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3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向军，男，汉族，1968年6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大学文化，原系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水心派出所所长，住温州市鹿城区，户籍地鹿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宇辉，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温州碧海云天洗浴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571749883Y，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鹿城路271号第一层。
诉讼代表人陈宏策，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温州碧海云天洗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人朱金文，男，汉族，1984年8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高中文化，系温州碧海云天洗浴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温州市鹿城区，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17日被逮捕，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温州百好沐浴休闲会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5528648353，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隔岸路183号。
诉讼代表人许良珍，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温州百好沐浴休闲会所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
原审被告人陈永海，男，汉族，1964年7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中专文化，系温州百好沐浴休闲会所有限公司股东，住温州市鹿城区，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逮捕，2017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向军犯受贿罪、被告单位温州碧海云天洗浴有限公司、温州百好沐浴休闲会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朱金文、陈永海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浙0302刑初4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向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9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陈向军利用担任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水心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多次索要或收受辖区内单位、个人的贿赂款共计226.48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其中索贿21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陈向军明知水心派出所辖区被告单位温州碧海云天洗浴有限公司（下简称“碧海云天”）存在涉黄违法经营，仍向碧海云天董事长即被告人朱金文索要每个月5万元好处费。朱金文为碧海云天涉黄违法经营能得到关照，以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向军支付好处费。期间，朱金文以碧海云天涉黄违法项目被非辖区公安机关治安大队等部门查处以及公司资金困难为由，暂停、拖延向陈向军支付好处费，但陈向军仍以降低每月标准等方式，继续向朱金文索要。2012年6月至2016年3月间，陈向军收到朱金文为碧海云天所送好处费共计115万元。另在2013年1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陈向军还收受被告人朱金文代表碧海云天，以过年红包名义所送的5万元。
2、2011年5月，被告人陈向军明知水心派出所辖区被告单位温州百好沐浴休闲会所有限公司（下简称“百好沐浴”）存在涉赌、涉黄项目，仍向百好沐浴股东即被告人陈永海提出搭股要求。该公司股东经商议，为了百好沐浴涉赌经营项目“抛抛球”能够得到关照，决定从当月起给予陈向军每个月2万元的好处费。2012年初至9月，百好沐浴因“抛抛球”项目经营不善及出现保安违法犯罪事件等原因，两次中断给付陈向军好处费。后因陈向军索要，陈永海等股东为了百好沐浴违法经营项目能够得到关照，并于2012年10月开始继续给付陈向军每月2万元好处费。2011年5月至2016年3月，陈向军收到陈永海为百好沐浴所送好处费共计100万元。
3、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向军还收受水心派出所辖区内娱乐场所经营者所送的财物共计6.48万元，其中收受水心海域龙庭桑拿会所负责人周某送给的3万元，温州茶叶大世界舞厅经营者项某1送给的1.1万元，温州市金球国豪大酒店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郑某2送给的6000元，温州凤凰娱乐有限公司股东兼总经理邱某送给的4800元，金鹏八号KTV老板李某送给的1万元，顺生KTV负责人王某送给的3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向军、朱金文、陈永海的供述，证人丁某、史某、郑某1、胡某、周某、项某2、项某1、陈某1、郑某2、金某、郑某3、邱某、翁某、李某、王某、张某的证言，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和参股协议书，银行交易记录，记账凭证及领款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立功材料，刑事判决书、起诉意见书，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
原审法院以被告人陈向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被告单位温州碧海云天洗浴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单位温州百好沐浴休闲会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人朱金文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陈永海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追缴被告人陈向军的违法所得226.4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陈向军上诉称，自己始终供认是向朱金文、陈永海提出搭股，并未索要财物，是对方主动提出直接送钱，中途停止给钱后有提过降低金额，但从没索要也未询问原因；朱金文、陈永海的证言内容可信度低，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提出因自己索要而给付财物，不排除推脱责任的可能；证人史某、郑某4、胡某的证言可信度低，因均系传来证据，且与陈永海同是百好沐浴会所的股东，存在利害关系；对碧海云天、百好沐浴存在违法经营情况事先并不明知。故原判认定自己构成索贿的事实错误，导到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查明并从轻改判。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向军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作评析如下：
（1）陈向军对碧海云天、百好沐浴存在涉黄涉赌等违法经营是否事先明知。经查，陈向军在侦查阶段供认，知道上述两处休闲娱乐场存在违法经营现象，因每月收取好处费，所以对这些现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有检查也会事先告知等给予各种关照。该供述与被告人朱金文、陈永海的供述能相互印证。陈向军在审判阶段翻供，否认事先明知，但不能合理解释翻供原因。期间，碧海云天因涉黄经营，被鹿城公安分局除水心派出所以外的其他公安部门查处过两处，进一步佐证朱金文、陈永海的供述内容。故原判采信陈向军在侦查阶段供述和朱金文、陈永海的供述等，认定陈向军事先明知两家被告单位存在违法经营的事实，并无不当。
（2）朱金文、陈某2的供述及证人史某、郑某4、胡某的证言是否可以采信。经查，朱金文、陈永海关于陈向军有索贿行为的供述稳定。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朱金文和陈永海分别为被告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对方有否索贿，不影响对被告单位及二人的定罪处罚。证人史某、郑某4、胡某的证言内容能相互印证，且与陈永海的供述相符。三人均系百好沐浴的股东，对于百好沐浴每月给付陈向军好处费的事实系本人亲历，三人的证言不是传闻证据。故陈向军和辩护人关于朱金文、陈永海等人的言辞证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供述或证言可信度低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陈向军是否存在索贿情节。经查，根据在案的证据证实，陈向军分别向朱金文、陈永海口头了解的经营收入等情况后当场提出搭股，同时未明确出资金额、占股比例、分红收益等事宜，对搭股一事并无做相应准备。而且在朱金文、陈永海各自提出改为每月直接给付财物后，陈向军立即表示同意。另外，在碧海云天和百好沐浴因被水心派出所以外的公安部门查处、收益下降等中断每月给付财物后，陈向军有主动要求继续给付。陈向军作为派出所所长，对辖区内的休闲娱乐场所经营者提出入股合伙经营，行为本身就严重违反职业禁止性规定，属不合法的要求。其提出所谓的搭股，实际上就是利用职务便利，变相地索要财物。原判据此认定为索贿，并无不当。
综上，陈向军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向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单位温州碧海云天洗浴有限公司和温州百好沐浴休闲会所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分别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朱金文、陈永海分别作为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判鉴于被告人朱金文、陈永海能坦白，被告人朱金文有立功表现，均已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向军及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索贿导致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认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国智
审判员 胡海疆
审判员 占长斌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