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文江，男，出生于黑龙江省甘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捕前无固定住所。2003年1月27日本案案发后潜逃，2003年3月31日公安机关将其上网追逃，2014年7月25日被告人申文江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伦贝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玲，内蒙古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4）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文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焦宏刚、孟祥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文江及其辩护人于玲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1月27日18时许，张学春（已判决）同周某、席某、李某某等人在海拉尔区金鼎火锅城吃饭，期间因张学春曾在游乐大世界舞厅被人殴打，其便给被告人申文江打电话让其到游乐大世界舞厅帮忙打架。当晚20时30分许，张学春与周某、席某、李某某等人来到游乐大世界舞厅，张学春独自进入舞厅内，此时申文江与孙某某、段某、王某某、刘某某等人来到游乐大世界舞厅。张学春找到侯某并打其两拳，侯某还手打张学春，申文江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把磕打侯某头部并捅刺侯某致其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侯某系胸部被单刃锐器扎刺，致心脏破裂、肝脏破裂、心脏功能丧失而死亡。2014年7月25日申文江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分局建设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等证据认定被告人申文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申文江辩称其没有杀害侯某的故意，不应定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申文江定罪处罚。因为被告人申文江与被害人侯某并不认识，只是为帮张学春出气，在被侯某用刀砍伤手后，一时激愤，随手用刀捅刺被害人的，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2）被告人申文江有自首行为，应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申文江无前科劣迹，其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已经达成民事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也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25日晚，张学春（已由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判决）在海拉尔游乐大世界舞厅跳舞时与他人发生矛盾被侯某殴打，遂怀恨在心。2003年1月27日20时许，张学春给申文江打电话让申文江到游乐大世界舞厅帮其教训侯某。21时许，张学春、申文江先后来到游乐大世界舞厅。张学春在舞厅里找到侯某，并上前先打了侯某两拳后二人发生厮打，侯某与张学春厮打时，申文江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刀把磕打侯某头部，并捅刺侯某数刀后逃离现场。侯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侯某系胸部被单刃锐器扎刺，致心脏破裂、肝脏破裂、心脏功能丧失而死亡。2014年7月25日，被告人申文江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分局建设派出所自首。
又查明，被告人申文江的亲属与被害人侯某的亲属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对申文江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申文江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3年1月27日21时50分，海拉尔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开发区派出所副所长刁某某报案称“有个叫侯某的在游乐大世界舞厅被人捅死”，经审查于当日立案。
2、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分局建设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25日17时，申文江到该所投案，经查询确认其是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2003年1月27日在海拉尔区游乐大世界舞厅杀人后潜逃的犯罪嫌疑人申文江，核实后将其刑拘。
3、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安局出具的《申文江自首说明》证实：2003年1月27日，申文江在海拉尔区游乐大世界舞厅杀人后潜逃，被我局上网追逃，2014年7月25日17时，申文江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分局建设派出所投案自首。
4、海拉尔区公安局（海公）尸检鉴定2003第6号《刑事技术科学鉴定书》鉴定结论证实：检验死者见胸骨角处有两创口，其创缘均整，创角一钝一锐，创口长3-2CM之间，深达胸腹腔，符合刃长10CM以上，刃宽2.5CM左右的单刃锐器扎刺所致。心脏破裂可致心功能丧失，此伤为绝对致命伤，肝脏破裂，右胸腔积血，对死亡有加速作用。肘部创口抵抗可以形成为非致命伤。侯某系生前胸部被单刃锐器扎刺，致心脏破裂、肝脏破裂、心脏功能丧失而死亡。
5、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公安局海公刑技勘字2003第2号《现场勘查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海拉尔区草市街东侧游乐大世界三楼舞厅。
6、《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2014年8月15日9时10分至9时40分，被告人申文江依法辨认出同案犯张学春。2014年8月20日14时40分至15时10分，张学春依法辨认出同案犯申文江。
7、《指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4日10时34分至10时51分，申文江依法指认出其于2003年1月27日晚同张学春作案的现场原游乐大世界舞厅（现国贸家居北侧，欧派橱柜专卖店）。2014年8月6日11时29分至11时49分，张学春依法指认出其2003年1月27日晚同申文江作案的现场原游乐大世界舞厅（现国贸家居北侧，欧派橱柜专卖店）。
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申文江出生于1969年8月22日。被害人侯某出生于1979年5月21日。
9、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03）海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03年6月23日以被告人张学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学春、申文江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4673.62元。
10、《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03年3月31日公安机关对申文江上网追逃情况。
11、证人张学春证言证实：2003年1月25日20时左右，我在游乐大世界舞厅被侯某打了，觉得挺窝囊。1月27日晚我给申文江打电话想让申文江帮我教训侯某。大概在20点左右，我和周某、李某某、席某先去了游乐大世界舞厅，后申文江领着几个人也来了。这时候，侯某正好跳舞到门口，我就上去打了侯某几拳，申文江也过去打他，申文江用刀把敲打那小子的头，那小子被打倒在地后我和申文江就跑了。跑出舞厅后我和申文江打车去了北斜街回民饺子馆对面，下车后申文江要系腰带，就把带血的刀递给了我，我一看刀上有血，就把刀扔雪地了。我就是想让申文江去帮我出出气，没想让申文江捅人。打仗时别人都没动手，就我和申文江动手了。当时申文江捅人的刀是一把单刃卡簧刀，刀长20公分左右，刀刃宽2公分左右。申文江下出租车时跟我说捅了那小子三刀。
12、证人席某证言证实：张学春因为在舞厅被人打了，想让申文江找几个人来舞厅吓唬他们。案发时我也去了，但没进舞厅，去了一趟卫生间，周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叫张学春下来，我进舞厅发现人散开了，地中间躺了一下人，后来被人抬走了。
13、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与张学春、李某某、席某在一起，张学春说前一天挨欺负了，让申文江来帮自己出出气，申文江在电话里答应帮忙。去舞厅后我想回家，走到一楼楼梯口时，看到有几个人抬着一个人下来，后面有人喊他们是一伙的，我就和李某某跑了，在北斜街碰见张学春和申文江，后来听张学春说申文江拿刀捅人了。
14、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与张学春、周某、席某去游乐大世界跳舞，我和周某一起上楼时看到从三楼舞厅抬下来一个男的，我和周某就下楼走了，后听张学春说申文江拿刀捅的被打的人。
15、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与申文江、刘某甲、李某甲、林某某等人一起吃饭期间，申文江接了一个电话。吃完饭我们去了游乐大世界舞厅，到舞厅后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一会他们就打起来了，当时我喊李某甲叫他们赶快走，后在郁金香歌厅申文江说他捅了对方四刀，其中有一刀捅脸上了。
1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与申文江、王某某、段某、于某某、李某甲、苗某某、孙某某一起就餐，期间申文江接到过张学春的电话。饭后申文江说去游乐大世界跳舞，我们八个人开二台车去的，孙某某没上楼，我们七个人上楼了，在楼上碰见张学春，张说自己前两天被人打了。我看见张学春和申文江动手了，之后见到申文江时，他手上都是血，申文江自己说捅了别人四刀，三刀捅身上了，一刀捅脸上了。
1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与申文江、刘某某、段某、于某某、苗某某、孙某某一起就餐，后去了游乐大世界舞厅，孙某某没上楼，我进舞厅后没看到有人打架，吃饭的时候看见申文江身上有刀，是卡簧刀长20公分左右。
18、证人苗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与申文江等吃完饭一起去了游乐大世界舞厅，我不会跳舞就没进去，在门口站着，过了约有五、六分钟，听见有人喊打仗了，我就开车回家了。就餐的时候申文江拿了一把刀给大家看，折叠的刀，约有20公分长，没看见别人带刀。
19、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与刘某某、申文江等一起就餐，就餐时没人说打架的事，当时申文江拿出一把刀来。餐后我们就去游乐大世界了，我开车送他们去的，之后我就走了。就餐时申文江接过一个电话，没说什么内容。
20、证人段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与李某甲、刘某某、申文江等一起就餐，期间申文江把刀拿出来给大家看。饭后我们一起去了游乐大世界舞厅，进舞厅后都散开了，没两分钟，舞厅内就有人打架了，我就出来回家了。在舞厅楼下看到有人抬着一个人下来了。
21、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与刘某某、申文江、苗某某等一起吃饭，期间申文江拿出一把长约20公分的卡簧刀。饭后申文江提出要去游乐大世界去跳舞，我就买了七张票，我进舞厅门口没一分钟，舞厅里就打起来了，我进去看，有两个人打架，一个人用脚踢另一个人，我不认识就出来了，下楼后看见申文江，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一起打车走了。后来听申文江说把人给捅了。
22、证人侯某甲证言证实：我弟弟侯某在海拉尔铁路大修段工作，2003年1月27日下午1点多离开家的。
23、证人曲某某（游乐大世界舞厅售票员）证言证实：2003年1月27日晚9点多，我卖票时看见上来两个人，一个叫大宝（李某某）的，另一个叫什么不知道，半小时后，又上来一个人，是屠宰场的（张学春）。这三个人是一伙的，过了大约五分钟，又来了七个人。两分钟后，舞厅内就有人喊打架了，栾某某就上舞厅去看，这时保安出来问我有没有人跑下楼。我就指着楼梯上的两人说就他们俩刚下来。其中一个叫马力（于某某），另一个就是在屠宰场干活的那个人，他俩下楼就走了。接着被刺的人就被抬了下来。刚才上去的那三伙人也陆续的都走了。被刺的人叫侯某，常来舞厅。找人的七个人不常来，其中我只认识于某某。他们打架是因为有仇，1月25日那天晚上，侯某和屠宰场工作的这个人打了起来，今天估计是他们遇到一起又打起来了。
24、证人栾某某（游乐大世界舞厅售票员）证言证实：2003年1月27日，我上班时听到舞厅里有人喊打架，我进去后已经打完了。看到有十个人走了，其中有一个叫于某某，1月25日，侯某把于某某的朋友打了。这10个人中我熟悉三个人，不知道叫什么，应该是来报复侯某的。
25、被告人申文江供述证实：2003年1月27日20点左右，我和段某、于某某、刘某某、李某甲等在牧管局附近一个饭店喝酒。张学春给我和刘某某打电话说他在游乐大世界舞厅挨打了，让我带家伙去给他出出气。饭后我们几个人去了游乐大世界舞厅，我一个人先进到舞厅内，一进舞厅，张学春看到我，就走到我身边指着站在舞厅内的一个人说就是那个人打的他。我和张学春走到那个人面前，张学春就和那个人吵了起来，并和那个人动起手。那个人用刀往我和张学春这比划，把我手砍破了。我从右侧裤兜里掏出刀用刀把打那个人脑袋后往他身上比划，具体捅在那个人哪个部位我记不清了，捅了几刀也记不清了。打完仗以后，我跑到楼下舞厅门口时我将刀给了张学春，后去了李某甲开的郁金香歌厅。听说那个人死了，我就跑了。2014年7月25日17时，我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公安局向阳分局建设派出所投案。
26、《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申文江的亲属与被害人侯某的亲属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申文江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确认有效。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文江在张学春的指使下，持刀捅刺被害人侯某，并致侯某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间接）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申文江受指使实施杀人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被告人申文江辩解及辩护人第一点辩护意见，“申文江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是申文江与被害人侯某并不认识，申文江只是为帮张学春出气，在被侯某用刀砍伤手后，一时激愤，才持刀捅刺侯某的，主观上并没有杀人的故意”。经查，申文江与被害人侯某确实素不相识，应张学春之邀赶到案发现场，通过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案发期间侯某持刀的事实，且申文江作为成年人，应该知道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的后果，其主观上存在放任的故意，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此辩解及辩护人第一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第二、第三点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鉴于本案属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申文江有自首行为，其亲属能够积极筹措资金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被告人申文江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申文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27年7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晋元
审 判 员 杜 勇
人民陪审员 沈 鑫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亮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