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一终字第1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东百利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天利得益商务中心一期1-1-1802。
法定代表人郭百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秀兰，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石。
委托代理人菅运生，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佳合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红专路119号3层319-321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
委托代理人张合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北环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常雨原，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高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住所地中牟县城关镇青年西路23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磊，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姜岸，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廊坊市东百利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百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石、郑州佳合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合馨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三建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天然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初字第6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百利的委托代理人贾秀兰，被上诉人付石的委托代理人菅运生，被上诉人佳合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合明，被告十三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常雨原、李高军，被告石油天然气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磊、姜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石于2014年9月4日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郑州佳合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廊坊市东百利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劳动报酬475000元，并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237500元，以上共计712500元；2、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动报酬及赔偿金712500元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应得劳动报酬及赔偿金712500元承担有限责任；4、被告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被告石油天然气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十三建公司（分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石油天然气公司将神池-
五台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土石方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十三建公司。2013年2月5日，被告十三建公司（承包人）与被告东百利公司（分包人）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十三建公司将神池-
五台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土石方及安装工程分包给东百利公司。2012年7月31日，被告东百利公司（发包人）与被告佳合馨公司（承包人）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东百利公司将神池-
五台煤层气输气管道工程发包给佳合馨公司。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佳合馨公司组织原告等人在上述工程工地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2013年1月20日，被告佳合馨公司总经理张合明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焊工班组付石：经核自2012年9月份至2013年元月份共欠你班组工资475000元（大写：肆拾柒万伍仟元正），因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未付款，我保证在工程款到帐后及时支付所欠农民工的全部工资”。2013年4月12日，被告东百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百田出具工程清、退场决算款付款协议，载明：“郑州佳合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山西省施工的神池-
五台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土石方及安装工程施工费（不在税费）最终确认价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正，经协商达成还款计划为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为2013年5月15日前付50万元，第二次为2013年6月30日前付50万元，第三次为2013年7月15日前付40万元。以上款项为张合明自己的全部决算款”。2013年11月16日，被告东百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百田出具委托付款证明，载明：“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财务部：我公司在神池-
五台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土石方及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施工项目，欠张合明工程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元），现因张合明急用钱，特申请贵公司财务部将此工程款委托支付给张合明，委托接收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分公司”。被告佳合馨公司向法院提交其向被告东百利公司出具的收据用以证明被告东百利公司支付的该工程的工程款，其中2013年5月15日的收据显示款项为20万元、2013年11月29日的收据显示款项为40万元、2014年1月4日的收据显示款项为7万元、2014年4月5日的收据显示款项为3万元。被告佳合馨公司承认欠付付石班组工人工资47.5万元、欠付董洪强班组工人工资50.5万元、欠付付金柱班组工人工资18.3万元、欠付付百蒙班组工人工资22.4万元，以上共计138.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石油天然气公司将神池-
五台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土石方及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十三建公司，被告十三建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东百利公司，被告东百利公司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输气管道工程资质的被告佳合馨公司，东百利公司与佳合馨公司的分包属于违法分包行为，该行为无效。但被告佳合馨公司将该工程的焊工及其他工程交给付石、董洪强、付金柱、付百蒙带领的班组来完成是有效行为。付石、董洪强、付金柱、付百蒙带领的班组成员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应视为原告所交付的工程质量合格。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被告佳合馨公司作为最后承包人，认可欠付原告工人工资47.5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佳合馨公司承担支付原告该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东百利公司把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输气管道工程资质的被告佳合馨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佳合馨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故被告东百利公司应当在欠付被告佳合馨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百利公司与十三建公司、石油天然气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存在纠纷，被告东百利公司庭审中称其与十三建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没有纠纷，双方没有最终结算，十三建公司已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十三建公司、石油天然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东百利公司辩称其不认可2013年11月16日委托付款证明中郭百田签字的真实性问题，因其未在指定期间提交鉴定申请，应承担相应后果，故被告东百利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经济补偿的执行主体为劳动行政部门而不是法院，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加付赔偿金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四被告辩称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佳合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付石劳务费47.5万元；二、被告廊坊市东百利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郑州佳合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付石承担工程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5元，由原告付石负担3642元，被告郑州佳合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83元。
宣判后，东百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与佳合馨公司签订有《联合施工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佳合馨公司，双方均为独立法人，应当基于联合施工协议书，各自承担责任，本案是劳务雇用关系引发的纠纷，付石主张的劳动报酬，是付石与佳合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无关，其不具备劳务合同纠纷的主体资格；2、其与佳合馨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符合民法通则第53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与佳合馨公司之间的分包违法错误，且其已付清佳合馨公司的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石对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石辩称：1、其与其他农民工一起完成了涉案工程主体，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用工主体应当为全体被告，东百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东百利公司与佳合馨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双方之间的联合施工合同仅约定了利润分配，未约定联营债务分担，东百利公司应当对联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佳合馨公司辩称，双方联合施工协议签订后，直至2012年工程结束，工程款均未支付到位，其向付石出具了欠款证明，十三建公司与石油天然气公司没有将工程款支付到位，致使其没有支付付石等人报酬，2013年4月东百利公司向其出具了工程款欠条，各方称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属实，2013年10月东百利公司还委托十三建公司支付付石等人工程款。
被上诉人十三建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其不欠东百利公司工程款。
被上诉人石油天然气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东百利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东百利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神五工程张合明付款清单1份及付款凭证22张，证明其已付清佳合馨公司工程款。
对上诉人东百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各方质证如下：
被上诉人付石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付款凭证显示付款分为工人工资和设备租赁费用，东百利公司负有向工人支付工资的义务，结合2013年11月16日委托付款证明，说明东百利公司的工程款与工人工资不是同一关系，工资与工程款不重合。
被上诉人佳合馨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付款清单记载的2012年11月29日、2013年1月14日、2013年5月15日付款与2013年4月11日东百利公司法人郭百田出具的140万欠条无关，东百利公司付款应以收据为准，对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十三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石油天然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佳合馨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付款委托书、承诺书、工程款拨付后三方投资退款协议复印件各1份及证人李同优证言，证明截止到2015年6月15日，十三建公司及石油天然气公司仍欠工程款。
针对佳合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各方质证如下：
上诉人东百利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工程款应另案起诉。
被上诉人付石对真实性无异议，证人证言证明东百利公司称工程款已结清不真实。
被上诉人十三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石油天然气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根据各方质证意见，结合全案案情，本院经审查认为，东百利公司提交的神五工程张合明付款清单及付款凭证，与其一审提交的工程款总汇表及付款明细基本相同，且一审法院已经对该部分事实进行处理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佳合馨公司提交的证人李同优证言及付款委托书、承诺书、工程款拨付后三方投资退款协议，均系李同优与相关主体之间的纠纷，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东百利公司与被上诉人佳合馨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虽名为联合施工，但从协议内容上看实质为分包合同，且在该协议首部明确载明：“甲方（发包方）廊坊市东百利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承包人）郑州佳合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东百利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佳合馨公司之间系联营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东百利擅自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输气管道工程资质的被上诉人佳合馨公司，该分包行为无效，但被上诉人佳合馨公司作为实际承包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东百利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上诉人东百利称其已付清工程款，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东百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付石劳务费承担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东百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3元，由上诉人廊坊市东百利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钟晓奇
审判员 张林利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