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达盟物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凌晓明。
委托代理人：杨扬，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平。
上诉人杭州达盟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盟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30日，陈志平与达盟物业公司签订《达盟商务会所厨房人工费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期限自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陈志平全面负责厨房事务，包括厨房人员的管理、培训、考核等；陈志平的岗位、职责及工作质量要求，按照国家食品卫生相关规定及达盟物业公司的有关规定执行（员工手册）；工作时间为10：00-13：30、16：00-20：00，乙方需保证厨师在岗（打卡考勤）；因达盟物业公司业务情况发生变化或陈志平不能胜任岗位时，陈志平应服从达盟物业公司的安排和调配；承包金为月综合值（含绩效提成）；达盟物业公司对陈志平的工作实行绩效考核制，每月绩效考核产值任务为每月5万，陈志平完成月产值任务，达盟物业公司全部付给陈志平月承包金6000元，月完成产值任务或超额完成产值任务的，按月会所团队绩效提成奖励发放；等等。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达盟物业公司每月按6000元的标准向陈志平支付报酬，并提供工资单。2014年8月、9月，陈志平的工资单中显示达盟物业公司代扣了养老、医疗保险费。2013年10月，达盟物业公司将该款退还陈志平。2014年4月至6月及2014年8月，达盟物业公司按每月5500元的标准向陈志平支付报酬。2014年7月，达盟物业公司按5000元的标准向陈志平支付报酬。达盟物业公司未为陈志平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8月26日，陈志平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达盟物业公司为陈志平补缴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社会保险；2、达盟物业公司补发陈志平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扣发的工资2500元；3、达盟物业公司补发陈志平2014年8月扣发的工资333元。2014年11月3日，该委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4）第6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陈志平的所有请求。陈志平不服该裁决，于2014年1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达盟物业公司补发陈志平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克扣的工资2833元；2、达盟物业公司为陈志平补缴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志平与达盟物业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承包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志平与达盟物业公司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陈志平负责达盟物业公司经营性餐饮及员工工作餐的制作，即陈志平本人向达盟物业公司提供劳动，且该劳动属于达盟物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达盟物业公司规定陈志平的工作时间，对陈志平实行绩效考核制，陈志平须遵守达盟物业公司的工作安排、工作规范、操作规程、劳动安全、卫生制度、考勤制度等各项规章，即陈志平接受达盟物业公司的管理；达盟物业公司向陈志平按月支付“承包金”，虽然双方约定在陈志平完成产值任务时支付月“承包金”6000元，但实际上达盟物业公司在陈志平未完成产值任务的情况下仍然每月支付金额相对固定的“承包金”，且达盟物业公司每月发给陈志平的工资单中载明该款为“基础工资”，即达盟物业公司按月向陈志平支付报酬。综合上述内容可见，双方虽然签订了名为“厨房人工费承包协议书”的合同，但双方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要件及特征，应认定为劳动关系。陈志平理应享有劳动者所应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陈志平每月工资为6000元，达盟物业公司于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每月仅发放5500元，2014年7月仅发放5000元，不足部分共计2500元（500元×3个月＋1000元），应予补发。关于2014年8月1日至20日期间的工资，根据结算书，陈志平认可达盟物业公司按5500元的标准计算为3667元，故达盟物业公司无须补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达盟物业公司应为陈志平补缴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17日判决：一、达盟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志平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2500元；二、达盟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陈志平补缴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三、驳回陈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达盟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达盟物业公司与陈志平之间系承包关系，达盟物业公司无需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社会保险的催缴应属于劳动行政部门和税务机关的职权范围。原判遗漏事实，2014年8月20日，陈志平提出解除《达盟商务会所厨房人工费承包协议书》，2014年9月2日双方签订《厨房人工承包费结算书》，以上事实说明双方之前签订的是承包协议，陈志平按月领取的是承包金而非工资，只是企业财务处理失当，已经纠正，承包金按月根据承包绩效考核发放。本案适用法律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志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达盟物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人才登记表》一份，证明陈志平与达盟物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前，陈志平与之前的两个单位都是承包关系，并非雇佣或劳动关系；2、《证明》一份，证明陈志平在达盟物业公司不存在考勤，未按规定每月出新菜单，未制作茶点。
被上诉人陈志平在二审中辩称：达盟物业公司与陈志平之间是劳动关系，并非承包关系。陈志平是按照达盟物业公司的要求每天按时上班的。前两个月达盟物业公司在陈志平工资条中显示代扣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达盟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志平在二审中提交市民卡复印件一份，证明陈志平在杭州一直有社保的。
上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达盟物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陈志平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厨师是特殊行业，下班时间要按客人实际情况，所以考勤无法进行的。至于新菜单被上诉人每个月都出的。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2系上诉人自己出具，缺乏证明力。对被上诉人陈志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参加了社会保险，按其所述，被上诉人也只是在入职达盟物业公司之前有社会保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8月、9月，原告（陈志平）的工资单中显示被告（达盟物业公司）代扣了养老、医疗保险费”，应为2013年8月、9月，陈志平的工资单中显示达盟物业公司代扣了养老、医疗保险费外，其余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志平于2014年8月20日离开达盟物业公司。2014年9月2日双方签订《厨房人工承包费结算书》，结算书载明“根据甲方（达盟物业公司）乙方（陈志平）签署的承包协议，由于乙方8月未完成最低营业额工作量，承包金按照5500元核定，8月1日至20日，厨房人工承包金按照20天结算，共计3667元，扣除8月份水电费137.75元，经结算应付乙方3529.25元。”该款已经发放。
本院认为，虽然陈志平与达盟物业公司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名为《达盟商务会所厨房人工费承包协议书》，但从其内容可见，陈志平所从事的厨房事务系为达盟物业公司提供的；陈志平的岗位、职责及工作质量要求，除按照国家食品卫生相关规定外，还应遵守达盟物业公司的有关规定（员工手册），必须遵守劳动纪律及职业道德；因达盟物业公司业务情况发生变化或陈志平不能胜任岗位时，陈志平应服从达盟物业公司的安排及调配；陈志平应遵守达盟物业公司的工作安排、工作规范、操作规程、劳动安全、卫生制度、考勤制度等各项规章制度，包括《员工手册》中写明的各项规定和要求，保守达盟物业公司机密，服从达盟物业公司的领导、管理和教育等，即达盟物业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陈志平，陈志平受达盟物业公司的劳动管理。双方在协议中虽约定了达盟物业公司支付陈志平的系“承包金”，承包金以完成月产值任务作为依据，但每月发放的承包金数额相对固定，且以工资单的形式发放，并载明“基础工资”，故结合以上双方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的规定，陈志平与达盟物业公司之间形成的系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因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双方的劳动争议经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如不服，除另有规定外，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达盟物业公司上诉认为杭州市西湖区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是本案终局裁决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社会保险所发生的争议属于该法适用范围，故补缴社会保险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审理范围。达盟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达盟物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宇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