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云刑初字第1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伟强，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现住云和县。因本案，于2014年1月7日被云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经云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云和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叶永军，浙江五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鹏胜，绰号“小黄”，务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现住云和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2日被云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经云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云和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刘晓林，浙江五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绰号“小李”，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台县，现住云和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16日被云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经云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云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赖巧菊，浙江五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和县人民检察院以云检公诉刑诉（2014）10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伟强、黄鹏胜涉嫌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李某涉嫌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丽梅出庭支持公诉，上列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0年10月份开始，被告人黄鹏胜与云和县金海岸浴场老板吴伟强协商，由黄鹏胜负责管理浴场三楼的卖淫活动，卖淫女以人民币280元的价格在浴场三楼包厢以做“全套”的方式卖淫，吴伟强按次抽取人民币60元。自2010年10月至案发，在云和县金海岸浴场正常营业期间，吴伟强将浴场三楼和四楼供以卖淫，并为卖淫女提供食宿。黄鹏胜在浴场三楼吧台负责接待嫖客、安排卖淫女为嫖客提供性服务，并在卖淫女与嫖客的交易单据上进行特殊标注作为结算凭证，在嫖客嫖娼结束后将相关信息告知吴伟强。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后的嫖资主要由吴伟强本人在浴场一楼吧台收取，然后每隔五天与黄鹏胜进行一次结算分配，再由黄鹏胜分别与卖淫女进行结算。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11月份经黄鹏胜等人介绍，由浴场雇佣。李某在明知金海岸浴场三楼、四楼有从事卖淫嫖娼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仍听从安排为卖淫女和嫖娼人员清理包厢卫生，同时协助被告人黄鹏胜管理卖淫场所，并按月从被告人吴伟强处领取工资报酬。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伟强、黄鹏胜以营利为目的，以招募、容留等手段，组织多人卖淫，其行为涉嫌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李某在明知被告人吴伟强、黄鹏胜组织他人卖淫，仍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涉嫌协助组织卖淫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伟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一、吴伟强的行为不构成为组织卖淫罪，理由系：卖淫女在浴场卖淫期间，活动较为自由，吴伟强作为浴场老板，仅是向卖淫女提供住宿、卖淫的场所，并按次抽头，其并未对卖淫女人身进行限制，也未参与卖淫活动的管理。二、吴伟强具有自首情节，理由系：公安机关在查处浴场的当日曾口头通知浴场员工让吴伟强次日到案，吴伟强通过浴场员工得知此事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讯问，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且吴伟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条件。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鹏胜辩解称：其受雇于吴伟强，没有与吴伟强合谋经营卖淫场所，也没有经手嫖资的结算。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一、被告人黄鹏胜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理由系：1、同意吴伟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2、如果吴伟强构成组织卖淫罪，黄鹏胜也不构成本罪，证明黄鹏胜参与管理控制卖淫活动的证据仅有吴伟强、李某的供述，而李某的供述前后不一致，且前述证据与卖淫女的证言存在矛盾，故认定黄鹏胜有组织卖淫行为的证据不足。二、被告人黄鹏胜具有自首情节，理由系：黄鹏胜系自动投案，且根据前述辩护意见，黄鹏胜已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条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被告人李某不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理由系：其受雇在浴场从事的仅是清理包厢卫生等杂役，并偶尔帮忙安排嫖客或者传递单据，对卖淫活动不具有显著的帮助效果。如果构成本罪，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10月份开始，云和县金海岸浴场负责日常管理的老板吴伟强在浴场正常经营期间（每年10月份至次年4月份），将浴场三楼和四楼供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卖淫女以人民币280元的价格通过做“全套”的方式卖淫，嫖资由吴伟强本人在浴场一楼吧台统一收取。被告人黄鹏胜于2010年10月起在浴场三楼吧台负责接待嫖客、安排卖淫女为嫖客提供性服务，并在卖淫女与嫖客的交易单据上进行特殊标注（嫖客的“手牌号”、卖淫女的“编号”及“22＋6”等字样）作为结算凭证，在嫖客嫖娼结束后将嫖客的包厢号、是否离开等信息告知吴伟强以方便其收取嫖资。
认定本项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吴伟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金海岸浴场的股东，负责日常管理。2010年下半年起，浴场三、四楼被提供给卖淫女卖淫，嫖资固定为每次280元，由吴伟强在浴场一楼统一收取。期间，黄鹏胜在三、四楼负责管理卖淫女及卖淫活动，浴场仅提供卖淫女食宿并收取10元一天的伙食费，其他事宜吴伟强不加干涉。每次卖淫活动结束后，黄鹏胜都会将在单据上写上嫖客的手牌号、卖淫人员的工号及“22＋6”的特殊标记，交予吴伟强以便于其收取嫖资。
2、被告人黄鹏胜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起其开始在金海岸浴场三、四楼工作，期间负责打扫卫生、偶尔给嫖客开设包厢、在嫖客嫖娼结束后于消费单上标注卖淫人员工号、嫖客手牌号及“22＋6”字样方便吴伟强收取嫖资等。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吴伟强是浴场的老板，每次卖淫结束后都由其在一楼统一收取嫖资。黄鹏胜负责管理卖淫人员、接待嫖客及送单子，偶尔打扫下卫生。浴场三楼包厢用作卖淫，嫖客要嫖娼首先需要在三楼吧台处点相应服务，在吧台安排卖淫的就是黄鹏胜。黄鹏胜把嫖客带入包厢后会通过在门上挂牌或直接招呼卖淫人员的方式，安排卖淫人员去相应的包厢提供服务。嫖娼结束后，黄鹏胜将标有特殊标记的卖淫单据交给一楼吴伟强便于其收取嫖资。
4、证人严某、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共同证实：二人是浴场的普通员工。吴伟强在浴场管理日常工作，黄鹏胜在三楼管理卖淫人员。平时吴伟强就在一楼收银，不参与三楼的管理。
5、证人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共同证实：其以前曾在金海岸浴场嫖娼，基本都是黄鹏胜在浴场三楼吧台接待嫖客，只要到三楼来的是一名男性，他就会安排卖淫人员到包厢提供服务。
6、证人吴某甲、吴某乙、魏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共同证实：在浴场嫖娼时是黄鹏胜在浴场三楼接待并安排卖淫人员。
7、证人袁某、刘某甲、刘某乙、聂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共同证实：四人是卖淫人员，黄鹏胜是在浴场三楼吧台工作，平时接待客人、传递单据，也会招呼卖淫人员。卖淫人员听到招呼后，就会按工号先后顺序去相应的包厢卖淫。嫖资固定是280元，由浴场统一收取，卖淫人员不会单独向嫖客收取嫖资。
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11月经黄鹏胜等人介绍，由浴场支付工资雇佣其专门负责清理用于卖淫的包厢卫生和为浴缸放水等。被告人李某在明知金海岸浴场三楼、四楼有从事卖淫嫖娼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仍为卖淫女和嫖娼人员清理包厢卫生，同时协助被告人黄鹏胜从事接待嫖客、安排卖淫女卖淫、为被告人吴伟强、黄鹏胜传递卖淫单据凭证等工作，并按月从被告人吴伟强处领取工资报酬。
认定本项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共同证实：李某此前便知道金海岸浴场三、四楼用以卖淫。2013年11月，黄鹏胜联系李某，让其去浴场三、四楼打工，工资每月2200元由浴场支付，李某同意。其在浴场主要负责打扫用于卖淫的包厢卫生，偶尔会帮忙传递卖淫单据，此外当黄鹏胜不在时，会代为接待嫖客、安排包厢、招呼卖淫人员去包厢提供服务。
2、被告人吴伟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共同证实：其曾和黄鹏胜提起浴场比较忙，需要个服务员，叫其帮忙找一个，工资算浴场里的。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李某就来上班了，主要负责在三楼配合黄鹏胜工作，如打扫卫生、接待嫖客、传递单据等。
3、被告人黄鹏胜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共同证实：李某以前就曾到金海岸浴场打过工，2013年下半年，吴伟强说浴场三楼还缺人手，让黄鹏胜找个人来，工资由浴场支付。黄鹏胜就向李某提起这件事，李某同意。李某在浴场三楼主要从事清理用于卖淫的包厢卫生、帮忙传递卖淫单据等工作。
4、证人严某、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共同证实：李某在浴场主要是在三楼打扫卫生及递单子。
另查明，2014年1月6日晚，金海岸浴场内聂某、袁某等四名卖淫女向吴某某、徐某等四名嫖客卖淫时，被侦查机关当场查获。被告人吴伟强于同日经口头传唤到案，被告人黄鹏胜于2014年3月12日主动到侦查机关头投案，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7月16日被侦查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其他证据还有：
1、归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金海岸浴场的照片，证实：浴场中卖淫场所、收银吧台及生活区的情况。
3、吴伟强、黄鹏胜、李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伟强、黄鹏胜以营利为目的，组织、控制多人从事卖淫，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在明知被告人吴伟强、黄鹏胜组织他人卖淫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卖淫活动的嫖资固定为280元，且由浴场负责人吴伟强统一收取，卖淫女对嫖资的定价与取得没有自主决定权，故吴伟强实质上通过掌控嫖资来达到对卖淫活动的控制；现有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均能证实黄鹏胜在卖淫场所负责接待嫖客及安排卖淫女等工作，在卖淫活动中起管理、调度作用。故二被告人的行为系组织卖淫行为。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明知吴伟强等人组织卖淫，仍以配合被告人黄鹏胜管理卖淫活动、提供清洁服务等方式为组织卖淫活动提供帮助，系协助组织卖淫的行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不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伟强被侦查机关口头传唤后到案，不属于自动投案；被告人黄鹏胜虽主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二被告人均不构成自首，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吴伟强、李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伟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9年7月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鹏胜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四、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朱晨咏
人民陪审员 刘少云
人民陪审员 贺 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吴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