭物、被害人卫某甲乳头擦拭物、被害人卫某甲右手指甲擦拭物的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101室内南墙上距地0.52米处可疑血迹未检见血痕。被害人卫某甲外阴擦拭物、阴道拭子未检见人精斑。送检的铁锤锤柄上擦拭物获得一男性个体的STr基因分析。2、被害人卫某甲与卫某某、王某某在20个STR基因座中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卫某某是卫某甲的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4.977×108。
情况说明证实：根据被告人宋艳供述，其将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丢弃在经典双城或沙沟尾村的垃圾房内，后公安人员经工作得知环卫工人于2013年10月初的一天在经典双城小区垃圾桶内捡到一把铁锤，公安人员随即依法将该铁锤提取，经工作确定该铁锤并非本案凶器。
经尸体检验证实：被害人卫某甲鼻根部见一长3.5厘米的条形创口，深达鼻骨，创缘不整齐。额部右眉弓上缘见一长3.0厘米的条形创口，额顶部见一长2.2厘米的条形创口，上述两处额部的头皮创口均深达颅骨，创缘不整齐。右侧额颞部正中见位置相对集中的三处类条形头皮创口，其中最长4.1厘米，最短1.7厘米，上述四处头皮创口均深达颅骨，创缘不整齐，周围伴有皮下出血。枕部由前至后依次见四个头皮创口，该四个创口均深达颅骨，创缘不整齐。颈部见12.5厘米×0.5厘米大小的索沟，该索沟起自颈部右侧右下颌部下颌角处，经颈部正中甲状软骨处合并，止于颈部左侧，颈部正中甲状软骨处至颈部右侧见三处长分别为6.5厘米、4.5厘米和7.0厘米的浅表皮肤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边缘见拖刀痕，周围伴有皮下出血。腹部有陈旧性手术疤痕，疤痕处见“天使”样纹身。其余未见损伤，腰背部、四肢未见损伤。
根据尸体检验及理化检验，未发现被害人卫某甲有中毒征象，其头部见多处头皮裂伤，颅骨横贯线性骨折、颅底粉碎性骨折、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大脑组织挫伤出血，这些损伤数量多、程度重，可造成颅脑损伤致人死亡；其头面部由前至后见黄色胶带纸环形包裹，颈部见索沟。双眼球、睑结膜瘀斑状出血，双手手掌、食指甲床紫绀，颈部皮下肌肉组织出血，颈部皮下深层胸骨舌骨肌及甲状舌骨出血，心脏表面大量散在点状出血，这些损伤可造成人体缺氧窒息死亡；根据其头部创口特征，推断致伤物应为金属钝器类打击形成；其颈部索沟呈连续条形状，根据损伤特征，推断系被软质索状物勒、压颈部形成；其颈部正中至颈部右侧的浅表皮肤创口，推断系被锐器切、割形成。
结论：被害人卫某甲系被他人勒压颈部、用钝器打击头部、用胶带纸捂堵口鼻后，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第三组：证人证言
赖某证实：我和卫某甲是老乡，都是四川省绵阳市人，她在五华区黄土坡洪园歌舞厅上班，2013年7月底我到昆明，就在卫某甲租住的房间旁住下来，地点是五华区黄土坡某村163号，卫某甲住一楼101号，我住104号。2013年10月5日23时20分左右，卫某甲和我、杨某某、张某等一起离开洪园歌舞厅，卫某甲、我、杨某某一起到离我们租住房间不远一家烧烤店吃宵夜，吃宵夜时杨某某先走了，卫某甲和我说了一些关于她和她情人之间的事，还给她情人汪某某发了短信，叫他过来一起吃宵夜，但汪某某没有过来，卫某甲告诉我10月6日可能会和汪某某去楚雄玩，之后我们就回去休息了。10月6日凌晨1时20分，我洗漱时经过卫某甲房间的窗户，看见她在床上坐着吸烟。10月6日早上11时左右我上卫生间时看到卫某甲的房间窗户和窗帘封得死死的，因为平时除了睡觉她会拉一下窗帘外，从来不关窗户，所以我猜她已经出去玩了。当天大概12时包某某打电话给我说卫某甲的电话打不通。到10月7日中午我才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卫某甲当时说她要去楚雄时我也想去，她要走应该会和我联系，并且卫某甲平时从来不关手机，现在快两天了联系不上。我和其他朋友担心卫某甲，所以就打电话让房东开门。2013年10月7日17时45分，房东帮忙开了卫某甲租的101房间，房东把门锁打开后我将门推开一点，看见房间内的床上有两只光脚，地上全是衣服，衣柜是打开的。我当时感觉出事了，就打110报警，然后一直守在门口没有让其他人进入房间，警察赶到后确认房间里的人就是卫某甲，而且已经死亡。卫某甲在昆明有三个交往比较深的男性朋友，其中一个叫汪某某，1977年出生，是黄土坡小屯人。这个男子经常会到卫某甲的住处，有时是两人一起来，有时是汪某某自己来找卫某甲，白天、晚上都来过，有时晚上来找卫某甲就住在卫某甲这里，卫某甲和他关系比较好。
刘某某证实：我是黄土坡某村163号的房东。2013年10月7日17时许我下班回家，一名叫赖某的租客告诉我她住在101室的朋友电话打不通，而且两天没看见人了，敲门也不开，让我帮忙开一下房门，于是我用钥匙打开房门让赖某去看，赖某推开门后对我说出事了，我回头通过房门往里面看，看见一双光着的脚在床上，我们猜测可能出事了，就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说人死在里面了。这个租客的名字叫卫某甲，2012年8月份开始一直住在101室，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2013年9月27日，我到101室收房租，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她，只是偶尔听见有人在房间里说话，最后一次听到她家有声音是2013年10月5日晚上20时许。
张某证实：我和卫某甲住一家出租户，最后一次见到卫某甲是在2013年10月5日23时许，我和杨某某、赖某、卫某甲在洪源楼下班以后一起回到住处，她们约我一起吃宵夜，但我没有去，就回家休息了，之后就没有见过卫某甲。2013年10月5日晚上我在手机QQ上发表说说，我看到卫某甲在次日早上8时许在QQ上回复过我，同日16时我打电话叫卫某甲出来吃饭，但她的手机关机。10月7日下午我联系她也是关机，下午我还去她门口看，但她窗子和窗帘是关着的。平时她在家一般不会关窗子，只会关窗帘，以前只有她男友王某来她住处会关窗子。卫某甲有几个要好的男朋友，其中一个叫“汪哥”，大约35岁，这些人经常到洪园楼跳舞，也喜欢找卫某甲，他们几个都去过黄土坡某村163号卫某甲的住处。卫某甲的手机是一台白色的手机，牌子型号不知道，还有一个四川的号码很少用。
杨某某证实：我是2013年7月底到赖某住处玩的时候认识卫某甲的，2013年10月6日凌晨0时左右，我跟赖某、卫某甲一起从洪园舞厅出来就到她们租住的黄土坡某村对面烧烤摊吃烧烤，卫某甲从租住处拿了半纸杯白酒出来喝。吃到凌晨0时30分左右，我就自己回租住处了，赖某和卫某甲还在烧烤摊上吃东西。
李某某证实：我是黄土坡某村163号的住户。租住在我对面的是一个四川女子，感觉交往的朋友比较复杂，经常带男人回去，年龄从30岁到60岁的都有，最近一次见她带男子回来是10月6日凌晨0点到1点之间，听见他们回来好像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她的声音，另外一个是男的。那天晚上大约1点30分左右我去上厕所，看见她的门开着一点，通过门缝看见一个留平头的男子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低着头抽烟，看不清面貌，等我上完厕所回来门就关了，之后3点到4点之间我还听见大门开了有人出去，但只有出去的声音没有回来的声音，我还觉得奇怪，她平时送人出去都要回来睡觉的，今天怎么出去就没有回来了。事发后我听我媳妇说她2点去上厕所时，刚到厕所门口这个女子的门突然打开了，里面没有开灯，没有看见是什么人开的门，也没有看见里面的情况，等她上完厕所出来这个女子的门已经关掉了。当天我看见的那个男子低着头，穿灰色T恤，留小平头，手肘撑在大腿上抽着烟，看不出身高，感觉像近段时间常和她来往的个子较高的男子，他经常穿灰色的长袖T恤，留平头。
陆某某证实：我是黄土坡某村163号的住户。我对面租住的是个四川口音的女子，2013年10月6日凌晨2点到3点之间我去上厕所，刚到厕所门口这个女子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缝，里面没有开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等我上完厕所出来时她的门已经关掉了。
陶某某证实：我是黄土坡某村163号的房东。2013年9月26号左右，一天早上11点左右，我接到我儿媳刘某某的电话说有人来租房子，我下楼看见一个女的，骑着一辆电单车，电单车的尾部是白色的，前面什么颜色我没有看清楚。我带着她到1楼2号看房间，当时我们家只有这一间客房，看了房间后我告诉她房租一个月380元，她给了一个月的房租，我将四把钥匙交给了她，两把房间钥匙，一把大门钥匙和一把水表钥匙。这个女的一直没有搬进来，过了几天我儿媳打电话给对方，但是对方停机，儿媳帮对方交了10块钱的话费，再打过去就关机了，这以后我们一直打她的电话都是关机。这个女的身高大概1.5米多，因我眼睛不好没有看清她的样貌。
陈某证实：2013年9月底的一天宋艳约我吃中午饭，我到快餐店后，张甲和宋艳已经在那里了。吃完饭宋艳就让我帮她办件事情，说让我帮她租房子，房子她已经看好了，我问她为什么自己不去租，她说她认识这家房东不好谈价钱，我就同意了。然后我们两各自骑着电动车，她带着我来到黄土坡附近的一个村子里面，距离租房子的地方还有100多米，她就停下来叫我自己进去，并说就租大门口有个沙发的那栋楼，里面只有一间房子空着，就租那一间。然后我按照她说的电话叫房东开门，来的是房东的母亲，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最后以380元的价格租了一楼102室那间房子。租房的钱是宋艳给我的，也没有写租房合同，我交一个月的房租就拿了钥匙，出来后把钥匙给了宋艳，我就回家了。宋艳租房的原因我不清楚，听说是租给老家的亲戚住的。租的那间房子是一个10平方左右的单间，房内只有一张木床。我一共去过两次宋艳租房的地方，另外一次是我帮宋艳租房的三、四天后，国庆节之前的一天中午13点多，宋艳叫着我一起到了租房子的地方，她并没有带着我走正门，而是带着我绕到那栋房子的后面，通过窗子指着空的那间房子问我租的是不是那间，我看了一下室内的物品摆放确定就是这一间她才放心。她叮嘱我不要跟单位上的人讲她租房子的事情。
张甲证实：宋艳大概是2012年8、9月份到丰宁邮政局上班的，之前在高新区上班。听同事说宋艳和他老公的关系不是很好，据说宋艳的老公一天在外面瞎整。宋艳也说她老公会在外面找小姐，有一次她跟我说想找人去打她老公，我劝她冷静处理，她讲过要报复这个影响她生活的女人，说这个事的时候大约是2013年7月份左右，怎么报复她没有说，报复的事说过两三次，她还叫我帮她去报复，但是我没有同意。2013年中秋节之前，她还叫我帮她找一个能杀人放火的人，说花钱请也可以，接着又说她认识软件园里面当过保安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杀人放火都可以，后来她老是和我讲这个事，我就有点烦她了。我听宋艳说她租了间房子，就在她老公情人所住的房间对面，一开始她说想租给她老家的一个来昆明打工的表弟住，后来才说是租来观察她老公的情人，然后收拾她。这房子一开始宋艳是叫我去帮她租，但是我拒绝了，她就叫同事陈某去帮她租房子。宋艳平时上班都穿工作服，雨衣有一套套装的和一件整体的，平时骑一个黑色电动车，手机是白色的杂牌手机。宋艳大约是9月中旬问过我是否知道哪里有卖棒球棍的，我说不知道，她说要买了玩，其实我知道她想干什么，就骂了她。
李谋甲证实：我是2013年7月份左右认识宋艳的，是张甲带着来我家玩认识的。宋艳的老公有外遇，她向我打听过监听电话和找人收集她老公外遇证据的事。2013年9月份的一天晚上宋艳打电话给我，说那个女人打电话给她老公，她老公匆忙出去了，她跟在两个人后面见到两个人在一起了，让我找两个人去帮她打架，我拒绝了。后来又一次她打电话来让找两个社会上能做事的人，要把她老公做掉。2013年9月28、29号的一天我去丰宁邮局找张甲，宋艳手上拿了一串钥匙，其中有一个蓝色的电子锁钥匙，在我眼前晃了一下说她在那个女人那里租了一间房子，门对门的，我问她想干什么，她说方便做事，但她没有说租房子的具体位置。宋艳老公出轨的具体情况，以及那个女子的具体情况宋艳都没有和我说过。
宋某某证实：宋艳是我侄女，她老公叫汪某某，听宋艳说汪某某在外面好着个四川女人，经常不回家，还因为这个女人经常打骂她，我劝她离婚，她说不想便宜了这两个人，她想找那个女人算账，意思就是跟那个女的讲叫她不要纠缠汪某某，如果她不听的话宋艳就要跟那个女的拼命。
丁某某证实：我是宋艳的表哥。宋艳的母亲在她十多岁的时候就死了，她和她父亲的关系不太好。2013年9月下旬的一天，我姨妈的女儿说宋艳心情不好让我打电话去安慰一下，我打过去后，宋艳说他老公在外面找了一个在歌舞厅上班的小三，现在夫妻关系很紧张，她本人没有正面遇见过那个小三，是因为老公公说漏嘴才知道一点，她也不知道小三的具体情况，在通话中也没有说要怎么处理她和老公及小三之间的关系。
刘某甲证实：宋艳是我三舅宋光军的女儿。2013年7、8月份的时候宋艳在电话中和我说她老公出去鬼混，在外面有女人，我劝过她，但她并不听我的话。
刘某乙证实：宋艳是我的表妹，她老公叫汪某某。我听宋艳说汪某某经常打骂她，还在外面找了个女人。2013年9月底的时候宋艳打电话跟我说她存了些钱给我妈，叫我把钱给我妈，我怕她想不通，还劝她不要做傻事，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说。
向某某证实：我和宋艳以前是同事。2012年底宋艳跟我说她老公有小三，她和她老公的关系不好准备离婚。我对她的家庭关系了解不多，都是听宋艳自己讲的，她性格不怎么突出，也不内向，以前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她也没有和谁有矛盾。
汪某某证实：我是一年半前在洪园歌舞厅跳舞时认识卫某甲的，她是在歌舞厅陪跳舞的，是四川人，35岁，我们大约在半年前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并开始去她租住的黄土坡某村163号房子发生了性关系，我们每天都要联系2到3次，大多是打电话，偶尔也会发短信。2013年10月5日下午我在村委书记陈某某家吃饭，饭后我去找卫某甲玩，我们当时聊天看电视，发生了性关系，17时30分之后我离开卫某甲家，又去陈某某家吃饭，吃饭之后我去值班，晚上11点左右我们开始吃宵夜，在这过程中我开始和卫某甲发短信，大致内容是问她有没有下班，在哪里，并告诉她我和几个人一起吃宵夜，说明天打电话给她。我们吃到凌晨0时40分左右，我老婆打电话来让我回家，我吃完后就回家了，一直睡到10月6日中午11点半，然后去带女儿去陈某某家吃饭，吃到2点左右我去麻将室聊天，期间我打电话给卫某甲但她没有开机，到下午3点钟左右我老婆打电话来给我叫我带女儿去小西门，我就去小西门找我老婆了。
叶某某证实：我在昆明市二环西路347号经营一家五金店，卖一些电线、插座、开关、胶带等器材。我店里面销售两种胶带，一种是透明的“嘉粘”牌，一种是黄的不透明的“湘宝”牌胶带。我有印象，宋艳（经民警向叶某某出示宋艳的照片）到店里买过胶带，但因为时间长买的是哪一种胶带记不清了，具体时间也记不清了，当时买胶带人的具体穿着特征也记不清了。
卫某某证实：我女儿卫某甲是2010年7、8月份到昆明的，她具体做什么工作没有和我们说过，我最后一次和她通电话是2013年10月2日，2013年五一节前后她在电话里说要和丈夫离婚，说她在昆明认识了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男子，想和对方处朋友，我听后不同意，让她和对方断绝关系，电话里她答应了。卫某甲离婚后，她和她姨妈聊天时说过她和一个年纪与她差不多的村干部之类的男子关系比较好。
王某某证实：我是卫某甲的母亲。卫某甲和丈夫杨某甲有矛盾，在2013年5月8日办理了离婚协议，2013年5月19日卫某甲回到昆明继续打工，她最后一次与家里联系是在2013年10月2日。她每个月都会打钱回家，都是打在我老公卫某某的农业银行卡上。
第四组：被告人供述、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
被告人供述供认：2012年我丈夫汪某某就经常晚回来，有一天晚上9点左右我叫我女儿打电话给他，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当时这个女人在电话里说“找我老公做什么”并说她老公是汪某某，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婆婆，我婆婆打电话过去骂了对方，这个女人向汪某某告状，当天汪某某回来就和我吵，还准备用凳子砸我，我当时难以接受。汪某某对这个女人特别好，这个女人经常会接汪某某的电话，如果她找不到汪某某还会打我的电话，叫我让汪某某接电话。今年我打电话给汪某某，他把电话递给这个女的，她就在电话里教训我，还告诉我要和汪某某结婚。有一天我下班从黄土坡某村走，遇见哥哥（小屯村书记）一群人正在馆子里吃饭，当时哥哥没有叫我吃饭我就觉得不正常，我注意到其中有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人，我感觉就是这个女的，我在旁边等他们吃完饭回家时，我就骑着电动车跟着这个女的，看见她回家进了大门，我就记下了她住的地方并认清楚了这个女人的样子。2013年9月底我看见这个女人住的院子里有房子出租，我就叫我们单位的陈某帮我去租房子，我跟她说我朋友的亲戚上来要找住处，就租在这个女的房间的对面，具体门牌号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是黄土坡某村，花了380元租金。然后我经常到我租的房子里跟踪汪某某，有一天汪某某骑电动车出去没有回家，我到这个院子里看，就看见汪某某的电动车停在院子里。后来我一直想找机会把这个女的除掉，也就是把她杀死，但时机不好没有动手。2013年10月6日11点左右，我送完邮件就开始下雨了，我想下雨这个女的会在家，我打算这天把她杀死。我穿着雨衣骑电动车到黄土坡立交，把电动车停放在黄土坡立交桥旁的西锦小区内，之后打着雨伞穿着雨衣雨裤走到我租的房间里，将伞放在房间里的空床上。我当时一直带着棕色的布手套，将事先准备好的白色的塑料带对折一道缠在双手上，我把装有锤子和胶带纸的黑色塑料带夹在腋下，然后去敲门，那个女人并没有下床，而是从床上打开了门，她当时穿一件睡衣和一条睡裤，颜色很花，具体颜色记不清了。打开门后她又转身坐到床头，我进门后将门关上，我怕她看见我手上的白色塑料带，就双拳紧握来到靠近床头的床边，然后将黑色塑料袋放在地上，问那个女的她和我丈夫是怎么回事，她让我自己去问汪某某，并说要和汪某某结婚，我当时听了十分气愤，趁她没有防备，左手放在她的脖子后面，右手用白色塑料带顺时针从后面缠在那个女人的脖子上，从后面用力勒，她用手来挡但没有挡住，她用双脚在床上乱蹬，往墙角方向靠，这样距离我越来越远，我没有办法只有双脚跪在床上勒她，我用力勒了一会，感觉她已经没有知觉了才将塑料绳子放开，当时她是背朝上俯卧在床上，我将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胶带纸拿出来，将她双手从背后捆起来，我捆的时候发现她还在喘气，我就从她家茶几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我记得当时茶几上还放着一个苹果，水果刀就放在苹果旁边。我想用水果刀割她的脖子，就将那个女子翻过来一点，让她处于侧卧状态，我右手拿刀去割她脖子中间靠右的位置，大约割了三下，但因刀子不够锋利割不开脖子，然后我就顺手将刀子放在一边，但是她还在呼吸，我又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我事先准备好的锤子，将她弄了俯卧在床上，然后用锤子多次击打她的后脑部，具体打了几下记不清了，当时就看到她头部流出很多血，我击打时很多血都溅在了床头右边角附近的墙上，后来我又将她翻转了仰面朝上躺在床上，头就顺势靠在枕头上，我发现她还在喘气，又用锤子猛击了那个女子额头两下，当时也出了很多血，感觉她还在呼吸，我害怕她会叫，就用胶带纸将她的鼻子和嘴绕着头裹了好几遍，裹的时候有她的血沾在我的手套上。之后我担心她没死，就用被子用力捂住她的面部，捂了几分钟感觉她没有呼吸了，我把被子掀开，然后将女子翻转俯卧在床上，头部就顶在床头的墙角处。然后我起身站在地上，我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她的电话和钥匙包，手机是一个白色直板手机，什么牌子记不清楚，钥匙包是一个红色皮质的正方形钥匙包，包里有一把开电子门用的蓝色圆形片，有两把钥匙，包里还有一百多块钱、一张KTV的会员卡、两张名片。我当时想如果有谁打电话给她没有人接，就会有人来找她，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我就直接将那她手机电池拔出来，将手机和钥匙包放在我之前放锤子和胶带纸的塑料袋里，把锤子和剩下的胶带纸也放回塑料袋。出于好奇，我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就打开衣柜想找一下她的身份证，但翻遍了衣柜、衣服被子等物品都没有找到。然后我爬到床上摸了一下那个女子的心脏，发现她心脏已经停止跳动我才安心。然后我从我雨衣口袋里拿出我的紫云香烟，站在床边抽了两根，我现在记不清使用自己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的烟还是用那个女的留在床头柜上的打火机点的烟。当时我从床头柜上的一盒抽纸中抽了两张纸，叠放在手上，然后才点烟，烟灰和烟头我都用纸包起来，放在口袋里带走了。抽完烟后我从门背后镜子下面的挂钩上拿了一块看上去很脏的干毛巾，擦了下床边地上几滴血，然后把我的脚印也擦掉。我看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本来想走，但外面一直有人走动的声音，我一直不敢出去就站在床边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听着外面没有人了，就把那个女子的手机、钥匙包、还有我用的锤子、胶带纸、白色塑料带，还有擦血和擦脚印的抹布都放在黑色塑料袋里，走出那个女人家，把门关上，然后我带上雨衣上的帽子，带上口罩，步行从馨悦尚居小区沿河边走到路口，右转至加油站，骑着我的电动车从立交桥下回到家中。
我回家后就在我家一楼水池里把锤子洗干净还是放在那个黑色塑料袋里，还在家里一楼停电动车的旁边把绳子烧了，手套好像也是和绳子一起烧了，接着我把锤子和黑色塑料袋放在我的电动车里面，第二天中午我把擦血的抹布还有锤子丢在昆明市高新区经典双城旁的不同的垃圾桶里，把手机拆散了，卡剪了，把手机部件丢在人民西路和经典双城沿路的垃圾桶里，把红色钥匙包里的钥匙拆散了，还有我之前租房子拿到的那把钥匙分散丢在沙沟尾村的垃圾房里，同时把黑色塑料袋也烧了。
我作案用的锤子是我早就在经典双城捡到的，大概是中秋节以前捡到放在单位的信箱里，锤子两头是圆的，黑色的金属，木头手柄，大概20公分。绳子是白色的编织袋，是平时我们公司捆报纸的，大约有两米左右，胶带纸是作案前几天在我单位旁边的五金店买的，是黄色的。手套是棕色的布手套，是我一直骑电动车用的。黑色塑料袋是平时我装东西放在电动车里的，作案时我穿的是黑色分体式雨衣，有白色反光条，还有一个帽子，作案后放在电动车里。
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宋艳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地点，即位于五华区黄土坡某村163号的101室、102室。102室是其作案前租好的房子，案发当天先到了102室房间做好准备，后在101室实施了杀人行为；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前停放自行车的地点，即昆明市西锦小区电动自行车保管站；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后丢弃作案工具锤子、胶带纸、被害人手机主体部分的地点，即昆明市高新区经典双城小区大门口垃圾桶；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丢弃被害人红色钥匙包、手机后盖、电池、某村163号单门钥匙、102室房门钥匙等物品的地点，即西山区沙沟尾村垃圾房；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其焚烧作案时所戴的手套和使用的绳子的地点，即五华区小屯村81号；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购买胶带纸的地点，即五华区二环西路347号“公牛插座专家”五金店；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捡到作案所用锤子的地点，即经典双城小区大门口路边。
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宋艳对其作案时穿的分体式雨衣、黑色皮靴、雨伞、蓝色王派电动车进行了辨认。
第六组：户籍证明
证实：被告人宋艳及被害人卫某甲的身份自然情况。
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以上指控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艳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使用暴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宋艳被公安机关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后，在被公安机关传唤期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所提“案件的发生是因被害人侵犯其家庭”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相应的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初犯、无前科”的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被告人宋艳的亲属能主动向被害人卫某甲亲属赔付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三款第23项的规定，依法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本院结合被告人犯罪的情节、社会危害的程度、认罪悔罪的表现，给予其罪罚相当的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的有关法律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丧葬费24498.5元、交通费8000元，共计人民币3248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必然经济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宋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某、王某某、杨卫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248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屈艳婷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
书 记 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