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二终字第00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银通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攀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方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淑华。
委托代理人：刘东亚，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莹，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银通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公司）因与上诉人赵淑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沈中民三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弘主审，审判员郑锦弘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银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方伟，赵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庞莹、刘东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银通公司（乙方）与赵淑华（甲方）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1项甲方将其持有的沈阳少林文武学校100%股权中的8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全部转让的股权价格为1500万元。2.2项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受让股权定金300万元。2.3项甲方收到上述定金后，即行主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乙方予以配合，将本协议约定的股权全部变更为乙方所有。2.4项本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毕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首付款。2.5项甲方有效结束沈阳少林文武学校教学事宜，教师、员工和学生得到有效安置，且拟设立的养老机构申办的项目获得政府批文、许可，能够开工建设条件下，乙方向甲方支付其余受让款1000万元。违约责任：7.2项甲方收受乙方定金后，拒绝履行或者拖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达三十日以上，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定金；乙方支付定金后，拒绝履行后续义务或者延迟履行付款义务达六十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拒绝返还定金。2011年4月2日，银通公司（乙方）与赵淑华（甲方）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并承诺，将《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中的2.5项内容修改为：甲方妥善安排处理教学事宜，使教师、员工和学生得到有效的安置，将沈阳少林文武学校空置房屋及场地交由乙方验收后，乙方于2011年6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500万元股权转让款；7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5O0万元股权转让款。协议签订后，银通公司于2011年4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300万元给赵淑华，赵淑华又于2011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以好处费的名义给付中间人刘子祥150万元，刘子祥出具收条一张，后刘子祥又把好处费150万元直接退还给银通公司。赵淑华收到定金后，依合同的约定于2011年4月25日到沈阳市民政局办理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银通公司指定的人员曹存兵。2011年6月12日向银通公司邮寄《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EMS回执证明银通公司签收，通知书中载明“4月8日收到定金后，我已将法定代表人按贵公司要求变更为曹存兵，并亲自去北京同贵公司面谈，同意贵公司到沈阳办理举办股权变更手续，但贵公司一直没有相关人员到沈阳出具合法手续配合我办理。我现在郑重通知贵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收到本通知后三日内，未予配合，我将行使协议解除权”。2011年7月6日赵淑华又向银通公司邮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EMS回执证明银通公司签收，通知书中载明“我向贵司邮寄的《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贵司已于2011年6月14日收到，贵司收到后，未按《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内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义务，为了避免继续扩大我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现通知贵司解除你我双方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1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民办学校变更举办者需新举办者提交承诺书，内容为：保证在校学生继续学习，明确在今后继续办学中是否愿意接受原举办者对学校、教师、学生所承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以及负责处理学校元举办者办学期间未清偿的学校债权债务。
银通公司以其支付3OO万定金后，赵淑华拒绝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O11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请求判令赵淑华返还受让股权款150万元、支付违约金300万元。
赵淑华对此答辩认为，是银通公司违约致《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于2011年7月11日解除，请求法院驳回银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赵淑华同时提起反诉称，银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赵淑华为了履行协议解散了学校造成了损失，同时根据合同的约定应由银通公司支付相应的月薪及招待费等费用，请求判令银通公司给付月薪及招待费7.5万元，支付定金、违约金经济损失450万元。
银通公司答辩称：其处置教学事宜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是其单方行为，且双方已达成合同解除协议，由赵淑华退还300万元定金，后再支付违约金，请求驳回赵淑华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银通公司与赵淑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补充协议签订后，银通公司向赵淑华支付定金300万元，银通公司收到300万元定金后，支付中间人刘子祥好处费150万元。赵淑华依合同的约定于2011年4月25日在沈阳市民政局办理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银通公司指定的人员曹存兵。虽然赵淑华仅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银通公司指定的人员，并未将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全部变更为银通公司所有，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3项约定，赵淑华应主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银通公司予以配合，赵淑华已经依约定办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民办学校变更举办者需要银通公司出具承诺书，保证负责处理学校原举办者办学期间未清偿的学校债权债务，为此赵淑华向银通公司邮寄《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要求银通公司派相关人员到沈阳出具合法手续配合赵淑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银通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并没有派人协助办理。之后，赵淑华又向银通公司邮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综上，股权虽然仍登记在赵淑华名下，未变更为银通公司，但是不能归责于赵淑华的原因，致使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而是银通公司的不配合导致股权变更登记不能办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银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现银通公司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赵淑华亦于2011年7月6日向银通公司发出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通知，故《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解除为宜。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7.2项约定和合同法有关规定，银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故对银通公司要求返还150万元定金及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淑华主张银通公司应向其支付月薪及招待费7.5万元的主张，根据双方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沈阳少林文武学校转变为养老机构的情况下，银通公司聘请赵淑华担任养老机构的总经理，才会向赵淑华支付月薪、招待费及其他费用，现股权没有进行变更登记，赵淑华获得月薪及招待费的条件没有成就，其不享有获得月薪及招待费的权利，故对其这一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赵淑华提出的银通公司支付定金、违约金和经济损失450万元的反诉请求，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毕后10日内，赵淑华向银通公司支付200万元首付款，赵淑华收款后妥善安排处理学校的教学事宜。而事实上，股权变更登记没有办理，银通公司亦未支付200万元首付款，赵淑华仍然自行解散学校，故不论该部分损失是否客观存在，都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赵淑华的这一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银通公司与赵淑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驳回银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赵淑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银通公司承担。反诉费43，400元，由赵淑华承担。
银通公司和赵淑华均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银通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原审判决故意漏写证据。原审判决通篇没有一字涉及庭审中已经质证且赵淑华承认的当事人之间电话联系、短信信息、邮件文字等书面证据，这些证据几乎完整证明了银通公司催赵淑华抓紧办理学校股权变更手续的全部经过。错误采信证据，以便歪曲事实，偏袒赵淑华极其明显。2、原审判决刻意帮助赵淑华规避义务和责任。原审判决通篇描述给人印象是银通公司支付定金后，故意不履行股权变更配合义务，且对赵淑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置之不理，赵淑华又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银通公司这才来院起诉，明显不合乎逻辑和事实规律，判决的倾向性过于露骨。3、原审判决故意欲盖弥彰。按现行政策和法律规定，民办学校变更举办者、出资人无需经过变更法定代表人程序，即变更法定代表人与举办者无关。原审判决在认为中写的“被告已经依约定办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当事人之间协议根本没有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程序、步骤的约定，仅在《股权转让协议》第5.4条写明银通公司“享有被登记为沈阳少林文武学校泫定代表人的权利”，“依约”变更从何而来？而以此为由说明赵淑华履行了“主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义务更是无稽之谈。4、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和反诉原告全部诉求错误。如果银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该被驳回，则银通公司从刘子祥处所得定金中的150万元应交付赵淑华；如果赵淑华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则赵淑华应退还其余定金150万元且应按定金罚则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一方面说银通公司“不配合导致股权变更登记不能办理，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另一方面又对赵淑华反诉支付定金请求只字不提。判决的客观性、公正性和合法性何在？二、事实经过足以证明赵淑华故意违约，原审判决不对证据进行充分披露，明显枉法。顺着时间脉络，通过经原审法庭质证且双方确认的证据，清晰可见本案签约和履约过程：1、协议签署后，赵淑华主张修改协议，证明其心理存在不确定状态。2011年3月25日，银通公司与赵淑华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3月27日15：51时，赵淑华发短信给银通公司代表王涛：“王总你好！先不要打定金，详细看协议，为了今后的精诚合作。我是一个女人，这是二十年的辛苦汗水，怕有伞（闪）失没你们有实力大，我愿意把后半生都献给这个项目和你合作，等你看后没问题我马上去从签合同。赵姐”当日17：40时又发短信“请查收修改三，赵姐”。证明赵淑华不让银通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付定金。2、银通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定金义务。2011年4月2日，赵淑华通知王涛到沈阳，与银通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4月7日（3日至5日是清明节假期）银通公司付定金300万元给赵淑华。赵淑华在庭审中，妄称银通公司逾期付定金，明显伪证，客观证明赵淑华为本案胜诉可以不择手段。3、赵淑华通知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以后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银通公司完全配合完成了手续办理工作。随后，银通公司催赵淑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派代表曹存兵携公章于4月10日到沈阳，至14日离沈回京。期间，赵淑华告诉银通公司一方，按照规定，变更沈阳少林文武学校举办者之前必须变更法定代表人，不变更法定代表人不给变更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需要银通公司填写各种文书，银通公司同意按照赵淑华指令操作。为此，4月11日17：04：28时，银通公司一方将填写完毕的电子版《变更法定代表人基本情况登记表》、《沈阳少林文武学校章程》发至赵淑华电子邮箱，经赵淑华审阅无误。4月12日，赵淑华又发《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书》、《董事会会议纪要》、《辞呈报告》、《推荐书》和添加内容的《变更法定代表人基本情况登记表》等五份文书给王涛；4月13日，赵淑华又连发《举办者学校基本情况登记表﹥、《民办学校董事会成员名单》、《承诺书》等几份邮件给王涛，王涛阅后指令曹存兵在沈阳就地盖章。曹存兵于14日上午与赵淑华同至沈阳市行政办事大厅，将一应文书填写和盖章后交赵淑华递教育主管部门办理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因赵淑华说法定代表人变更完毕需要十天时间，曹存兵于4月14日上午在各文书上签署盖章，然后乘火车回京。4、赵淑华拒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根本违约4月15日起，赵淑华以变更股权后再收余款风险太大为由，与银通公司探讨支付其余1200万元后再变更该校股权，这明显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谈约定。5、银通公司连续催办股权变更事宜，赵淑华置之不理4月25日，赵淑华通知王涛并将沈阳少林文武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批准手续和证件扫描后发至王涛电子邮箱，王涛阅后即打电话要求赵淑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赵淑华说收不到1500万元全部股权转让款就不能变更股权，拒绝继续履行协议义务。4月26日至29日期间，王涛打电话、发短信，均得不到赵淑华任何回应。后经刘子祥协调，赵淑华同意“五一”节后到京面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履行事宜。但5月3日、4日、6日和7日的双方短信记录显示，银通公司催促不己，赵淑华佯装不知来京事宜，又借口手机坏了，一拖再拖。6、赵淑华同意解除协议并承担违约责任，但随后变卦。2011年5月11日，刘子祥、赵淑华及其一下属到京同王涛见面，与银通公司代表王涛口头议定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赵淑华于5月20日前退还完300万元定金，二个月内再付完违约金，但违约金额由双方另行商定。20日起，银通公司没有收到款项而不断催促赵淑华。6月1日11：23时，赵淑华发短信给王涛：“王总，我同意刘子祥将你公司转给我的定金150万元，转回你公司，他转回后你给他打个收到赵淑华返回定金条，我马上给他欠（钱）。否则我明天马上就（将刘子祥）起诉到法院。”当得知刘子祥于6月2日将他持有的150万元转给银通公司后，赵淑华明确表态已经花完了另外的150万元，让银通公司走司法程序打官司。7、咨询律师，赵淑华设计颠倒黑白。从赵淑华提供的《公证书》载赵淑华电子邮箱往来邮件显示，赵淑华从2011年6月9日始，不断地与律师讨论如何应对与银通公司之间即将发生的诉讼。于是，6月12日邮寄《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其内容颠倒黑白。7月6日，又邮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这种十分拙劣的伎俩，在前述证据面前多么苍白浅薄。三、所有证据形式和内容均证明赵淑华故意且根本违约。协议约定赵淑华主持股权变更事宜，但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证明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之前，赵淑华提供或要求银通公司提供股权变更全部必要法律文书《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甲方收到上述定金后，即行主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乙方予以配合，将本协议约定股权全部变更为乙方所有。”事实上，赵淑华根本没有履行任何“主持办理”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整个一审过程，赵淑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明其在2011年6月12日前履行了主持和催办股权变更义务，她也没有填写任何股权变更有关的法律文书。2、2011年5月11日，经口头协商一致，《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此后，赵淑华送达继续履行协议文书和解除协议文书，银通公司有权不予理睬。《股权转让协议》第7.2条关于“甲方（即赵淑华）收受乙方（即银通公司）定金后，拒绝履行或者拖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达三十日以上，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定金”。由于民办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不是举办者股权变更的必经程序，且2011年5月11日，赵淑华与银通公司代表王涛口头议定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故自4月7日付定金之日起，最迟在5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6月1日11：23时赵淑华发给王涛的短信也佐证了这一事实。否则，赵淑华为什么同意定金中的150万元转回给银通公司呢？得不出其他任何合理解释。与赵淑华同去北京的董志鹏参与了与银通公司代表商谈，即使董志鹏意图证明银通公司违约，但董志鹏的证言“王涛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到办公室对赵淑华说：‘赵校长我们老总说暂时先终止合同吧’”。客观证明银通公司在当日已经明确通知赵淑华解除合同。《合同法》第96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93条第2款、第94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已经于5月11日解除。银通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证明：5月3日前长达半个月时间里，赵淑华对银通公司催促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短信置之不理。直至5月22日王涛询问：“赵校长你好，今天已经二十二号了，那三百万哪天打过来啊？”赵淑华至5月23日05：45才回复：“我在等刘总回音。”这段对话显示两层含义：一是赵淑华已经同意退还300万元定金；二是迟至5月22日仍未退款，是因为赵淑华在等刘子祥的150万元退款。证明赵淑华同意退还银通公司300万元定金，只是因刘子祥手中的150万元问题而等刘回音。这段对话与王涛、景农育、董志鹏等人证言关于5月11日赵淑华到北京与银通公司代表洽谈一事相印证，足以证明当日赵淑华承认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是她的原因所致，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并由赵淑华退还银通公司300万元定金和承担一定违约金的事实是客观存在。既如此，银通公司有权对6月中旬后赵淑华发给银通公司的两份欲盖弥彰、颠倒黑白的通知书置之不理。而原审判决在隐匿上述事实经过和证据揭示的条件下，以赵淑华邮寄了两份通知书为由认定银通公司“不配合导致股权变更登记不能办理”，明显颠倒黑白。《合同法》第94条规定“（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银通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合法有效。3、手机短信和电子邮件等信息证明无论银通公司如何催办，赵淑华都拖延和拒绝履行股权变更义务。一方面，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既非股权变更必要程序，赵淑华没必要预先办理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事宜。另一方面，赵淑华当作证据使用的《公证书》中电子邮件显示，赵淑华交银通公司的几乎全部是用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文书，她也没有提示银通公司准备股权变更登记文书。赵淑华根本没有如她的代理律师在庭审时所说交《沈阳市民办学校（学历教育）举办者变更申报材料》给银通公司，该材料系庭审时赵淑华代理律师提交的伪证。事实上，银通公司不断打电话、发短信催办，而赵淑华置之不理。如上所述，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这个事实及其经过。4、民办学校举办者登记变更申请须经教育主管部门审查批准，赵淑华从未主张提交相关变更申请，也未通知银通公司准备申请庭审期间，法院依职权走访了沈阳市教育局设立在行政办事大厅的有关人员，知悉了教育主管部门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等审查学校举办者资格、手续和实力等权利行使办法，查知赵淑华棍本没有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并且早在邮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之前的2011年6月24日就已经将沈阳少林文武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擅自变更恢复为赵淑华。足以证明赵淑华构成根本违约。5、《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内容空洞，明显证明赵淑华没有履行协议诚意2011年6月12日，赵淑华向银通公司邮寄送达的《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除描述她有损失外，歪曲说她到北京面谈时同意银通公司派人到沈阳办理举办者股权变更手续，但银通公司一直没有派人到沈阳，进而只有一句话“我现在郑重通知贵公司继续履行协议，若收到本通知后三日内，未予配合，我将行使协议解除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非常明确，是赵淑华主持股权变更事宜，就是说赵淑华不但要主动办理，而且还必须指导银通公司如何办理。从该通知书看不到任何赵淑华主动、指导和承办的信息。结合其他证据，尤其是将下述几个证据串起来看，即：5月22日、23日王涛与赵淑华的短信、董志鹏证言、6月1日11：23时赵淑华发短信给王涛短信，加之赵淑华在7月6日前没有任何提醒银通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具体操作，足以证明赵淑华违约且构成根本违约。其发通知书行为不过是咨询律师后的颠倒黑白之作。6、既然是赵淑华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就应当判令赵淑华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判令赵淑华退还尚且持有的150万元定金，并再返还定金300万元，由赵淑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综上，所有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是赵淑华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主持变更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而致两份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赵淑华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所谓赵淑华损失等是否真实，因系赵淑华行为所致，故原审判决驳回赵淑华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赵淑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适用定金全额罚则双倍返还定金，即除银通公司已收到的150万元外，赵淑华还应返还另150万元定金，同时返还惩罚性违约定金300万元给银通公司，故银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得判决依法支持。
赵淑华答辩称：一、银通公司上诉理由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银通公司上诉称因赵淑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无证据予以证明，银通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严重失实，赵淑华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在整个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各项事实足以证明是银通公司单方违约，给赵淑华及学校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银通公司应当按照法律及合同的约定向赵淑华支付相应赔偿。二、银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赵淑华依合同约定已经于2011年4月25日在沈阳市民政局将学校法定代表人由赵淑华变更为银通公司指定人员，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赵淑华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民办学校变更举办者需要银通公司出具承诺书，赵淑华为了更好的履行合同，向银通公司邮寄《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但银通公司接到通知后并没有派人协助办理，导致少林武校的举办者无法变更为银通公司，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赵淑华已充分履行协议义务，因银通公司未积极履行其义务，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所以银通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向赵淑华承担违约责任。三、银通公司应赔偿赵淑华损失。根据赵淑华同银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第7.1项之规定：“乙方支付定金后，拒绝履行后续付款义务或者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达六十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拒绝返还定金。”第7.4项之规定：“违约方赔偿对方损失应为对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以及为追偿所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和其他费用。”赵淑华提交了关于赵淑华为了同银通公司更好的合作，充分履行协议，将学校在校就读的中、小学生及中专生分别办理了转学手续，为学生退还学费或将学费转交至接收学校，安置教师等事项产生500余万元经济损失。所以，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规定，银通公司应赔偿赵淑华定金、违约金和经济损失共计450万元。四、银通公司应给付赵淑华月薪及招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在赵淑华同银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从法人登记手续变更后，银通公司每月向赵淑华支付一万元月薪，招待及其他费用贰万元，合计三万元每月。依照合同约定赵淑华已经于2011年4月25日到沈阳市民政局办理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银通公司指定的人员曹存兵，所以，银通公司应向赵淑华支付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7月6日的报酬合计7.5万元。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综合考量，查清事实，维护赵淑华的合法权益及法律公正，给予公正判决。
赵淑华上诉称：一审法院漏认赵淑华所受经济损失类的事实，关于赵淑华所受损失的主要证据未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赵淑华所受损失的事实后，依法支持赵淑华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在一审审判中，赵淑华提交了关于赵淑华为了同银通公司更好的合作，充分履行协议，将学校在校就读的中、小学生及中专生分别办理了转学手续，为学生退还学费或将学费转交至接受学校，安置教师等事项产生500余万元经济损失。对此，赵淑华提供了第三方出具的输送学生证明材料和学生名单、沈阳少林文武学校出具的损失明细表及各种相关票据证明少林武校对社会的影响、赵淑华因履行此次股权转让协议、安置学生及教师所受到的经济损失，根据赵淑华同银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赵淑华主张要求银通公司赔偿经济诉讼，而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未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在赵淑华同银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从法人登记手续变更后，银通公司每月向赵淑华支付一万元月薪，招待及其他费用贰万元，合计三万元每月。依照合同约定赵淑华已经于2011年4月25日到沈阳市民政局办理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银通公司指定的人员曹存兵，所以，银通公司应向赵淑华支付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7月6日的报酬合计7.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赵淑华已充分履行协议义务，因银通公司未积极履行其义务，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所以银通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向赵淑华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赵淑华同银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第7.1项之规定：“乙方支付定金后，拒绝履行后续付款义务或者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达六十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拒绝返还定金。”第7.4项之规定：“违约方赔偿对方损失应为对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以及为追偿所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和其他费用。”所以，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规定，银通公司应赔偿赵淑华定金、违约金和经济损失共计450万元。综上所述，因银通公司的违约行为，未充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给赵淑华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使一所闻名全国的先进武术学校处于瘫痪状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银通公司给付赵淑华月薪及招待费合计7.5万元，改判银通公司向赵淑华支付定金、违约金和经济损失450万元。由银通公司承担一、二审发生的诉讼费用及支出费用。二审庭审中，赵淑华表示放弃违约金的请求，30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并由银通公司赔偿450万元损失。
银通公司答辩称：一、无论损失有无，是赵淑华自己的行为，基于与我方的合同违约和自己要变更学校经营行为的用途，是其主动行为，我方不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2、赵淑华关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该补充协议在上诉状中故意取解，断章取义，协议第三条是从转让股权的法人登记手续变更后，既不是单纯的法人股变更，也不是法定代表人的登记变更。赵淑华没有多次发函给我方，只有一通知履行义务，在2011年6月，我方和赵淑华达成解除协议后，有可能是赵淑华请教了律师发出这样协议。另一个通知是解除协议的通知。赵淑华错用时间概念，误导法庭。3、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没有证据证明赵淑华在应有的时间段内履行了通知股权变更的义务，只履行了合同中没有约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据赵淑华本人介绍，必须由其本人操作实施，我方提供材料赵淑华必须履行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后才可以。我方人员配合其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再没找我方。赵淑华给证人刘子祥好处费150万，且是在收到定金的情况下。说明赵淑华故意违约意图将我方财产非法占为己有的故意，导致今天的诉讼。二审法院应驳回赵淑华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另查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还约定有如下内容：“鉴于甲方（赵淑华）和乙方（银通公司）一致同意经股权转让并完成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后，采用多种方式以沈阳少林文武学校所有、管理、控制和实际经营的土地、房屋和其他资产从事养老机构创设和养老项目管理活动……达成如下协议。……二、甲方收到乙方全部受让股权款为：定金款、首付款、余款合计为：1500万元。甲方在收到全部款项后，自行承担因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其他费用。三、乙方同意聘任甲方为养老机构的总经理，至甲方身体不允许工作的情况下，甲方提出辞职申请报告为止。从转让股的法人登记手续变更后，甲方每月月薪为一万元，招待费及其他费用二万元，计三万元，乙方不再为甲方报销其它费用。……五、如现有地面建筑物拆除时，所得归甲方所有，平整土地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六、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定金300万元。”
再查明：王涛是银通公司授权签署股权收购一事法律文书的代表。根据银通公司提供的王涛手机及整理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在2011年4月27日至5月3日先后发给赵淑华四条短信，内容分别为：“赵校长你好，你看过我们签的协议了吗！”、“赵校长你好，你那边下一步是什么安排”、“赵校长你好，你连续两天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关于我们之间约定的你的义务你是否履行，因你的原因造成的后果你自己承担”、“赵校长你好，你和刘总那天来京？”赵淑华于2011年5月3日回信息为：“王总好，我从上海回沈阳刚下飞机，刘总没和我讲去北京的事呀。”王涛回短信说：“刘总上周五告诉我：你和他节后来北京和我要谈合同。”赵淑华回短信说；“没说，明天上午我找他问一问。”王涛回短信：“好的，你们定好时间告诉我一声，我周四去内蒙，晚上就回来了。”2011年5月6日，王涛发给赵淑华的短信为：“赵校长好，开机请回电话。”赵淑华于2011年5月7日短信回复说：“我手机坏了，只能接了。”在银通公司的上诉状中，还提到赵淑华与王涛还曾于2011年5月22日、5月23日、6月1日双方互通短信，进行有关解除合同退还定金事宜的沟通，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2011年4月9日，赵淑华与刘子祥曾有过一段对话的录音，赵淑华说：“你得给我写个条，我好对上这个账啊。”刘子祥说：“没事儿，没事儿。”赵淑华说：“这笔款要是明个没了，真要是违约了我上哪吊死也整不着这些钱……这款的用途不用写啊！”刘子祥说：“姐、姐，这种款我给你打条就是破天荒了，你要那么整我就……，”赵淑华说：“子祥你一定把事儿给办成。”
赵淑华于2011年5月11日与其单位的武术教练董志鹏到北京找到银通公司的王涛。董志鹏出具的《证实》中称：“5月11日下午14点30分左右，在银通公司王涛办公室，他对赵淑华说：‘刘子祥说他帮我们把地震台和你学校西侧的地全能批下来，所以我才要与你合作，不然我不会在沈阳投资的，而且我还给他49%的股份。后来他来北京几次，我们老总听他谈话吹的太大了，什么沈阳政高市长、行湘书记、王敏省长的秘书，还有棋盘山主任都是他小老弟，已经答应支持这个项目了，刘子祥说他保证6月30日开工，到今天连个报告也没给我拿来呀。’王涛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到办公室对赵淑华说：‘赵校长我们老总说暂时先终止合同吧’。赵校长非常气愤，她说我按协议履行了义务，将学校的教师学生基本安置完毕，法人代表、代码证、许可全部变更了，我已经向员工、学生宣布学校停办了，现在学校毁灭了，你那点定金能赔偿得了损失吗？你们之间的问题与我无关，我坚决不同意终止协议……。”对于这一情节，王涛在《事情经过》中陈述称：“2011年5月11日，赵淑华和刘子祥，还有一个赵淑华学校的人一起来我公司，赵说她咨询了很多人，都不同意让她先变更股权，都建议她收取1500万元以后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我们坚持按协议履行。赵淑华承认自己的行为虽然违约，但为了自己的下半生的安全着想，坚持说这样是最安全的，是没有风险的。后来，她和刘子祥商议，决定解除协议并于5月20日之前退还我公司300万元，并同意按照协议约定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请求我公司考虑她的实际情况，少收一些，还要给她2个月时间寻找合作伙伴，……我们也同意了赵淑华的请求……2011年5月29日，赵淑华打电话告诉我，我们公司打给她的300万元定金，她把150万元借给了刘子祥，让我帮着她催一下刘子祥，她自己的150万元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刘子祥把那150万给她还回来之后她就凑齐300万了，就可以转给我公司了。最后她发短信说：她同意刘子祥将150万元转到我公司，我公司收到款之后，向刘子祥出具一份收到赵淑华返定金的收条，最后我们同刘子祥、赵淑华约定6月2日他们两个同一天向我公司转款。2011年6月2日……，中午，刘子祥按照赵淑华的要求，将150万元转给我公司指定的账号，我公司按照赵淑华的要求向刘子祥出具了一张收到赵淑华返还定金150万元的收条……现在让赵淑华转另外的150万元。赵淑华说我们付给的钱她都花完了，那150万元转不了，让我们去走司法程序。”
本院还查明：赵淑华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于2011年7月7日发给王涛后，邮件送达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
银通公司在二审期间出具了一份自称是“刘子祥”所作的《情况说明》，标注的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其中的内容有：“赵淑华拿钱给我150万元作为感谢我帮她引荐银通公司的费用，当时她表示对少林武校的部分股权转让给银通公司有顾虑，希望我帮她说服该公司在转让股权之前就将其余投资款都交给她，否则她不能变更股权给银通公司。我意识到她这个想法与他们约定不符，对该公司也不公平。后来因赵淑华提出解除合同，我陪她去了北京，帮她协调成先退还300万元投资款，以后再少追究违约金，银通公司同意并谅解她了。但回沈阳后，我手里的150万元退给了银通公司，她手里的150万元迟迟不退，最后还打官司，我觉得很不应该。”但刘子祥未能出庭作证，银通公司亦未申请刘子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赵淑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银行转账汇款回单、王涛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变更资料、出租车票据、火车票、住宿票据、王涛和刘子祥的名片、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及EMS回执、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及EMS回执、中间人刘子祥的收款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变更举办者申请书、学校损失明细表、教育局出具的变更举办者需提供的材料清单、董志鹏出具的《证实》、银通公司提交的刘子祥《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银通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定金应否双倍返还的问题；二、关于银通公司应否给付赵淑华月薪及招待费7.5万元的问题；三、关于赵淑华上诉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银通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定金应否双倍返还的问题。赵淑华在与银通公司签订完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后，银通公司即于2011年4月7日支付给赵淑华合同约定的300万元定金。2011年4月9日，赵淑华将其中的150万元交给了刘子祥，在要求刘子祥打收条的过程中，对双方的对话进行了录音，其中赵淑华所说的“子祥你一定把事儿给办成”的话，说明此时赵淑华仍想促成合同的实际履行。2011年4月13日，赵淑华通知王涛提供有关材料，银通公司的曹存兵在此期间还在沈阳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2011年4月15日，赵淑华向行政管理机关提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沈阳市教育局于2011年4月22日批准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2011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完毕。在此期间，赵淑华还积极地安排处理教学事宜，教师、员工和学生得到有效的安置。上述事实说明，双方在2011年4月25日之前，都在积极履行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双方存在终止履行的意思或明显的违约行为。
就股权未能按约变更登记至银通公司名下的原因问题，银通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王涛与赵淑华于2011年3月27日至2011年5月7日之间的手机短信联络的内容，但这些内容即使真实，也没有赵淑华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的字句，以此认定赵淑华不再同意按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依据不足。
关于2011年5月11日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可以确定的是赵淑华与沈阳少林文武学校的武术教练董志鹏和中间人刘子祥于2011年5月11日到北京找到银通公司的王涛进行了沟通，但关于沟通的内容是关于继续履行协议还是解除协议，以及是否达成了解除协议的合意，董志鹏在《证言》中证实的情况与王涛等人证实的情况相反，内容相矛盾。董志鹏系赵淑华举办的沈阳少林文武学校的武术教练，王涛等人系银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分别与各方当事人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刘子祥是赵淑华与银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中间人，其证言本应具有一定的真实性，但因其未能出庭作证，致银通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否系刘子祥本人所写，其证言的内容是否客观真实，均不能认定。因此，关于银通公司上诉所称的合同已于2011年5月11日解除，且刘子祥将赵淑华付给他的150万元退还给银通公司就是赵淑华返还的部分定金的主张，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
而赵淑华于2011年6月12日向银通公司邮寄《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表明赵淑华此时尚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银通公司予以配合。但银通公司在收到上述通知书后，却未予回应。这一事实证明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在银通公司一方，银通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未能履行，应负相应的违约责任，赵淑华享有合同的解除权。2011年7月6日，赵淑华又向银通公司邮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银通公司已于2011年7月11日收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二）项、（三）项、（四）项，以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享有解除权的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银通公司时，合同解除。即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其补充协议已于2011年7月11日解除，无需再行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内容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对该项判决主文不作调整。
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在银通公司一方，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倍返还定金”的规定以及本案合同的约定，银通公司不享有对定金的双倍返还请求权，原审判决驳回银通公司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正确。至于赵淑华给付了刘子祥150万元款项的事实和性质，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是赵淑华与刘子祥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银通公司是否从刘子祥处收回150万元款项的问题，亦是其与刘子祥之间的法律关系，在赵淑华与银通公司之间存在的定金数额仍然是300万元。刘子祥是否将150万元返还给银通公司这一事实，并不影响原审判决适用定金罚则驳回银通公司关于返还定金这一诉讼请求的正确性。
二、关于银通公司应否给付赵淑华月薪及招待费7.5万元的问题。一是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虽然约定有乙方同意聘任为养老机构的总经理并支付相应报酬的内容，但是，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已经终止履行，致所谓的养老机构并未设立，赵淑华也没有被正式聘任为所谓的养老机构的总经理，没有在总经理的岗位上从事职务工作，其主张银通公司给付“月薪及招待费”没有事实依据。二是合同中约定的“从转让股的法人登记手续变更后”给付月薪及费用，约定亦不明确，是从股权变更登记后开始给付月薪、招待费和其他费用，还是从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或者是从法人的名称、性质及经营范围变更为养老机构后开始给付，难以界定。原审判决认为赵淑华请求给付月薪及招待费等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
三、关于赵淑华上诉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股权转让协议在第二条“股权转让及其交易方式”中的2.5款规定了“甲方有效结束沈阳少林文武学校教学事宜，教师、员工和学生等到有效安置，且拟设立的养老机构申办的项目获得政府批文、许可，能够开工建设条件下，乙方向甲方支付其余受让股权款1000万元。”该款虽然未约定“结束学校事宜”和具体安置学生、教师的时间，但该条列于第二条2.2款“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受让股权定金300万元”、2.3款收到定金后甲方主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乙方配合及2.4款“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毕后十日内乙方支付200万元”之后，而从2.2款到2.5款均是逐条安排双方义务的履行次序的，根据合同条款的体系解释原则，赵淑华解散学校的行为应在股权变更登记和银通公司支付完200万元首付款之后。赵淑华在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且银通公司尚未支付200万元首付款的情况下，即先行解散学校，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审判决驳回赵淑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
因二审期间赵淑华放弃要求银通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请求，故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银通公司和赵淑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银通创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赵淑华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0元，均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志刚
审判员 谭 弘
审判员 郑锦弘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