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七刑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崔某某，女，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系某老年公寓业主。
委托代理人暨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系某老年公寓业主。
被上诉人孟某某，女，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孟某甲，女，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孟某乙，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孟某丙，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雒仁玺，男，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谷某某，男，1947年7月2日生，汉族。现羁押于七台河市看守所。
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谷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及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桃刑初字第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某老年公寓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七刑终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发回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桃刑重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被告人崔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暨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被上诉人孟某丙及被上诉人孟某某、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的委托代理人雒仁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谷某某与被害人孟某丁均在崔某某、王某某夫妇开办的某老年公寓托管。2014年6月15日18时36分，谷某某在老年公寓卫生间门前走廊里与孟某丁发生口角。谷某某先用右手击打孟某丁左胸部，孟某丁用拳击打谷某某头部，将谷某某打倒在地。谷某某起身后，孟某丁在谷某某身后继续击打其背部和头部，谷某某回身与孟某丁厮打，被人拉开后，孟某丁拿起走廊内的撮子击打谷某某，撮子头被打掉，谷某某倒地。谷某某起身后捡起孟某丁掉落的撮子杆追打孟某丁，二人扭打过程中倒地，撮子杆也掉在地上。孟某丁起身后继续与坐在地上的谷某某争执，并捡起撮子杆打了谷某某头部一下。闻讯赶来的崔某某劝解谷某某过程中，孟某丁突然倒地，接警的120急救中心将孟某丁送至七煤总医院，孟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七台河市刑事技术支队（2014）60号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孟某丁在患有冠心病的基础上，因厮打、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因素诱发至急性发作死亡。2014年6月15日，被告人谷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被告人谷某某与被害人孟某丁均在某老年公寓内托管。该老年公寓无营业执照，由崔某某、王某某夫妇经营。孟某丁，1935年1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林口县建堂乡某村。2013年12月31日至案发时，孟某丁一直居住在该老年公寓内。证人王某甲、闫某、柳某某出庭证实，2012年秋冬孟某丁居住在某小区其二女儿家，2013年被送到某老年公寓生活。孟某丁在城镇生活已满二年，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合理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7985.00元、丧葬费20397.00元、抢救费1733.36元，以上款项合计120115.36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案发现场提取物品照片；2、公安机关抓获及破案经过；3、120急救中心病历、七煤集团总医院死亡记录、谷某某诊断证明；4、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及扣押、返还物品清单；5、谷某某、孟某丁入住老年公寓协议书；6、谷某某、孟某丁户籍证明；7、证人董某丙、孟某丁、董某丁、刘某丁、王某戊、谷某戊、崔某某、孟某丙证言；8、被告人谷某某供述；9、七台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10、公安机关勘验、检查笔录。
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谷某某与他人厮打，诱发被害人孟某丁冠心病发作，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谷某某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谷某某与被害人孟某丁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思维清晰，活动自由。在入住老年公寓期间，理应严格遵守各项管理制度。谷某某与孟某丁发生争执后抢先对孟某丁进行攻击，激化矛盾，应负主要责任。孟某丁自身患有疾病，理应控制自己情绪，主动避免与他人发生争执，但其在厮打过程中亦主动参与，因此对其死亡后果其本人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合本案的起因、矛盾激化因素与致害后果，被告人谷某某应承担70%的责任，被害人孟某丁应承担3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某、王某某虽然与孟某丁签定入住老年公寓协议书，但协议书中对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明显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崔某某、王某某作为专业从事养老服务机构的经营人员，不仅在其经营活动范围内具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且对于老年人的活动特性及身体条件等应比常人具有更多的了解，在提供服务时应尽到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并采取相应的措施来防止损害的发生或使之减轻。故崔某某、王某某应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对孟某丁的死亡后果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以30000.00元为宜。原告人诉请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20115.36元，扣除应由崔某某、王某某补偿的30000.00元，余款90115.36元应由谷某某赔偿63080.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谷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谷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63080.7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某某、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3000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崔某某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孟某丁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确认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为由，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孟某某、孟某甲、孟某乙、孟某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养老院应具备一定应急措施及相关专业条件，当孟某丁发病时应当及时采用急救措施。赔偿标准因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明孟某丁在城镇居住了一年以上，是有法可依的，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附带民事被告王某某辩称，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补偿责任，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没有合法证据证明，违反法律法规，应予撤销。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谷某某与被害人孟某丁均在崔某某、王某某夫妇开办的某老年公寓托管。2014年6月15日18时36分，谷某某在老年公寓卫生间门前走廊里与孟某丁发生口角。谷某某先用右手击打孟某丁左胸部，孟某丁用拳击打谷某某头部，将谷某某打倒在地。谷某某起身后，孟某丁在谷某某身后继续击打其背部和头部，谷某某回身与孟某丁厮打，被人拉开后，孟某丁拿起走廊内的撮子击打谷某某，撮子头被打掉，谷某某倒地。谷某某起身后捡起孟某丁掉落的撮子杆追打孟某丁，二人扭打过程中倒地，撮子杆也掉在地上。孟某丁起身后继续与坐在地上的谷某某争执，并捡起撮子杆打了谷某某头部一下。闻讯赶来的崔某某劝解谷某某过程中，孟某丁突然倒地，接警的120急救中心将孟某丁送至七煤总医院，孟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七台河市刑事技术支队鉴定：被害人孟某丁在患有冠心病的基础上，因厮打、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因素诱发至急性发作死亡。2014年6月15日，被告人谷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某老年公寓无营业执照，由崔某某、王某某夫妇经营。附带民事原告人合理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7985.00元、丧葬费20397.00元、抢救费1733.36元，以上合计120115.36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董某丙、孟某丁、董某丁、刘某丁、王某戊、谷某戊、崔某某、孟某丙等人证言；
2、公安机关勘验、检查笔录。
3、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及扣押、返还物品清单；
4、案发现场提取物品照片；
5、七台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
6、120急救中心病历、七煤集团总医院死亡记录、谷某某诊断证明；
谷某某、孟某丁入住老年公寓协议书；
8、谷某某、孟某丁户籍证明；
9、被告人谷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谷某某与被害人孟某丁厮打，造成孟某丁冠心病发作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法院依据谷某某的犯罪性质、行为、后果及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所处的刑罚适当。
被害人孟某丁生前系协议入住某老年公寓。上诉人崔某某、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王某某，作为某老年公寓的管理人和组织者，未对入住的孟某丁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孟某丁生命权在老年公寓内受到被上诉人谷某某的侵害，二人对孟某丁的被害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孟某丁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中，证人王某甲、闫某、柳某某出庭证实，孟某丁2012年居住在洪福家园，2013年被送至某老年公寓生活，孟在城镇生活已满一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确认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的上诉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谷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项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峻义
审 判 员 许鸿丽
代理审判员 吴 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