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4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镇中太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明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靖财，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州茹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观胜镇白鹤村*组。法定代表人邓建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凡，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文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中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流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东升街道长冶路一段120号11层。负责人蔡川，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靖财，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中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琪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崇州茹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茹兴建材公司）、原审被告四川中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双流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琪建筑公司、原审被告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智勇，被上诉人茹兴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凡、黄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6日，茹兴建材公司（供方）与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需方）签订《蜀镇二期道路用钢筋砼管订货合同》，双方约定：茹兴建材公司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供应各型号Ⅱ级钢筋砼平口管，合同暂定价款为1305980元。交货地点为成都市双流县九江镇马家寺蜀镇二期道路工地。生产厂家为茹兴公司，供方对产品质量负责。需方现场收货。合同生效后一周内，需方付合同暂定价款20%的预付款；供方全部供货完毕、移交完相关资料并办理完结算后一月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2012年6月19日，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通过成都市华兴住宅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直属分公司向茹兴建材公司转账支付261196元，茹兴建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已收到该笔货款。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详细送货清单显示，自2012年5月19日开始，茹兴建材公司陆续向收货单位为“蜀镇道路”、“蜀镇”、“蜀镇工地”、“华兴”、“华兴公司”等进行水泥承插管、企口管、平口管供货，在详细供货清单上分别有张显海、陈久刚、尤高成等人的签字。2013年1月23日的送货清单上显示，收货地点：蜀镇二期道路，送货单位：茹兴建材公司，收货单位：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300×2000,300×2500等11种型号的承插管、平口管、企口管共计622505元。帅进在该送货清单上签字并注明：“数量已核”。2013年1月25日，茹兴建材公司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出具结算报告，报告中载明：“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本工程合同十条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的95%工程总款为622505元。特向贵公司申请按合同办理工程结算支付工程款。”赵旭刚在结算报告上签字并注明：“同意按合同支付。”原审另查明，茹兴建材公司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提供的水泥砼管检验报告中载明的生产单位为崇州市远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2013年4月9日，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向茹兴建材公司出具产品质量及整改通知书，称茹兴建材公司所供D1500×2000与D1400×2000两种规格的管道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茹兴建材公司进行更换和敷设，但在原审庭审中茹兴建材公司称未收到上述通知书。另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提供的管道破损拆除恢复估价清单中载明：“正品D1500管道安装250米……拆除D300收水管51米，恢复D300收水管65米……合计1027390元。”2013年5月21日，成都市华兴住宅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因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需对承包该公司开发的双流蜀镇二期望金路A区道路下水管进行敷设而与茹兴建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2012年7月起该批D1500×2000与D1400×2000管子连续送达工地，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按规范施工完毕后发现管子存在质量问题，初步判断为配筋严重不符所致，导致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对管道破损拆除恢复的损失达100余万元。原审又查明，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主张茹兴建材公司所供水泥砼管存在质量问题，于2014年3月1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但由于长期未缴纳鉴定费用，于2014年10月29日撤回鉴定申请，相应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已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进行释明。2013年12月13日，茹兴建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琪建筑公司、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向茹兴建材公司支付货款36130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琪建筑公司、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承担。2014年1月20日，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依法判令解除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茹兴建材公司签订的《蜀镇二期道路用钢筋砼管订货合同》；2、依法判令茹兴建材公司立即返还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货款261196元；3、依法判令判令茹兴建材公司赔偿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损失1027390元；4、本案反诉费由茹兴建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蜀镇二期道路用钢筋砼管订货合同、送货清单、结算报告、兴业银行进账单、产品质量整改通知书、检验报告、管道破损拆除恢复估价清单、成都市华兴住宅房地产有限公司证明、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以上材料经原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茹兴建材公司主张已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供应300×2000，300×2500等11种型号的水泥砼管共计622505元，扣除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已支付货款261196元，尚欠361309元货款应当支付，且提供了详细的送货清单及结算报告。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则主张只收到茹兴建材公司交付的1400×2000，1500×2000两种规格的水泥砼管，且主张在结算报告及送货单上签字的张显海、陈久刚、余东林、尤高成、帅进、赵旭刚均不是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司也从未委托他们进行签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提供的损失估计清单显示，其除对1500型号的管道进行了拆除修复以外，也对300型号的管道进行了拆除修复，且总的损失估价达到1027390元，这也反证了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并非只收到1400×2000,1500×2000两种规格的水泥砼管。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茹兴建材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支持茹兴建材公司主张，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61309元。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主张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上注明的生产厂家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认为，水泥砼管属于种类物，只要茹兴建材公司所提供的水泥砼管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就应视为茹兴建材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上述剩余货款应由中琪建筑公司支付。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提出反诉称，茹兴建材公司所供水泥砼管在使用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给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而茹兴建材公司拒绝更换，故主张解除供货合同、返还已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仍坚持撤回鉴定申请，故未能就茹兴建材公司所供水泥砼管存在质量问题及给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造成损失提供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琪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茹兴建材公司货款361309元；二、驳回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7元，反诉受理费8199元，由中琪建筑公司负担。宣判后，中琪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茹兴建材公司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交付了11种水泥砼管，但茹兴建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交付了11种水泥砼管。在结算报告及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均不是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也未授权该人员签收受领水泥砼管。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II级用钢筋砼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现行国家标准执行，但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钢筋砼管所配钢筋数量级钢筋直径大小与行业标准II级砼管配筋严重不符。且该水泥砼管生产厂家为崇州市远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茹兴建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茹兴建材公司负担。茹兴建材公司答辩称：1、茹兴建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交付了11种钢筋砼管，所有的货物数量已由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帅进进行核实，该公司工作人员赵旭刚办理了货款结算，茹兴建材公司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2、茹兴建材公司作为供货方，将货物运至合同约定的交付地点即完成了供货义务，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均是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委托在现场收货的工作人员。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仅认可收到1400×2000、1500×2000两种规格的水泥砼管，却不认可该批货物上签字的人员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与客观事实不符。3、中琪建筑公司认为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钢筋砼管所配钢筋数量级钢筋直径大小与行业标准II级砼管配筋严重不符，但其未提供任何检测鉴定证明，仅凭结算报告及送货单上的简写简称即认定茹兴建材公司未交付约定货物，该观点不能成立；其次，钢筋砼管属种类物，尽管出具检测报告的厂家不是茹兴建材公司，但只要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钢筋砼管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即视为完成了供货义务，中琪建筑公司即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述称：同意中琪建筑公司的意见。中琪建筑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与双流县白家昌铭预制件厂（以下简称昌铭预制件厂）签订的《蜀镇二期道路用钢筋砼管订货合同》三份以及《蜀镇二期道路管道合同说明》一份；拟证明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1400×2000、1500×2000两种规格的水泥砼管不合格，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为完成工程，另行向昌铭预制件厂进行了购货；2、昌铭预制件厂发货单26张、成都市双流石棉水泥制品厂产品送货单6张、昌铭预制件厂领款单一张、兴业银行进账单及转账支票存根各一张，拟证明与昌铭预制件厂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茹兴建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关于1400×2000砼管在同一天签订的两份合同中都进行了约定，且数量、金额均一致，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中的银行转账单及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案涉货物是从2012年5月到2013年1月的阶段性供货，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送货单，载明的时间均为2014年4月、5月期间，均不是在茹兴建材公司供货的时间段内，不能达到中琪建筑公司的证明目的。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对中琪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茹兴建材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邓超、陈杰、刘小东出庭作证。邓超陈述：其是茹兴建材公司员工，是案涉合同及货款的经办人，其参与了送货的过程。在2012年与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即开始送货。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的张显海安排人员进行收货，赵旭刚是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项目管理人员。2013年1月与赵旭刚对方量进行了核对，再通过结算将总价进行了确定，赵旭刚在结算报告上进行的签字、帅进在送货清单上进行的签字。陈杰陈述：其与邓超系朋友关系，在2012年9月份左右邓超向蜀镇二期道路工地送材料的时候，陈杰与邓超一起在工地喝酒吃饭。邓超介绍了一名姓赵的人员与陈杰认识，但陈杰不清楚其具体姓名。刘小东陈述：其与邓超系朋友关系，2014年邓超约刘小东一起去蜀镇二期道路工地上追款。邓超在工地上找到了一个姓赵的人员，年龄大概在40岁。邓超、刘小东与该名姓赵的人员就款项进行了沟通。但邓超没有告诉刘小东该姓赵的人员姓名，也没有告诉刘小东该姓赵人员的具体单位。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琪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拟证明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1400×2000、1500×2000砼管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向昌铭预制件厂进行了采购。经审查，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草金路南管道破损拆除恢复估价》表中未包括型号为D1400的管道，但其与昌铭预制件厂签订的合同中，对1400×2000型号的砼管进行了采购；且在二审庭审中，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陈述案涉工程系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进行承包。故本院认为，中琪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采购1400×2000、1500×2000砼管用于替换原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砼管。故其提交的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与昌铭预制件厂签订的合同不能达到证明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1400×2000、1500×2000砼管存在质量问题的目的。对于中琪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邓超的证言，因其系茹兴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系案涉合同的实际经办人，其与茹兴建材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邓超的陈述不予以采信；对证人陈杰、刘小东的证言，因其与邓超均系朋友关系，且陈杰、刘小东的陈述不能证明姓赵的人员即赵旭刚，故本院对陈杰、刘小东的证言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茹兴建材公司是否已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提供了11种型号的砼管；2、茹兴建材公司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提供的砼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一、关于茹兴建材公司是否已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提供了11种型号砼管的问题。本院认为，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在原审中确认收到1400×2000、1500×2000两类砼管共约300余米。该陈述与茹兴建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型号能够对应。茹兴建材公司提交载有1400×2000、1500×2000两种型号砼管的送货单，绝大部分由“陈显海”签收；其余规格型号砼管的送货单，绝大部分也由“陈显海”签收。故本院认为，结合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的自认、提交的损失证据与茹兴建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送货清单、结算报告，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茹兴建材公司已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交付了11类砼管。中琪建筑公司上诉称在送货单、送货清单和结算报告上签字的人员并非其双流分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委托上述人员签收标的物。本院认为，中琪建筑公司应当举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本案诉讼中，中琪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中琪建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茹兴建材公司向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提供的砼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中琪建筑公司上诉提出，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砼管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依照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与茹兴建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约定为：“按现行国家标准执行”；第八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为：“需方现场收货”。按照该《订货合同》的约定，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认为茹兴建材公司提供的砼管不符合约定，则应当举证证明其不符合国家标准。但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受领砼管后的合理期限内对砼管质量问题向茹兴建材公司提出异议；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虽经原审法院释明，中琪建筑公司双流分公司仍然坚持撤回鉴定申请。故本院认为，中琪建筑公司及双流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茹兴公司交付的砼管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中琪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中琪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19元，由上诉人四川中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果代理审判员  何晓梅代理审判员  赵 锋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