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1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岳宝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山，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中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琦,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军，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飞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黑民申10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飞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山，被申请人沈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琦、曹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天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对其下属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哈分公司）二审提交的备案合同与沈飞公司提交的非备案合同“实质内容并无变化”的认定错误。备案合同为固定总价，即“一口价”，非备案合同为固定单价，两份合同的结算方式不一致，双方应按照备案合同结算工程价款，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非备案合同没有依据。2.合同约定相关材料镀锌应当是国家技术标准，镀锌费用152366.4元由飞天哈分公司承担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3.工程设计变更签证没有飞天哈分公司的签字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由此产生的签证费147530.88元，应由沈飞公司自行承担。4.原审判决对工程实际发生的水、电费没有给予认定错误。飞天哈分公司已付沈飞公司6574561元，合同内价款为600万元，飞天哈分公司并不欠沈飞公司工程款。
沈飞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应该认定为固定单价，而不是飞天哈分公司认为的固定总价。本案中，备案合同与非备案合实质内容并没有一致，非备案合同也是按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也具有法律效果。备案合同与非备案合同是在同一天签订的，非备案合同是备案合同的补充，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非备案合同。热镀锌费用系鉴定机构在审核了双方提供依据的情况下确定的，鉴定结论客观公平，且飞天哈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工程签证增加的工程量有监理公司的签字确认。水、电费用飞天哈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沈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飞天公司下属飞天哈分公司于2006年9月28日与沈飞公司签订黑龙江生态工程职业学院新校区图书馆、教学主楼幕墙装饰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沈飞公司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材料和附件的采购供应，幕墙的设计、制作、施工安装、竣工保修等全过程工作。合同签订后，沈飞公司依约开工，在施工中飞天哈分公司又将黑龙江省生态工程职业学院食堂装饰工程委托给沈飞公司进行施工。沈飞公司于2007年12月底将完工的工程交付使用。经业主（黑龙江省生态工程职业学院）委托黑龙江海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审定造价为人民币9915994.83元，飞天哈分公司在给付6527970元工程款后，尚欠沈飞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233717.1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500000元。为此沈飞公司诉至法院，请求飞天哈分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2233717.13元及利息500000元；飞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给付原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2004215.22元（8578776.22元-6527970元-防水保温款46591元）；二、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给付原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对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80元、鉴定费46000元，由被告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
飞天哈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飞天哈分公司根据沈飞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已支付完工程款。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鉴定意见不应是判决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决，确认飞天哈分公司不欠沈飞公司工程款。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认为，沈飞公司与飞天哈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飞天哈分公司本次上诉期间提交有关该工程的一份备案合同，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施工合同时，对工程价款的约定为固定价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沈飞公司并无异议，该证据与沈飞公司原审起诉时提交的合同所标明的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600万元是一致的。因两份合同实质性内容并未变化，且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非备案合同，非备案合同在约定合同价款及调整条款中，对固定合同价款有专项说明，即综合单价为固定价款，以上单价按实际发生面积结算。因此，沈飞公司提交的合同亦应具有法律效力。沈飞公司依照该合同主张合同之债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工程量和施工范围发生变化，对发生变化的工程量及造价双方未能补签合同，施工完毕后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飞天哈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对鉴定程序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示反驳证据，亦未提出鉴定程序存在的具体问题，故对飞天哈分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飞天哈分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原审期间，经双方当事人共同核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对飞天哈分公司已付6527970元工程款双方均表示无异议，二审期间，飞天哈分公司未举示新的证据证明其已付工程款的数额6527970元是错误的。飞天哈分公司提出应当支付的其使用水和电的费用，诉讼期间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30480元，由飞天哈分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已被工商管理部门注销登记。
本院经审理认为，2006年9月28日，双方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分包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价款600万元，另一份约定合同价款约600万元。飞天哈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沈飞公司举示的合同（未备案合同），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原审认定以此合同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双方合同约定，对于新增项目及设计变更的价款调整，承包人与分包人共同洽商决定。双方合同约定材料镀锌应符合国家标准，因沈飞公司使用的材料未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热镀锌费用152366.40元应由沈飞公司承担。2007年11月2日，沈飞公司《现场签证单》签证内容：“图书馆扇形钢结构制作过程中使用25T汽车吊33台班。以上内容，请监理及建设单位审核”。审核意见“钢结构制安采用25T汽车吊”。监理单位盖章处由监理公司盖章，建设单位在盖章处没有盖章。该《现场签证单》产生的费用147530.88元应由沈飞公司承担。虽合同中约定，水电挂表计算该费用，由于水电并没有按约定挂表，飞天哈分公司主张水电费应由沈飞公司承担，但其在原审及再审时未提供水电使用情况的凭据。故本院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447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为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1704317.94元；
三、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08年1月1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960元，由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8882元，由黑龙江飞天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2078元及鉴定费4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仕富
审判员 徐凤良
审判员 王雪杉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