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世成，男，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蒋晓江，女，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腾飞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崔维，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健，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世成与上诉人沈阳腾飞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三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赵卫、张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为辽AE63**号车车主。2000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运营手续一套交付原告有偿使用，原告依照国家和政府的有关法令、法规及有关对出租车的各项规章制度，保证被告企业信誉，服从被告统一管理的前提下，从事营业性客运。有偿使用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按照交通部门规定车辆报废之日止（原告可随时更换车辆）；被告的权利和义务：负责全部运营手续的审验工作，并为原告提供良好的营运服务，协助原告协调有关事宜；负责按期缴纳如下费用：工商管理费、联总管理费、营业税、所得税、养路费、立交桥费、车船使用税、公路管理费、道口管理费、客运基金、出租车会员费、二级保养费；负责代收代缴车辆保险费等费用及其他有关部门应收费用；有偿为原告提供各种票据。原告的权利和义务：按期（每月26日）向被告缴纳当月有偿使用费人民币1，790元；如期缴纳车辆保险费、第三者保险费、司乘人员保险费、意外伤害费、玻璃破碎费、暴力伤害保险费、个人收入调节税，并承担本协议中“双方权利和义务”中被告所负担以外（国家另行规定的各项费用）的一切费用；必须严格遵守政府和有关部门关于出租车管理的有关规定，并接受被告的管理和监督；必须按期缴纳有偿使用费，超期者按日加罚5%的滞纳金，超期10—20天者加罚15%的滞纳金，超过20天以上者，按日加罚30%的滞纳金，超过30天及以上者，被告有权终止协议，收回一切营运手续。本协议从2000年8月11日至2003年7月31日止，有效期三年。
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月收费问题产生纠纷，被告将原告准运证、工商营业执照、二级保养卡、治安证收回。2006年7月24日，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扣留的营运证件，赔偿停运损失，被告给付原告提供更新车辆的一切手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请求终止《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合同关系；给付拖欠的企业服务费和有偿使用费以及代收代缴税费及滞纳金；原告返还道路证、准运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证。2008年2月14日，本院作出（2006）沈河民三合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扣证行为致使原告经营受到限制和影响，必然造成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义务，被告未履行原合同约定的交费义务应承担适当的责任，判令被告按比例赔偿原告从2005年7月至2006年7月31日期间的停运损失，原告给付被告代缴费（从2005年6月起至2006年4月止），对于原告更新车辆的诉讼请求，以没有法律依据，且合同中更新车辆的条件约定不明确为由驳回。
宣判后，原、被告均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的第一条对有偿使用期限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期限较长（交通部门规定的车辆报废期限为8年）有利于双方当事人实现合同目的，为了有利于实现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及出于公平原则，认定合同第一条有效，并以此界定合同期限，该条款约定了原告可随时更换车辆，在合同履行期内，原告诉请被告提供全部车辆更新手续符合合同约定，该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作出（2008）沈中民（3）终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06）沈河民三合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赔偿原告停运损失及原告给付代缴费的判项，并判决被告提供更新车辆手续。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后，原告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法院于2009年5月7日作出提审裁定，辽宁省高级法院再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协议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2005年7月被告单方提出上调费用，但没有得到原告同意，在这种情况下，腾飞公司收回运营手续，致使原告不能正常上线运营，原告有不缴纳相关费用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原判认为原告也没有正确履行缴费义务，判令其承担30%的责任不当。原告运营手续被收回，按照相关规定没有运营手续上线运营即为非法运营，被告对原告正常上线营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认定原告有收益，进而不能损益相抵，原判认为虽然营运手续被扣也可以上线营运，只是经营受到限制和影响，进而判令原告承担30%的损失缺乏证据证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原告没有违约，且不能认定原告有收益，不能损益相抵，被告应每日赔偿原告营运纯收入人民币110元，原告不应再向被告给付每日24.5元的代收代缴费用。被告于2005年7月扣留营运手续，原告2005年6月属正常运营，其费用只交到2005年5月，2005年6月的费用原告应缴纳，缴纳数额为每月人民币1，450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1日作出（2009）辽审民提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为原告提供更新车辆的全部手续，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被告赔偿原告停运损失、原告给付被告代缴费的判项，判令被告按每日110元标准赔偿原告自2005年7月5日至2006年7月31日止的停运损失，原告给付被告2005年6月应交费用人民币1，450元。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6月18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致沈阳市交通局《关于协助为付凯锐等九名出租车司机办理运营手续的函》，内容为：本院审理的付凯锐等9名出租车司机分别诉被告沈阳腾飞出租汽车公司经营合同纠纷案，经本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合同应继续履行至车辆报废时止。判决后付凯锐等9名出租车司机申请执行要求继续运营，现因腾飞出租汽车公司拒绝为付凯锐等9名出租车司机办理运营手续，造成出租车无法运营，且办理运营手续即审证一事又无法通过法院强制予以执行，请贵单位协助办理出租车运营的相关手续（准运证、准驾证、道路运输证等），所需相关费用由各出租车司机自负。2008年7月，原告出租车办理了更新手续。
另查，2007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原告按每月人民币1，450元向被告缴纳了2007年9月至2008年2月及2013年5月共计7个月费用，其他月份费用未向被告缴纳。被告除2007年9月至2008年2月期间及2013年5月为被告提供服务外，又于2008年4月为原告审验准运证、准驾证，2008年5月，为原告审验准运证，2008年7月，统计出租车运营情况，2008年8月28日，为原告审验2008年9月份准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了有偿使用期限：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按照交通部门规定车报废之日止。（乙方可随时更换车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作出的（2008）沈中民（3）终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有偿使用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交通部门规定的车辆报废之日止，交通部门规定的车报废期限为8年，故协议有效期为协议签订之日2000年8月11日至2008年8月10日止，在该期限内，原告可依据该协议的约定随时更新车辆。原告已于2006年7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更新车辆，经本院一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被告为原告更新车辆，并于2008年7月经法院强制执行辽AE63**号车辆更新为辽AEF8**号车辆，现合同期限已满，原告诉请被告为原告所有的辽AEF8**号车辆更新，已过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履行期限，故本院不予支持。虽《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履行期限已过，但鉴于原告所有的辽AEF8**号车辆仍在运营，未到报废期限，在辽AEF8**号车辆在交通部门规定的车辆报废期限前，被告仍需为原告提供辽AEF8**号车辆运营被告应负担的义务，所需费用由原告负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08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6月、7月共计64个月未对其提供服务所造成的损失（不提供出租车专用发票）每天人民币50元，共计人民币96，000元，因协议有效期限为2000年8月11日至2008年8月10日，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协议期内即2008年3月1日至2008年8月10日期间的损失，因原告未向被告缴纳有偿使用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故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协议期内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2008年8月11日至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6月、7月期间的损失，因协议有效期已于2008年8月10日届满，期限届满后，协议中约定的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故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协议期限届满之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因期限届满终止，无需再另行解除。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出租车运营手续有偿使用费人民币112，770元（自2007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共64个月，每月人民币1，790元）及滞纳金人民币34，368元，合计人民币148，928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缴纳了2007年9月至2008年2月期间的使用费用，2007年9月、2008年3月至2008年8月10日期间，被告未向原告提供服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原告垫付了相关费用，2008年8月10日后，《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故对于被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任世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阳腾飞出租汽车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任世成负担，反诉费人民币3，279元，由被告沈阳腾飞出租汽车公司负担。
宣判后，任世成、腾飞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任世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腾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无条件提供办理更新车辆的所有手续，并赔偿不履行合同所造成的运营损失96，000元，由腾飞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沈河法院对于合同期限的理解与分析是错误的。任世成以33，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标书的使用权，对该出租车的营运享有终身使用权。双方签订合同后，任世成有权随时更新车辆，合同就应该自动延期，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而且标书系任世成自己购置，营运证虽基于法规、政策规定登记在腾飞公司名下，但实质上系任世成挂靠在腾飞公司名下经营，只要这种经营方式允许，任世成就可以无限期的享有基于自己购置标书而取得的营运权利，所以腾飞公司应无条件按合同约定，给任世成提供办理更新车辆的所有手续。2、因腾飞公司不履行合同第二条第5项约定，给任世成提供各种票据（提供发票），致任世成的出租车不能正常营运造成了经济损失，现依据沈阳市客运出租车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第三十五条第（七）项内容（不提供打车发票乘客可拒付车费），赔偿任世成64个月的损失，共计96，000元（从2008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6月、7月，共1，920天，50元／天）。
腾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任世成按照协议约定，缴纳自2007年8月至2013年6月，共计63个月的出租车运营手续有偿使用费及滞纳金，合计146，601元，并判令任世成立即归还被其非法占用的全部运营手续；由任世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如下：1、任世成在合同期内甚至是在车辆报废期满之后，即不同意与我公司签订新的协议，也不交纳标书有偿使用费，强行占有我公司所有的运营手续，牟取车辆运营利益，故应由任世成向我公司缴纳有偿使用费。2、一审判决即认定双方的协议书有效期至2008年8月10日，又在判决理由中要求我公司为任世成提供车辆运营中应尽的义务，这是矛盾的，一审判决变相在支持了任世成在合同期满后，无偿使用我公司的车辆运营手续。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任世成提供的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办理运营手续的函、辽宁法制报公告、发票及保养费收据、收据、二级维护卡、治安证审验情况登记表、安全隐患检查表出租汽车营运情况统计表、会议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并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于2000年8月11日签订的《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履行期限是否届满，腾飞公司应否无条件为任世成更新出租车运营手续。辽宁高院做出的（2009）辽审民提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有偿使用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交通部门规定的车报废之日止。我国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出租车报废期限为8年，故双方签订的《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有效期为协议签订之日2000年8月11日至2008年8月10日止，在该期限内任世成可依据该协议的约定随时更新车辆。任世成已于2006年7月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更新车辆，该更新车辆的诉讼请求被原审法院（2006）沈河民三合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后，任世成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4月作出（2008）沈中民（3）终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判令腾飞公司为任世成更新车辆，2008年7月经本院强制执行亦对争议车辆办理了更新手续。现该《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履行期限已满，腾飞公司拒绝与任世成继续签订有偿使用合同，因人民法院不能强迫一方当事人与另一方当事人签订有偿使用合同，任世成再次诉请腾飞公司为其办理车辆更新及运营手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任世成要求腾飞公司赔偿自2008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及2013年6月、7月共计64个月未对其提供服务所造成的损失（不提供出租车专用发票）每天人民币50元，共计人民币96，000元的问题。因协议有效期限为2000年8月11日至2008年8月10日，且在2008年3月1日至2013年期间，任世成未按约定向腾飞公司交纳有偿使用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又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期已于2008年8月10日届满，期限届满后，协议中约定的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故对任世成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腾飞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出租车运营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协议所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因此，无须再由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关于腾飞公司反诉要求任世成支付出租车运营手续有偿使用费的问题。因腾飞公司未向任世成提供相关服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任世成垫付了相关费用，虽然任世成在协议期满后，继续使用标书进行经营，但考虑本案的特殊性，也不宜判决支持腾飞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任世成、沈阳腾飞出租汽车公司分别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3，279元，由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杰
审判员 赵卫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兰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