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刘国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照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明，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远雄，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学礼，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有明、韦远雄、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7日22时20分，丘集福驾驶李有明所有的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装载瓷砖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北行2091KM＋200M处（佛冈段）时，与前方由韦远雄驾驶的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牵引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丘集福和乘车人邱集陆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车载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清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对事故进行了处理，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第2012A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丘集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韦远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邱集陆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有明与己方车辆所运瓷砖所有人赖章力就瓷砖损坏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李有明赔偿了赖章力本次运输瓷砖的损失96600元。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期间，韦远雄支付了丧葬费及部分赔偿款给两死者亲属，但在具体赔偿方面，以及对李有明赔偿货主瓷砖损失等方面意见分歧，两死者亲属及李有明遂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邱集陆母亲张旱秀，妻子刘庆娣，儿子邱树荣、邱浩起诉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李有明、韦远雄、宏发公司、人寿公司、人保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35号，该案判决人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55287.79元，合计赔偿265287.79元给刘庆娣、邱树荣、邱浩、张旱秀；人保公司在乘客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150000元给刘庆娣、邱树荣、邱浩、张旱秀。丘集福母亲张旱秀，妻子徐贱姬，子女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起诉韦远雄、宏发公司、人寿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36号，该案判决人寿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2447.68元，合计赔偿242447.68元给徐贱姬、丘淑芬、丘淑珍、丘世勤、张旱秀。
另查明：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李有明，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浈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车上乘客保险（责任限额为150000元）。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和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均为宏发公司，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在人寿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寿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50000元，不计免赔率）。
还查明：人保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兹有我司车号粤F×××××挂2012年12月17日在京港澳高速出险，我司经核实具体损失情况作出财产损失定损，其定损依据是受损方提供的商品调拨单及现场核实，扣除部分还有使用价值的商品剩余损失定损为92115元，本次事故造成的物损赔偿应按标的车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计算。
2013年6月20日，李有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2年12月17日，韦远雄驾驶的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与丘集福驾驶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给李有明造成365650元的财物损失。2013年1月18日，清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了第2012A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丘集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韦远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双方达不成赔偿协议，为维护李有明的合法权益。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韦远雄、宏发公司赔偿李有明财产损失111095元。2、人寿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韦远雄、宏发公司、人寿公司负担。2014年5月13日，李有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原审法院判令韦远雄、宏发公司赔偿李有明财产损失116081.6元。（其中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损失250922元、评估费9330元、车辆拆检费9500元、拖车费2920元、施救费13000元、货物损失96600元。合计382272元，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后，剩余380272元韦远雄负事故次要责任为114081.6元）。
李有明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1、粤F×××××号车辆救援拖车费《发票》，金额为2920元。2、高速公路作业单位出具的施救费《收据》，金额为13000元。3、韶关市广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定损评估费《发票》，金额为9330元。4、浈江区源威汽车维修部出具的车辆拆检费《发票》，金额为9500元。5、赖章力2013年1月4日出具的《声明书》，内容为：本人的瓷砖给李有明经营的运输公司运输，由于2012年12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瓷砖全部毁损。李有明已支付本人全部损失共计96600元。赔偿后，本人的相关损失由李有明主张。《收据》一份，内容为：2013年1月4日，今收到粤F×××××瓷砖赔偿款96600元。6、《商品调拨单》，瓷砖货物总价966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有明申请对其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进行价格鉴定，韶关市广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法接受委托进行鉴定，作出韶价损鉴字（2014）第001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两车损失总价为250922元。李有明为此支付定损评估费933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月明要求韦远雄、宏发公司、人寿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不只是针对被保险人而起诉，本案诉讼费用不属该条文规定中的诉讼费用，本案诉讼费用应按李有明诉讼请求的支持程度分担，保险公司就此所作答辩，该院不予以采纳。
本案交通事故李有明应获得的赔偿，结合李有明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具体为：1、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两车损失总价为250922元。有韶关市广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法接受委托鉴定作出的韶价损鉴字（2014）第001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该院予以确认。2、定损评估费9330元。有评估鉴定机构收费发票证明，该院予以采纳。3、车辆拆检费9500元。车辆拆检是为了评估鉴定，明确车辆损失，该费用合法，该院予以确认。4、拖车费2920元、施救费13000元。该两项费用均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确认。5、瓷砖损失96600元。属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李有明作为承运人已对托运人作出适当赔偿，该院予以确认。
上述五项财产损失合计382272元，属于人寿公司承保的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范围，应先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另380272元由韦远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负责114081.6元（380272元×30%），由于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和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寿公司购买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50000元，已按先赔偿人身损害后赔偿财产损失的原则，对应由豫N×××××号重型半牵引车和豫N×××××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方承担的两死者人身损害部分赔偿了287735.47元，尚有262264.53元足以承担本案韦远雄应负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由韦远雄负责的114081.6元由人寿公司负责赔偿给李有明，韦远雄、宏发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3）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114081.6元，合计赔偿116081.6元给李有明。二、驳回李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人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有明提供的车损鉴定价格过高，与同期市场价格不符，且人寿公司承担评估费和拆检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要求对李有明的车损进行重新鉴定。2、李有明主张的瓷砖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造成李有明财产损失的数量和价格不能确定，未能提供运输合同、瓷砖发票等证明，且损失未扣除残值，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原审法院判决人寿公司负担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人寿公司不是侵权人，不承担因侵权造成的间接损失。据此，人寿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有明、韦远雄、宏发公司负担。
二审调查询问中，人寿公司口头表示要对李有明的车辆损失及瓷砖损失进行鉴定，但在本院通知其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的规定时间内，人寿公司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李有明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韦远雄答辩称：案件诉讼费用应当由车主承担。事故发生后，韦远雄垫付了两位死者各19200元，原审判决未对该费用进行处理。
宏发公司未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人寿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有明主张的车辆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二、李有明主张的车辆评估费及拆检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三、李有明主张的瓷砖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四、诉讼费的负担问题。
一、关于李有明主张的车辆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为证实其车辆损失，李有明于原审期间申请鉴定，韶关市广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依照法定程序接受委托进行鉴定，作出了韶价损鉴字（2014）第001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车辆损失总价为250922元。韶关市广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是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机构，该机构对粤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F×××××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损失所作的价格鉴定结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客观充分，人寿公司认为该价格鉴定结论的评估金额过高，与实际不符，但就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确定本案车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人寿公司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在鉴定主体资质、鉴定程序、鉴定依据上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违反行业规范的情形，或该鉴定结论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于该申请，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李有明主张的车辆评估费及拆检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讼争评估费及拆检费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要件，属于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人寿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李有明主张的瓷砖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李有明主张其车辆所载物品（瓷砖）的损失为96600元，提交了赖章力2013年1月4日出具的《声明书》（内容为：本人的瓷砖给李有明经营的运输公司运输，由于2012年12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瓷砖全部毁损。李有明已支付本人全部损失共计96600元。赔偿后，本人的相关损失由李有明主张）、《收据》（内容为：2013年1月4日，今收到粤F×××××瓷砖赔偿款96600元）、《商品调拨单》（内容为：瓷砖货物总价96600元）及人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李有明就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人寿公司上诉认为本次事故造成李有明财产损失的数量和价格不确定，应对瓷砖损失价格进行鉴定，但是人寿公司于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推翻李有明提供的证据，并且人寿公司仅口头申请对瓷砖损失进行鉴定，在本院通知其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的规定时间内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对于人寿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本案证据，本次事故给李有明造成的财产损失价格确定，原审法院对李有明主张的瓷砖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胜、败诉情况予以确定。人身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原审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属于败诉方，故原审法院判令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人寿公司主张无需负担诉讼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