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丰顺县旭丰电子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徐福林，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安国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徐旭东。
原审第三人金安国纪科技（珠海）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肖祥茂，该公司工作人员。
丰顺县旭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因与金安国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徐旭东及金安国纪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旭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福林，金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露梅、纪妍，珠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祥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旭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3月3日，旭丰公司向金安公司购买覆铜板并签订《产品长期供货协议》一份，合同有效期至2011年3月5日。同日，徐旭东出具《货款保证书》一份，承诺为旭丰公司上述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5月19日，旭丰公司（乙方）与金安公司及珠海公司（均为甲方）共同签订《产品长期供货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FR-4覆铜板产品，付款条件为发货后月结60天，到期未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验收异议期为货到7日内提出；乙方订购甲方次品或处理品，包括B级、C级系列板材，甲方不保证质量；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2日。同年11月至12月期间，旭丰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国内销售合同》三份，均约定：旭丰公司向金安公司购买FR-4或CEM-3系列覆铜板产品（等级为B5），发货后月结60天，逾期付款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出售的次品或处理品，金安公司不保证质量，也不负责处理质量事故。合同还约定：本合同产品为金安公司的B级板材，B级板材构成除正常产品有质量缺陷降为B级板的，还有用降等的各种半固化片材料（包括CEM-3的玻璃毡），降等时使用生产的，从而有可能使得生产的B级产品基材与正常产品不一致。交货时间为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月8日。
合同签订后，金安公司按约发货。旭丰公司收货后，将覆铜板加工成PCB板，并销售给其客户。2013年3月起，旭丰公司的客户反映其销售的PCB板存在质量问题，旭丰公司通过珠海公司检测，结论为：TG测试结果OK，并建议旭丰公司对钻孔工序重点管控、对已生产的成品采取烘烤以减少损失。2013年4月8日，旭丰公司经对账，确认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欠金安公司货款人民币（下同）632，235.80元、欠珠海公司货款475，299.20元。对账后，金安公司向旭丰公司再次发货805，754.50元，旭丰公司支付货款1，167，661.61元，尚欠745，627.89元未付。因旭丰公司与金安公司就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故至今未付余款。
金安公司因索款无着，遂起诉请求判令：1、旭丰公司偿付金安公司货款1，085，627.89元；2、旭丰公司支付金安公司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3年6月13日为52，077.01元）；3、徐旭东对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中，因旭丰公司支付货款340，000元，故金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745，627.89元，变更第二项为123，100.67元（暂计至2013年10月29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
旭丰公司则以金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品质不良导致客户扣款及退货等损失达627，515.55元为由，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金安公司赔偿旭丰公司损失627，515.55元（包括客户扣款143，247元、客户退回报废PCB板433，978.55元、客服上门处理费31，200元、部分PCB板返工费用7，720元、退货运费11，370元）。
原审法院认为，金安公司、珠海公司与旭丰公司签订的《产品长期供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珠海公司按约向旭丰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并表示债权由金安公司享有，故金安公司有权向旭丰公司主张尚欠的全部货款。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旭丰公司尚欠金安公司的货款金额。金安公司提供的2份对账单均载明此前的对账询证函作废，故应作为正式结算凭证，该2份对账单能够证明旭丰公司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尚欠金安公司货款合计1，107，535元；金安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后的出库存单及发票，能够证明旭丰公司在对账后，又收到金安公司提供的货物，货款计805，754.50元；金安公司确认旭丰公司在对账后共计支付货款1，167，661.61元，旭丰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旭丰公司尚欠金安公司货款745，627.89元。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金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有否依据，是否合理。旭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长期供货协议及销售合同均约定，旭丰公司的付款方式是发货后月结60天，逾期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故金安公司按每批货物发货之日起60天计算违约金，符合约定。审理中，旭丰公司认为金安公司计算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并请求法院调整，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徐旭东应否对旭丰公司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徐旭东于2009年3月3日出具《货款保证书》，明确为旭丰公司与金安公司于同日订立的《产品长期供货协议》提供担保；而金安公司主张的款项，系其与旭丰公司于2012年5月19日签订的《产品长期供货协议》的货款，故涉案款项不属于担保范围，金安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四是，旭丰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其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首先，旭丰公司收货后，应当及时检验，对发现不符合约定的产品，应在质量异议期内通知金安公司。本案中，旭丰公司在异议期限内未向金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是在收货后将板材加工成PCB板，故应视为其对货物验收合格；其次，旭丰公司辩称金安公司提供的是CEM-3板材，与合同约定的FR-4板材不符，属于“货不对板”的情况。但根据其提供的《国内销售合同》约定金安公司提供B5等级的板材，而B级板材构成除正常产品有质量缺陷降等外，还有降等的各种半固化材料，包括CEM-3的玻璃毡。故旭丰公司购买的板材，应当包括CEM-3板材在内的覆铜板，与合同约定的“旭丰公司向金安公司购买FR-4或CEM-3系列覆铜板”相符。综上，旭丰公司应当按其客户的要求，购买符合标准的板材并在检验合格后进行加工，其提出的质量问题，缺乏依据。故其要求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亦不予准许。据此，旭丰公司要求退货、扣除退货款以及要求金安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旭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安公司货款745，627.89元；二、旭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安公司违约金86，170元，并支付以745，627.89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货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金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旭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42元，合计诉讼费22，440元，由金安公司负担80元；旭丰公司负担22，360元。
旭丰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国内销售合同》作为金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第四条关于板材包括CEM-3材质的条款属于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内容，故应认定无效；《国内销售合同》中明确选择了FR-4材质，同时有特殊约定“不接受降等品，不允许溢短装”，因此金安公司交付板材中使用玻璃毡填充物即CEM-3材质构成违约；金安公司交付的板材外包装上标注为FR-4，故旭丰公司在收货时根本无法发现质量问题，必须借助专业检验设备和人员进行切片分析才能辨别，原判关于旭丰公司在异议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货物验收合格的认定是错误的；现存旭丰公司处的481张不合格板材应予退回，其价款40，884.40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系争合同约定在金安公司发货后月结60天，是指发货后的当月底结算然后60天内付款，原判认定从发货之日起60天内结算是错误的；旭丰公司的损失均为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改判旭丰公司向金安公司支付货款704，743.49元，支持旭丰公司原审时的全部反诉请求。
金安公司答辩称：其依据系争合同供应给旭丰公司的板材属于FR-4的B5级产品，本身就是降等品，因此金安公司不保证质量，也不负责处理质量事故，其价格也比A级板材低了40-50元，对此旭丰公司是明知的，金安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也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旭丰公司以B级品的价格却要符合A级板材的要求是不合理的；合同约定不接受降等品是指旭丰公司不接受双方约定的B5级以下的产品，而非不接受B级品；且旭丰公司收到货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检验，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旭丰公司所称的板材质量问题是其在对板材进行加工并销售给自己的客户时才发生的，因此与金安公司无关，故其不同意退回库存板材并扣除相应货款；旭丰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争合同约定月结60天确实是从发货次月开始60天内付款，实际上金安公司起诉的违约金就是照此计算的，原审也是按此判决的。请求驳回旭丰公司的上诉。
徐旭东未到庭陈述意见。
珠海公司述称：同意金安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旭丰公司为采购覆铜板而分别与金安公司、珠海公司签订的《产品长期供货协议》以及旭丰公司与金安公司签订的数份《国内销售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金安公司、珠海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相应货物交付义务，供需三方亦已经过共同对帐确认了欠款事实。因此原判根据珠海公司将涉案债权交由金安公司享有的意思表示，并考虑到金安公司与珠海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因而认可金安公司向旭丰公司主张上述系争合同的全部债权，并无不当。
根据旭丰公司陈述，其采购覆铜板进行加工后转售给其客户使用。因此旭丰公司作为购买方及加工方，应当对于系争合同项下的覆铜板产品有充分的了解。而系争合同内容并无排除一方主要责任、限制对方主要责任的内容，且亦无证据证明金安公司对涉案产品存在市场垄断，故旭丰公司称系争合同中相应条款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系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易的板材为B5等级，故金安公司提供的包括CEM-3材质的板材符合合同约定。相关理由原审判决已经详尽阐明，本院不再赘述。旭丰公司收到金安公司的供货后，不仅未及时组织检验，而且已经将涉案板材进行加工生产后转卖案外人，故其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其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因旭丰公司关于系争货物产品质量的异议不能成立，故其要求退还其库存的产品并将该部分货款从总的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系争合同中约定的“月结60天”为送货次月起的60天后结算货款，对此本院亦予确认。但经本院审核，原审判决支持的金安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即是按照双方确认的方式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对原审关于违约金的判决结论可予维持。本院仅对原审判决中“按每批货物发货之日起60天计算违约金”的表述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84元，由上诉人丰顺县旭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