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太民初字第0754号 原告陆静华。 原告陆志荣。 原告陆志英。 委托代理人李景良、王燕华（代理上列三原告），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人儒。 被告胡惠珍。 委托代理人季士元（代理上列两被告），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3年9月11日立案受理了原告陆静华、陆志荣、陆志英与被告顾人儒、胡惠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志荣、陆志英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景良、王燕华，被告顾人儒、胡惠珍的委托代理人季士元，证人张秋玲、顾飞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静华、陆志荣、陆志英诉称：原告陆静华、陆志荣、陆志英分别系死者朱雪珍的丈夫、儿子、女儿。2013年8月14日18时左右，原告陆静华与朱雪珍前往被告处协商处理陆静华母亲顾桂芬赡养费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被告对朱雪珍及原告陆静华进行辱骂、羞辱，最终导致朱雪珍突发脑溢血死亡。原告认为，朱雪珍的死亡系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两被告：1、医疗费2577.49元、死亡赔偿金504339元（29677元／年×17年）、丧葬费22993.5元、误工费900元（100元／人／日×3日×3人）、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总损失582809.99元，按30%的比例进行赔偿，即赔偿174843元；2、书面形式向受害人家属赔礼道歉。审理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金额分别变更为553146元（32538元／年×17年）、25639.5元，总损失为634262.99元，由两被告按30%的比例进行赔偿，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90279元； 被告顾人儒、胡惠珍辩称：原、被告间不存在赡养费事宜，当时法院正在处理顾桂芬的赡养费事宜，被告不是赡养费案件的当事人及利益所得方，原、被告间不存在赡养费利益冲突，且原、被告已经长期不往来了，所以不存在被告辱骂原告的事实。朱雪珍当时在被告家外面的路上，顾人儒、陆静华的对话也没有涉及到朱雪珍，朱雪珍病发与两人对话内容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陆静华、陆志荣、陆志英分别系死者朱雪珍的丈夫、儿子、女儿。顾桂芬（1925年10月9日生）系原告陆静华的继母，被告顾人儒系顾桂芬的弟弟，两被告系夫妻关系。 2013年8月14日18时左右，原告陆静华与朱雪珍为顾桂芬的赡养事宜一同前往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四十组23号被告顾人儒家，到达顾家时，顾人儒正在自家屋前吃晚饭并喝酒，原告陆静华上前称呼顾人儒“舅舅”，顾人儒回答，“不要叫我舅舅，叫我小狗（小狗系顾人儒小名）”。陆静华听后不悦，随手拿起一张凳子，往地上重重地一放。顾人儒又说：“这是我家的凳子，不要这样”。随后陆静华、顾人儒为过去顾人儒家造房子时，陆静华是否出过力及顾桂芬赡养问题发生争执，双方嗓门较大，时间约十分钟左右，期间主要在陆静华与顾人儒之间发生争吵。双方在争吵过程中未相互谩骂，也未发生肢体冲突。后朱雪珍劝陆静华不要再争吵了，但未果，后朱雪珍突然倒地并昏迷，陆静华将其扶起抢救，邻居顾凤明见状后叫来了邻居朱进良、张秋玲、顾飞宝等人，顾飞宝随即报警。20分钟后，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将朱雪珍送至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检查，朱雪珍神智不清，双侧瞳孔散大，心跳、呼吸均已停止，医院行心肺复苏术未果，朱雪珍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当晚23时左右，因抢救无望，朱雪珍家属放弃了抢救，要求回家，朱雪珍在撤掉呼吸机后即死亡。 审理中，证人张秋玲当庭陈述：朱雪珍是我老公的姐姐，顾人儒是我邻居。当时我听见他们在吵架，具体吵什么听不清。后来顾凤明来叫我，我就过去了，看见朱雪珍已经跌倒了，陆静华抱在手中，朱雪珍已经不行了，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我一直在叫她，她一直没回我，但眼泪流了下来，还有呼吸。 证人顾飞宝当庭陈述：朱雪珍是我老婆的姑姑。我与顾人儒是同组村民。2013年8月14日晚6点左右，我去朱进良家吃晚饭，刚想吃，听见吵闹声，但没去看，后顾凤明来叫人，说朱雪珍跌倒了。等我过去看时，陆静华、朱进良、张秋玲他们扶着朱雪珍，朱雪珍人已软了，没动静了，我就马上报了110，之后120车子来了，送朱雪珍到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 2013年10月22日，原告代理人向顾凤明调查时，顾凤明陈述：那天18时左右，我看到陆静华夫妇前往顾人儒家，我就跟过去看看，…双方因顾桂芬赡养费及建房的事情吵了起来，双方吵了有十分钟左右，在争吵过程中朱雪珍突然倒地不起。…朱雪珍是在劝双方的时候突然倒下的。…。 2013年11月26日，本院对顾凤明进行调查，顾凤明向本院陈述：当时顾人儒让陆静华不要叫“舅舅”，叫“小狗”，陆静华把凳子拿起重重一放，顾说：这是我的凳子，陆说：当时你造房子我是出过力的，顾说：我出钱的。接着两人又为顾桂芬赡养及米、油的事情发生争论，但没有互相谩骂，约10分钟左右，朱雪珍想走了，叫他老公别吵了，但他老公还在指手划脚的，朱雪珍往南走了两步就倒下了，陆静华说朱雪珍是有高血压的，但吃了药最近稳定了。 2013年11月11日，本院向原告陆静华调查时，原告陆静华向本院陈述：我母亲在浏河法庭起诉我赡养，我听对方说要与我脱离母子关系，死后不要我披麻戴孝，我怀疑打官司是被告顾人儒出的主意。8月14日晚6点左右，我和妻子朱雪珍到被告家去，当时被告顾人儒站在家门口，我叫他舅舅，他说别叫舅舅，叫小狗。我说我哪里亏待你了，你造房时我也出力的，为什么在赡养我母亲问题上这样对我。他说你250斤大米、3斤油有没有给你母亲。我说是不是家里没办法开伙仓，母亲才到妹妹家去的。后来，被告胡惠珍出来也骂了我几句，然后我老婆就倒在地上，前后只有5、6分钟时间，当时讲什么，我也没注意。后来隔壁邻居拨打了110。我老婆有高血压，有时要吃点药。 2013年8月14日，太仓市公安局浏河派出所向顾人儒询问时，顾人儒陈述：……今天下午六点钟左右，陆静华和陆志荣他娘到我家来了，和我们老夫妻吵了几句，后来陆志荣他娘在我家水泥场前面路边上自己昏倒了……这个月七号，我姐姐与陆静华养老的问题在浏河法庭调解的，我当时讲了两句公道话，今天陆静华和陆志荣他娘到我家来吵的。……。 2013年11月11日，本院向被告顾人儒调查时，顾人儒向本院陈述：8月14日晚上，陆静华带他老婆到我家里，当时我在场上吃饭，也喝了点酒，陆静华上来叫我舅舅，我不让他叫，让他叫我小狗，因为平时双方也没有来往…法院开庭那天我也去了，是陆静华的妹妹叫我去的。陆静华是做木匠的，他说我造房时他帮我出力的，就这样吵了起来，他生气了，拿凳子重重放下，我说凳子是我的，他又不高兴，后来我也不清楚他老婆为什么跌在地上，我老婆也在旁边，但说什么记不清了。…。顾人儒拒绝在笔录上签字。 庭审中，原告向本院陈述：法院开庭，顾人儒也去了，在法院调解时，顾人儒发表了很多意见。…本来老太太（顾桂芬）同意回来的，就是因为顾人儒到了老太太家后，老太太才不同意回来了。 又查明：陆静华年幼时随其父陆金其、继母顾桂芬共同生活，后陆金其、顾桂芬又生育一子一女，儿子自小被他人收养，女儿名陆惠珠。陆金其早年去世，顾桂芬在陆金其去世后长期居住在陆惠珠家中。 另查明：2013年7月12日，顾桂芬为赡养问题诉至本院，要求陆静华、陆惠珠共同承担相应的赡养义务。陆静华认为顾桂芬每月有937.5元的生活费用，完全足够日常生活开销；自己虽有每月2000元的退休金，但身体不好，需要治病，同时又有外债10万余元，无能力承担相应的赡养义务，但愿承担顾桂芬日常照顾护理。陆惠珠表示同意顾桂芬居住在其家，由其来负责日常照料，顾桂芬的生活费、护理费等与陆静华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华民族自古便有敬老、养老、助老的传统美德，赡养父母也是法律赋予子女的责任义务。顾桂芬年老多病，其本人意愿，愿意继续居住在陆惠珠处，同时，考虑到赡养费用，包含生活费用，医疗费、护理费等，结合陆静华的经济状况等因素，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陆静华、陆惠珠每人每月各承担顾桂芬赡养费400元。陆静华以一审判决超出顾桂芬诉请，程序违法为由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于2013年12月14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病历卡、医疗费发票、户籍资料、死亡证明、询问笔录、调查笔录、证人证言，本院调查笔录、本院（2013）太浏民初字第0411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2983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告、被告、证人张秋玲、顾飞宝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从原告诉请来看，应属一般侵权纠纷，而一般侵权行为的侵权责任构成包括四个要件：一是存在侵权行为；二是有损害事实的发生；三是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有过错。本案中，朱雪珍在双方争吵过程中突发脑溢血死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亦即损害事实已经发生。因此，本案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其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其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关键所在。如若存在，还应分析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以确定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从事件的起因看，原告陆静华因赡养事宜被其母亲顾桂芬诉至法院，原告陆静华因被告顾人儒在法庭对该案发表了一些个人意见而怀疑顾桂芬起诉原告陆静华赡养事宜系被告顾人儒出的主意，并认为被告顾人儒在陆静华母亲赡养问题上对其不公，为此于8月14日晚上至被告顾人儒家理论，原告的怀疑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可见被告并不存在主动引起纠纷的事实。即便被告顾人儒曾在法庭发表一些个人意见，只要不有损于原告等人的相关权益和声誉，作为至亲长辈，对小辈的一些行为进行适当的评判或者批评教育完全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伦理道德，因此被告在本案起因上并不存在过错。二、从双方争执的内容看，双方争执的主要内容是陆静华母亲的赡养问题及被告家建房原告陆静华有无出力、被告有无支付工钱等。但从相关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来看，双方之间未发生相互谩骂，也无侮辱性及人身攻击性言语，更未发生肢体冲突。因此，被告并不存在侵害原告民事权益的行为。三、从被告的主观意思看，原告陆静华与死者朱雪珍主动上门理论，被告对此并不知情也无准备，出于正常人的反应，被告对此被动应付符合常理，其在主观上并无追求损害结果发生的故意。四、从被告能否预料损害后果发生看，原告陆静华与死者朱雪珍系夫妻关系，原告陆静华应当比被告更了解朱雪珍的身体状况，特别是当日前往被告处理论应预见到在交涉过程中有可能发生情绪激动、语言冲突等失控情形，应劝阻朱雪珍一同前往，以防止不幸事件的发生。本案死者朱雪珍因突发脑溢血死亡，其死亡原因是否因原、被告间争吵时激动引起目前不得而知，但即便由于朱雪珍身患高血压，在情绪激动时引发脑部疾病，也具有突发性和隐蔽性的特点，一般常人是无法预见的，即使现代医学也很难予以救治，因此要求被告承担注意义务过于苛求，也不符合普通群众对公平正义的要求。综上所述，被告在本案中的言行不足以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行为及过错，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陆静华、陆志荣、陆志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园区支行，帐号：55×××99。 审 判 长 钱 磊 人民陪审员 沈 宁 人民陪审员 钟蕴芬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