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再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微微，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锦。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
负责人：陈建新。
委托代理人：陈圣西。
原审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与原审被告吴微微、朱锦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温鹿商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吴微微、朱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2）浙温民申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温鹿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吴微微、朱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鹿城法院原审认定：查明事实与稠州银行的诉称一致，即2011年3月21日，吴微微向稠州银行申请借款500万元，双方签订了编号为（2011）浙稠借字第（1760101000701149）号的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创业（经营性）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稠州银行（债权人）给予吴微微（债务人）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3月21日至2012年3月18日止，年息12.12%，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可以协商，协商不成的，向债权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3月18日，稠州银行与吴微微签订了编号为（2010）浙稠最抵字第（1766220003601149）号的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吴微微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河南南路398弄3号102室的房产【所有权证号：沪房地黄字（2004）第005865号】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担保限额1000万元，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2010年3月18日，稠州银行与朱锦签订了编号为（2010）浙稠最保字第（1766210003701149）号的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由朱锦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限额700万元。以上担保合同的担保范围均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等。合同签订后，稠州银行依约放款，但吴微微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于2012年3月18日归还本金（扣去账户余额，仍欠借款本金4992167.85元）。
另查明：吴微微对贷款利息己付至2012年3月20日。
鹿城法院原审认为：稠州银行与吴微微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合法，条款齐全，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稠州银行依约向吴微微发放贷款，吴微微应依约偿付借款本息。吴微微于2012年3月20日开始未偿付借款本息，违反了借款合同的约定，故稠州银行要求吴微微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抵押物已经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故稠州银行依法对本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朱锦对吴微微的借款提供保证，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故朱锦对吴微微所欠的借款负连带保证责任。吴微微、朱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地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微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稠州银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从2012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若吴微微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则依法拍卖、变卖吴微微提供抵押的坐落于上海市河南南路398弄3号102室房屋【房产证号：沪房地黄字（2004）第005**号】，所得价款由稠州银行优先受偿；三、朱锦对第一项债务在700万元范围内负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33元，减半收取23416.50元，由吴微微、朱锦共同负担。
再审中，稠州银行的诉请与原审一致，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吴微微偿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4992167.85元及罚息、罚息复利（按年利率18.18%自3月18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12年3月23日，罚息为12605.22元）。2、原审被告吴微微承担抵押责任；若原审被告吴微微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吴微微抵押的坐落于上海市河南南路398弄3号102室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原审被告朱锦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原审被告共同承担。
吴微微、朱锦再审辩称：对吴微微向稠州银行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在贷款期限届满时，吴微微曾与稠州银行协商续贷，但稠州银行未同意。借款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朱锦对吴微微向原审原告借款并不知情，且本案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签字并非朱锦所签。同时，朱锦与吴微微已于2009年分居，且二人对二人的财产进行了公证，该笔债务朱锦认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最后，朱锦系公务员，无经济能力对该借款进行偿还。请法院驳回稠州银行对朱锦的诉讼请求。
鹿城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在一年以内（含一年），则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执行，不分段计息。借款利率按百分比浮动定价方式，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100%确定，借款利率为12.12%。借款利率按照约定的定价方式，以自借款发放起每个公历月的第一天为利率调整日，随基准利率调整相应调整，分段计息。自借款发放本月起每个公历月的20日及借款到期日为还款日。2011年3月21日，稠州银行依约发放贷款500万元。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有效期自2010年3月18日至2012年3月18日止，在该期间内，抵押人承诺以本合同项下抵押物对该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本案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0年3月18日至2012年3月18日止，在该期间内发生的债权，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的履行期限是否超过期间，保证人对其保证最高额内的债权都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吴微微尚欠借款本金4992167.85元及2012年3月21日起的逾期罚息。
鹿城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稠州银行依约放贷，履行了合同义务，贷款到期后，吴微微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显属违约。现稠州银行要求吴微微偿付尚欠的借款本金、逾期罚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吴微微、朱锦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但因逾期罚息已经包含惩罚性质，故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利。又因稠州银行起诉时未主张吴微微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吴微微偿付利息，超越原审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关于利息和罚息复利的判决部分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吴微微自愿以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河南南路398弄3号102室房产【所有权证号：沪房地黄字（2004）第005865号】为其本人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为1000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稠州银行有权就依法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在约定的最高限额内优先受偿。因此，原审该项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朱锦自愿与稠州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为吴微微名下借款在700万元的最高限额内提供连带保证，故朱锦应对本案借款在7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因稠州银行、吴微微之间未约定保证担保和抵押担保的实现顺序，而本案所涉抵押物由借款人自己提供，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故稠州银行应先就该抵押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当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由朱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地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商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主文内容为：吴微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稠州银行借款本金4992167.85元及逾期罚息［逾期罚息自2012年3月21日起按编号为（2011）浙稠借字第（1760101000701149）号《个人创业（经营性）借款合同》的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变更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商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主文内容为：若处置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第一项债务的，由朱锦在700万元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商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书其他判决内容。四、驳回吴微微、朱锦的再审诉讼请求。再审案件鉴定费44800元，由朱锦负担。
上诉人吴微微、朱锦上诉称：一、再审一审判决认为朱锦因签订保证合同，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有朱锦签字的所有材料，均不属实，并非朱锦签字。二、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吴微微承担的罚息过高。吴微微因被刑事羁押并查封所有财产，导致无法如期偿还贷款，现在刑事一审判决她无罪释放，因此对贷款合同到期后的利率不应按合同利率计算，并不计收罚息，而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综上，请求：1、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稠州银行对朱锦的诉讼请求，期外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不计收罚息；2、稠州银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稠州银行答辩称：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符合法律规定，吴微微逾期无法归还本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朱锦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维持再审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吴微微、朱锦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刑初字第100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1月18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月吴微微的所有资产被查封，吴微微丧失了还款能力，客观上造成无法偿还本案贷款。黄浦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吴微微无罪，如果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合同逾期利息系该刑事案件导致，属于不可抗力，应按照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朱锦的两份工作笔记，笔记时间发生于本案合同签订当日，证明朱锦在合同签订时，在上海工作，故没有在本案合同上签字。
稠州银行质证认为：1.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以刑事案件为由免除上诉人延期还款的责任。2.工作笔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朱锦没有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而且据原来的贷款经办人称当时两份合同的朱锦签字地是在上海，因稠州银行的合同章用印地在温州，故所有合同签订地统一书写“温州”。
本院认为：证据1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朱锦的工作笔记，不能证明本案合同上朱锦签字非本人所签，不予认定。
稠州银行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吴微微、朱锦辩称吴微微因被刑事羁押并查封所有财产，导致无法按期归还贷款，请求贷款合同逾期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对于吴微微逾期未还款的行为，稠州银行不存在过错，不应为此承担责任；吴微微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即使终审被判决无罪，也不属于法定不可抗力情形，吴微微不能据此主张免除合同部分逾期利息，吴微微如因第三方行为遭受损失，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关于合同中朱锦签字的真实性问题，再审一审中对此经过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检材中“朱锦”的签字笔迹与样本“朱锦”签字笔迹倾向认定为同一人笔迹，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分析正确。在没有其他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合同中朱锦签字真实性。二审中，朱锦申请重新鉴定，后又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且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签字不真实，故对上诉人关于朱锦不需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吴微微、朱锦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0元，由上诉人吴微微、朱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周林环
审 判 员 戴华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代书记员 季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