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锦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器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伟航。
委托代理人陈志远，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莎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锦纲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锦纲、被上诉人上海电器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器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曹锦纲同电器城公司于2003年12月24日签订《加盟投资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曹锦纲支付158，000元（人民币，下同）给电器城公司，用于投资加盟，此后双方于2005年10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2009年6月24日，双方签署的《上海电器城投资加盟户退房协议》（以下简称《退房协议》）约定，曹锦纲实际向电器城公司缴付投资加盟款158，000元，电器城公司同意曹锦纲退房，从2003年11月24日到2009年5月31日期间内，电器城公司同意按曹锦纲投资加盟本金作为基数，按年息8%计算利息进行补偿，合计利息总额为69，750.66元，并于2009年6月开始于每个月25日按利息总额2%予以支付，到2010年5月31日一次性付清以上利息之余额；从2009年6月1日到2010年5月31日期间内，电器城公司同意按曹锦纲投资加盟金作为基数，按年息8%给予曹锦纲进行补偿，合计利息总额12，604元，于每个月进行结算，并于当月25日前付清当月利息；于2010年5月31日前，付清投资加盟本金158，000元。电器城公司如不按本协议之规定履行，自违约之日起，按投资加盟款158，000元和利息剩余款之合计数每天万分之二违约金，同时投资加盟款仍以年息8%计息补偿。至2013年8月19日，电器城公司合计支付曹锦纲114，915元。
嗣后，电器城公司未履行《退房协议》，2014年1月，曹锦纲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电器城公司返还曹锦纲购房款158，000元；2、电器城公司偿付曹锦纲利息损失57，904.66元；3、电器城公司支付曹锦纲违约金16，038.96元（1，838.46元＋2，366.75元×6个月计算至2014年2月）。
原审认为，合同是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础。本案中，曹锦纲、电器城公司签订了《退房协议》，退房协议已成为曹锦纲、电器城公司权利义务的基础。纵观《退房协议》，法院认为，《退房协议》的一、二、三部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电器城公司应当履行还本及付息的义务。电器城公司已付的款项，综合《退房协议》之约定，应当认定为首先支付曹锦纲的利息。电器城公司在长期履行过程中，曹锦纲并未提出异议。依据《退房协议》及曹锦纲诉讼请求，利息总金额应认定为129，619.66元（其中协议约定82，354.66元，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2月底的利息计算为47，265元），扣除电器城公司已付利息金额，电器城公司尚欠曹锦纲利息金额为14，704.66元。曹锦纲请求电器城公司支付违约金差价1，838.46元，缺乏依据，法院难以支持。曹锦纲请求电器城公司支付从2013年9月起至2014年2月底6个月的违约金，其按万分之二的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但其所依据的本金不当，法院按其计算方法予以重新计算6个月并酌定核算为5，767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上海电器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曹锦纲购房款人民币158，000元；二、被告上海电器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曹锦纲利息款人民币14，704.66元；三、被告上海电器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锦纲违约金人民币5，767元；四、驳回原告曹锦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0元，由原告负担455元，被告负担1，935元。
判决后，曹锦纲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没有考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退房协议》的违约金条款，仅计算年息8%而没有计算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有误。根据《退房协议》约定，2010年5月31日之前，被上诉人电器城公司应支付利息82，354.66元，但其实际仅支付24，450元，故在《退房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起算点上，被上诉人未付利息57，904.66元。根据《退房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被上诉人每月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58，000＋57，904.66）元＊2／10，000天＊365天／12月为1，313.42元／月，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投资加盟款利息补偿为1，053.33元／月，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违约金总额为2，366.75元／月。被上诉人在2010年5月31日以后至2013年8月底前的39个月内实际支付给上诉人违约金90，465元，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319.61元／月，因此，被上诉人应补足上诉人在39个月内的违约金差价（2，366.75—2，319.61）元／月＊39月为1，838.46元，被上诉人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2月止应付上诉人6个月违约金2，366.75元／月＊6月为14，200.50元，故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838.46＋14，200.50）元即16，038.96元。
被上诉人电器城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曹锦纲的上诉请求。根据《退房协议》，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利息8万余元，现被上诉人已支付利息11万余元，故利息已经全部付清，多出来的部分是本金，被上诉人尚未付清本金。利息与违约金均具有补偿功能，两者不能并用，并且上诉人主张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在被上诉人持续支付款项过程中，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如果要计算违约金，应从2013年8月20日开始计算。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锦纲与被上诉人电器城公司签订的《退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退房协议》约定，截止2010年5月31日，被上诉人应付清利息总额82，354.66元以及投资加盟本金158，000元。但根据被上诉人实际付款情况，以及上诉人提出将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2日支付的利息4，890元视作2010年5月31日支付的事实，据此计算，截止2010年5月31日，被上诉人总共支付24，450元，故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被上诉人因承担违约责任而应支付上诉人的利息与违约金数额。对此，本院认为，鉴于《退房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利息补偿，该违约责任条款较为严苛，故在具体的计算方式上应结合《退房协议》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以及其主张违约责任的情况等予以考量。截止2013年8月19日，被上诉人合计支付上诉人114，915元，该金额与《退房协议》约定的利息总额82，354.66元与投资加盟本金158，000元的合计数相差甚远，故上诉人主张自被上诉人违约之日起，投资加盟款仍以年息8%计息补偿，当属合理，应予支持，故自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2月底，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利息补偿计算方式为158，000元＊8%／年＊3.75年，金额为47，400元。但原审该部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又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鉴于《退房协议》本身约定的利息总额为82，354.66元，被上诉人因其违约行为应支付的利息补偿为47，400元，结合其已付利息114，915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利息金额为14，839.66元。至于上诉人主张违约金差价1，838.46元，本院认为，截止2010年5月31日，上诉人未按《退房协议》付清相应款项，但上诉人并未及时提出异议，嗣后，被上诉人继续付款，其行为一直延续到2013年8月19日，在此期间，上诉人亦未对被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提出异议乃至拒收其钱款，故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存在过错，现其主张违约金差价，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支持。自2013年8月20日起，被上诉人停止付款，其行为属重大违约，因此，上诉人在主张投资加盟款以年息8%计息补偿的同时，要求计算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底的违约金，合情合理，但其所依据的本金不当，原审据此重新核算并酌定为5，76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曹锦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电器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锦纲利息款人民币14，839.6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0元，由曹锦纲负担400元，上海电器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曹锦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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