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
刑 书 事 判 决
（2015）大刑初字第163号
公诉机关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自贡市大安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2日被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自贡市看守所。
被告人倪某甲，女，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自贡市大安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7日被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诉刑诉〔2015〕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倪某甲犯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倪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被告人倪某甲在大安区何市镇街上茶馆内与被害人毛某甲认识后，将毛某甲带至自己位于大安区三多寨镇的家中居住。倪某甲伙同被告人吴某甲以介绍对象为由，将毛某甲骗至山东省夏津县，准备以20000元将毛某甲卖给魏某甲为妻。由于倪某甲、吴某甲没有毛某甲的身份证等证件，双方约定魏某甲先拿5000元给倪某甲、吴某甲，剩下的15000元等倪某甲将毛某甲的身份证等证件带到山东夏津县后再给付。此后，毛某甲在山东省夏津县与魏某甲共同生活。2013年2月，公安机关到山东省夏津县将毛某甲解救。经鉴定：毛某甲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具有限定行为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甲伙同被告人倪某甲拐卖妇女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倪某甲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吴某甲辩称不是拐卖，介绍对象是经过毛某甲同意的，倪某甲骗自己说她能全权代理此事。
被告人倪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的毛某甲独自离家，在大安区何市镇街上茶馆内与被告人倪某甲认识，被告人倪某甲将毛某甲带至自己位于大安区三多寨镇的家中居住。被告人倪某甲伙同被告人吴某甲以介绍对象为由，将毛某甲骗至山东省夏津县，冒充毛某甲家属，以收20000元彩礼将毛某甲卖给魏某甲为妻。由于被告人倪某甲、吴某甲没有毛某甲的身份证等证件，双方约定魏某甲先拿5000元给倪某甲、吴某甲，剩下的15000元等倪某甲将毛某甲的身份证等证件带到山东夏津县后再给付。被告人倪某甲、吴某甲收到5000元后即分赃并离开山东。2013年2月，公安机关根据被害人毛某甲家属的报案到山东省夏津县将毛某甲解救。经鉴定：毛某甲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具有限定行为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将经法庭审理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1月19日，被害人毛某甲的母亲钟某某到自流井区公安分局东兴寺派出所报案，称毛某甲于2012年2月离家出走，现通过电话与家人联系，说被拐卖到山东德州。同年2月东兴寺派出所赴山东省夏津县将被害人毛某甲解救回家。2013年4月10日，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区分局决定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吴某甲、倪某甲基本情况，且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毛某甲1981年2月26日出生于自贡市。
3.案件来源及抓获说明、情况说明及抓获说明，证明何市派出所于2013年4月10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被告人倪某甲电话通知到案。2015年2月2日16时许，内江市巡逻大队民警在东兴区汉安大道工商银行，将正在办理业务的被告人吴某甲挡获，次日将被告人吴某甲移交大安区分局何市派出所。
4.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吴某甲辨认毛某甲是其伙同被告人倪某甲所拐卖的受害妇女；被害人毛某甲辨认被告人吴某甲、倪某甲是拐卖行为人。
5.鉴定意见，证明经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毛某甲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具有限定行为能力。
6.夏津县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被害人毛某甲在该村村民魏某甲家中生活期间，其人身未受到限制和虐待。夏津县公安局派出所证明，证明该辖区居民刘某某因长期在外务工，经该所多方查找未果。
7.扣押清单及人民币1500元，证明公安机关在倪某甲处扣押本案赃款1500元。
8.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东兴寺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2月15日，自流井区分局东兴寺派出所民警在被害人毛某甲带领下前往被告人倪某甲家中进行抓捕，因被告人倪某甲不在家中，民警告诉村干部通知被告人倪某甲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月21日，被告人倪某甲主动联系民警曾刚后到东兴寺派出所投案。
9.证人钟某某、毛某乙的证言，证明：毛某甲于2012年2月份与家人失去联系，后经家人多方寻找未果。2013年1月19日19时许，接到毛某甲电话，称其被叫做姨妈的女子拐卖到“山东的德州”，请求父母将自己接回。钟某某不认识被告人吴某甲、倪某甲、刘某某和山东的买受人，也没有接受其任何财物。毛某甲的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外出不告知家人，易听信别人。
10.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月3月，我娘给我打电话说村里的刘某某家里来个四川人，愿意给我介绍。我在刘某某家中见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毛某甲）。毛某甲不能自我介绍，那个老婆婆介绍是毛某甲的姨妈，说毛某甲是后妈，跟着她生活。那个老头说“你如果看得上，就要给她父母一点钱”，我问要多少，老头说要三万元。我问毛某甲为啥没带身份证，她姨说身份证掉了，正在补办。我觉得这个事不是很准，怕她跑了找不到人，就嫌多没给。后来刘某某来我家几趟协调这个事，先说对方商量了两万元让我领回家，我还是怕给了钱人跑了，不愿意全部给。最后刘说对方愿意降到先拿5000元，等身份证、户口簿拿来了再拿剩下的。我第二天就借了5000元，把刘某某夫妇、毛某甲和带她来的两个四川人接到我家里吃饭，吃完饭我把5000元钱交给老头，老头数后交给老婆婆，然后他们就走了。他们走后一个多月，毛就联系不上他们了。我和毛某甲生活期间，发现毛碧春大脑有毛病，和正常人不一样。我觉得自己也是受害人，四川来的那个老头、老婆婆采用欺骗的方式将智力有问题的毛某甲拐到山东卖给我。
1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我媳妇老家的吴某甲领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和三十多岁的妇女（毛某甲）来我家，老太太说毛某甲是她外甥女，想在这里找对象，毛某甲也说想找对象。我就想起魏某甲，就给魏的母亲说了，魏某甲来我家见了人后表示同意，老太太便向魏某甲索要二万元的彩礼钱，因毛某甲没有身份证，魏某甲说给老太太5000元路费，余下的15000元等毛某甲父母带毛某甲身份证件来办理结婚登记时候再给付。
12.证人顾某某、甘某某、张某甲、杨某某的证言，证明毛某甲和正常人不一样，智力比较低下，表现孤僻、比较笨，有点傻。
13.证人魏某乙的证言，证明魏某甲向自己借了5000元，以彩礼的名义付给了老头儿和老太太。夏津县的婚姻习俗不会给付媒人介绍费。魏某乙通过接触发现，毛某甲眼神不正常，头脑有问题，智力有点低下。
14.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明倪某甲时不时会带陌生的女人回家居住，然后介绍到外地做媳妇，并以此获利。
15.证人位（魏）某丙的证言，证明2012年2、3月份，刘某某向魏某甲介绍一名四川来的女子，刘某某说他们那边要叁万元买断这女的，后通过协商以两万元达成协议。因老婆子和老头儿不能提供毛某甲的身份证件，魏某甲家只愿意且支付了5000元，余下的15000元待毛某甲的身份证件拿过来之后再支付。魏某乙之后发现毛某甲智力有问题，表现在不识路、干活时脑子不不好用、几乎不与人交流。毛某甲的“姨妈”离开毛某甲的时候，毛某甲是想给她一起回去的。离开之后两个月左右，魏某甲就打不通老婆子的电话了。夏津县婚俗是彩礼钱给对方父母，介绍人是不会收取介绍费。
16.证人位（魏）某丁的证言，证明2012年农历2月份，同村村民刘某某找到自己，向魏某甲介绍一名来自刘某某妻子老家的女子。次日，魏某甲回到老家并看中毛某甲。在没有询问或者看魏某甲家庭条件，带毛某甲来的老头等人便直接和魏某甲商量彩礼的事情，经商量魏某甲出彩礼两万元，因没有毛某甲的身份证件，所以魏某甲向其哥哥魏某乙处借了5000元给付对方，余下的15000元待毛某甲身份证件带来之后再给付。老头儿和老太婆离开的时候，毛某甲就抱着他们哭，想跟着一起走。自己接触毛某甲后发现，毛某甲眼睛直勾勾的，痴呆呆的，不太正常。
1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吴某甲和自己的老家是一个村，2012年吴某甲多次通过电话向刘某某和何某某询问夏津县的彩礼标准，并表示彩礼可以适当低一些。后来吴某甲和一名自称是毛某甲的姨妈的老年妇女带毛某甲来到自己家中，说毛某甲父母答应他们带着毛某甲来山东的。吴某甲等人向魏某甲索要2万元的抚养费，实为一次性买断的钱，因没有带毛某甲身份证件，魏某甲只给付了5000元给吴某甲，余下的15000元待毛某甲身份证件过来之后再给付，吴某甲收下5000元后立即递给了毛某甲的“姨妈”。吴某甲和毛某甲的“姨妈”离开时，毛某甲哭着想一起走。吴某甲等人都没有看魏某甲的家庭条件，就慌着把毛某甲嫁了拿钱回去。
18.证人魏某戊、郭某某、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通过刘某某介绍，魏某甲娶了一名南方女子作为妻子，魏某甲的妻子（毛某甲）智力不正常，痴呆呆的、不能和正常人交流。夏津县婚俗是媒人不管成不成功均不会收取介绍费和抚养费。
19.证人吴某乙、吴某丙的证言，证明彭家村村民大都知道吴某甲经常到宜宾山区带妇女出来嫁到外面条件好的地方，以此赚钱。
20.被害人毛某甲的陈述，证明2012年2月份左右，在大安区何市镇认识一名60多岁的妇女，让我喊她“姨妈”，我在她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有一个60多岁的老头来到“姨妈”家商量介绍男朋友的事。次日，老头便和“姨妈”带着我来到了山东省夏津县，通过“洪军”介绍给了魏某甲。“姨妈”和老头便向魏某甲索要两万元，因身份证件，魏某甲付了五千元。“姨妈”在火车上说把我带到山东卖了，老头也在旁边听到了没有说话。
21.被告人倪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2月在大安区何市镇茶坊里面认识了毛某甲，后将之带回家中居住，和毛某甲接触时发现毛某甲智力有问题。几天后，吴某甲提议将毛某甲弄到山东去嫁掉，我说了毛某甲没有身份证，吴某甲说他去想办法，我们以唱双簧的方式骗得毛某甲同意。火车上，毛某甲表示不愿意去山东，吴某甲通过购买零食的方式哄骗毛某甲。向魏某甲介绍时自称是毛某甲的“姨妈”，吴某甲以“红钱”的名义向魏某甲索要两万元，实际是将毛某甲卖了，但因没有毛某甲身份证件，魏某甲只给付了5000元的“路费”，余下的15000元待带来毛某甲的身份证件之后再给付。吴某甲拿到5000元时，将其中的1500元作为“路费”付给了自己。我回家后就没有再管这个事情了。
22.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2月倪某甲联系自己，希望将其姨侄女介绍到外地。自己接触后发现毛某甲智力有问题，傻痴痴的。通过刘某某介绍，我们将毛某甲介绍给了山东省夏津县一名男子，并向对方索要2万元的介绍费，但因为没有毛某甲身份证件，对方只给了5000元，余下的15000元待带回毛某甲身份证件后再支付。倪某甲将该5000元中的1300元分给了自己。
23.视频资料，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三）奸淫被拐卖妇女的；（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近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之规定，被告人吴某甲、倪某甲以出卖妇女获利为目的，将仅具有限定责任能力的被害人毛某甲拐骗至山东省夏津县，冒充家属身份，以收彩礼的名义将其贩卖给他人为妻，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被告吴某甲辩解不是拐卖，介绍对象经过毛某甲同意的理由，经查明，二被告人在与被害人的接触中已对其智力情况有所了解，为了获利将其哄骗至山东，冒充家属收取彩礼的行为已不是介绍对象，而具有出卖的目的。被告人吴某甲关于倪某甲能全权代理的辩解亦不能成立，吴某甲明知倪某甲无法提供毛某甲的身份证和户口簿，明显非其直系亲属，且倪某甲向魏某甲谎称毛某甲身份证在补办时也不持异议，被告人倪某甲的供述、被害人毛某甲陈述和本案其他证人证言均证实吴某甲拐卖妇女的行为，故对吴某甲的辩解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倪某甲自动投案，基本如实供述罪行，属于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甲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
二、被告人倪某甲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案赃款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 丽 梅
人民陪审员 刘安人民陪审员黄金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 家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