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杭刑终字第583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阎利珉。因本案于2012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乐章汇。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阎利珉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杭西刑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阎利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静及楼之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阎利珉及其辩护人乐章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阎利珉原系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员工，其于2010年3月负责创办了淘宝公司聚划算团购平台，2010年8月1日起担任聚划算负责人，2011年10月20日起担任聚划算总经理。
被告人阎利珉在聚划算工作期间，开设了以团购预售模式为主的D2C项目，杭州点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点创公司）成为该项目服装类栏目的唯一合作运营商。2011年4月17日，被告人阎利珉在杭州市西湖区城市芯宇小区，收受杭州点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某为感谢其关照而购买的价值人民币146806.97元（包括车款130000元、车辆购置税11111元、机动车保险5695.97元）的尼桑轩逸轿车1辆。同年10月27日，被告人阎利珉在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杭州九和汽车保修服务有限公司，收受万某为感谢其关照而购买的价值人民币391208.19元（包括车款350000元、车辆购置税32300元、机动车保险8908.19元）的英菲尼迪G25轿车1辆。2辆车共计人民币538015.16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万某、张某、胡某甲、胡某乙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劳动合同书、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关于聚划算的说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保险单，二手车销售发票、车辆查询信息、阎利珉招商银行账户明细，万某的交通银行账户明细，股票转让协议、收条，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报告，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股票转让办理流程及说明，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股份期权授予协议及阎利珉在职期间持有、转让股票的情况说明，杭州点创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被告人阎利珉的银行账户明细，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抓获被告人阎利珉的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阎利珉的户籍证明和被告人阎利珉的庭审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阎利珉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处其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00元；其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阎利珉提出其与万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借款关系，其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行为系受贿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原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和悔罪书系在被羁押期间受到软暴力的情况下所作，请求依法改判，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确认阎利珉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万某证实阎利珉向其借购车款，没有受贿或者索贿的犯罪故意和行为，阎利珉当庭供述是借款行为，没有受贿的故意和行为，更没有不想归还。一审法院拔高认定借款行为系受贿行为，证据不足，是纯客观归罪的错误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宣告阎利珉无罪。
出庭检察员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阎利珉与万某的关系主要限于阎利珉占优势的业务来往，没有其他特殊关系，阎利珉向万某“借贷”的整个过程，不符合商事活动的一般程序和合理形式，两人之间的多份文书系伪造，其辩解有悖于商业常识。购买车辆的过程不符合一般购买车辆的正常情形。万某之前关于是借钱给阎利珉的证言虚假不可信，阎利珉的有罪供述真实可信。万某有无谋取不正当利益故意，是否成立对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罪，不影响对阎利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认定，故一审认定阎利珉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阎利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上诉人阎利珉提出其原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和悔罪书系在被羁押期间受到软暴力的情况下所作，而出庭检察员提出上诉人阎利珉的有罪供述真实可信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将阎利珉的有罪供述作为证据列入并作为定罪依据，且据现有证据，其有罪供述是否存在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
对于上诉人阎利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阎利珉与万某之间系借款关系，并非受贿行为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阎利珉与万某虽然均称涉案50余万元系借款，但是鉴于两人均系利害关系人，且在2012年3月聚划算有关人员因收受商家财物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阎利珉与万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倒签日期为2011年6月，两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又均对倒签协议的事实予以隐瞒，说明阎利珉与万某在案发前进行了串证，故应综合其他证据判定款项性质。
2、上诉人阎利珉与万某因工作关系而认识，双方从认识到第一次购车最多只有三、四个月，无其他特别关系，亦无其他经济往来。阎利珉先后任淘宝公司聚划算团购平台负责人、总经理，而万某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点创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即成为聚划算D2C平台服装项目唯一运营商，当年通过聚划算交易平台实现销售额达2000余万元，杭州点创公司的生存及发展与聚划算密切相关，上诉人阎利珉具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万某所在的杭州点创公司谋取利益的事实基础。
3、上诉人阎利珉与万某均称阎系借款50余万元购车，但无书面借款手续，两人亦未约定还款时间、利息等。且两辆汽车均由万某支付车款及车辆购置税、保险等费用后整车交付给阎利珉，与债务人借款购车的通常操作方式不符。
4、从上诉人阎利珉的银行帐户明细反映，其收入丰厚，购买汽车前后均有大额资金进出，故其需要通过借款在半年内先后购买并不属于生活必需品的两辆汽车不具有合理性，且阎利珉在2011年11月将尼桑轩逸汽车变卖后所得款项也未归还万某。阎利珉辩称帐户内的大额资金是为了缴纳2011年下半年股票行权所需支付的本金和税金，但股票行权亦非必须，如果上诉人阎利珉为了行权而保留资金，说明其看好该股票升值后势而想持有股票，但其经行权后，又将股票以行权时的价格转让给万某，那么其为保留行权资金而借款买车实属多此一举。
5、上诉人阎利珉与万某均称阎利珉将7000股股票转让给万某，以归还借款，但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19日的阎利珉将拥有的7000股股票按13.5美金的公允价转让给万某，折合人民币60万元的股票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的阎利珉出具的收到万某支付7000股阿里巴巴集团股票转让金共计60万元的收条并不具有真实性。（1）协议和收条系2012年5月倒签。上诉人阎利珉一审庭审时供述因为想感谢万某，向前面签可以用比较低的股票价13.5美元转让，而按阎利珉所述其已将股价与购车款的差价作为利息，无需再降股价来感谢万某，更何况股票转让协议倒签时间段内的公允价仅为8美元，13.5美元的股价无法反映阎利珉对万某的感谢。证人万某证明阎利珉说怕说不清而与其约定隐瞒真实的签订时间。按照协议落款2011年6月的时间，上诉人阎利珉还未购买第2辆车，无须转让价值60万元的股票来归还借款。如果系转让股票，之后第2辆车的相应款项亦不涉及借款问题。双方对倒签原因证供矛盾。（2）股票转让协议与收条的真实制作时间相差3天，收条亦从上诉人阎利珉处查获。如果阎利珉系债务人，在已经将自己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归还向万某借款的情况下，根本不需要再由其出具收条，且收条还由其本人保管。（3）正常的股票转让必须经过一定的流程，而上诉人阎利珉与万某仅签署协议，并未真正的进入转让流程。阿里巴巴公司未接到申报，亦未办理过相应的转让手续。
6、上诉人阎利珉的供述前后矛盾。对于借款与股票转让款的差价，其现供述为利息，而其在2012年7月3日的无罪供述中称该差额部分，万某给了其现金。对于万某如何获得股权，其一审庭审时供述其理解签了协议就转让完成，交割股票是万某来做，二审庭审时供述其告诉过万某转让股票的流程。对于尼桑轩逸轿车变卖款的去向，其一审庭审供述钱款用于行权，二审庭审供述借给他人。且其对于借款与股票转让款的差价款，对于万某如何获得股权的不同说法，均不能得到证人万某的印证。证人万某在其与阎利珉是否有借款关系等情节上的前后供述亦矛盾。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阎利珉与万某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涉案款项系贿赂款，其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阎利珉作为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聚划算的负责人、总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并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在法定量刑幅度内综合裁量的刑罚适当，上诉人阎利珉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无罪的意见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洪 声
审 判 员 徐 洁
代理审判员 钱安定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钟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