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006号
原告北京鲁宾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华北路（二段）78号院140号。
法定代表人门书民，董事长。（到庭）
委托代理人宋效广，河北前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委托代理人商贺莉，河北融保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孙莎。（到庭）
第三人贝尔尼尼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县三重市重新路5段609巷10号7楼。
法定代表人洪英妮，董事。（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案由：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
被诉决定：商评字（2014）第113029号《关于第4630339号“鲁宾汉Rob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
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4年12月30日。
本院受理时间：2015年3月3日。
开庭审理时间：2015年12月4日。
被告以原告注册的第4630339号“鲁宾汉Roby”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构成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之规定为由，作出被诉决定，复审商标在服装、针织服装商品上予以撤销，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0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服装、针织服装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故在前述商品上应予以维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复审商标
1.申请号：第4630339号。
2.申请日期：2005年4月27日。
3.核准日期：2009年1月28日。
4.专用权期限：2019年1月27日。
5.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针织服装等商品。
6.权利人：该商标原权利人为香港鲁宾汉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香港鲁宾汉公司），2009年1月28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转让至原告名下，并刊登在第1153期商标公告上。
二、其他事实
原告于2014年4月11日向被告提出撤销复审申请。
在撤销复审程序中，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1、产品图片，前述图片能够清晰地显示复审商标标识，但未显示形成时间；2、特许连锁代理合同及相关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等，前述证据在显著位置均标有复审商标的标识，合同的委托方为石家庄鲁宾汉制衣工业有限公司（简称石家庄鲁宾汉公司），合同的底端有香港鲁宾汉公司字样，相关证明仅有证明人个人签字，并无手印等其他证明形式。
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两份授权书原件：2010年1月1日，香港鲁宾汉公司授权石家庄鲁宾汉公司使用复审商标；2012年8月1日，原告授权石家庄鲁宾汉公司使用复审商标。2、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出具的（2015）冀石太证经字第478号公证书，其显示名称为“鲁宾汉模特走秀视频”，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的视频能清楚展现复审商标标识。3、三份合同：北国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益中百货分公司（简称北国商城益中分公司）与石家庄鲁宾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1年6月3日至2012年6月2日，并附有复审商标标识；北国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益东百货分公司（简称北国商城益东分公司）与石家庄鲁宾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09年8月6日至2010年8月5日，亦附有复审商标标识；原告当庭提交的北国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益东百货购物中心（简称北国商城益东百货中心）与石家庄鲁宾汉公司签订的品牌专柜联合经营合同书（原件已当庭核实），其显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0年11月22日，合同期限自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12月25日。4、石家庄鲁宾汉公司与王静签订的特许连锁加盟合同等，其显示2012年5月3日，二者在石家庄签署了前述合同，该合同显著位置有复审商标标识；2012年11月14日，王静从石家庄鲁宾汉公司处订购了价值人民币55385元的货物，该订购合同上显著位置有复审商标标识，并提交了金额为9415.47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5、原告当庭提交的标有复审商标标识的衣服三件，在指定期间内的北国商城益元百货、北国超市天河店等出具的三张销售小票原件（该小票呈破旧状态，但能显示销售金额、货号等），其中有两件衣服吊牌上的货号能够与销售小票对应。
在本案庭审程序中，原告明确表示：1、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程序不持异议；2、放弃其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作为证据使用。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鉴于原告对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的程序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
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复审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复审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同时，2014年11月1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2015年《行政诉讼法》）已于2015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时间处于1990年10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1990年《行政诉讼法》）的施行期间，而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5年《行政诉讼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1990年《行政诉讼法》与2015年《行政诉讼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
在此基础上，对不服国家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在2015年5月1日以前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对行政相对人起诉的主体资格适用1990年《行政诉讼法》，其他程序问题适用2015年《行政诉讼法》。
二、复审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
由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可知，对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局可以撤销该注册商标。
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在撤销复审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
对此，本院认为，判断复审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之情形的关键在于复审商标在涉案三年期间（2010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26日）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通常情况下，若消费者接触到的商标使用行为（如销售行为、广告行为等）能够产生商标的识别作用，则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反之，则不属于。商标法设置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商标的规定的目的，并不在于撤销商标本身，而在于督促权利人对商标进行积极使用，使商标真正起到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
具体到本案，对于原告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其有复审商标标识，但鉴于其并未显示证据的形成时间，因此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对于原告在撤销复审程序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鉴于该组证据所涉及的特许连锁代理合同及相关证明仅有证明人的个人签名，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其亦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对于原告在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其可证明石家庄鲁宾汉公司在指定期间使用复审商标系经过合法授权的，其前述使用情况应该视为授权方的使用。
对于原告在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该证据公证了“鲁宾汉模特走秀视频”的播放过程，该视频能够显示复审商标标识，时间亦在指定期间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相关公众通过接触前述视频使得复审商标能够产生商标的识别作用，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
对于原告在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能够认定北国商城益中分公司、益东分公司、益东百货中心与石家庄鲁宾汉签订的租赁合同、联营合同的真实性，但鉴于前述合同仅在合同相对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即便该合同明确显示了复审商标的标识，相关公众亦无法接触到该复审商标，从而不会产生商标的识别作用，故其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
对于原告在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鉴于原告当庭提交了标有复审商标标识的衣服三件，其中两件吊牌上的货号能够与其提交的销售小票所标注的货号对应，时间亦在指定期间内，且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销售小票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在此情况下，结合原告在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本院有理由认定原告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不仅有使用意图，而且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综上，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原告的部分诉讼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但本院需指出的是，因本案系复审商标的权利人因复审商标被撤销而提起行政诉讼，如对其在诉讼程序中新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其将丧失救济机会。由于本院接受了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新提交的证据，并依据该新证据得出与被诉决定相反的结论，但因被告依据评审时的事实状态作出被诉决定并无不当，故本案诉讼费应当由原告负担。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审查程序合法，结论并无不当，但因在诉讼程序中原告提交了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故被诉决定不宜维持。依照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2014）第113029号《关于第4630339号“鲁宾汉Rob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北京鲁宾汉服装有限公司针对第4630339号“鲁宾汉Roby”商标所提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北京鲁宾汉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鲁宾汉服装有限公司、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贝尔尼尼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燕蓉
审 判 员 张 鹏
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郭 伟
书 记 员 郭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