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寒刑初字第120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丽君，案发前在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百大万家福超市生产、销售豆腐、豆浆、豆腐皮、凉皮等食品。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王丽君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以寒检公刑诉（201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丽君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希盈、吴真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丽君到庭参加诉讼。经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在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百大万家福超市内，被告人王丽君使用有毒、有害的工业卤片生产、销售豆腐，进行营利活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丽君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建议对被告人王丽君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丽君对起诉书指控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自行辩护意见：1、主观上其没有主动添加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故意，其不知道所使用的卤片是否合格，不清楚卤片有工业与食用之分，其购买卤片时已明确说明了真实用途，并非为了谋取暴利而不择手段；客观上没有造成不良后果，没有对消费者造成任何伤害，公安机关送检的豆腐检验报告也充分证明其豆腐中没有任何不该添加的有毒有害物质，因此其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2、《食品安全法》中明确规定工商管理部门和食品药品检验部门有监督管理职责，但没有任何一位工作人员告知其卤片不能使用，其所使用的卤片没有达到食用安全，这只是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87条的规定，但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王丽君在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百大万家福超市内承包摊位从事豆腐制品的加工与销售。被告人王丽君明知其所使用卤片的外包装上没有“食用”字样而用于豆腐制品的加工和生产，其中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2、3月份其使用从海化集团硫酸钾厂要来的工业卤片泡制卤水加工豆腐，2013年2、3月份至同年8月28日其使用从寿光市侯镇岔河卤片厂购买的工业卤片加工豆腐，其所使用的剩余30斤卤片于同年8月2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扣押。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王丽君的销售金额约为人民币45000元。经检验证实，被告人王丽君生产的豆腐所使用的卤片为工业卤片（即工业氯化镁），豆腐中检测出砷、汞、镉、铅、亚硝酸盐、硼酸成分。
另查明，2010年12月12日全国打击违法添加非食品物质和滥用食品添加剂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品物质名单（第四批）》第35条中规定，工业氯化镁为食品中违法添加的非食品物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丽君供述与辩解，证实自2011年10月1日，其与百大万家福签订承包合同在超市里做豆腐售卖。做豆腐需要用卤水点，卤水是棕色液体，其用卤片泡制卤水。刚开始其使用的卤片是通过其哥哥王志强从海化集团硫酸钾厂找熟人要来，共两袋卤片，用到2013年2、3月份。后其对象李某从侯镇岔河一生产卤片的厂家购买了一袋卤片，他买时跟卖卤片的说是做豆腐使用，一直使用到2013年8月，还剩小半袋左右卤片。其从硫酸钾厂要来的卤片是用白色编织袋包装，里面用一个大的透明塑料袋装着卤片，包装袋上印着一些字，有一些英文，卤片是白色片状；李某买回来的卤片是用白色编织袋包装，里面用一个大的透明塑料袋装着卤片，包装袋上印着卤片两字，卤片也是白色片状。其不清楚用来泡制卤水的卤片是食用的还是工业的，因为包装袋上没带有食用或工业字样，去岔河买时已告诉卖卤片的人是做豆腐使用。其与超市签订的合同是每月一结算，超市扣除黄豆费用、电费及其他费用，再将剩余卖豆腐的钱打到其建设银行卡上，其平均每个月挣两、三千元左右，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8月其一共挣了五、六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百大万家福超市冷冻生鲜组主管，自2011年11月，王丽君开始在百大万家福超市生产、销售豆腐、豆腐皮、豆浆、凉皮等食品，王丽君与超市签了两年的合同，做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超市的账目每月一汇总，豆腐一般卖2.3元／斤，但关于王丽君所使用豆子的进货渠道、销售数量等情况其不清楚。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王丽君之夫，2011年10月，其妻子王丽君承包了万家福超市的豆腐加工点，做豆腐使用的卤水是用卤片泡制出来的，卤水是棕色液体。2013年1月之前王丽君使用的卤水卤片是哪里来的其不清楚，2013年1月其到侯镇岔河一个生产销售卤片的厂子买了一袋约80斤卤片，购买时其告知销售者卤片用来生产豆腐，卤片用白色编织袋包装，呈白色片状，上边印有“卤片”两字，但没有任何说明；豆腐一般以每斤2.3元销售，但销售数量其不清楚。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寿光市侯镇大家洼村北卤片加工厂工作人员，其所在的厂里主要生产卤片，生产的卤片主要用于石棉瓦、融雪剂、活用板房，有时也零售给做豆腐的点豆腐，其厂将其他厂提取盐之后剩余的废渣再利用高温蒸干，然后用凉水冷却做成卤片，这些卤片未经过高温提纯，不是食用卤片，也没有卫生部门的认证；2013年1月，当时厂长刘某不在，其曾卖给一个四十多岁自称做豆腐用的男子一袋卤片，35元／袋，卤片用塑料编织袋包装，上面印有“卤片”字样。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寿光市侯镇大家洼村北卤片加工厂业主，其工厂自1995年开始生产卤片，卤片主要卖给做石棉瓦的、做豆腐的、以及做融雪剂或防冻剂的，包装卤片的包装袋有两种，一种是专门用来包装卤片的白色包装袋，上面写着卤片字样，这种质量较好，另一种是用回收包装袋包装，这种质量较差；做豆腐用的卤片一般用质量较好的卤片，35元／袋；其工厂生产的卤片销售到了全国各地，寿光附近的人也有人来买卤片做豆腐，其生产的卤片不到10%用来做豆腐，其销售的卤片不能直接食用，也没有相关手续。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山东海化股份硫酸钾厂产品检验分析员，山东海化股份硫酸钾厂自1997年投产，主要生产农业用硫酸钾、氯化镁、工业盐三种产品；氯化镁分为食品级和工业级，其工厂生产食品级氯化镁是2003年11月26日取得山东省卫生厅颁布的食品卫生许可证后开始生产，直至2006年下半年脱审，此后生产的都是工业级氯化镁。其工厂生产的氯化镁即卤片标准是：氯化镁≥44.5／%、硫酸根≤2.8／%、氯离子≤2.9／%，2013年检测出的硫酸根是2.2%左右，氯离子低于0.8%。
山东海化股份硫酸钾厂自2006年下半年开始就不再生产食品级的氯化镁，以此证实王丽君2011年10月份开始生产豆腐时使用的卤片也非食用卤片。
三、物证
卤片30斤，证实2013年8月28日，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从被告人王丽君在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百大万家福超市内的摊位处扣押卤片30斤，并随案移送。
四、书证
1、被告人王丽君的照片与身份信息。证实王丽君，女，1973年7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寿光市洛城街道李家尧水后村283号。
2、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豆腐照片、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王丽君在百大万家福销售由工业卤水生产的豆腐时，被民警当场抓获；民警在被告人王丽君的作坊中查获了其生产的豆腐（11号），以及用于生产豆腐过程中所添加的卤片（1-3号）、卤水一份，并当场扣押豆腐一千克、瓶子两个、卤片三十斤，民警将豆腐、卤片进行取样送检，剩余部分存放冷库，取样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经调查，工业卤片为工业氯化镁，被告人王丽君第一次购买卤片系从海化集团硫酸钾厂购买。
4、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前科证明材料、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王丽君无违法犯罪记录，亦未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受过相关处罚、处分。
5、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调取的账单照片一宗，证实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百大万家福分八笔给王丽君打款共计人民币45043.36。
6、全国打击违法添加非食品物质和滥用食品添加剂专项整治领导小组于2010年12月12日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品物质名单（第四批）》第35条，证实工业氯化镁为食品中违法添加的非食品物质。
7、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2011年2月21日实施的关于“食品添加剂氯化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5584-2010，证实食用氯化镁为白色片状或粒状晶体，以及各项理化指标，即氯化镁以MgCl2.6H2O计≥99.0、以MgCl2计≥46.4w／%、钙（Ca）≤0.10w／%、硫酸盐（以SO4计）≤0.40w／%、水不溶物≤0.10w／%、铅（Pb）≤1mg／kg、砷（As）≤0.5mg／kg、铵（NH4）≤5mg／kg。
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4年5月1日发布的“工业氯化镁”的轻工业行业标准，证实工业氯化镁有片状或粒状，白色氯化镁呈白色，普通氯化镁有黄褐色、灰褐色、浅棕色，易吸潮，有轻度卤味，其中白色氯化镁中氯化镁（以MgCl2计）≥46.00／%、钙离子（以Ca2＋计）≤0.15／%、硫酸根（以SO42-计）≤1／%、碱金属氯化物（以Cl计）≤0.50／%、水不溶物≤0.10w／%、色度≤50，普通氯化镁中氯化镁氯化镁（以MgCl2计）≥44.50／%、硫酸根（以SO42-计）≤2.80／%、碱金属氯化物（以Cl计）≤0.90／%。
9、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2日施行的《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证实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藏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10、山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编号为222102013013725的《检测报告》，证实2013年9月10日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委托该中心对豆腐（11号）中的“砷、汞、镉、铅、亚硝酸盐、甲醛次硫酸氢钠（吊白块）、硼酸含量”进行了检测，其中砷＜0.05mg／kg、汞＜0.005mg／kg、镉＜0.005mg／kg、铅＜0.05mg／kg、亚硝酸盐1.4mg／kg、甲醛次硫酸氢钠（吊白块）未检出、硼酸9.59mg／kg。
11、青岛科标化工分析检测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编号为SCT-20130910-016N的《检验报告》，证实2013年9月10日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委托该公司对王丽君所使用卤水中“硫酸根、铅、砷、铵含量”比照GB25584-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氯化镁）进行了检测，其中硫酸根10.06g／L、铅0.015mg／L、砷0.66mg／L、铵未检出。
3、青岛科标化工分析检测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编号为SCT-20130910-013N的《检验报告》，证实2013年9月10日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委托该公司对王丽君所使用卤片1号、2号、3号中的“硫酸根、铅、砷、铵含量”比照GB25584-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氯化镁）进行了检测，其中卤片1号中硫酸根3.102%、砷0.94mg／kg，卤片2号中硫酸根3.229%、砷1.11mg／kg，卤片3号中硫酸根3.250%、砷1.20mg／kg，即送检的三种卤片样品中硫酸根、砷的含量均超出了相应指标≤0.40、≤0.5，判定结论为不合格；其中卤片1号中铅0.460mg／kg、铵含量14.83mg／kg，卤片2号中铅0.540mg／kg、铵含量16.04mg／kg，卤片3号中铅0.150mg／kg、铵含量14.73mg／kg，即送检的三种卤片样品中铅、铵含量在相应指标范围内≤1、≤50，判定结论为合格。
12、青岛科标化工分析检测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编号为SCT-20130910-012N的《检验报告》，证实2013年9月10日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委托该公司对硫酸钾厂生产卤片中的“硫酸根、铅、砷、铵含量”比照GB25584-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氯化镁）进行了检测，其中硫酸根2.064%、铅1.490mg／kg、砷1.02mg／kg含量均超出了相应指标≤0.40、≤1、≤0.5，判定结论均为不合格，铵含量未检出。
13、辨认笔录。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28日，证人李某从十二张男子照片中辨认出了6号郭某为在寿光市岔河销售给其卤片的人。
被告人王丽君为证实其自行辩护意见，提供如下证据：1、山东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编号为222102013013725的《检测报告》，证实其所生产豆腐的各项指标合格；2、2013年7月1日至同年7月22日“豆腐加工制作记录”，证实每天所生产豆腐所用的大豆、卤水数量，工商部门去检查过，其购买原料时主观上无购买不合格卤片的故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丽君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丽君作为长期从事豆腐制作、加工、销售的从业人员，明知生产食品必须使用国家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其所购买卤片外包装未提示可用于加工食品等必要内容的情况下，应当知道该产品不是食用氯化镁，却仍用于豆腐加工、销售，其主观上具有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故意，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的相应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丽君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10月5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卤片30斤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楚金福
审 判 员 尹 凌
人民陪审员 李增珊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