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76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敏，女，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抚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勇，男，住吉林省抚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加力，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花（系姜加力姐姐），住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姜加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2017）吉760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勇、被上诉人姜加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二、依法改判，支持刘敏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三、姜加力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刘敏不存在违约事实。一审判决书第8页依据合同中“每袋装200个松塔”的约定认定刘敏违约，属于误判。无论是露水河林区采集红松果实的交易惯例，还是本案当事人双方履行采集红松果实的合同，都是以“袋”为计量单位的，装袋的情况是装满。这是所有林班采集红松果实的通行做法和常规，这也是履行合同的基本要求。每袋装200个松塔，是林区对装袋情况的笼统描述。在各个林班内的红松果实采集中，都是如此，都是以满袋为计量单位。因为松塔大小不一，有病害的小塔和被动物、虫子破坏过的塔（垃圾塔）装300个不满，而大塔装100多个就满了。200个塔装一袋是大概的中间值，其实质性作用是约束捡塔人，在采集中应剔除很小的垃圾塔，要采集那些能够使用的正常的松塔，该类松塔若装满袋，大约就是200个左右。所以，这是对劳务质量的管控手段之一，并没有改变按“袋”计量的规则。之所以在每袋的松塔数量上发生争议，是因为个别劳务人员初次到露水河林区采集松塔，对这一情况不了解产生了歧义。事实上无论是刘敏林班还是其他林班，在计量劳务人员工作量时，都是以满袋为检验标准的，内部的数量都是不一样的。姜加力解约后他带来的人有一部分以自由散工的身份留下来工作的，都是这么计算的。一审法院在判决刘敏给付张天锦、杨田文工资时，也是按照“袋”来计算的，不是以200个计算的。实际上这一问题很好解释，也容易懂。正常情况下，若文字解释有异议，完全可以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进行沟通和磋商，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也对此作了明确的规定。但是，姜加力却故意以此为由带人离开，很明显不是刘敏违约，而是姜加力违约。2.一审法院混淆了返还财产与适用违约条款的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采集人员中途离开，应赔偿保险费。这一内容是在刘敏为采集人员支付了保险费后，才适用的条款。这是为了处理合同解除后返还财产问题的方法。在本案中，刘敏按照姜加力的要求为其人员先行支付了保险费，就等于姜加力和其劳务人员在解约前就已经占有了刘敏的财产。所以无论什么原因合同解除，姜加力都应该退还已占有的财产，然后双方再处理过错方的赔偿问题。本案中，若是姜加力违约，姜加力应在返还财产的基础上赔偿刘敏的其他损失；若是刘敏违约，姜加力也应该退还占有的财产，然后由刘敏赔偿姜加力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判决在误认了违约人之后，直接驳回了刘敏要求姜加力返还财产的主张，明显混淆了违约赔偿和返还财产的关系。二、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到的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九十七条，一审判决都进行了回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所以一审判决不仅在谁违约的事实上误判，而且在适用法律上发生错误。因此请求中级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敏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姜加力辩称，《红松果实采集承营合同》第六项约定每袋松塔标准为200个，没有约定大小，掺杂死塔及杂物有验收人员检查。工人张天锦第一天采集了65袋松塔，刘敏只算了45袋，刘敏违约在先。姜加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刘敏给付姜加力中介费14390元（1439袋×10元/袋）；二、请求依法判决刘敏立即给付所欠雇工人员工资款15240元（127袋×120元/袋）；三、请求依法判决刘敏返还工人保险费3276元。刘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姜加力赔偿刘敏各项损失共计123340元。二、姜加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姜加力与张天锦等29人（乙方）同刘敏（甲方）签订了承营合同。该合同中，张天锦等29人同时授权姜加力代领工资。承营合同约定由张天锦等人为刘敏承包的位于露水河林业局红松果林采集松塔。合同约定：“上树人员必须投保人身保险，未参保人员一律不得上树采集，一经发现，立即开除。人身保险投保金额40万+2万险（中国人寿），缴费金额：1100元，甲乙双方各承担50%，即550元。保险费由甲方先行垫付，乙方所承担保险费用从工资中扣除。保险投保后，如乙方不能完成采集工作及中途离开的，乙方全额赔偿甲方保险缴费。由姜加力负责给刘敏赔偿（每人1100元）。每袋松塔标准（八零袋）为200个松塔，不得掺杂死塔及杂物，有发现，统一做出相应罚款。从开始直到采集全部结束，采集价格均为每袋110元”。同时约定:“张天锦等29人的工资由姜加力代领发放，红松果实采集人员的工资由姜加力负责，与刘敏没有关系。刘敏不承担任何责任。红松果实采集人员工资出现的责任由姜加力承担”。该合同未就刘敏给姜加力中介费作出书面约定。该合同依火克的、冉雪华并没有签署。刘敏为包括张天锦、杨田文在内共计38人在中国人寿临江分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由刘敏支付了38人保险费。2017年9月1日，张天锦、杨田文等人开始采集松塔。当日，张天锦采集45袋松塔，依火克的采集9袋，冉雪华采集2袋，杨田文9月1、2、3日共采集41袋松塔。2017年9月1日，刘敏同张天锦等人就每袋装松塔个数发生争议。刘敏认为八零袋应装标准大小松塔200个为一袋，张天锦等人则认为不论大小每袋装200个即为一袋。发生争议后，张天锦等人认为刘敏违约，9月1日便离开，不再为刘敏打工。至今刘敏没有支付张天锦、依火克的、冉雪华、杨田文工资，也未扣除张天锦、杨田文按合同约定应承担的保险费。杨田文等11人于2017年9月4日给刘敏出具了红松果实采集质量保证书，为刘敏采集松塔。双方约定每袋劳务费为120元。同时，杨田文等11人出具了解除授权委托证明，解除了对姜加力的授权，由自己领取工资。杨田文等11人也未与刘敏就是否给付姜加力中介费在红松果实采集质量保证书及解除授权委托证明中作出书面约定，也没有作出口头约定。杨田文等人在刘敏处务工至9月28日。共采集松塔1352袋，刘敏雇佣的其他工人采集2728袋，共计4080袋。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30日，姜加力与张天锦等29人同刘敏签订的承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合同。2017年9月4日，杨田文等11人签署的红松果林采集质量保证书系杨田文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保证书由刘敏当庭提供，刘敏对保证书的内容无异议。该保证书涉及杨田文等人同刘敏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该保证书对刘敏及杨田文等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亦应按照保证书的内容履行。一、关于姜加力要求刘敏给付中介费14390元的诉讼请求。姜加力认为2017年9月1日至9月3日，姜加力介绍的工人共采集127袋松塔，其中张天锦75袋、依火克的11袋、冉雪华2袋，杨田文41袋。9月4日后杨田文等11人共采集1312袋。依据其同刘敏的口头协议应每袋给付10元中介费，故刘敏应给付其中介费14390元。刘敏答辩称，其没有同姜加力达成给付中介费的协议，至于9月4日后给其采集松塔的工人是自己雇佣的与姜加力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承营合同及杨田文等人签署的保证书中并无任何关于中介费的约定。刘敏给付张天锦等人的工资的流程是：张天锦等29人授权姜加力代领工资，刘敏同姜加力结算，然后姜加力再与张天锦等人结算。实际上姜加力给张天锦等人每袋多少钱劳务费由姜加力控制，与刘敏无关。因此，刘敏不给付姜加力中介费与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一致。姜加力提供的证人证言中：张天锦、依火克的、王恩友三人并未就刘敏是否约定给付姜加力中介费这一事实作证。王付坤的证言，易建勇微信语音录音资料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无任何证据证明刘敏与姜加力之间存在有关中介费的书面或口头约定。一审法院对姜加力要求刘敏给付中介费14390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二、关于姜加力要求刘敏给付张天锦、依火克的、冉雪华、杨田文工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张天锦、依火克的、冉雪华、杨田文采集的松塔分别为张天锦45袋、依火克的11袋、冉雪华2袋，杨田文41袋。根据代领工资委托授权书授权，张天锦、杨田文二人委托姜加力代领工资，因此二人的工资应由刘敏支付给姜加力。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二人应承担的保险费每人550元。依火克的、冉雪华二人并未书面委托姜加力代领工资，因此，二人的工资应由二人自行向刘敏主张。一审法院对姜加力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张天锦的工资为45袋×110元/袋=4950元，扣除保险费550元，刘敏应给付4400元。杨田文的工资为41袋×110元/袋=4510元，扣除保险费550元，刘敏应给付3960元。三、关于姜加力要求刘敏返还刘振全等7人的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敏已经为刘振全等7人在中国人寿临江分公司承保保险，保险费已经交纳保险公司。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且履行。姜加力要求刘敏返还7人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四、关于刘敏要求姜加力赔偿12334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为每袋装200个松塔，并没约定松塔大小，因此，张天锦等人未考虑松塔大小仅按个数装袋符合双方约定。9月1日，刘敏与姜加力谈判时又认为应为标准塔200个，刘敏擅自改变合同约定，违约在先。1.关于刘敏要求姜加力赔偿因张天锦等人违约离开造成其打塔费用每袋增加10元共计408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从9月4日起，刘敏林班采集每袋松塔的劳务费由110元增加到120元。刘敏增加的费用有证据证实，但并无证据证明采集松塔费用增加与张天锦等人的离开有必然因果关系，且张天锦等人离开并未违约。一审法院对该请求未予支持。2.关于刘敏要求姜加力赔偿其增加护青费用4284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敏无证据证实护青费用增加42840元，亦无证据证明护青费用增加与张天锦等人的离开有必然因果关系，且张天锦等人离开并未违约。一审法院对该请求未予支持。3.对刘敏要求姜加力赔偿其林班松塔损耗10000元的请求，刘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4.关于刘敏要求姜加力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25人保险费27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如松塔采集人员中途离开，由姜加力负责赔偿刘敏每人1100元保险费。但张天锦等人中途离开是因为与刘敏就松塔装袋个数发生争议而离开，刘敏违约在先，张天锦等人离开并未违约。故刘敏无权要求姜加力赔偿保险费27500元，一审法院对该请求未予支持。综上，对刘敏要求姜加力赔偿12334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姜加力张天锦的劳务费4400元，杨田文的劳务费3960元，共计8360元；二、驳回姜加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敏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30日，刘敏与姜加力洽谈红松果实采集业务，并在露水河镇签订《红松果实采集承营合同》，对第三人红松果实采集人员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落款处有刘敏和姜加力的签字。同日，红松果实采集人员共29人向姜加力出具代领工资委托授权书，落款处有该29人（包括张天锦和杨田文）和姜加力签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案涉合同第六项每袋松塔标准（八零袋）部分明确约定“每袋松塔标准为200个松塔，不得掺杂死塔及杂物”。刘敏作为露水河林区当地的林班经营者，在与非本地居民姜加力签订劳务合同时，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即应严格按照合同的明文约定履行债务，刘敏未按合同约定的每袋装200个松塔的标准履行债务，应当承担合同未完全履行所带来的不利后果，刘敏关于“每袋装200个松塔，是林区对装袋情况的笼统描述，在各个林班的红松果实采集中，都是以满袋为计量单位”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二、姜加力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有权向刘敏主张红松果实采集人员张天锦、杨田文的劳务费。庭审中，刘敏亦主张案涉合同的主体为刘敏和姜加力，代领工资授权委托书只是对合同约定的工作人数进行说明。虽杨田文于2017年9月4日解除了对姜加力代领工资的授权委托，向刘敏出具了红松果实采集质量保证书，直接与刘敏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但该合同的成立不影响姜加力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向刘敏主张杨田文9月1、2、3日的工资。一审庭审中，刘敏承认张天锦采集红松果实45袋，杨田文采集红松果实41袋，未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的110元/袋计算张天锦、杨田文的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三、案涉合同第一项上树采集人员人身保险部分约定了红松果实采集人员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姜加力应承担全额赔付保险费的违约责任，本案系刘敏违约，刘敏无权要求姜加力全额赔付。关于刘敏要求姜加力返还25人保险费的诉讼主张，其中6人不在代领工资委托授权书的签名中，刘敏未提交证据证明该6人在刘敏与姜加力约定的劳务人员范围内。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所承担的保险费从工资中扣除，本案除张天锦外，刘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18人的劳务费支付情况，故刘敏无权向姜加力主张该18人的保险费。刘敏作为甲方所负担的550元/人的保险费，系为获得完全履行合同所带来的利益而支付，该合同因刘敏违约而未完全履行，刘敏无权向他人主张。刘敏关于姜加力违约导致增加了护青费、松塔采集劳务费、松塔损耗费用等损失的主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部分损失均系刘敏自身的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签订的主体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刘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毓莉审 判 员  李春玲代理审判员  何海凤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方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