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再终字第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文语，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祥芝镇大堡富民路**号，公民身份号码：3590021977********。
委托代理人蔡晓辉，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漫红，女，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香江路****号****幢，公民身份号码：3590021978********。
委托代理人蔡铭铭，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文语因与被申请人蔡漫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泉民终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10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文语的委托代理人蔡晓辉、被申请人蔡漫红的委托代理人蔡铭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6日，一审原告刘文语起诉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称：被告蔡漫红于2005年3月22日与张文联登记结婚。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08年开始，蔡漫红与张文联即陆续向其购买布料，存在买卖的业务关系。到2009年5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蔡漫红及张文联结欠其布款人民币362212.5元，并由张文联出具一张欠款条给其收执。而后，其多次向蔡漫红、张文联催讨，均遭拒付。为此，其于2010年2月9日向法院起诉出具欠条的张文联。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求。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其认为该笔债务系蔡漫红与张文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为此向法院提出追加蔡漫红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依法追加蔡漫红为被执行人。然而，蔡漫红以其与张文联已经离婚为由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又重新作出撤销追加蔡漫红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其不服该裁定，提起复议申请。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以“从平衡保护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和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出发，通过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让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利害关系人在法庭上举证、质证和辩论，然后作出判决解决本案债务性质较为妥当，而不宜在执行中直接追加利害关系人为被执行人”为由，驳回其复议申请。故请求依法判令蔡漫红共同承担偿还张文联所欠其的布款人民币362212.5元及相应利息、迟延利息（自2009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及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被告蔡漫红辩称：（一）其对刘文语所主张的债权并不予确认，因为其从无经手、也从来不清楚刘文语与张文联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对该债权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二）即使该债权属实，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张文联所欠刘文语的债务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条件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但本案中，其与张文联虽于2005年登记结婚，但2006年1月就因感情不和开始分居，分居期间其有自己的工作及基本社保、收入，张文联根本没有负责家庭生活，而本案中刘文语主张的张文联的欠款形成时间是在2009年5月，且并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本案刘文语主张的债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文语依据《婚姻法解释（二）》主张对其的债权并无依据。因为：1、欠条上明确写明“欠款人张文联”；2、催款也是向张文联催款；3、刘文语在起诉时亦以张文联进行起诉。因此，在该债权债务上，刘文语是清楚和明知该债务是张文联个人债务的。
石狮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蔡漫红于2005年3月22日与张文联登记结婚。2010年2月9日，刘文语持有欠款人署名“张文联”的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0年8月4日作出（2010）狮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文联应偿付原告刘文语货款362212.5元，该判决生效后，刘文语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于2011年1月27日申请追加本案被告蔡漫红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1年3月14日作出（2010）狮执行字第218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蔡漫红为被执行人，因蔡漫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1年5月16日作出（2011）狮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狮执行字第2188-1号执行裁定，原告刘文语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30日作出（2011）泉执复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刘文语的申请。原告刘文语于2012年1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蔡漫红共同承担偿还张文联所欠原告的债务362212.5元及相应利息、迟延利息（自2009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后，原告刘文语于2012年1月8日申请诉讼保全，请求查封被告蔡漫红址在石狮市香江路南侧灵秀花园小区F4幢西起8#房屋，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13日作出（2012）狮民初字第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限制办理被告蔡漫红所有的址在石狮市香江路南侧灵秀花园小区F4幢西起8#房屋的抵押、过户登记手续（标的额以412212.5元为限）。
石狮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或为夫妻一方或双方治疗疾病以及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债务形成的时间和原因以及夫妻双方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综合判断。被告蔡漫红提供的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晋民初字第192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虽系当庭提交，但该判决书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其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并确认了原、被告于2006年初开始分居生活的事实，另外，被告蔡漫红提供的石狮市灵秀镇茂厦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爱心岛（福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以及证人蔡尾、黄应成、蔡漫、王荣芳的证言也可以佐证被告蔡漫红与张文联于2006年初开始分居的事实。本案诉争的债务系张文联与被告蔡漫红分居期间与原告进行货物买卖而结欠的货款，并非张文联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被告蔡漫红提供《医疗保险卡》、《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社会保障卡》、爱心岛（福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可以证实被告于2006年初就到爱心岛（福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工作至今，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而原告刘文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诉争的债务系被告蔡漫红与张文联共同经营所结欠的，同样，原告刘文语也无法证实被告蔡漫红与张文联共同分享了该笔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原告刘文语主张该笔债务系被告蔡漫红与张文联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刘文语请求被告蔡漫红共同承担偿还张文联所欠原告的债务人民币362212.5元及相应利息、迟延利息，不予支持。据此，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狮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83元、保全费2570元，由原告刘文语负担。
刘文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债务系被上诉人蔡漫红与张文联分居期间形成的债务缺乏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蔡漫红与张文联何时分居，这是他们婚内的事情。外人没有探知的义务。其次，对被上诉人蔡漫红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2010）晋民初字第192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依法本应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原审判决却违背法律错误地予以确认。况且，该判决是在张文联缺席的情况下，法庭根据被上诉人蔡漫红的单方陈述作出的。因此该判决书所谓被上诉人蔡漫红于2006年初与张文联分居的说法，充其量也只是对被上诉人蔡漫红单方主张的认定而已。再次，所谓的证人证言根本不足采信。该证据形式本身随意性很大，证据的效力低，且证人都是被上诉人蔡漫红的亲属，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所谓被上诉人蔡漫红与张文联于2006年初分居的说法根本就是为了迎合被上诉人蔡漫红。（二）原审判决在法律的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在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或个人债务的问题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均作了明确的规定。《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可见，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的债务，如果没有《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例外情形，一律为夫妻。本案中，被上诉人蔡漫红与张文联是2005年3月22日登记结婚的。而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08年至2009年间，2009年5月15日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蔡漫红与张文联之间并没有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债务归各自偿付的约定，也没有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因此，张文联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就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蔡漫红与张文联。原审判决引用1993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下称《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具体意见》是在《婚姻法》2001年修改之前适用的，《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在修改后的新《婚姻法》施行之后，因与法律规定相抵触，依法已经不再适用了。且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明确指出：“本解释施行后，此前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此《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早已不再适用，可原审判决却有意适用该《具体意见》十七条的规定，并作为判决书叙述的主要理由。二审应当对原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错误进行纠正，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蔡漫红对刘文语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夫妻债务是在分居期间形成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正确，应于维持。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刘文语诉求被上诉人蔡漫红与案外人张文联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属于给付之诉。因本案诉争债务已经生效的（2010）狮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确定张文联结欠上诉人的布款362212.5元及相应利息，由张文联承担偿还给付责任。上诉人就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蔡漫红与张文联共同偿还本案债务，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予以受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本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2012）泉民终字第（221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2）狮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文语的起诉。
刘文语再审申请称：原二审裁定即（2012）泉民终字第2211号民事裁定，与之前的生效法律文书相矛盾，且适用法律存在明显的错误。（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泉执复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对刘文语主张的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追加被申请人蔡漫红为被执行人的主张认为，“从平衡保护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和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出发，通过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让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利害关系人在法庭上举证、质证和辩论，然后作出判决解决本案债务性质较为妥当，而不宜在执行中直接追加利害关系人为被执行人。”但申请人刘文语根据该生效的裁定，通过诉讼程序向法院起诉时，却被驳回起诉，致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二）申请人刘文语起诉被申请人蔡漫红共同偿还责任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中的“一事”，是指前后两个诉讼必须为同一事件，所谓同一事件，是指同一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而提出的同一诉讼请求。但是，申请人刘文语的起诉，被告的主体及适用的法律均不同，不存在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提出同一诉讼请求的情形：（2010）狮民初字第575号案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张文联偿还欠款；而（2012）狮民初字第237号案则以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起诉被申请人。因此，该裁定是错误的。故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支持刘文语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蔡漫红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原一、二审的答辩意见一样。另需补充的是：（一）刘文语与蔡漫红前夫张文联之间的债务关系存疑。即刘文语与张文联的债务关系虽经人民法院判决且已生效，然而判决书中体现该债务为拖欠布款纠纷，可是刘文语并未提供相关的购销关系的材料，如发货清单、收货单等，仅凭一张“欠条”，个中文字是否为张文联所写也未得到证实，因此，债务关系存疑。（二）刘文语与张文联的债务关系不属于蔡漫红与张文联的夫妻共同债务。蔡漫红和张文联于2005年3月在晋江成婚，因婚后感情不好，蔡漫红遭到家暴，2006年1月17日女儿出生后，月子中蔡漫红即只身一人回到石狮的娘家，从此蔡、张二人再无联系，蔡漫红因顾虑名声，不让女儿一出生即没有父亲，经考虑再三，方于2009年起诉离婚。分居后没有共同生活，没有因共同生活支出费用，也没有因共同生活而举债。期间，更没有人向蔡漫红主张债权，故上述债务显然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因此，即使张文联所欠的债务为真，也是其在分居期间个人所负的债务，应由张文联个人承担，与蔡漫红无关。（三）蔡漫红目前身患重病，已失去工作能力，不应对其雪上加霜。由于各方面的原因，蔡漫红得了精神分裂症，已无继续工作的能力，需长期服药治疗，目前系由其年迈的母亲照料，姐姐帮忙，生活已进入极为困难的境地，如此时再不当地认定其应偿还本案的该笔债务，事实上就是剥夺了其继续生活的能力和希望。综上，请求驳回刘文语对蔡漫红的起诉。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2）狮民初字第23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石狮市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协助执行以下事项：解除对被告蔡漫红所有的址在石狮市香江路南侧灵秀花园小区F4幢西起8#房屋抵押、过户登记等产权变更手续的限制（产权证号：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22**号）。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蔡漫红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福建省儿童预防接种证一份，以此证明蔡漫红女儿的防疫接种是在石狮办理的，不是在晋江办理的，蔡漫红自2006年后已回娘家生活。2、灵秀镇茂夏村卫生室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自2009年开始蔡漫红女儿生病均是由蔡漫红负责。3、石狮市振狮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蔡漫红女儿自2009年读幼儿园始的费用、接送均由蔡漫红负责。4、泉州市第三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以此证明蔡漫红患有精神分裂症。
刘文语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3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蔡漫红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对被申请人蔡漫红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刘文语与张文联之间的债务是否为蔡漫红夫妻共同债务；（二）刘文语请求蔡漫红共同偿还上述债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刘文语认为：（一）本案的债务系蔡漫红与张文联的夫妻共同债务。蔡漫红与张文联是2005年3月22日登记结婚的，而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08年至2009年间，2009年5月15日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本案中，蔡漫红与张文联之间并没有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债务归各自偿付的约定。因此，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就应当按照婚姻法解释（二）的第24条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之间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偿还即为连带清偿，故刘文语有权选择张文联与蔡漫红、张文联一人或蔡漫红一人来清偿。尽管涉案的房产是蔡漫红的个人财产，基于其作为对夫妻共同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一方，蔡漫红也有义务应执行人刘文语的要求以该财产来清偿夫妻共同债务。（三）蔡漫红引用《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进而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婚姻法》第41条是适用于夫妻关系内部债务的处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是适用于夫妻外部债务关系纠纷的处理。综上，请求支持刘文语的诉讼请求。刘文语的其他意见如同再审申请书所称。被申请人蔡漫红的意见与其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文语与张文联之间的债务关系已为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4日作出的（2010）狮民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该债务关系发生于张文联与蔡漫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而引发本案中刘文语请求蔡漫红共同承担张文联与刘文语之间买卖合同纠纷而形成的债务。本院二审以刘文语就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蔡漫红与张文联共同偿还本案债务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裁定驳回刘文语的起诉。而所谓的“一事不再理”是指针对同一被告，基于同一事实，提出同一个诉求。本案中，蔡漫红实际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刘文语的诉讼请求是蔡漫红共同承担张文联与刘文语之间买卖合同纠纷而形成的债务，故二审裁定以刘文语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而驳回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夫妻共同偿还。根据我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立法本意，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前提条件应当是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即只有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履行法定义务’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在没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该预定两种例外情形时，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也就是说，该条所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理解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谋取利益时所负的债务，而非凡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1日作出的（2010）晋民初字第192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张文联与蔡漫红于2006年初开始分居生活的事实，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刘文语与张文联之间的债务系张文联与蔡漫红分居期间即自2008年开始与刘文语进行货物买卖而结欠的货款，并非张文联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刘文语主张蔡漫红与张文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08年开始即陆续向刘文语购买布料，存在买卖的业务关系，且在结算后，多次向蔡漫红、张文联催讨而被拒绝，但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亦无法证明蔡漫红与张文联共同分享了该笔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且蔡漫红亦予以否认，并提供了石狮市灵秀镇茂厦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爱心岛（福建）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王荣芳、黄应成、蔡尾、蔡漫的证言等证据佐证了其与张文联于2006年初开始分居的事实。综上，刘文语主张张文联因与其进行货物买卖所结欠的货款系蔡漫红与张文联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泉民终字第2211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2）狮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3元，由刘文语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483元、保全费2570元，由刘文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琴
代理审判员 李玮玲
代理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原原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