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
负责人陈五一，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正华，男，汉族，该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斌，男，汉族，该分公司销售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益涛，男，汉族，江苏金智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中科北京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益涛劳动争议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鼓民初字第49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中科北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科北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正华、被上诉人王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益涛于2009年4月1日入职中科北京公司，担任江苏地区销售主管一职。2012年1月1日，王益涛和中科北京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王益涛的工作地点在江苏省南京市，其所在的江苏地区被编为“E区”，成员有曾婷、王益涛、何佳三人，王益涛的工资标准为年薪制。2013年1月9日，经王益涛等业务联络，中科公司和西交利物浦大学签订《电子出版物委托订购合同》，由西交利物浦大学购买电子出版物，购买款项为186733.47元，中科北京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按此款项，依照3.33%的标准支付王益涛销售奖金。
2012年10月22日，王益涛向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工作人员金洁琴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酶学方法》和《经济学手册》电子图书新订购方案。2012年11月15日，王益涛再次向金洁琴发送电子邮件，明确购买《酶学方法》的优惠方案。2012年11月19日，王益涛通过电子邮件向金洁琴发送酶学方法的订购回执。2012年11月29日，金洁琴向王益涛发送电子邮件及电子图书购买确认回执，确认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购买《酶学方法》。2013年2月20日，王益涛向中科北京公司递交辞职申请。2013年3月20日，王益涛离职。2013年3月26日，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联系人为金洁琴）和中科北京公司（联系人为何佳）签订《电子出版物代理付款协议》，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购买《酶学方法》，金额为144188.89元。2013年5月8日，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将上述款项汇至中科北京公司账户。2013年6月5日，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发布网络信息，明确该馆已经购买《酶学方法》，欢迎读者使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益涛所在的E区2012年的教材销售额为9358388.76元。在中科北京公司（乙方）和上海狄邦交易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狄邦公司）签订的《进口图书教材采购供货备忘》中约定，甲方以书面订单形式向乙方确认订货，对于乙方报价与甲方制定的统一订购价格之间发生的差额部分，及免税部分的收益，乙方之后将通过会议赞助等形式反馈给甲方，同时约定，乙方保证无条件接受以下情况的退货：因各种原因造成的误订或订重的图书；图书验收后，发现有缺页、错装、污损、装订质量太差和磁盘损害等质量问题；如到货中有非征订图书，甲方有权将其全部退回给乙方，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2013年3月17日，王益涛向狄邦公司工作人员EdwardChong发送电子邮件，对狄邦各学校剩余图书情况汇总统计及服务费用支付情况汇总如下：2012年暂未结算图书金额为1295211.60元、2012年学生结算总额与狄邦结算总额之差额为1590827.74元。在2012年暂未结算图书金额项目中，含销售给上海交大附中14940元的教材，因该学校未能付款，该部分图书已经作为剩余图书；销售给东北师范附中的教材中61723元的教材已经退回公司；销售给金陵中学的教材33088元已经退回公司。中科北京公司陈述未结算图书金额1295211.60元系王益涛超量发货给狄邦公司的图书，学生结算总额与狄邦结算总额之差额1590827.74元系狄邦公司的收益，均不应计算在王益涛的收益中，且在E区销售的教材中，尚有大笔货款未收到，在E区的实际销售额和最终损失确认前，公司不应支付王益涛销售奖励。关于王益涛销售的图书，中科北京公司确认包含电子图书和纸质图书，其中纸质图书又包括馆配图书和教材，其综合业务奖是公司前任负责人费卫亭所定，王益涛等人的馆配图书的综合业务奖已经按照1‰的标准发放给王益涛。由于王益涛所在E区共有三人，故王益涛所占比例为30%。关于“未结算图书”金额1295211.60元系王益涛超量发货的抗辩意见，中科北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4月8日，中国科技资料进出口总公司发布《关于确定各级岗位人员薪酬标准的决定》（中科司字【2013】7号文），调整了2013年4月1日在册人员的薪资标准，该决定自2013年1月1日执行。王益涛遂要求中科北京公司按调整后的标准补发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的薪资。
上述事实，有王益涛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电子邮件、购买回执、《电子出版物委托订购合同》、《电子出版物代理付款协议》、销售额统计表，中科北京公司提供的《进口图书教材购销供货备忘》、王益涛向狄邦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科司字（2013）7号文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对王益涛的各项诉讼请求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电子图书销售提成的问题。因中科北京公司认可王益涛对西交利物浦大学的电子图书销售奖金1865.5元（186733.47×3.33%×30%）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购买的电子图书业务奖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王益涛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王益涛为了电子图书的销售，多次和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工作人员进行联系、磋商，其劳动付出使得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在2012年11月29日确定购买其销售的电子图书，促成了中科北京公司和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的买卖合同。王益涛离职后，中科北京公司和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签订的系付款协议，仅是对价款、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而非买卖合同，故中科北京公司应当支付王益涛向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销售电子图书的业务奖励。鉴于王益涛并未完成向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销售电子图书的全部工作，故原审法院酌定中科北京公司向王益涛支付70%的业务奖励，数额为1008.31元（144188.89元×3.33%×30%×70%）。王益涛两笔电子图书的销售业务奖励合计为2873.81元。二、关于王益涛主张的教材业务奖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科北京公司认可王益涛所在的E区在2012年教材的销售总金额为9358388.7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从王益涛向狄邦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邮件来看，邮件中载明销售金额中包含“2012年学生结算总额与狄邦结算总额之差额”1590827.74元，原审法院认为该差额应为狄邦公司收益，不应计算在王益涛所在E区的销售额中。同时，该电子邮件载明：2012年狄邦公司向各学校学生结算总额为6612779.52元，中科北京公司与狄邦结算总额为5007304.50元，故中科北京公司向狄邦公司与狄邦公司向各学校学生的结算款项比例为75.72%（5007304.50元／6612779.52元）。中科北京公司和狄邦公司2012年未结算图书金额1295211.60元中，因销售给金陵中学33088元的图书被全部退回，销售给东北师范附中图书中61723元的图书已经退回，销售给上海交大附中图书中有14940元的图书作为剩余图书处理，故中科北京公司无法就三学校上述金额的图书获得销售款，故应将上述图书款从未结算图书款总额中扣除，狄邦公司2012年实际未向中科北京公司结算图书款为1185460.60元（1295211.60-33088-61723-14940）。因在尚未结算的图书款中含有狄邦公司的收益（学生结算总额与狄邦结算总额之差额），按照75.72%的比例计算，狄邦公司在此部分的销售额应为897630.77元，其余款项397580.9元系中科北京公司支付给狄邦公司的款项。因此，王益涛2012年度代表中科北京公司向狄邦公司有效销售额应为7369980.12元（9358388.76-1590827.74-397580.9）。中科北京公司关于王益涛超量129511.6元向狄邦公司发售图书的抗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狄邦公司和中科北京公司约定购买图书的数量，故对其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科北京公司关于部分货款未结算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销售人员的业务提成系根据其销售额确定，而非根据回款的数额结算，狄邦公司及其他公司未向中科北京公司结算货款不影响销售人员的销售业绩，故原审法院对中科北京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王益涛销售教材7369980.12元的提成比例，因中科公司已在庭审中认可和教材同种性质的馆配图书的销售奖励标准为销售额的1‰，其标准是沿用费卫亭制定的标准，故王益涛按照1‰的标准计算销售奖励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计算王益涛2012年教材销售奖励为2210.99（7369980.12×1‰×30%）元。上述电子图书业务奖励和教材销售奖励合计为5084.8元。三、关于王益涛主张的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科总公司颁发的《关于确定各级岗位人员薪酬标准的决定》载明：“2013年4月1日在册人员列入本规定的范围”，王益涛已于2013年3月20日正式从中科北京公司离职，已不属于工资调整对象。故原审法院对王益涛提出的补发2013年1月至3月20日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王益涛主张的油贴1067元，因中科北京公司同意支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科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益涛销售业务奖励5084.8元、油贴1067元，合计6151.8元；二、驳回王益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中科北京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宣判后，中科北京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2年电子图书销售提成业务奖励2873.8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为促销电子图书产品，经常制订限时订购优惠方案，告知客户，促使其签订《电子图书购买确认回执》，被上诉人作为销售人员，该工作是其主要工作内容之一，但回执仅表明购买意向，并不一定形成销售。南京工业大学金洁琴向王益涛发送的《酶学方法》购买确认回执是意向性文件，并非买卖合同。《酶学方法》电子图书订购合同是在被上诉人离职后签订的，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业务奖励；（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教材销售奖金2210.9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上诉人在E区的教材销售额为9358388.76元。其中有1590827.74元的“学生结算总额与狄邦公司结算总额之差额”，是狄邦公司在上诉人报价基础上的加价收益，不应计入上诉人的实际销售额，综上，2012年上诉人在E区的教材销售额应确认为7767561.02元，又因有1211321.6元的教材至今积压在学校，没有形成销售，故该部分也不应计入销售额。被上诉人在教材销售过程中，私自收取和处置客户的大额货款，长时间占压属于上诉人的现金，存在违规行为。一审法院采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费卫亭的证言，判决上诉人给付销售奖金是错误的。另上诉人公司的销售提成并不针对教材，而是针对管配图书，教材不应支付奖金。（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油贴1067元没有意义。被上诉人辞职交接时，上诉人已明确同意给被上诉人报销油费补贴，但由于被上诉人未领取故未发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益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审理期间，王益涛未提供新的证据。中科北京分公司为证明王益涛在教材销售中存在违规的事实，应不予支付教材销售奖金2210.99元，提供了王益涛出具的与狄邦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王益涛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科北京公司与狄邦公司合作时就一直采取的收益支付模式，其不存在违规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并不能具体反映出王益涛所涉教材销售奖金2210.99元存在违规，不能达到中科北京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2年电子图书销售提成业务奖励2873.81元；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2年教材销售奖金2210.99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南京工业大学金洁琴向王益涛发送了《酶学方法》购买确认回执，在该回执中，已明确写明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于2012年11月29日确认购买《酶学方法》，上诉人称回执为购买意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王益涛在此之前为促成该交易，通过电子邮件多次与学校工作人员沟通联系，在此过程中付出了劳动。虽然《酶学方法》的付款协议确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王益涛离职后与南京工业大学图书馆签订的，但该付款协议系进一步明确款项及给付问题，并不因此而否定购买协议系在王益涛工作期间达成，原审法院鉴于王益涛未完成全部工作酌定上诉人给付王益涛70%业务提成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有1211321.6元的教材积压，未实际形成销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费卫亭原系上诉人中科北京公司负责人，其证人证言明确：只要销售人员有销售，无论是否有利润，是否回款都应当支付0.1%的奖励。上诉人事实上也已按此标准发放了2012年管配图书的销售奖金，现其主张销售教材没有提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益涛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中科北京公司支付王益涛销售奖金2210.99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王益涛的汽油补贴问题，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支付油贴，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油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科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审 判 员 毕艳红
代理审判员 鲍蓉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