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一初字第178号
原告：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珍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学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灵军，山东鑫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市云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南山世纪大厦*座****号。
法定代表人：叶淑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文胜，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文涛，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市九州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常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波，该公司职员。
原告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泰华公司）与被告烟台市云乐经贸有限公司（简称云乐公司）、被告烟台市九州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简称九州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灵军，被告云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胜、陈文涛，被告九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华公司诉称，泰华公司与被告九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烟民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九州公司向泰华公司偿还垫付款41762009.09元。到期九州公司未履行，2014年9月，泰华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九州公司位于莱山区黄海路综合楼47号房屋一套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被告云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其理由是莱山区黄海路47号房屋，九州公司已于2009年6月份以4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云乐公司，云乐公司已支付了价款。云乐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份莱山区法院（2009）莱民三初字第31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内容是：一、九州公司于2009年9月30日前将黄海路综合楼47号房产过户至云乐公司名下。二、如九州公司未能按照上述约定办理过户义务，则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云乐公司逾期办证违约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部门以该房产已产生争议，执行程序无法确定确属被执行人（九州公司）的财产为由裁定中止执行。
经查，云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淑芳与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勇二者系夫妻关系，叶淑芳占有云乐公司70%的股权，常勇占有九州公司80%的股权。
原告认为，莱山区法院（2009）莱民三初字第318号民事调解书系被告云乐公司和九州公司为转移财产而编造的假案。而且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在莱山区法院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仅是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云乐公司依调解书内容仅是享有物的请求权而非物权。在调解书生效长达5年的时间内，云乐公司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丧失了物的请求权，因此云乐公司已不可能取得或享有该房产的物权，该房产物权仍属九州公司享有，法院应依法对该标的继续执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依法认定云乐公司对执行标的莱山区黄海路综合楼47号房屋不享有物权；二、依法判决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
云乐公司答辩称，一、泰华公司无权提出标的房屋物权确认之诉。首先，《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关于标的房屋的物权没有发生争议，不需要经过司法确认。云乐公司不是通过主张房屋物权来提出执行异议，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要求法院裁定排除执行。其次，泰华公司提请法院裁判的纠纷实际上不是物权确认纠纷，而是标的房屋能否继续执行的问题。二、泰华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我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标的房屋应当排除执行。我公司认为这种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标的房屋不应当继续执行。我公司与九州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泰华公司所主张的物上请求权关系，并且已经履行价款的支付和标的物的交接，我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房屋，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实际上是对于房屋买卖关系买受人的优先保护，并不是基于物权或物上请求权而产生的。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基于原告行使追偿权产生的金钱债权执行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前提条件。1、云乐公司和九州公司在标的房屋被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签订买卖标的房屋的时间是2009年6月25日，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该房屋是在2014年9月22日。2、云乐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了标的房屋，并于2012年1月1日起将该房屋出租给烟台伊倩源美容有限公司使用。3、云乐公司已经支付标的房屋全部价款。2009年6月26日，云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九州公司全部房款及相关费用共计4709527元。4、云乐公司自2010年至2014年每年都要求九州公司办理标的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但九州公司没有能力承担过户税费，一直不配合办理。营业税、所得税、印花税等税赋将近房屋价款的10%。我方提供的证据证明九州公司在具备相应的支付能力时将会配合我公司办理相应过户手续，但因为九州公司原因而不能办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和诉讼请求。
九州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原位于莱山区黄海路综合楼的房产及土地2009年出售给云乐公司，该公司已经把所有的房款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已将该房产交付给云乐公司使用至今。前期云乐公司多次催促我公司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但由于该房产的过户涉及相关税费我公司无力承担，故至今没有办理过户。
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的农行烟台分行诉九州公司、泰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案号（2012）烟商初字第181号），在本院主持下双方于2012年12月31日达成调解协议：一、九州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之前偿还农行烟台分行借款本金27141406.14元及利息10305853.47元（利息计算至2012年9月20日，自2012年9月21日至九州公司全部付清本息为止，仍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二、泰华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月26日，泰华公司向农行烟台分行偿还贷款本息41762009.09元（其中贷款本金27141406.14元、利息14620602.95元）。为追偿垫付的借款本息，泰华公司诉至本院（案号（2014）烟商初字第40号），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判决九州公司支付泰华公司41762009.09元及相应利息。判决后，九州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泰华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烟执字第36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九州公司所有的位于莱山区黄海城市花园黄海路综合楼47号（莱山区黄海路47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即本案被告云乐公司提出异议称，本院查封的被执行人即本案被告九州公司位于莱山区黄海城市花园黄海路综合楼47号房产和土地是其购买的房产，要求解除对其购买房产的查封。本院针对云乐公司所提异议进行了审查后认为，本院对存在争议的涉案房产及土地采取查封措施之前，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已经烟台市莱山区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作出（2009）莱民三初字第318号民事调解书也确认了该调解协议。根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九州公司应于2009年9月30日前，将涉案房产过户至云乐公司名下。虽迄今未办理过户手续，但云乐公司已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且实际占有使用了争议房屋，房屋所有权已产生争议，执行程序中无法确定确属被执行人九州公司的财产，因此不宜对该房产采取执行措施。2015年4月15日，本院作出（2015）烟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烟台市莱山区黄海城市花园黄海路综合楼47号房产及土地的执行。该执行裁定书作出后，泰华公司在限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云乐公司提交的其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九州公司，买受人：云乐公司；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基本情况：黄海路47号，用途为综合楼，属框架结构，建筑面积510.70平方米；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按套（单元）计算，总价为4572162元；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1、一次性付款，买受人自签署本合同时已将房款及费用137365元付清；第八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09年6月26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商品房经验收合格条件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3、自出卖人交付房产之日起30日内将房产证过户给买受人，逾期办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违约金。该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6月25日，九州公司、云乐公司均加盖单位公章。
云乐公司提交九州公司出具的日期为2009年6月26日收款收据，证实九州公司收取云乐公司款项4709527元。2009年6月26日加盖恒丰银行业务公章的转账凭证，证实云乐公司通过其开户行烟台银行莱山支行向九州公司开户行恒丰银行转账4709527元。上述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云乐公司已经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
因九州公司未按其与云乐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限协助办理涉案产权过户手续，云乐公司诉至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要求九州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证书并支付逾期办理房产证违约金。该院2009年8月11日立案，2009年9月16日，该案调解结案，（2009）莱民三初字第318号调解书载明：2009年6月25日，原、被告（云乐公司、九州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原告购买被告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黄海城市花园黄海路综合楼47号房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09年6月26日前交付房屋，并在房屋交付使用起30日内为原告办理产权证书。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付清了全部房款。双方于2009年6月26日交接了房屋，但被告至今未给原告办理产权证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证书，并支付逾期办理房产证的违约金2142.1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烟台市九州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30日前将位于烟台市莱山区黄海城市花园黄海路综合楼47号房产过户至原告烟台市云乐经贸有限公司名下。二、如被告未能按照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时间履行过户义务，则被告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原告办证违约金（自2009年7月26日计算至实际办证之日）。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九州公司未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云乐公司亦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原告泰华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本院（2014）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为九州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垫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系九州公司的债权人；证据二，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09）莱民三初字第31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云乐公司以此调解书只享有物的请求权而不享有物权，云乐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证据三，本院作出的（2014）烟执字第362-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至今尚登记在九州公司名下，云乐公司不享有涉案房产物权，对于该涉案房产法院依法应予执行；证据四，云乐公司股东叶淑芳与九州公司股东常勇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者系夫妻关系；证据五，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证明，证实叶淑芳占云乐公司70%股权，常勇占九州公司80%股权，二者均系各自公司的控股股东，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之间的房产转让实际是夫妻之间的转让，证明该涉案房产转让协议是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协议。
对泰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云乐公司及九州公司质证认为，一、烟台中院（2014）烟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4年7月25日，而涉案房产交易时间为2009年6月25日，从时间看，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进行房产交易在先，泰华公司追索权在后，符合最高法院保护房屋买受人权利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莱山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能证实云乐公司、九州公司在2009年6月2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已经于2009年6月26日进行了交接以及云乐公司付清全部房款的事实。由于九州公司的原因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云乐公司已经向司法机关主张了权利。该调解书能证明涉案房产完全符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关于房屋买受人所购买的房产应排除执行的情形；三，对执行裁定书，云乐公司并不是基于物权提出执行异议，物权的归属并不影响排除执行；四、身份证不能证明叶淑芳与常勇存在夫妻关系，该二人在房屋买卖前已经离婚。另外，该二人分别是两被告的股东，并不能认定房屋买卖是个人之间的行为，云乐公司支付了全部房款，是公司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也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为房屋转让当时泰华公司并不享有追偿权。
被告云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09年6月25日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双方就涉案房产已经签订了买卖协议；证据二，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09）莱民三初字第318号调解书，证明内容同质证意见。证据三、恒丰银行2009年6月26日的银行支付凭证，证明云乐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全部房款和费用4709527元。证据四、九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9.9.16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云乐公司、九州公司在莱山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云乐公司于2010年-2014每年要求九州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由于九州公司没有能力支付，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九州公司承诺在具备支付能力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该证据能证实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在九州公司。证据五、云乐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与烟台伊倩源美容有限公司订立了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产已经交付给云乐公司并已出租。证据六、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叶淑芳与常勇2009年9月4日在芝罘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的事实。
原告泰华公司对云乐公司移交证据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完全系为转移资产、逃避法律责任而签订的虚假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和民事调解书并未变更涉案房产物权权属，不能证明云乐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二、对证据二调解书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调解书是二被告为了规避法律责任转移资产而编造的假案。该调解书只能说明云乐公司对于涉案房屋享有物的请求权，即要求九州公司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权利，但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上面加盖的是恒丰银行的业务章，该章并不是银行的正式的公章，而且根据该证据上所显示的也是烟台银行莱山支行。因此，加盖了恒丰银行的章，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真实性。两被告未提交买卖房屋支付房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应视为举证不能，云乐公司未支付涉案房款；对证据四情况说明完全是为了协助云乐公司及为九州公司自己转移财产而出具的一份不具有证明效力的假证明。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云乐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因为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在莱山区法院达成调解书，九州公司不配合办理房产过户，云乐公司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取得房屋的产权，但是云乐公司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并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此也可以证明二被告完全是以通过法律文书的形式来制造双方之间的假的买卖关系。对证据五，由于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关系的虚假性，因此房屋租赁合同也就不能真实的证明房屋的真实租赁关系。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离婚证明不能证实被告在庭审时所要证明的事实，两被告于2009年6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年8月份云乐公司向莱山区法院提起诉讼，并与九州公司达成调解书，而叶淑芳与常勇2009年9月4日在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即两被告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在莱山区法院达成调解书时该二人还是夫妻关系，因此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实际是在夫妻之间进行的。
九州公司无证据提交，其对云乐公司提交证据无异议，对泰华公司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与云乐公司一致。
另查，涉案房产现仍登记在九州公司名下；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09）莱民三初字第318号调解书载明作出时间为2009年9月16日。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民事调解书、裁定书、判决书、银行凭证、收款收据、工商登记材料、婚姻登记材料、房屋租赁合同等及庭审陈述等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云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它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云乐公司提交其与九州公司就涉案房产在法院查封之前的2009年6月25日即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云乐公司于2009年6月26日通过银行向九州公司支付全部房款的凭证及其已经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同时根据莱山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也证实云乐公司曾向九州公司要求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事实清楚。泰华公司的债权不能对抗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已付清全部房款的云乐公司。云乐公司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民事权益，足以阻止标的物的转让、交付。据此，云乐公司抗辩要求对涉案房产排除执行，依法有据，理由成立。泰华公司主张云乐公司与九州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房屋买卖合同虚假以及生效民事调解书亦是二被告为了规避法律责任转移资产而编造的假案，但对此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及《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卫东
审 判 员 吴继辉
人民陪审员 高风秋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