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民一终字第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桥某某（别名乔某某、潮某甲），男，蒙古族，1969年7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陈志梅，青海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沙仁娜，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翻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某，女，蒙古族，1962年4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某，男，蒙古族，1989年2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某乙，男，蒙古族，1985年5月25日出生。上诉人桥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3）德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桥某某及委托代理人陈志梅、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某、潮某、潮某乙一审法院中诉称，1996年德令哈市人民政府农牧局按三人的份额给原告潮某的父亲加某某、被告桥某某及原告潮某的祖母东某某（2010年去世）分得四季草场，其中春季草场以各自的份额分出，其余的三季草场一直由被告桥某某和当时尚未去世的祖母东某某占有。2006年原告的父亲加某某去世后，家中没有经济来源，为此2008年原告潮某及其母亲幸某、哥哥潮某乙向德令哈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市法院调解，被告桥某某及当时尚未去世的祖母东某某于2008年7月20日将位于德令哈市蓄集乡四站草库伦（不属本案诉讼范畴）返还给原告。因考虑到祖母东某某年岁已高，无劳动能力。所以将春季、秋季、冬季草场未予分割，而是暂由祖母东某某使用。2010年祖母东某某去世。一年后，原告要求被告桥某某返还其应继承的夏季、秋季、冬季草场，但被告桥某某不予返还。后经德令哈市蓄集乡贡艾里沟村民委员会及蓄集乡人民政府调解无效，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应依法继承的夏季草场1245.6亩、秋季草场441.6亩、冬季草场820亩，以上共计2507.2亩；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幸某、潮某、潮某乙围绕其主张向本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三原告的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三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草原使用权（冬季和秋季夏季草场）登记表两份，拟证实原告潮某之父加某某去世后，其草场变更为被告桥某某；3、贡艾里沟村乔某某草场之（一）草图，拟证实冬季草场的状况；4、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实原告与被告关于春季、冬季、秋季草场在被告名下，夏季草场经协商，已在原告潮某名下；5、（2008）德民初字第76号调解书一份，拟证实夏季草场于2008年7月20日经本院调解由被告返还三原告；6、被告桥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及德令哈市蓄集乡人民政府和蓄集乡贡艾里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被告桥某某的身份信息，编号为50050006草原使用登记表上乔某某和潮某甲为同一人。桥某某一审时在答辩期内未提交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德令哈市人民政府按三人份额（加某某、桥某某、东某某）将位于蓄集乡贡艾里沟村一社加某某名下分得四季草场（草原使用证50050006号），其中秋季草场为1325亩，夏季草场为3737亩，冬季草场为2460亩。2006年原告潮某的父亲加某某去世后，该草场的所有人变更为被告桥某某。2008年经本院调解，将位于德令哈市蓄集乡四站草库伦返还给了原告潮某，现剩余夏季、秋季、冬季草场由被告桥某某使用。另查明，1987年原告幸某与加某某结婚，生育一男孩潮某（1989年2月14日出生）。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潮某系蓄集乡贡艾里沟村的牧民，其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幸某、潮某乙系城镇户口，不属于蓄集乡贡艾里沟村集体组织成员，故不能享有蓄集乡贡艾里沟村集体草场的承包经营权，二原告诉讼请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一款“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家庭或者联户承包经营。”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为了便于草场的管理与生产，并考虑到被告桥某某今后的生产与生活，将夏季、秋季和冬季草场的一块整体分割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潮某具有位于德令哈市蓄集乡贡艾里沟村被告桥某某名下的秋季草场的使用继承权；二、驳回原告幸某、潮某乙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被告桥某某承担。桥某某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八十年代，草原承包时，德令哈市人民政府按三人份额（东某某、加某某、桥某某）给上诉人桥某某家分了四季草原，草原承包权属证明均办在上诉人哥哥加某某名下。1987年加某某与被上诉人幸某结婚，后搬至城镇居住，不再从事牧业生产，大约在1995年-1996年间，加某某与上诉人桥某某协商，用25只羊，将其所承包的草原转让给上诉人桥某某，并经村、乡、市同意，重新确定了承包关系，在德令哈市草原使用证发证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将《草原使用证》更换在上诉人桥某某名下。因此，加某某已自愿放弃了其名下的草原承包经营权，三被上诉人没有资格继承上诉人桥某某承包的草原。二、原判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明确草原承包经营权属的前提下，仅凭草原使用权登记表、草场草图、村委会证明就依据《继承法》对本案作出判决。上诉人桥某某认为本案不属于继承案件，理应对草原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再审查是否属于继承案件。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超过了法定审限。上诉人桥某某接到通知后，来到一审法院，但并没有开庭，而是跟被上诉人吵了一架，之后就离开了。后来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桥某某进行任何传唤，只是打电话询问，就进行了缺席判决，严重违反了相关规定。四、2008年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调解的案件，是上诉人桥某某依法取得草原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考虑到被上诉人潮某是上诉人的亲侄子，听从母亲东某某的话，才参加调解，同意达成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以致判决不公。故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桥某某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当庭表示放弃举证答辩期限。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辩称：上诉人桥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所称无任何事实根据。《草原使用证》原来在加某某名下，东某某、加某某、桥某某三人共有，现在草场依旧在三个人名下，乡政府等无权变更草原权属登记。加某某更不会自愿放弃草场，在其去世之前，加某某一直向上诉人桥某某请求返还草场，但上诉人桥某某置之不理。另外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桥某某在牧区，无法联系，因此一审法院延期开庭，程序没有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桥某某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桥某某提交证据三份：一、2015年9月6日从长江路派出所调取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一份，拟证明加某某去世的时间是2005年5月4日，去世时已经是城镇居民，不具有承包草原的资格。二、1998年10月20日德令哈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草原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草原使用者桥某某，拟证明1998年时草原已经变更到上诉人桥某某名下，亦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证明方向错误。三、2012年12月28日德令哈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承包户主：桥某某；承包期限：1996年4月19日至2046年4月19日，2002年7月21日至2052年7月21日；草原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桥某某和东某某；草原承包情况：夏季草场2990亩、秋季草场950亩加1900亩、冬季草场412.5亩加1900亩，另位于草库伦春季草场337亩，其地界东面是被上诉人潮某承包的草原（即2008调解时给三被上诉人的草原），进而可以证明上诉人桥某某的春季草场不包括2008年调解给三被上诉人的春季草场。另外，以上三份证据还可以证明，从1996年至1998年，经过村、乡、市三级政府部门同意，《草原使用证》合法变更到上诉人桥某某名下，诉争草场系上诉人桥某某合法承包经营。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死亡日期不认可。加某某确是城镇户口，但具体变更时间，记不清了，死亡时间是2006年5月4日；第二份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草原一直是东某某、加某某、桥某某共有；第三份证据真实性和春季草场证明方向认可，但其中，对草原共有人进行了涂改和对家庭人口合计四人，有异议。另外，众所周知，青海的省情是，1984年以后出生的人都不重新划分草场，因此诉争草场系东某某、加某某、桥某某三人共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提交了2012年12月28日德令哈市政府颁发的《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和潮某《户口本》（复印件）各一本，拟证明潮某为了继承父亲加某某的草原将户口变更为了农村户口，继承了草库伦春季草场166亩，并取得了《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也可证实，既然潮某已经继承了春季草场，也应该继承夏、秋、冬季草场。另提交幸某户主《户口本》（原件）一本，拟证明加某某是2003年11月24日转为城镇户口。上诉人桥某某及其代理人质证认为：对《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权证》、潮某《户口本》真实性认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包含的草场不是划分得来，也不是继承得来，是2008年经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调解后，上诉人桥某某基于亲情，自愿给三被上诉人这部分春季草场，被上诉人潮某为了便于经营，才把城镇户口变更为了农村户口；对幸某户主《户口本》上的时间，只能证明加某某在该时间迁入幸某为户主的户口上，并不能证明该日转为了城镇户口。另外该《户口本》可以证明加某某在去世前已经是城镇户口，因此，根据相关法律不具有家庭承包资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是否有继承草原的权利？经本院审理查明，东某某为母亲、加某某为东某某长子、桥某某为东某某次子。幸某为加某某妻子、潮某为加某某与幸某婚生子，潮某乙为加某某继子。加某某于2005年5月4日去世，东某某于2010年去世。2012年5月18日潮某户口迁移至德令哈市贡艾里沟村一社374号。1996年10月20日、2002年9月25日颁发的编号为：50050006的两份《草原使用权登记表》及1998年10月20日、2002年9月25日颁发的两份《草原使用证》载明的使用者均为桥某某。2012年12月28日德令哈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德牧草原承包经营权（2012）第0822号《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户仍为桥某某，并非一审判决中所称“2006年原告潮某的父亲加某某去世后，该草场的所有人变更为被告桥某某”。另查明，本案一审由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合议庭因上诉人桥某某无法联系、送达于2014年6月3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14年10月22日结案。且一审法院对桥某某合法传唤后，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草原承包经营权属于家庭或联户，不属于家庭或联户中的个别成员，即草原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不发生继承问题。本案中，诉争草原的承包经营权应属于承包户桥某某所在的家庭，而不属于是桥某某个人。因此，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另外，本案一审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3）德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幸某、潮某、潮某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萍代理审判员  谢文娟代理审判员  祁 敏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梁琰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