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刑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连某。
被害人贺某（曾用名贺某某），农民。
被告人叶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9日被永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海军，江西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新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婕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连某、贺某，被告人叶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海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7日10时30分左右，被告人叶某甲在高桥楼镇白堡村新村因赌博一事与连某、贺某发生冲突，当时，叶某甲的头部被连某打了几拳，之后被旁人劝开了。叶某甲觉得吃了亏，便骑摩托车离开并对连某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大概过了20分钟后，叶某甲身藏菜刀骑摩托车返回高桥楼镇白堡村新村，并手持一把柴刀往连某、贺某冲过去，连某见状在地上捡起一根竹棒用来抵挡。随后，连某手持的竹棒被叶某甲砍断，接着被滑倒在地。这时，叶某甲双手持柴刀往连某的头部砍了一刀。连某被砍后头部流血，并晕倒在地上。贺某见叶某甲还想砍连某，就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某立即上前阻止，并用木某挡住叶某甲的柴刀。接着，叶某甲又持柴刀去砍贺某，在砍的过程中，贺某的左肩被叶某甲的柴刀割伤。随后，贺某跑到叶某甲的身后搂住叶某甲的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并同时倒地。叶某甲从后腰处拿出菜刀往贺某头部连砍了几下。之后，高某等人将叶某甲劝开。叶某甲见砍伤了人，就骑摩托车逃走了。经鉴定，连某为重伤乙级，贺某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某甲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乙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叶某甲三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刑事和解和民事赔偿后，是否适用缓刑由法院酌定。
被告人叶某甲辩称：1、他没有与两被害人赌钱；2、在连某连续二次用拳和脚打他，他才去拿刀来吓唬连某他们，拿回被抢回去的钱；3、他拿刀返回时，是连某、贺某先持木某向他冲来，先打他，他才持柴刀挡，在连某滑了一下倒地中，柴刀碰到了连某的头部；4、他是持菜刀背往贺某头部砍了几下（在法庭上承认砍了三刀）；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并对两被害人道歉，对被害人所造成的损失愿意尽最大努力予以赔偿；双方协商调解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后，被告人叶某甲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李海军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辩护意见：1、两被害人数次殴打被告人，激怒了被告人，有重大过错；2、两被害人先对被告人实施暴力，被告人返回现场后，两被害人追打被告人，侵害行为正在进行，被告人叶某甲进行抵挡，具有防卫性质，应认定为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叶某甲犯罪情节一般；4、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甲一下摩托车就持刀砍被害人，在连某倒后砍其一刀，这不是事实。叶某甲一下摩托车，首先是两被害人木棒追打叶某甲，在连某滑倒过程中，被告人用柴刀抵挡，顺势划到连某一下。5、被告人叶某甲归案后坦白交待，自愿认罪，又属于偶犯、初犯；请法庭结合考虑被告人家庭情况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7日10时30分左右，被告人叶某甲在高桥楼镇白堡村新村因赌博一事与旁人即被害人连某、贺某发生冲突。叶某甲的头部被连某打了几拳，之后被旁人劝开了。叶某甲觉得吃了亏，在骑摩托车离开现场时，对连某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拿刀来”，连某又上前踢了叶某甲几脚。约过了20分钟后，叶某甲身藏菜刀一把、同时携带柴刀一把骑摩托车返回高桥楼镇白堡村新村。停车后，叶某甲手持柴刀往连某、贺某方向冲过去，连某、贺某见状也各持一根竹棒和木某迎上前意图制止叶某甲。双方交手后，连某手持的竹棒被叶某甲砍断，接着连某滑了一下倒地时，叶某甲顺手持柴刀朝连某的头部砍了一刀。连某被砍后倒在地上，头部流血。贺某见叶某甲砍伤连某，就持木某立即上前欲制服叶某甲，叶某甲又持柴刀去砍贺某。在砍的过程中，贺某的左肩被叶某甲的柴刀割伤。随后，贺某跑到叶某甲的身后搂住叶某甲的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并同时倒地。叶某甲拔出藏匿在其后腰处的菜刀往贺某头部连砍了几下。之后，在场的高某等人将叶某甲制止并劝开。叶某甲就骑摩托车逃离了现场。2014年9月21日21时，广东省河源市公安机关在处理聚众赌博时，将涉嫌犯赌博罪的叶某甲抓获并刑事拘留，经审查发现叶某甲系江西省永新县公安局网上追逃人员，遂于2014年10月29日移送江西省永新县公安局处理。经鉴定，连某为重伤乙级，贺某为轻伤二级。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及其亲属与被害人连某、贺某方达成刑事和解和民事赔偿部分协议，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连某经济损失83000元，赔偿了被害人贺某经济损失9000元，两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其从宽处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叶某甲供述，2013年8月初的一天上午10时左右，他在高桥楼镇白堡新村赌钱，他也坐一门下赌注。他发现有赌假，就在坐庄人手里拿回钱，刚从坐庄人手中抓回几百元钱过来，贺某某（即贺某）抓住他的手，意思是不让他拿回钱。接着连某就冲过来用拳头往他肋部打了五、六拳。边打边说“你还在我场子里闹事”。贺某某和一个死仔抓住他并从他手中拿回钱去了。他就骑摩托车离开，连某追过来又用拳头往他头部和腋下打了几拳，被旁人劝开。他就说“我等下要拿回钱，你在这里等着”。他到家后在家里拿了一把菜刀插在后腰处，途中又从板车上拿了一把柴刀回到赌钱的地方找连某拿回钱。这时，连某和贺某某持木某向他冲来，他往后退了几步，贺某某就用木某往他头部打了一下，连某持木某打他时他用柴刀抵挡住了，连某滑了一下没站稳，头部往前低了下，他的柴刀就落在连某的头部，连某就倒在地上，头部出了好多血。贺某某就上前握住他持柴刀的手，他就和贺扭打在一起，同时倒地，贺用肘部掐他喉咙，他就拔出菜刀，用菜刀背往贺头部砍了几刀，后被人劝开。
2、被害人连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初的一天上午10时30分左右，他和朋友贺某在高桥楼镇白堡新村看别人赌钱，当时叶某甲在坐门。坐庄的一不认识的男子与叶某甲因赌博一事发生冲突，叶要坐庄的人拿回赌资并抢其手中的几百元钱，他就说叶“你自己搞错了牌还抢回钱”，要叶某甲拿回钱给这个人，叶不拿回还骂他多管闲事。他听后很生气，就朝叶的腰部、腹部打了几拳，贺某就在一旁偏劝。劝开后叶某甲骑上摩托车说回去拿刀来。他就走上前说“你还拿刀”，又踢了几脚在叶的腿上。叶就骑摩托车走了。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叶又骑摩托车回来了，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向他冲来，他见后捡了一根竹棒，叶接近他就用竹棒打叶的头，叶就用柴刀砍他，但都被他用竹棒挡开，竹棒被叶用柴刀砍断了，他正准备去再捡一根木某时，他滑了一下倒在地上，叶就冲过来朝他头部砍了一刀，头部流了好多血，他晕的躺在地上不能动了。没有知觉。周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号照片就是持刀砍伤他的人。经出示给被告人叶某甲辨认，1号照片是其本人。
3、被害人贺某（曾用名贺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7日上午10时左右，他在高桥楼镇白堡新村黄金客连锁超市内休息，突然听到外面走廊里吵闹，过去一看，见赌桌上许多人在吵，看到圣先在勇奇手中抢钱，叶某甲也到勇奇手中抢钱，他就用手抓住叶某甲的手不让抢，叶就手指着连某，连某就用拳头打了叶几拳。当时就被人劝开。叶某甲骑摩托车走，同时代在超市门口停了一下，连某上前用手掐叶的脖子说“你还叫我在这里等”。松手后叶就骑摩托车走了。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叶某甲骑摩托车回来，叶手里拿了一把柴刀往他和连某冲来，连某就在空地上捡一小竹棒往叶某甲砍过来的柴刀抵过去，小竹棒被打断，同时连某滑了一跤摔倒在地，叶某甲就持柴刀往连某头部砍了一刀在前额，流了好多血。他见叶还想砍，就从地上捡起一木棒上前想把柴刀挡下来，结果打在叶的小手臂处，叶就转身来砍他，他就用木棒抵住刀，后他的左肩不是被割伤，他又从叶的身后掐住叶的脖子并把叶甩倒在地，想用左手抢掉叶的刀，没有抢到反而又割伤了左手的手腕背。两人都倒在地上，叶又从裤腰里抽出一把菜刀，往他头上构件了有六下左右。后来是高某持木某将叶某甲制止。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砍伤他的人是叶某甲。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7日上午10时左右，他在高桥楼镇白堡新村办事，并在那里看开牌九，后庄家与叶某甲因为吃钱问题发生矛盾，另一参加赌钱的圣先认为庄家搞错了要拿回赌资，连某认为庄家没错而不让拿回，叶某甲想从庄家手里抢钱，连某制止，两人就扭打起来，叶某甲吃了亏，就对连某说“你在这里等着，别走，我回去拿刀”。后骑摩托车走了。过了15-20分钟，他听到外面吵闹，出去看，见是连某头上出了好多了血，手也在发抖。贺某某和叶某甲纠缠在一起，贺某某按住叶持柴刀的左手，叶右手还有一把菜刀，叶手持菜刀砍贺某某头部几刀，他就持木棍吓往来叶不要再砍了。叶仍不听，后来了几个人把叶手中的二把刀缴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砍伤连某、贺某某的人是叶某甲。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7日上午10时左右，他在高桥楼镇白堡新村黄金客超市门口聊天，突然听到吵闹，出去一看有好多人围着一桌子旁在吵，看到一男子与海峰、小飞在吵架，听说因搞错了牌导致抢回钱，叶某甲在桌子上抢钱，海峰和小飞不让叶抢，海峰、小飞动手打了叶某甲，叶某甲就说“你们在这里等着”，骑摩托车走了。约20分钟叶某甲带一把柴刀过来，有人叫海峰、小飞快跑，结果没跑，从地上捡起木某想与叶某甲对打，小飞用木某与叶某甲打，小飞一下跌倒在地上，爬起来时被叶某甲砍了一刀在头上，海峰见状就拿木某打叶某甲，也被叶某甲砍了一刀在头上。后来刀被旁人抢掉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砍伤连某、贺某某的人是叶某甲。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7日上午10时左右，他在高桥楼镇白堡新村家里带小孩，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出来后发现家里厅堂里的小桌不见了，听小孩说小桌被搬到后山上打牌了。
7、现场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在现场提取了叶某甲砍伤连某的、贺某遗留的作案工具菜刀、柴刀一把。经被告人辨认无误。
8、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和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重新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连某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乙级，被害人贺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乙级（重新鉴定为轻伤二级）。
9、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叶某甲系在广东省河源市聚众赌博涉嫌犯赌博罪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拘留，后审查发现叶某甲还系江西省永新县公安局网上追逃而移交江西省永新县公安局。
10、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叶某甲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1、对证人高某、黄某证言，被告人叶某甲质证认为高某与两被害人是亲戚关系，黄某直接参与了打架，连某是自己滑倒的，不是他打倒的；辩护人质证认为，证人说在连某倒地后被告人持刀砍，是不对的，被告人持的是弯刀，如果倒地再砍伤势不会这么轻；证人证实了叶某甲持刀返回时有人劝连某、贺某离开，两被害人依然不离开，才导致事情的发生。2、对被害人贺某的陈述，被告人质证认为不符合事实，是两被害人先拿了木棍向他冲过来，他赶紧跑，是贺某先冲过来打了他一棍，他没有主动去打两被害人。辩护人质证认为是两被害人先动手并追打被告人；连某倒地后再被叶某甲砍伤头部也不是事实。3、对被害人连某的陈述，被告人质证认为，当时赌钱时连某不在场，连某直接冲过来打他的，而且打了他两次，对他拳打脚踢，还问他服不服，他回家后喝了一瓶啤酒，越想越气，决定把钱要回来，带了刀只是为了吓唬两被害人。辩护人质证认为，连某承认首先打了被告人两次是事实，而陈述是在其倒地后被告人砍伤的不符合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吻合、且能相互印证。证人高某、黄某是现场见证人，所作出的证言与本案事实基本相符，应予采信。对于被害人连某是在滑倒过程中被被告人砍伤还是倒地后再被被告人砍伤，综合证据分析，可以认为连某是在滑倒过程中被被告人所持的柴刀砍伤。
被害人连某向法庭举出鉴定意见，证实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经被告人叶某甲及其辩护人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的辩护人向法庭举出下列证据：1、被告人叶某甲的儿子叶某乙××人证和户口复印件，证实叶某乙属于肢体一级××，叶某乙系叶某甲的儿子；2、永新县高桥楼镇龙江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叶某乙的儿子患有××，其妻已离异，其父亲脑出血并中风；家族极度贫困。经公诉人及被害人质证，对这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后被告人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被告人及其亲属与两被害人的刑事和解协议和领条；2、被害人的撤诉申请书及本院的准许撤诉裁定书；3、被告人父亲患病的病历。经公诉人质证，对这三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甲持刀故意伤害连某致重伤乙级、贺某致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两被害人在本案中重大过错、被告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连某在第一场与叶某甲打架中，只是用手脚打被告人，没有造成被告人实质性的伤害，只是一般过错，不属于重大过错；被告人持柴刀、菜刀返回后，其目的是报复两被害人，双方均持械进行互殴；被告人目的明确，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也就不构成防卫过当；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叶某甲能当庭自愿认罪；案件起因小事引起纠纷，被害人先动手殴打了被告人，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社会上争利益、抢地盘所发生的互相报复要小，情节不恶劣，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叶某甲的量刑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可以采纳。考虑被告人叶某甲能自愿认罪，赔偿了两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加之其父亲患病、儿子一级××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照顾，经社区矫正机构社会调查，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可对被告人适用缓刑。故被告人叶某甲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可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尹晓方
审 判 员 贺秦桂
人民陪审员 康慧萍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贺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