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4行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天然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280号。法定代表人林坚生，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胜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陈渊，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嘉兴市吉杨路921号。法定代表人王根良，局长。委托代理人潘黄荣，该局工作人员。海盐天然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因诉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嘉兴市场监管局）市场监管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6月12日，嘉兴市场监管局立案调查粮油公司涉嫌商业贿赂行为。经调查查明粮油公司主要从事大米、食用油及调味品的经销，在参加2012/2013学年和2013/2014学年海盐县教育局学校食堂大米、食用油采购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时任粮油公司总经理的吾明杰为了能在粮油、大米的招投标过程中谋利，于2012年暑假期间，在2012/2013学年海盐县教育局学校食堂大米、食用油采购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的一天，到担任海盐县教育局信息装备与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主任的胡立峰（因受贿罪已判刑）办公室送给胡立峰现金1万元。于2013年暑假期间，在2013/2014学年海盐县教育局学校食堂大米、食用油采购项目招投标前后的一天，再次送给胡立峰现金2万元。粮油公司在2012/2013和2013/2014两个学年的海盐县教育局学校食堂大米、食用油采购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中标。粮油公司自2011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将委托他人印制标注有“东北松花江大米”、“海盐天然粮油有限公司监制”、“产地：嘉兴”、“生产商：桐乡市华兴米业有限公司”等字样的5㎏和25㎏规格的大米包装袋交付给桐乡市华兴米业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提供大米并进行灌装，粮油公司对外销售，但大米产地不明。嘉兴市场监管局于2016年11月22日向粮油公司送达听证告知书，并于2017年1月10日进行了听证。嘉兴市场监管局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嘉市监处字﹝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粮油公司在参加2012/2013学年、2013/2014学年海盐县教育局学校食堂大米、食用油采购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为了得到关照、帮助，在招投标过程中能够中标，向海盐县教育局学校食堂大米、食用油采购项目负责人送现金1万元和2万元的行为，系《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第二条所指的商业贿赂行为。粮油公司将委托他人加工的稻谷原产地为嘉兴等地的大米，用标注有“东北松花江大米”字样的包装袋包装并对外销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规定。对其商业贿赂的行为，根据《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改正，并处罚款10万元。对其虚假宣传的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7万元。原审认为，一、对于粮油公司送现金给胡立峰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贿赂。《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商业贿赂是指经营者为销售或者购买商品而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贿赂对方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嘉盐刑初字第178号海盐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证据及案件事实均证明，粮油公司的目的是销售商品，采用给予现金的方式贿赂对其商品销售有直接影响的人，从而获取更多有利的销售机会，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市场竞争秩序，其行为属于商业贿赂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商品或者购买商品”的规定。商业贿赂与其他贿赂在行为主体、行为对象和目的、行为发生的领域及贿赂内容方面都不相同，本案原告的行为属于商业贿赂行为，对粮油公司认为其行为属于贿赂行为的陈述不予采信。二、关于粮油公司在大米包装袋上标注“东北松花江大米”的行为是否属于虚假宣传。众所周知，大米的产地通常是指加工成大米的稻谷的种植地，并非指大米的加工地，除非稻谷的种植地与加工地一致。粮油公司及其大米供应商均无法确定大米产自东北松花江，粮油公司提供了一份载明产地为黑龙江的大米购销合同，但黑龙江不是松花江，黑龙江省内也不止松花江流经。因此，粮油公司在不明确大米产地的情形下，在大米包装袋醒目位置标注“东北松花江大米”并进行销售的行为，极易引起消费者误解，认为是来自于东北松花江流域的大米，其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经营者在对外销售过程中对商品的产地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规定。对于粮油公司称其大米经过了绍兴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的检测，但该检测适用的GB1354-2009《大米》标准检测的是大米本身质量包括加工精度、碎米、不完善粒、杂质、水分、色泽、气味等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的检测。GB7718-2011对于标签的检测针对的是外包装中标注的净含量、名称（指属于籼米、粳米或糯米）和等级应如实标注，不涉及该大米是否产自东北松花江流域。对粮油公司称该检测报告即鉴定该大米为东北松花江大米的陈述不予采信。三、关于嘉兴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嘉兴市场监管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过程中，依法取证，依法定程序进行了听证。至于应否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详细载明听证程序中粮油公司的陈述及申辩意见，《行政处罚法》等法律均无强制性规定，嘉兴市场监管局在处罚决定书中未详细载明粮油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并无不当。对于粮油公司称其商业贿赂行为已过行政处罚时效，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但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粮油公司送现金给胡立峰的行为有两次，最后一次是在2013年7、8月份，嘉兴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6月份进行立案调查，未超过行政处罚时效，对粮油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嘉兴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粮油公司上诉称，1.嘉兴市场监管局所作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嘉兴市场监管局对上诉人的行为从未立案，嘉兴市工商局的立案审批表与嘉兴市场监管局无关，因此，嘉兴市场监管局以嘉兴市工商局名义收集的证据是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应当排除，原审予以采信错误。听证之后，嘉兴市场监管局重新调查取证，制作了王根红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与王根红前一份笔录自相矛盾，该证据的取得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不应采信。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出庭作证的吾明杰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粮油公司生产的大米来自东北松花江，原审对吾明杰的证言不予采信导致原审认定粮油公司生产的大米产地不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未排除，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3.根据吾明杰的陈述，其最后一次送钱给胡立峰的时间是2013年6月1日，嘉兴市场监管局立案时已经超过行政处罚的追诉时效。4.嘉兴市场监管局并没有查明粮油公司的销售量，处罚粮油公司罚款额过重。请求撤销原判。被上诉人嘉兴市场监管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嘉兴市场监管局在立案之前的调查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当地提交的29份《粮食购销合同》并未被原审采纳，原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随案卷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大米产地不明”的事实错误，其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者购买商品。第二十二条规定，经营者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者购买商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构成犯罪的，监督检查部门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嘉兴市场监管局根据（2014）嘉盐刑初字第178号刑事案件中发现的粮油公司涉嫌商业贿赂的线索，经过调查查实，粮油公司在2012/2013学年、2013/2014学年海盐县教育局学校食堂大米、食用油采购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为了中标，以销售其经营的大米和食用油对采购项目的招投标负责人胡立峰进行财物贿赂，嘉兴市场监管局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其处以100000元罚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粮油公司的商业贿赂行为，在（2014）嘉盐刑初字第178号刑事案件中已经被发现，而非嘉兴市场监管局2015年6月立案时才发现。粮油公司认为嘉兴市场监管局对其处罚超过处罚时效没有依据。退一步讲，根据粮油公司负责人吾明杰以及胡立峰在（2014）嘉盐刑初字第178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和供述，以及吾明杰在被诉行政处罚调查过程中的陈述，粮油公司最后一次送钱给胡立峰是在2013年暑假期间，嘉兴市场监管局于2015年6月立案调查，也没有超过《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处罚时效。一审庭审时，吾明杰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内容与其之前在（2014）嘉盐刑初字第178刑事案件以及被诉行政处罚调查过程中的陈述相矛盾，由于吾明杰与粮油公司的利益存在密切关系，其所作陈述亦对粮油公司有利，原审对吾明杰庭审中的陈述未予采纳正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粮油公司委托桐乡华兴米业有限公司为其加工大米，包装袋由粮油公司提供。在包装袋显著位置印有“东北松花江大米”字样，商品标签中“品名”标明为松花江大米。“东北松花江大米”极易使消费者认为生产大米的稻谷种植地为东北松花江，但粮油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桐乡华兴米业有限公司加工的大米来自于东北松花江，故嘉兴市场监管局据此认定其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规定，处以70000元罚款，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关于上诉人对“101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异议。嘉兴市场监管局系由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兴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进行职能调整而组建，对外实施行政执法活动时，统一以嘉兴市场监管局的名义进行。对商业贿赂、虚假宣传等违法行为的查处属于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由其进行立案审批并无不当。另，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在立案之前应当对投诉、举报等案件来源进行核查，以发现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接到举报进行调查后立案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听证程序中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进行复核，嘉兴市场监管局在听证后向相关当事人进行调查核实，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海盐天然粮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土根审 判 员 孙 军审 判 员 许艳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平书 记 员 张婕妤???*MERGEFORMA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