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占，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芝玲，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战有，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大明宫腾源酒水商行员工，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瑗璧，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立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北路***号中联颐华苑*座***室。
法定代表人：黄校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锁，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
负责人：杨明，系该街办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兰，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杰，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新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新联村。
负责人：刘冬生，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玉洁，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倩，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与上诉人西安立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元公司）、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大街办）、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新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联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立元公司，东大街办与新联村委会均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占占、刘战有系余芝玲与丈夫刘来生之子，属新联村二组村民。2016年1月2日晚，余芝玲发现其丈夫刘来生不在家中，遂与同村村民进行寻找。当晚发现刘来生受伤躺在西安市××区××街办××村自家旧房院内。当天23时05分，刘来生被送往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急救。次日O时办理了住院手续。同年1月10日15时04分，经劝留无效，刘来生亲属为其办理了自动出院手续，共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环池全病、左额颖顶脑挫裂伤、左额颖顶硬膜下血肿、右颗硬膜下出血肿、右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右颞头皮挫裂伤、额骨骨瘤，右侧眶周、颜面部软组织挫伤，双肺挫伤、吸入性××”。急救及住院期间，刘来生产生医疗费共计31958.6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了9355.04元，个人支付共计22603.58元。2016年1月10日，刘来生因呼吸循环衰竭、重度颅脑外伤死亡。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具了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时刘来生54周岁。在为刘来生办理农村合作医疗的过程中，2016年1月3日，刘占占在《长安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外致病原因调查表》中签字，并陈述刘来生受伤经过为“2016.1.2在楼梯上快接近地面上滑倒撞到了一块石头上”。同年1月21日，东大街办在上述调查表上签字“情况属实”,并盖东大街办公章；同年2月22日，新联村委会主任刘冬生签字“情况属实，刘冬生”，并盖新联村委会公章。
另查明，2001年3月26日，长安县人民政府审批土地件长地征字（2001）第01号文件，同意将新联村72.808亩集体未利用地征为国有，并将该土地有偿、有期出让给立元公司，用于建设“栗园老年公寓山庄”。2007年9月19日，新联村委会（甲方）与立元公司（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商榷成立拆迁领导小组，在拆迁领导小组的领导下，甲方自行组织实施拆迁并成立拆迁办公室，乙方派员协助甲方工作，拆迁办公室接受街道办的协助并监督工作；拆迁范围包括二组全部房屋。2010年8月29日，刘来生家庭签署了拆迁安置协议，并搬离新联村旧房。新联村委会对新联村组织了拆迁，并对村内村民已搬离的危房进行看管，在危房墙壁上喷涂“危险”字样。事发当天，刘来生系自行进入已搬离的新联村旧房，并在旧房内不慎摔伤，其旧房楼梯上并未安装防护栏。刘来生死亡后，双方就赔偿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审理中，双方均坚持其诉辩意见，因双方分歧很大，本案调解不立。
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新联村委会、东大街办、立元公司连带赔偿其三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之60%，共计353014.87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日，余芝玲丈夫刘来生误入立元公司在新联村的拆迁工地，不慎摔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因立元公司未按照工程安全规范施工，使刘来生轻易进入具有危险的施工现场，导致刘来生死亡，立元公司存在过错。立元公司与东大街办、新联村委会存在委托关系，故诉至法院。
立元公司辩称，其不是涉案地块的拆迁人或使用人，该地块与立元公司没有关系，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刘来生死因不明，对其死亡原因应当依法查明，不同意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的诉讼请求。
东大街办辩称，1、其并非新联村拆迁改造的决策者和领导者，立元公司和新联村委会均未委托过东大街办进行拆迁改造，其街办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无法证明刘来生受伤、死亡结果和旧居因拆迁造成的安全因素存在因果关系。3、即使刘来生真的进入了拆迁的旧居，拆迁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限度，刘来生的行为属于个人私自行为，其受伤是旧居原有楼梯状态危险因素所致，和拆迁人的安全管理义务无任何关系，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同意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的诉讼请求。
新联村委会辩称，刘来生受伤地点不明确，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无证据证明刘来生死亡是从自己的老屋楼梯上摔下所致。刘来生的死亡属于非正常死亡，且原因不明。其村委会已经采取措施尽到了自己的安全保障义务。即使刘来生是从楼梯上摔下，也是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家庭房屋建盖时就没有安装护栏。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主张的各项损失无法律依据。不同意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来生家庭在签署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已搬离了旧房，其对自己的旧房已经不享有所有权。依据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其旧房周边大范围房屋已无人居住且在拆除过程中。刘来生自行进入旧房后，从旧房楼梯上不慎摔下致自己受伤，最终不幸死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涉案房屋系被拆迁房屋的情况下进入，且摔伤系自身不慎造成，对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其承担80%的责任较为适宜。新联村委会作为拆迁工作的具体实施人和拆迁房屋的管理人，对拆迁房屋附近未设立警示标志，未尽管理之责，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立元公司与新联村委会共同成立了拆迁领导小组，对拆迁工作亦有管理之责，由新联村委会与立元公司连带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宜。东大街办对拆迁工作有监督协调的责任，属监管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核算如下：医疗费部分，结合医疗费票据并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共计为22603.58元。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主张护理费80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26059.5元、死亡赔偿金52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采信。以上各项共计588363．08元，由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自行承担80%，即470690.46元；由东大街办连带承担20%，即117672.62元。主张刘来生死亡原因不明，因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已提交了死亡证明、殡葬证予以证明，且东大街办、新联村委会在《长安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外致病原因调查表》上已签字认可了刘来生的死亡原因，故对新联村委会、立元公司、东大街办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西安立元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市××区××街办××村村民委员会连带赔偿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7672.62元；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对前述之债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5元，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已预交，由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负担3941元，由新联村委会、立元公司共同负担2654元；该款新联村委会、立元公司应于履行本判决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
宣判后，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与立元公司、东大街办、新联村委会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上诉称，其原先的旧宅已于2010年8月29日与立元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互换协议，该旧宅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且处于拆除过程中。立元公司明知正在拆除的房屋危险系数极高，可是却并未对现场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刘来生在现场受伤，最终不治死亡，立元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该承担主要侵权赔偿责任，新联村委会与立元公司共同成立了拆迁领导小组，新联村委会对拆迁工作具有管理职责，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东大街办具有监督职责，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刘来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该承担80%的责任，于法无据，有失公允。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立元公司、东大街道办、新联村委会对刘来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共计353014.87元。2、诉讼费由立元公司、东大街道办、新联村委会承担。
立元公司辩称、原审审理中未发现刘占占等人所打110、120电话，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上诉中的表述与事实严重矛盾，刘来生送521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但未看到在该医院的医学死亡证明，该医院的结论是强行出院。刘来生并未与其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事发地方不属于其公司经营管理。刘来生在拆迁现场受伤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综上不认可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
东大街办辩称，1、其街办仅是长安区政府的派出机构，不是新联村拆迁的领导部门，其街办不属于监管人，并无管理职责。2、死者刘来生在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受伤及死亡原因事实不清、证明不足。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要求其街办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以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新联村委会辩称、1、其村委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其村委会聘请了专门人员对施工现场的巡逻，村口路边书写警示标语等措施。2、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在上诉状陈述的事实与原起诉状陈述的事实不相符，其自己都搞不清刘来生是如何进入工地。3、其村委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的上诉请求。
立元公司上诉称，1、刘来生的旧宅虽被拆迁，但其公司不是拆迁人，故其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2、521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刘来生时经劝留无效离开的，但刘占占等三人在庭审中称刘来生时由521医院到其他医院的半路上死亡的，在其他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该证明属于伪证。3、刘来生的死亡原因不明，应当依法鉴定。4、刘来生的诊断证明中的伤情根本不是一次摔伤能形成的，有重大的刑事嫌疑。5、刘来生在安置房有住处，根本没有在老房居住的必要，刘来生也知道该房屋已经交给相关部门，事故发生的真相也没有证据证明。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对其公司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承担。
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辩称，立元公司是所拆迁地块的开发人，对拆迁具有领导与管理职责。立元公司声称不是拆迁人与事实不符。病例及死亡证明是医院开具的，立元公司所说造假与事实不符。刘来生的死亡原因公安机关已经做出了相关的调查结论并作了谈话笔录。刘来生因为立元公司安全防范失责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因此，立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新联村委会陈述称，认可立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东大街办陈述称，认可立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新联村委会上诉称，1、刘来生的死亡原因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来生的伤情不符合从楼梯上摔伤的情形，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所致。2、刘来生的死亡原因不明，根据521医院的病例记录显示，刘来生出院时各项生命体征正常，而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却在原审中称刘来生是在521医院强求无效死亡的，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之后由交大一附院在没有任何抢救及诊断的情况下，为死者出具了死亡证明，该证明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3、原审法院认为其村委会在《长安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外致病原因调查表》上签字是对刘来生死亡原因的认可，与事实不符。4、刘来生作为其村委会的村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计算，不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因而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是不正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村委会对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不承担赔偿责任。
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辩称，受害人刘来生的死亡原因明确，证据确实充分，有交大一附院开具的死亡证明及殡葬证明等，还有派出所做出的调查笔录。新联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赔偿数额的计算标准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的。刘来生虽是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城镇生活居住，所以赔偿标准合法正确。
立元公司陈述称，认可新联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东大街办陈述称，认可新联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东大街办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其街办应对刘来生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拆迁改造工作是政府主导的，但其街办仅是长安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其街办根本无领导和抉择权。原审法院认定其街办属于监管人，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刘来生在521医院的2016年1月10日的病例显示，“家属要求自动出院，气管切开套管通畅，自主呼吸存在，呼吸机辅助呼吸，劝留无效，15时04分自动出院”，但刘来生的《死亡证明书》上证明为“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从刘来生的病情看，并不必然得出死亡的结果，所以刘来生的蹊跷死亡与刘来生家属执意为其办理出院手续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刘来生的家属应对刘来生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刘来生的死亡结果与其街办无任何因果关系。3、其街办虽在《长安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外致病原因调查表》上签章，但该材料主要是为了刘占占给刘来生报农村合疗，所以才由新联村开具的这个证明，故《调查表》中的情况并非真实的。原审中也无证据证明刘来生是从楼梯上摔伤的。4、刘来生受伤本身就存在疑问，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在刘来生治疗平稳的情况下又强行要求出院，且偏偏刘来生又在出院的路上死亡，刘来生的死亡应属于医学上的非正常死亡，故交大一附院并不具有为刘来生出具死亡医学证明的资格。5、即使刘来生真的在旧院内摔伤，也是其自己行为所致，与其街办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对其街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承担。
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辩称，东大街办对新联村的拆迁具有监管职责，东大街办与立元公司签订了项目合同书、项目启动书，所以对其开发项目有监管职责，其没有切实履行监管职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来生死亡事实及原因清楚，有交大一附院开具的死亡证明，该证明合法有效。刘来生受伤原因和死亡原因是由调查笔录确定的，因此东大街办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
立元公司陈述称，认可东大街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新联村委会陈述称，认可东大街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二审期间，经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申请，法庭前往西安市交大一附院调取了陕西省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关于刘来生器官捐赠的登记表。该登记表显示刘来生器官捐赠的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与刘来生从521医院出院系同一天。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死者刘来生在已经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搬离了其在新联村其老宅后，擅自进入正在拆迁的老宅摔伤，新联村委会、立元公司、东大街办上诉不认可刘来生在老宅摔伤的事实，但原审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在事发当晚与刘来生的妻子找到刘来生时，刘来生在老宅的地上躺着，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来生在老宅摔伤的事实的正确的。刘来生摔伤后被送往521医院治疗，2016年1月10日出院，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称刘来生在521医院已经无法救治，故其家属同意捐献了刘来生的器官，刘来生才从521医院转到交大一附院进行了器官摘除手术，新联村委会、东大街办、立元公司均称521医院在刘来生的出院病历中称刘来生是因家属要求自动出院，经劝留无效，自动出院，故对刘来生的死亡与受伤的因果关系不认可。经本院在交大一附院调取的刘来生人体器官捐献登记表，该器官捐赠登记表的时间与刘来生从521医院出院的时间系同一天，结合刘来生出院时的情况及医嘱为“患者深昏迷，瞳孔直径左：右侧=2：3mm，光反应消失”，原审法院认定刘来生因呼吸循环衰竭、重度颅脑外伤死亡是正确的，刘来生从521医院离开是为了进行人体器官捐赠，刘来生死亡与其摔伤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新联村委会与立元公司共同成立拆迁领导小组，并在领导小组的领导下，由新联村委会自行组织实施拆迁并成立拆迁办公室，立元公司派员协助新联村委会工作。拆迁的范围包括刘来生摔伤的老宅，该范围内均属于正在拆除过程中，人员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入该拆迁现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新联村委会不仅没有实施拆迁的相关资质及许可，且在具体拆迁过程中，未对拆迁施工场所设置有效的围挡，在刘来生进入拆迁范围的房屋时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对刘来生在拆迁施工现场摔伤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立元公司虽未直接实施拆迁，但其公司与新联村委会成立拆迁领导办公室，并与新联村委会约定由新联村委会自行组织实施拆迁，故立元公司应对新联村委会的拆迁行为负责。原审法院认定立元公司与新联村委会连带承担刘来生死亡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案刘来生摔伤的主要原因是刘来生作为成年人擅自进入拆迁施工现场自己摔伤，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认定刘来生自行承担80%的责任，立元公司与新联村委会连带承担刘来生死亡损害后果2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东大街办作为政府部门，只是负责本案拆迁征地的行政审批工作，具体的拆迁工作并未参与，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要求东大街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东大街办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更正。
综上，原审判决东大街办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予改判，其余部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立元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办新联村村民委员会连带赔偿刘占占、余芝玲、刘战有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7672.6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595元，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已预交，由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承担3941元，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办新联村村民委员会、西安立元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预交4830元，由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承担；西安立元实业有限公司预交2654元，由西安立元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办新联村村民委员会预交2654元，由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办新联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预交2654元，由刘占占、佘芝玲、刘战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
审 判 员 董凡
代理审判员 张伟
二○二○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高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