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刚信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山后村。
法定代表人来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来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余云亮，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金大抛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白驹镇三里树中小企业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顾兴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束帅，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刚信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金大抛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商初字第0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大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3月10日，金大公司、刚信公司签订《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金大公司向刚信公司提供QXMC32-3气箱脉冲环保除尘器1台、QXMC24-2气箱脉冲环保除尘器2台，总价格21万元，首付定金30%即6.3万元，生产完毕后通知刚信公司方付60%即12.6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结清尾款10%即2.1万元。合同签订后，刚信公司给付首付款6.3万元。2014年6月上旬，金大公司按约在刚信公司处将3台除尘器安装结束，并调试完毕。刚信公司因环保要求由烧柴油更改为烧天然气，遂要求退回2台Q×××××-2气箱脉冲环保除尘器，并与金大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剩余1台除尘器由金大公司提供发票，刚信公司按合同价给付货款。2014年8月5日，金大公司向刚信公司提供了金额为1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刚信公司未能给付余额4.7万元。现请求法院判令刚信公司给付金大公司剩余货款人民币4.7万元，并承付未履行部分30%的违约金即1.41万元，合计6.11万元；金大公司聘请律师支付的代理费2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由刚信公司承担。
刚信公司一审辩称：按照合同约定，余款应在金大公司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金大公司目前并未将设备调试完毕，金大公司也不能提供应由我方填写的安装回执报告，说明设备的安装尚未结束，刚信公司不应支付相应货款。同时，金大公司提供的除尘器在调试中达不到吸收烟尘的效果，也就是存在质量问题。金大公司主张刚信公司承担其聘请律师支付的代理费，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金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0日，金大公司与刚信公司签订《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供方为金大公司，需方为刚信公司；供方供给需方QXMC32-3气箱脉冲环保除尘器1台、每台11万元，QXMC24-2气箱脉冲环保除尘器2台、每台5万元，合计21万元；交货时间：自收到需方定金之日起30天发货；交货地点、方式：供方送货到需方单位的厂址；运输费用负担：供方负担运费，卸货由需方负担；验收及异议期限：需方应在安装设备结束次日起，如有异议必须在十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需方默认验收合格；结算方法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需方首付定金30%即6.3万元，供方设备生产完毕通知需方付60%，即12.6万元后发货，需方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付给供方10%即2.1万元；违约责任：需方不按时给货款的，应承担延迟或不履行部分30%的违约金，并承担供方追索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交通费等）；供方设备生产完毕，如需方不按时付清应付的款项，供方有权拒绝发货，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负担；在需方未完全付清标的物全款时，标的物所有权归供方所有；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在供方法院管辖内解决；安装完毕质保期：需方在设备安装结束后给供方填写安装回执报告之日起算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刚信公司按约给付了金大公司定金6.3万元，金大公司按约组织生产，并将生产完成的3台除尘器送至刚信公司处安装。2014年6月上、中旬，金大公司在刚信公司处将3台除尘器安装结束，并进行了调试。此后，刚信公司因故提出退还金大公司QXMC24-2气箱脉冲环保除尘器2台，金大公司表示同意，双方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备忘记录》一份，载明：“事由：关于刚信车间除尘设备未尽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意见：1、之前的合同中有两台设备（7.5KW-48袋气箱除尘器）退还给供方金大公司，另外采购两台大型号的除尘设备，价格待订；2、原合同中两台按照合同中的定价减去，其他1台32-3的按原价付清，供方提供发票；3、现有意向采购的两台大型号除尘器，暂定方案为：车间内三台炉共用1台除尘设备，同一个风罩，另外单独1台炉采用单独1台处理；4、上述事宜经双方协商无异议，同意协商处理。供方：金大公司，经办人：顾兴旺，2014.7.26；需方：刚信公司，经办人：来刚，2014.7.26”。此后，金大公司将刚信公司退回的2台Q×××××-2气箱脉冲环保除尘器拖回，并于2014年8月5日开具金额为1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刚信公司。扣减刚信公司退还金大公司2台Q×××××-2气箱脉冲环保除尘器的价款10万元及已付定金款6.3万元，刚信公司尚欠金大公司的货款为4.7万元。金大公司多次索款无果，遂于2014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此聘请律师代理支付代理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大公司与刚信公司签订的《设备（产品）销售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金大公司按约生产刚信公司所需设备，并在刚信公司处安装结束。合同约定“供方设备生产完毕通知需方付60%，即12.6万元后发货”，刚信公司现仅给付了首笔定金6.3万元，其辩称余款应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与合同约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刚信公司认可金大公司于2014年6月中旬将设备安装完毕，并进行了调试，合同约定“验收及异议期限：需方应在安装设备结束次日起，如有异议必须在十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需方默认验收合格”，刚信公司未在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且于2014年7月26日与金大公司达成《备忘记录》时承诺“其他1台32-3的按原价付清”，也未提出“除尘器达不到吸收烟尘的效果”的质量异议，故应视为金大公司提供给刚信公司的除尘器质量达到双方的合同约定。刚信公司关于除尘器达不到吸收烟尘的效果的质量辩称，依法不予采纳。金大公司、刚信公司所签合同尾部“需方在设备安装结束后给供方填写安装回执报告之日起算”，系指设备安装完毕后的“质保期”起算点，并不是设备安装是否结束的约定凭证，同时刚信公司也认可了金大公司于2014年6月中旬将设备安装完毕。金大公司、刚信公司约定“需方不按时给货款的，应承担延迟或不履行部分30%的违约金，并承担供方追索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交通费等）”，现刚信公司收到金大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1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后，未能及时给付剩余货款4.7万元，金大公司主张刚信公司承付未履行部分约定的违约金、金大公司聘请律师支付的代理费2000元，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金大公司主张按约定的未履行货款部分的30%计算偏高，刚信公司经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需调减、就按约定的30%计算，故金大公司主张刚信公司给付违约金1.41万元（4.7万元×30%），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刚信公司给付金大公司剩余货款47000元，并承付违约金14100元，赔偿金大公司聘请律师支付的代理费2000元，合计631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刚信公司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刚信公司承担。
上诉人刚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大公司应当将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付给刚信公司使用，其才算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截至目前，金大公司并未将调试好的涉案设备交付给刚信公司。2、2014年6月中旬，金大公司仅是对涉案设备完成了外部安装，并未调试完毕。对于该节事实，金大公司的证人及法定代表人顾兴旺在一审中都有陈述，一审庭审中也有明确记载，顾兴旺在2014年7月26日亲自派人到刚信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如果涉案设备在2014年6月中旬已经安装调试结束，金大公司不可能在2014年7月26日还在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3、刚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视听资料可以证明涉案设备没有一点除尘效果，但一审法院未将该视听资料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4、案涉买卖合同尚在履行期间，根据合同约定，最后10%的货款要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才予以支付，现金大公司未将涉案设备安装结束，刚信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没有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刚信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律师费用与本案无关，也无相关法律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且实体判决中的内容不合法，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大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金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2014年6月上旬，金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刚信公司履行了案涉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义务，金大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该事实。后刚信公司因环保问题要求退回2台Q×××××-2气箱脉冲环保除尘器，双方遂再次签订备忘录，刚信公司在备忘录中也承诺开票即付清案涉设备货款，刚信公司在案涉设备安装结束后也从未向金大公司提出任何书面或口头异议。（二）刚信公司在案涉设备安装完成后，拒付货款，直到诉讼才提出质量问题的托词。（三）关于视听资料，对其拍摄时间和内容均不清楚。（四）刚信公司拒付余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金、律师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刚信公司提供的视听资料证实案涉设备在2014年4月22日、4月26日、5月3日的除尘效果不理想。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金大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具备？2、金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刚信公司付定金30%，金大公司设备生产完毕通知刚信公司付60%，刚信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付10%。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在2014年6月中旬，金大公司就案涉设备再次进行了调试。2014年7月26日，双方达成《备忘记录》的第二条载明“原合同中两台按照合同中的定价减去，其他1台32-3的按原价付清，供方提供发票。”刚信公司称金大公司在签订《备忘记录》的当天就案涉设备又进行了调试，但调试仍未成功。然刚信公司在《备忘记录》中承诺按照原价付清货款时，并未提出案涉设备未调试成功的问题，且刚信公司在《备忘记录》订立后也未就案涉设备调试未成功的问题向金大公司及时提出书面异议，直至金大公司诉至法院，刚信公司才主张案涉设备未能调试成功，在刚信公司主张调试未成功缺乏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视为金大公司就案涉设备已经调试完毕。因此，金大公司向刚信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刚信公司应当支付结欠金大公司的剩余货款。第二，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刚信公司不按时给付货款的，承担金大公司追索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交通费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金大公司依据该约定向刚信公司主张2000元的律师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杭州刚信紧密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永军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代理审判员 李呈蕴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云甲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