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奇。
委托代理人朱久兴，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新区陆家嘴财富管理培训中心。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上诉人石奇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奇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久兴，被上诉人上海浦东新区陆家嘴财富管理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陆家嘴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22日，石奇与陆家嘴培训中心签订期限为2011年10月24日起至2013年10月23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石奇在陆家嘴培训中心任研发副总监职务，石奇月基本工资为4万元，陆家嘴培训中心实行新的工资制度或调整工资水平时，可调整石奇的工资额等。此后，陆家嘴培训中心每月发放石奇基本工资3万元，并通过发票报销方式支付石奇1万元的补贴。2013年4月以后，陆家嘴培训中心每月发放石奇基本工资3万元，并将石奇通过发票报销方式领取的补贴额度提高至2万元／月。陆家嘴培训中心通过电子邮件发给石奇的2013年8月、10月、11月、12月的工资单中均明确，石奇基本工资为3万元，实发补贴为2万元，同时工资单中注明，如对工资方面有任何疑问，可与公司人力资源部张某等联系。2013年12月27日，石奇、陆家嘴培训中心劳动关系终结，陆家嘴培训中心于当日为石奇开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2014年9月4日，石奇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陆家嘴培训中心：1、支付2011年10月24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6万元；2、支付2013年11月24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272.72元。上述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裁决，裁令陆家嘴培训中心支付石奇2013年11月24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272.72元，而对石奇其余请求未予支持。石奇对此不服，遂提起原审诉讼。
另查明，2013年6月20日，陆家嘴培训中心因石奇出国旅游办理签证曾为石奇出具“公司担保函”，明确石奇在陆家嘴培训中心研发部门担任管理职务，月薪6万元。石奇确认，该担保函中的内容系其本人填写后交陆家嘴培训中心掌管公章的运营部副经理张某盖章。2014年8月8日，石奇又向陆家嘴培训中心运营部副经理张某发送电子邮件，称石奇报销需陆家嘴培训中心提供证明，故让在“证明”上盖章，并附上“证明”的文本。后陆家嘴培训中心运营部副经理张某在石奇附件中的“证明”上加盖了公章并交给石奇。该“证明”中明确，石奇2011年10月24日至2013年12月27日在公司担任管理层职位，工作部门为研发部和财金通等多个部门；任职期间，石奇基本工资为每月4万元，另公司还提供每月不超过2万元的报销额度等。
原审审理中，1、陆家嘴培训中心表示，石奇入职后，石奇、陆家嘴培训中心之间不存在将石奇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4万元协商变更为3万元的情况，陆家嘴培训中心仅是将石奇劳动合同中约定的4万元拆分成基本工资3万元和补贴1～2万元两部分发放。石奇亦确认，石奇、陆家嘴培训中心并不存在将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4万元协商变更为3万元的情况。2、石奇表示，对于陆家嘴培训中心每月少发1万元基本工资的情况，其曾于2011年年底向陆家嘴培训中心总裁口头提出过主张，陆家嘴培训中心总裁当时以公司年底应收款未到账为由答应在2012年第一季度发放；后石奇又于2012年年中提出主张，陆家嘴培训中心总裁又说到2012年年底一起补发；2013年年初时陆家嘴培训中心总裁又以2012年整年属亏损状态，又说到2013年年中业绩好时一起补发，后又说到2013年年终时一起补发，但实际并未补发；由于当时石奇担心所持有的陆家嘴培训中心股权受影响，故对陆家嘴培训中心总裁的推迟一直未采取强硬方式主张。对石奇上述所述，陆家嘴培训中心未予认可，石奇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石奇在职期间，每月的薪酬标准是多少；陆家嘴培训中心是否存在每月少支付石奇1万元基本工资的情形。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劳动合同中约定石奇每月的基本工资为4万元，但从石奇入职第一个月开始至双方劳动关系终结，陆家嘴培训中心即以每月发放石奇基本工资3万元以及通过发票报销支付石奇补贴的方式来支付石奇每月薪酬，其中2013年4月之前每月的补贴数额为1万元，2013年4月以来每月的补贴数额为2万元。对此，陆家嘴培训中心认为，其系将石奇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4万元拆分为基本工资3万元和补贴1万元或2万元两部分发放，数额均达到或超过石奇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4万元的标准，不存在工资差额。石奇对此则认为每月发放的补贴1万元或2万元并不属于基本工资，故存在基本工资差额。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劳动合同中约定石奇每月的基本工资为4万元，但自石奇入职以来，陆家嘴培训中心即以每月发放石奇基本工资3万元和1万元或2万元补贴的方式来支付石奇的薪酬，石奇对该履行方式亦予以接受。而且在陆家嘴培训中心2013年发放的工资单明确载明石奇月基本工资为3万元，且告知石奇如对工资有异议可向陆家嘴培训中心人力资源部提出的情况下，石奇亦未就其基本工资或薪酬的发放情况向陆家嘴培训中心提出过异议。虽然石奇称其曾向陆家嘴培训中心总裁口头提出过异议，且陆家嘴培训中心总裁答应补发其基本工资，但一则陆家嘴培训中心对此未予认可，二则石奇对此亦无相应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同时，原审法院亦注意到，陆家嘴培训中心自2013年4月开始便将石奇的补贴额度从1万元／月的标准提高到2万元／月，如陆家嘴培训中心果真存在每月少支付石奇基本工资1万元的情况下，陆家嘴培训中心亦无必要不补发石奇基本工资，反而采取增加石奇每月补贴数额的方式来提高石奇的薪酬标准。由此，石奇称陆家嘴培训中心自其入职以来至其劳动关系终结期间每月少发其1万元基本工资，而石奇因鉴于持有公司股权等因素而不予强硬主张的意见，有违一般常理，原审法院难以采信。而陆家嘴培训中心所称系将石奇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拆分为两部分发放，且数额并未减少的主张，则更符合常理和石奇、陆家嘴培训中心的履行实际，可值采信。故原审法院确认，石奇、陆家嘴培训中心系采取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双方劳动合同中石奇基本工资为4万元的约定，且陆家嘴培训中心实际支付给石奇的薪酬也并未低于双方劳动合同中所约定的石奇工资标准，故并不存在少支付石奇基本工资的情形。石奇要求陆家嘴培训中心支付其在职期间每月1万元基本工资差额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石奇在原审中所提供的“公司担保函”及“证明”，一则上述内容均为石奇自行填写或制作，二则上述两文件均系石奇时任或曾任陆家嘴培训中心高管，基于一定目的要求陆家嘴培训中心公章管理人员盖章形成，并不能真实反映石奇的薪资水平，故对该两文件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不作认定。此外，鉴于石奇、陆家嘴培训中心对仲裁裁决的双倍工资事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判决：一、驳回石奇的诉讼请求；二、上海浦东新区陆家嘴财富管理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奇2013年11月24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272.7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石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石奇上诉称，其提供的工资单、银行流水单、录音记录、公司担保函、公司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陆家嘴培训中心一直以来每月拖欠上诉人基本工资1万元的事实。陆家嘴培训中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补贴属于工资的一部分，亦未能对石奇的证据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明，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陆家嘴培训中心向石奇支付2011年10月24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被拖欠的工资26万元（每月1万元×26个月）。
被上诉人陆家嘴培训中心不接受石奇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石奇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异议：掌管公章的运营部副经理张某是人力资源部负责人。陆家嘴培训中心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审庭审中证人张某表述其于2010年至2012年担任总经理助理，从事人力资源和行政工作，2013年开始至今是运营部副经理。2013年11月份工资单邮件中载有“如果您在工资方面有任何疑问，请与人力资源部张某、朱某联系”的内容。本院认为，首先2013年11月工资单邮件中载明内容不能证明张某系陆家嘴培训中心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其次，陆家嘴培训中心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公司担保函及2014年出具公司证明时张某已经系运营部副经理，石奇在原审庭审中亦未对证人张某陈述2013年之后是运营部副经理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查明中表述“被告掌管公章的运营部副经理张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石奇所提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石奇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补充：石奇在原审中提供了录音资料，录音显示陆家嘴培训中心人力资源部员工对石奇的工资组成情况，即4万元基本工资及1至2万元津贴进行了确认。陆家嘴培训中心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石奇补充的该项事实涉及石奇的工资标准，本院随后论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石奇的工资标准以及陆家嘴培训中心是否向石奇足额发放了工资。
首先，关于石奇的工资标准，石奇与陆家嘴培训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石奇的月基本工资为4万元。石奇主张工资组成为4万元基本工资加1至2万元津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石奇与陆家嘴培训中心就津贴存在合同约定或口头约定。石奇提供的公司担保函、证明系陆家嘴培训中心根据石奇填写内容为石奇出国旅游以及开具报销发票所出具，并非双方关于工资标准的约定。2014年8月25日的电话录音中郑姓员工虽然系陆家嘴培训中心人力资源部员工，但根据2013年11月工资单邮件载明内容，郑姓员工亦并非陆家嘴培训中心员工在工资方面有疑问时的人力资源部联系人。故仅凭公司担保函、证明以及电话录音尚不足以证明石奇的工资标准为4万元基本工资加1至2万元津贴。
其次，关于陆家嘴培训中心是否向石奇足额发放了工资。石奇就职期间，陆家嘴培训中心每月向其支付的基本工资及津贴之和均已经达到或超出双方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月基本工资4万元的标准。虽然陆家嘴培训中心表示将约定工资4万元拆分成基本工资3万元和补贴1～2万元两部分发放的做法与前述合同约定不符，但鉴于合同亦约定陆家嘴培训中心可调整石奇的工资额，则在不调整工资额而仅是调整工资发放方式的情况下，亦不应认为违反双方约定。石奇虽然主张曾持续就拖欠工资向陆家嘴培训中心总裁提出过异议，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石奇所认为因担心对持有公司股权产生影响而不便采取强硬措施的主张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上，石奇上诉要求陆家嘴培训中心支付拖欠其基本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石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李 弘
代理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怡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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