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国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石梅。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凌奕云，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中华。
委托代理人：陈文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永献，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国明、陈石梅因与被上诉人黄中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三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4年3月24日，黄中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伍国明、陈石梅共同向黄中华偿还欠款233372元及支付利息（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3月24日为15349元）；伍国明、陈石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案外人陈某向黄中华购买饲料，时有赊账。截至2007年12月10日，陈某共欠黄中华饲料款583372元，后陈某陆续偿还了350000元（经核实，黄中华所主张的饲料款是陈某与伍国明先后在横栏及司前经营鱼塘时所产生的饲料欠款，并不是在大鳌耕塘时所产生的饲料欠款。在2007年12月10日吴某代陈某写上拖欠饲料款的票据，即黄中华提交的证据2。2008年9月16日吴某及其女儿陈某甲向黄中华偿还了10万元，当时黄中华就向陈某甲出具一张收据，但黄中华并没有保留该收据。2011年11月18日陈某用其出卖房子所得的款项中的25万元偿还了部分货款。2012年5月24日伍国明与陈石梅愿意承担所欠饲料款，并写下证据1中的欠据），黄中华继续追讨余下欠款。2012年5月24日，陈某的女儿陈石梅及女婿伍国明自愿由其二人偿还陈某所欠货款，并写下欠据给黄中华。欠据写明“伍国明欠中山横栏六沙中华饲料款233372元，定于2013年2月28日前还6-10万元，剩余限于3年内归还”，但截至起诉之日，伍国明、陈石梅并未偿还任何欠款，黄中华多次向伍国明、陈石梅催讨无果。伍国明、陈石梅在写下欠据后，并未在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第一期欠款，伍国明、陈石梅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黄中华可以要求伍国明、陈石梅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
伍国明、陈石梅均答辩称：黄中华本案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1、伍国明、陈石梅从没有向黄中华购买过任何饲料，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2、根据本案黄中华起诉的请求以及相关的事实，本案应属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但经伍国明、陈石梅核实，黄中华所提供的证据2及本案的原债务并不真实存在，本案黄中华诉称要求伍国明、陈石梅承担案外人并不真实的债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依法应驳回黄中华的诉讼请求。3、即使黄中华本案提供的证据属实，黄中华并不是本案起诉的适格主体。根据黄中华提供的证据显示，陈某、吴某所欠饲料款的债权人应是六沙黄忠华饲料站或者伍国明、陈石梅其后向其出具欠条的中山横栏六沙中华饲料而非本案的黄中华，本案黄中华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两个主体为同一人，依法不具有本案的诉权。4、本案黄中华提供的证据1中陈石梅的签名并非陈石梅本人的签名，而欠据记载的欠款并非陈石梅所承担的债务，陈石梅在本案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陈某与黄中华曾有虾饲料买卖的交易往来，陈某向黄中华购买虾饲料后，尚未支付全部货款。2007年12月10日，黄中华与陈某、吴某进行对账。吴某在写有“新会大鳌二村陈某欠虾料款伍拾捌万叁仟叁佰柒拾贰元正，￥583372元。”的《六沙黄忠华饲料站磅码单》上写下“吴闪年”三字，并代陈某签名。此后，黄中华在磅码单上记录了陈某于2008年9月26日偿还100000元，于2011年11月18日偿还250000元。2012年5月24日，黄中华催讨陈某尚欠的饲料款233372元时，伍国明、陈石梅愿意代陈某向黄中华偿还所欠饲料款。伍国明、陈石梅各自在黄中华制作的欠据上签名，确认尚欠黄中华饲料款233372元，并定于2013年2月28日前偿还6至10万元，其余限于3年内归还。但黄中华此后多次催讨上述欠款无果，由此成讼。
另查明，案外人陈某与吴某是夫妻关系。吴某于2012年3月22日以陈某患病，大脑已无思维能力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宣告陈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依法作出（2012）江新法民特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被申请人陈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申请人吴某为被申请人陈某的监护人。2012年11月11日，陈某因脑出血死亡。
再查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登记电脑数据库中无“中山市六沙黄忠华饲料店”的企业名称登记记录。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然存在案外人陈某的债务转移给伍国明、陈石梅的情形，但本案仍是因原买卖合同的债务履行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黄中华与案外人陈某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伍国明、陈石梅在自愿承担陈某的债务，并经黄中华认可后，应当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经黄中华多次催讨，伍国明、陈石梅至今仍拖欠黄中华饲料款233372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黄中华主张伍国明、陈石梅支付货款2333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伍国明、陈石梅在欠据上承诺2013年2月28日前向黄中华偿还部分款项，但至今没有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伍国明、陈石梅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义务，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3年3月1日起至伍国明、陈石梅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
伍国明、陈石梅认为黄中华提交的证据2磅码单上的签名不是陈某、吴某本人所签，原债务不真实存在，伍国明、陈石梅不应承担不真实的债务，但伍国明、陈石梅提交的证据1见证书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伍国明、陈石梅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伍国明、陈石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于伍国明、陈石梅的上述抗辩依法不予采纳。
伍国明、陈石梅抗辩黄中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经审查，黄中华虽未就“六沙黄忠华饲料站”进行工商行政登记，但其在2012年5月24日的欠据中已经注明其为“中山横栏六沙中华”，且黄中华持有上述欠据和写有欠款内容的磅码单原件，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黄中华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伍国明、陈石梅的抗辩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三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伍国明、陈石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饲料款233372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3月1日起至伍国明、陈石梅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给黄中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15.41元由伍国明、陈石梅共同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伍国明、陈石梅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黄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黄中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陈某、吴某曾与黄中华对过账，原审对此查明作出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首先，本案黄中华为证明其与案外人陈某、吴某曾有虾饲料买卖的交易往来以及案外人拖欠其货款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六沙黄忠华饲料站磅码单》，但该磅单上“陈某”三字并非陈某本人签写，对此黄中华原审开庭时已当庭予以证实。黄中华对此并无证据证明上述磅码单上的相应签名（包括黄中华所主张的陈某和吴某的签名）是吴某亲笔所签。原审对此不但没有要求黄中华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反而要求伍国明、陈石梅对此明显不是“吴某”三字的签名承担申请鉴定的义务显然是错误的，是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责任规定的。其次，原审仅凭一份不知“吴闪年”为何人的孤证认定案外人与黄中华在2007年12月10日进行过对账显然没有事实根据。最后，在黄中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磅码单上的“吴闪年”即吴某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要认定是吴某所签，该认定同样是不符合常情、常理和常识的。第一，“吴闪年”和“吴某”明显不同；根据伍国明、陈石梅提交的证据1显示，吴某是可以正确书写她自己名字的；第二，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陈某是在2012年病发之后才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真的是在2007年与黄中华进行过对账，其完全可以自己签名而无需他人代劳；第三，本案黄中华一直主张是与案外人陈某进行虾饲料交易，按照农村家庭经营传统，应是陈某与黄中华对账而非吴某与黄中华对账。二、伍国明、陈石梅与黄中华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无论是本案黄中华的自述，还是本案的证据，均反映了本案系“伍国明、陈石梅自愿由其二人偿还陈某所欠剩余货款”而引发的债务转移纠纷。伍国明、陈石梅与黄中华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关于“本案仍是因原买卖合同的债务履行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的认定是错误的。众所周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肯定存在转移前的原债权债务关系，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这些情况都应确定为原债权债务关系纠纷，那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还有必要确定“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这个案由吗？这显然是与最高人民法院的本意背道而驰的。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在黄中华提供的证据2存在严重瑕疵的情况下，黄中华依法应提供相应的送货单、签收单、对账单等予以佐证，否则仅凭一份无法与案外人名字相对应的自书材料根本无法证实黄中华的主张，更不能证实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本案的原债务并不真实存在，债务转移行为由始至终不成立。债务转移的前提是存在合法、真实的债务。根据黄中华自述可知，伍国明、陈石梅承担本案债务的原债务源于案外人吴某、陈某签名确认的欠虾料款单据。然而通过庭审调查，黄中华亦已承认该单据上的“陈某”三字并非陈某本人签写，而黄中华指认是吴某签名的三个字实际上是“吴闪年”，与吴某三字相去甚远。黄中华对此应举证证明“吴闪年”三字是吴某所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据以认定伍国明、陈石梅承担义务的单据作为黄中华单方制作的材料，不但没有原债务人签名确认，而且上面的原债务人签名或是伪造或是不知何人所写，根本无法证明其与原债务人存在真实、合法的债务。虽然本案伍国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黄中华出具了自愿承担所谓债务的欠条，但直到本案黄中华起诉，伍国明才发现黄中华所谓陈某拖欠的货款只是黄中华单方制作的单据，陈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所谓的吴某实质上也只是不知何人的“吴闪年”，黄中华所诉称原债务并未经过原债务人的确认。因此，本案作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在黄中华诉称的原债务凭证系他人伪造原债务人签名或签名者不知何人的情况下，原债务本身并不真实、合法存在。虽然伍国明基于信任向黄中华出具了本案的欠据，但既然原债务不是真实存在的合法债务，那么伍国明基于该债务转移而出具的欠据本身就是无效的，黄中华不能因为伍国明出具了该《欠据》而获得并不存在的债权。四、原审审理还存在以下几大明显错误：1、即使在黄中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某代陈某签名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原审仍要认定是吴某代签，那么吴某是否有权代理陈某的签名？该签名是否得到陈某的追认？原审对此均不予审查，明显错误。2、黄中华原审提交的证据：2007年12月10日的《六沙黄忠华饲料站磅码单》上明明记载的是“新会大鳌二村陈立根欠虾料款伍拾捌万叁仟叁佰柒拾贰元正，￥583372元。”该证据上的名字为“陈立根”，而落款签名为陈某，原审却在判决书的第4页写上“新会大鳌二村陈某欠虾料款伍拾捌万叁仟叁佰柒拾贰元正，￥583372元。”是笔误吗？原审对此均不予审查，显然错误。此外，该证据除“吴闪年”和“陈某”六字外，其余文字均由黄中华单方书写，在该证据签名的真伪尚需考证的情况下，黄中华所举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案外人陈某欠其虾料款以及还款的情况。因黄中华本案起诉的标的本身就是无法确定的，原审据何进行判决？3、黄中华原审提交的证据：农信银行系统异地通存通兑业务回单、电汇凭证、业务收费凭证等，并不能证明系案外人购买陈某房屋后将其中的25万元直接支付给黄中华用作陈某的还款。案外人支付给黄中华的是业务“往来”款，与支付给黄中华用作陈某的还款两者没有关联性，黄中华没有证据证明两者的性质同一。4、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2）江新法民特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却没有调取（2011）新法执字第701号案卷宗，还有陈某2008、2009年间在该院的有关案件卷宗，存在工作疏忽、徇私的嫌疑，在上述案件中均有吴某、陈某的亲笔签名，均可作为查证2007年12月10日的《六沙黄忠华饲料站磅码单》上的“吴闪年、陈某”签名真伪的依据。5、伍国明、陈石梅原审提交的证据《见证书》中，可以明显看出吴某、陈某的签名与2007年12月10日的《六沙黄忠华饲料站磅码单》上的“吴闪年、陈某”签名存在较大区别，原审法院没有到该《见证书》的制作和保存地江门市新会区大鳌镇法律服务所进行查证，却以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伍国明、陈石梅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为理由，忽视该证据的证明力。依我国民事诉讼法律的有关规定，本案应是黄中华负责举证在先，倘若在“吴闪年、陈某”签名根本就不是“吴某、陈某”签名（原审中，黄中华已承认“吴闪年、陈某”为吴某代签）的情况下，何来要伍国明、陈石梅申请笔迹鉴定的讲法。6、2012年5月24日出具的欠据中的“中山横栏六沙中华”与黄中华、2007年12月10日的《六沙黄忠华饲料站磅码单》中的“六沙黄忠华饲料站”，前“中华”不是后“忠华”，三者不是同一主体。综上所述，伍国明虽然曾向黄中华出具了本案的欠据，但如今通过黄中华提供的证据，伍国明、陈石梅才发现自己向黄中华出具欠据承担的原债务并不真实存在，而且黄中华诉称的所谓原债务的债务人签名还是伪造或签名者不知何人。鉴此，在本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黄中华与案外人陈某确实存在其诉称的真实债务的情况下，本案的债务转移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黄中华答辩称：伍国明、陈石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伍国明、陈石梅认为原债权是不存在的，伍国明、陈石梅应当合理解释为何在欠据上签名。
二审期间，伍国明、陈石梅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黄中华向本院提交了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1份，用于证明黄中华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2上的“六沙黄忠华饲料站”是不存在的工商主体。伍国明、陈石梅对于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明》无法证明黄中华想要证明的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于上述《证明》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采信该《证明》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二审期间，伍国明、陈石梅向本院递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及《请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以下简称“调查取证申请”、“笔迹鉴定申请”），请求本院调取相关有案外人吴某亲笔签名的书证作为笔迹鉴定的样本并对涉案证据《六沙黄忠华饲料站榜单》上的签名是否吴某所签进行鉴定。由于伍国明、陈石梅在一审时并没有提出相应的调查取证申请和笔迹鉴定申请，故其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和笔迹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和第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的规定，因此本院对于其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如下内容的《证明》：“经查，我局企业登记电脑数据库中无‘中山市六沙黄忠华饲料站’企业名称登记记录”。
本院再查明，二审期间，伍国明陈述黄中华在原审时提交的《欠据》上陈石梅的签名是其代陈石梅签的，陈石梅对伍国明代其在上述《欠据》上的签名行为及后果均予以认可；二审期间，伍国明、陈石梅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外人陈某与黄中华曾有虾饲料买卖的交易往来”和“2012年5月24日，黄中华催讨陈某尚欠的饲料款233372元时，伍国明、陈石梅愿意代陈某向黄中华偿还所欠饲料款。伍国明、陈石梅各自在黄中华制作的欠据上签名，确认尚欠黄中华饲料款233372元，并定于2013年2月28日前偿还6至10万元，其余限于3年内归还。但黄中华此后多次催讨上述欠款无果，由此成讼”的事实无异议；伍国明、陈石梅陈述其分别是案外人陈某的女婿、女儿。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伍国明、陈石梅提出上诉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的定性问题。2、伍国明、陈石梅是否应向黄中华偿付饲料款的问题。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系由于伍国明、陈石梅自愿承担案外人陈某在向黄中华购买饲料过程中所欠付黄中华的饲料货款后未依约履行偿付义务而发生的纠纷，并非是陈某将其对黄中华所负债务转移给伍国明、陈石梅而伍国明、陈石梅不履行偿付义务而发生的，故黄中华的请求权基础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伍国明、陈石梅以伍国明、陈石梅与黄中华不存在买卖关系为由主张本案应定性为债务移转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问题。伍国明、陈石梅以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陈某欠付黄中华饲料货款及具体数额、原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错误为由，主张伍国明、陈石梅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据》，故其无需承担相应偿付责任。首先，由于伍国明、陈石梅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受胁迫、欺诈或者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出具《欠据》；因此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应推定伍国明、陈石梅是在确认涉案欠付饲料货款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出具《欠据》的：1、出具《欠据》时，伍国明、陈石梅知道案外人陈某曾向黄中华购买饲料；2、《欠据》涉及的债务数额高达233372元，自愿承担上述数额债务对于正常人来讲属于重大事项，伍国明、陈石梅均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出具《欠据》表示自愿承担上述233372元债务前不事先确认所要承担的债务是否真实，明显有悖常理。3、按照伍国明、陈石梅的自述，其直到2014年3月24日黄中华起诉后，其见到《六沙黄忠华饲料站磅码单》上的签名不是吴某的签名时才发现涉案债务不真实的；按照其自述内容，可以推断从《欠据》出具之日（2012年5月24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2014年3月24日）将近2年的期间内，伍国明、陈石梅是没有找最有可能了解涉案债务的陈某妻子吴某核实涉案债务情况。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伍国明、陈石梅自愿承担了陈某的巨额债务后，按照常理是应该会向吴某通报相关情况的，如果其对债务的真实性有怀疑，肯定会找相关人员核实并采取相应的交涉或维权行为的，但其在上述2年期间内从未对涉案债务的真实性向黄中华提出异议，应推定伍国明、陈石梅是通过相应的途径（例如其本身就清楚陈某与黄中华的买卖饲料交易及债务概况等）确认涉案债务是真实存在的，否则其上述行为就有悖常理，难以解释。4、伍国明、陈石梅自述是案外人陈某的女婿、女儿，伍国明、陈石梅基于上述身份关系可能涉及的实际利益关系而自愿承担陈某对外所负债务亦符合常理。其次，《欠据》里亦明确了涉及的债务是“饲料款233372元”，上述债务性质和数额与根据黄中华持有原件的《六沙黄中华饲料站磅码单》上的相关记载内容“……欠虾料款……￥583372元”和“2008年9月26日收10万元、2011年11月18日收25万元”得出的欠虾料款数额233372元（583372元－100000元－250000元=233372元）一致。再次，黄中华提交的农信银系统异地通存通兑业务回单和电汇凭证可以证明黄中华的银行账户于2011年11月18日入账共250000元，这可以印证《六沙黄中华饲料站磅码单》上记载“2011年11月18日收25万元”的内容。最后，根据2014年8月12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亦出具《证明》，可以认定《六沙黄中华饲料站磅码单》上的“中山市六沙黄忠华饲料站”不是法律上认可的一个民事主体。基于上述情形，本院认为，在伍国明、陈石梅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情况下，原审采信黄中华的相应主张，认定案外人陈某欠付黄中华饲料款233372元及伍国明、陈石梅自愿承担该债务的事实，更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据此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案情，判决伍国明、陈石梅共同向黄中华偿付饲料款233372元，据理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伍国明、陈石梅以涉案债务不存在、其是在重大误解情况下出具《欠据》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由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偿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伍国明、陈石梅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5元，由伍国明、陈石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