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抗一字第00003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继林，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贺金海，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二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传来，内蒙古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李月娥，女，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滨河新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包头市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自治区包头市稀土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郭永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思佳，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河北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中山东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张守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胜，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继林、贺金海因与被申诉人李月娥、包头市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装饰公司）、河北中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巴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内检民抗（2013）15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4）内立一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静、王民出庭。申诉人王继林、贺金海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传来，被申诉人李月娥，被申诉人装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思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中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9月27日，原告王继林起诉至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称，2008年李月娥的丈夫董虎向装饰公司及中联公司重包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并于2008年5月21日与王继林签订购销钢材合同，王继林于2008年5月21日至2008年9月7日给董虎供钢材，董虎合计欠王继林货款1295766元。2008年9月17日，董虎因车祸死亡，为了保护王继林的货款安全收回，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李月娥依法代其丈夫董虎偿还生前债务1295766元，被告装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第三人中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月娥辩称，董虎生前确实与王继林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但合同如何履行李月娥一无所知，所购买钢材均用于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李月娥作为董虎的妻子，现没有作出承认或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故请求驳回王继林的诉讼请求。装饰公司辩称，装饰公司将工程以重包形式分包给李月娥的丈夫董虎，董虎与王继林签订的购销合同与装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装饰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中联公司述称，王继林将中联公司列为第三人诉至法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继林诉称与李月娥的丈夫董虎签订购销钢材合同，王继林就应向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权利。无论是王继林还是董虎均与中联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中联公司发包给装饰公司的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工程款已经按合同约定拨付。关于21号、25号楼的债权债务应由施工人负责，施工人死亡后，应当由有继承权的亲属负责。
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4月1日，中联公司将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住宅小区发包给装饰公司承建。2008年4月27日，装饰公司又将其所承包的中联国际城住宅小区中21号、25号楼以重包形式分包于李月娥的丈夫董虎承建。董虎在其所承包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工程施工过程中，于2008年5月21日与王继林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签订合同后，王继林于2008年5月21日至2008年9月7日期间向董虎供钢材，货款合计为1295766元。现董虎因交通事故于2008年9月17日死亡，故王继林诉至法院要求李月娥作为董虎的继承人代其丈夫偿还货款1295766元，装饰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中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审理过程中，李月娥表示继承董虎遗产，董虎的第一继承人董元有、董涵宇明确表示放弃对董虎遗产的继承。
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月娥的丈夫董虎生前承建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期间，于2008年5月21日与王继林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且王继林于2008年5月21日至2008年9月7日期间向董虎供钢材合款1295766元的事实存在，予以确认。李月娥作为董虎唯一的法定继承人，继承遗产后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履行的债务。故王继林要求李月娥偿还货款129576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王继林要求装饰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及中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双方所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王继林与董虎个人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装饰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及中联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对分包商拖欠的材料款并无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09年9月1日作出（2008）乌中民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一、李月娥偿还王继林钢材款12957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王继林对装饰公司及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61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月娥负担。
宣判后，王继林不服，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重审。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在重审中依法追加贺金海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
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8年4月1日，中联公司将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住宅小区发包给装饰公司承建。2008年4月27日，装饰公司又将其所承包的中联国际城住宅小区中21号、25号楼以重包形式分包于李月娥的丈夫董虎承建。董虎在其所承包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工程施工过程中，于2008年5月21日与王继林、贺金海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签订合同后，王继林、贺金海于2008年5月21日至2008年9月7日期间向董虎供钢材合款1295766元，董虎打下欠条并加盖包头市建筑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资料专用章。2008年9月17日，董虎因交通事故死亡。另查明，董虎生前与装饰公司签订分包协议时，不具备施工资质。
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重审认为，董虎生前在承建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工程中，全部用王继林、贺金海的钢材，并有董虎生前所打的欠条所证实。装饰公司在董虎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董虎签订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且在王继林、贺金海与董虎履行购销钢材合同过程中，一直使用加盖包头建筑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资料专用章，装饰公司对该笔债务应付连带责任。中联公司作为发包单位，与承包方装饰公司之间的合同已履行，工程款也已支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中联公司对分包商拖欠的材料款不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0年10月9日作出（2010）乌中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一、由李月娥给付王继林、贺金海购买钢材款1295766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全部付清；二、装饰公司在李月娥应付王继林、贺金海1295766元给付范围内与李月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联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继林、贺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61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月娥、装饰公司各承担50%。
宣判后，装饰公司不服，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重审。
发回重审后王继林、贺金海增加诉讼请求，即2008年9月26日起诉至今三年多货款的银行贷款利息205773.8元。
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8年4月1日，中联公司将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住宅小区发包给装饰公司承建。2008年4月27日，装饰公司又将其所承包的中联国际城住宅小区中21号、25号楼以重包形式分包于李月娥的丈夫董虎承建。董虎在其所承包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工程施工过程中，于2008年5月21日与王继林、贺金海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签订合同后，王继林、贺金海于2008年5月21日至2008年9月7日期间向董虎供钢材合款1295766元。现董虎因交通事故于2008年9月17日死亡，钢材款仍未给付。故王继林、贺金海诉至法院要求李月娥作为董虎的继承人代其丈夫偿还货款1295766元，装饰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中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给付所欠货款利息。再查明，此案在第一次立案审理过程中，李月娥明确表示继承董虎遗产，董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董元有、董涵宇明确表示放弃对董虎遗产的继承。
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董虎生前承建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期间，于2008年5月21日与王继林、贺金海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且王继林、贺金海于2008年5月21日至2008年9月7日期间向董虎供钢材合款1295766元的事实存在，予以确认。李月娥作为董虎唯一的法定继承人，继承遗产后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履行的债务。故王继林、贺金海要求李月娥偿还货款129576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王继林、贺金海要求装饰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及中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双方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王继林、贺金海与董虎个人签订的合同，合同中未涉及装饰公司及中联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装饰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及中联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对分包商拖欠的材料款并无给付责任及连带清偿责任，属独立诉讼主体，故对王继林、贺金海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于2011年11月29日作出（2011）乌中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一、李月娥偿还王继林、贺金海钢材款12957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王继林、贺金海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继林、贺金海要求装饰有限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四、中联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83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13元，由王继林、贺金海负担1852元，由李月娥负担21461元。
宣判后，王继林、贺金海不服，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王继林、贺金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意将拖欠工程款关系的案件以购销合同去审理。装饰公司将承包中联公司的建筑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董虎，董虎将购买的钢材全部用到了中联公司开发的工程上，剩余钢材款也由董虎打下了盖有“包头市建筑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资料专用章”的欠条，双方的购销合同关系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且当时中联公司开发项目工程的所有施工单位用的都是这种专用章，原审判决驳回王继林、贺金海对装饰公司、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二、王继林、贺金海给装饰公司、中联公司提供钢材至今已有三年多，因二公司拖欠工程款给王继林、贺金海经济上造成巨大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装饰公司答辩称，一、装饰公司与王继林、贺金海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纠纷，而是李月娥的丈夫董虎与王继林、贺金海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董虎死亡后，李月娥明确表示继承遗产，因此，董虎生前的债权债务由李月娥承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债权债务的合同相对人应为李月娥，而不是装饰公司。二、王继林、贺金海欠条上加盖的公章并不是装饰公司的备案公章，该资料专用章只能用于工程技术资料的整理。三、装饰公司与李月娥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王继林、贺金海应向李月娥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联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案由正确，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二、王继林、贺金海将本案合同纠纷说成是工程欠款纠纷没有法律依据。王继林、贺金海认可董虎曾给付了部分钢材货款，也认可董虎向其购买钢材后用在了装饰公司施工的工地上，该纠纷是王继林、贺金海与董虎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不能转化为工程欠款纠纷。三、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就本案曾作出判决，装饰公司承担责任，中联公司不承担责任，对此结果王继林、贺金海未提出上诉。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月娥未作答辩。
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月娥的丈夫董虎与王继林、贺金海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王继林、贺金海陆续向董虎供应了钢材，董虎也陆续向其出具了五份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李月娥的丈夫董虎在承建中联国际城工程中，欠王继林、贺金海的钢材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月娥作为董虎的法定继承人，由其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李月娥递交了一份声明，声明其放弃董虎在中联国际城的所有债权债务，放弃继承权。但其在本案最初一审时已明确表示继承遗产，且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对装饰公司拖欠董虎的工程款主张了权利，并已实际实现了债权，现又声明放弃继承，不予认可。王继林、贺金海上诉称，装饰公司将承包工程非法转包，董虎将购买的钢材全部用到了该工程上，剩余钢材款的欠条也加盖了“包头市建筑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资料专用章”，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并且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欠款应按法律规定承担利息。该院经审查认为，王继林、贺金海持董虎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该欠条是基于王继林、贺金海与董虎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结算结果所形成，董虎与王继林、贺金海之间实际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继林、贺金海要求按照工程欠款的法律规定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是董虎与王继林、贺金海，与装饰公司无关。虽然董虎出具的欠条上盖有“包头市建筑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资料专用章”，但在卷证据证实，该资料专用章只是加盖在各项目部的资料报审报验上。王继林、贺金海认为，董虎赊欠的钢材全部用在了中联公司开发的中联国际城，装饰公司承建了该工程，欠条上也加盖了“包头市建筑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资料专用章”，装饰公司就应该与李月娥共同承担给付欠款的义务，中联公司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装饰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董虎施工的问题，与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该院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2）巴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3元，由王继林、贺金海负担。
宣判后，王继林、贺金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117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继林、贺金海的再审申请。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巴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装饰公司在董虎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董虎签订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李月娥的丈夫董虎在履行购销钢材合同过程中，一直使用加盖“包头市建筑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资料专用章”签欠款单，装饰公司对该笔债务应付连带责任。装饰公司认为该章非公司的财务章或备案公章，但并不能否认该印章为公司所有，故对外应承担责任。装饰公司与董虎签订的转包合同第七条虽约定：“乙方（即董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材料、人工等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不牵连甲方（即装饰公司）。”但因该转包是违法转包，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其约定亦无效。另外，该约定是内部约定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终审判决认为装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继林、贺金海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李月娥辩称，董虎生前承包的工程李月娥从没参与过，也不知道情况。装饰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被申诉人装饰公司辩称，装饰公司与王继林、贺金海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纠纷与合同纠纷，装饰公司不存在给付钢材款的义务。董虎与装饰公司在分包协议中约定了董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材料、人工等债务与装饰公司无关。根据王继林、贺金海提供的其与董虎的钢材购销合同及以往递交的上诉状表明，双方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董虎已经履行了给付部分钢材款的义务，王继林、贺金海清楚地知道合同双方是其与董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是董虎与王继林、贺金海。而欠条作为合同凭证只是其与董虎之间的债务数字，不能证明与装饰公司有关。该钢材购销合同引起的一切后果与装饰公司无关，装饰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被申诉人中联公司书面答辩称，本次抗诉内容没有涉及中联公司，请求法院判决中联公司不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装饰公司应否对1295766元的钢材欠款承担给付责任。李月娥的丈夫董虎生前承建乌拉特中旗中联国际城21号、25号楼期间，于2008年5月21日与王继林、贺金海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王继林、贺金海陆续向董虎供应钢材，董虎向其出具了五份欠条，双方形成了1295766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李月娥作为董虎的唯一法定继承人，由其承担偿还该笔欠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王继林、贺金海主张董虎与装饰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无效，董虎给其出具的欠条上盖有“包头市建筑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资料专用章”，董虎对外是以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项目部名义发生业务关系，装饰公司应承担该笔债务的给付责任。本院认为，五份欠条上虽盖有“包头市建筑装饰公司中联国际城资料专用章”，但该章并非装饰公司的财务章或备案公章，另结合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资料员吴润梅的调查笔录，该资料专用章只能用于资料的报审报验。因此，盖有该资料专用章只能表明所购钢材用于装饰公司承包的中联国际城工程建设，并不能证明装饰公司是该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为董虎与王继林、贺金海，与装饰公司无关。中联公司与装饰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装饰公司与董虎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董虎与王继林、贺金海之间形成的是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各个法律关系是独立的。至于装饰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董虎施工，分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已在李月娥与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审结，装饰公司欠李月娥的工程款已经给付，现再让装饰公司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继林、贺金海的申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巴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磊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武丽英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