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鄂州中民一终字第00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红兵。
委托代理人：张琳，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华容区支公司。住所地：鄂州市华容镇楚藩大道***号。
负责人：汪红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坪，该公司副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贾林，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饶红兵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华容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4）鄂华容民初字第00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饶红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琳，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坪、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3月，饶红兵与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口头约定为该公司保险营销员（即保险业务员，以下简称业务员）。2000年12月26日，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确认饶红兵为其公司签约业务员身份，饶红兵按业绩按月领取佣金、津帖等。2013年2月25日，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解除饶红兵的代理关系。饶红兵于2000年调整岗位到临江片区任负责人职务，每周二至三天到该站点工作，主要负责临江片区离职保险业务员保单（简称“孤儿单”）续费的催收及保险材料的收集，由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每月按各地区“孤儿单”的数量发放佣金200元。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未对饶红兵实行考勤。2014年9月19日，鄂州市华容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华容劳仲裁字（2013）第032号裁决书，饶红兵于2014年9月24日予以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达成口头保险代理关系，后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对饶红兵业务员身份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成立，因2013年2月25日，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解除饶红兵的代理关系，故双方当事人的保险代理关系终止。饶红兵于2000年调整岗位到临江片区任负责人职务，每周二至三天到该站点工作，主要负责临江片区离职业务员保单（简称“孤儿单”）续费的催收及保险材料的收集，由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每月按各地区“孤儿单”的数量向饶红兵发佣金200元，且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未对饶红兵实行考勤制度，故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虽每月向饶红兵发放200元的报酬仍属委托代理合同业务范畴，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用工条件，故饶红兵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饶红兵要求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立即支付补发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饶红兵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饶红兵承担。
上诉人饶红兵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看，本案完全符合该通知规定，能够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第一，双方作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从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8月被扣考勤奖这一新证据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行了考勤管理，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约束。同时，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发放情况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了工资，从事了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从上诉人亲自制作并保管的保险理赔等资料看，这与单纯的业务员的工作职责不相干，而是典型的内勤工作职责范畴。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即收发整理资料、宣传保险产品、接收保险理赔材料、发放保险理赔款这些工作是被上诉人开展正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被上诉人辩称的“保险保全员（以下简称保全员）”只是其内部分工规定，而上诉人“保全员”的工作岗位实际上就是内勤工作。第四，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的内容看，上诉人主张自己是从2000年3月入职的事实可以成立。证据四显示2011年9月上诉人没有开展业务而被上诉人支付了“津贴”200元，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内勤工资是200元的事实成立。第五，被上诉人再三强调上诉人与其之间形成保险代理关系，但能够开展保险代理业务的不是普通的个人或机构，而应在一个具有独立财产和经营场所机构中的具有保险代理资格的人，才能成为业务员。2000年上诉人进保险公司工作时并没有业务员资格，根本不适用《保险法》中保险代理人的规定。从上诉人提供的“工资、佣金”发放（银行卡明细）情况看，即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佣金也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内勤人员的事实成立。综上，虽然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对照有关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有关劳动者待遇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湖北公司）的文件明确规定了“个人代理人”分“业务员系列”和“保全员系列”，同时这些人员的业务可以转换和重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身兼这两种身份。同时按照中国人寿湖北省分公司《孤儿单处理暂行办法》规定，保全员每月可以领取一定数量的津贴，津贴与工资不能混为一谈。无论上诉人是业务员还是保全员，均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饶红兵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作证，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二，电话一览表，以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内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三，通知单一份，以证明上诉人担任被上诉人内勤的事实。
证据四，2009年8月考勤公示单，以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考勤管理。
证据五，保险理赔给付登记薄、结案登记表、理赔资料笔记，以证明上诉人负责理赔款发放，工作与普通营销员无关，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内勤。
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认为：证据一，是伪造，被上诉人从未制作封面为国徽的工作证，该证上的名称错误，公章模糊不清；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目的；证据三，公章是假的，也不能证明其目的；证据四，对真实性无异议，只是保险早会考勤，该证据证明上诉人系个人代理人的身份；证据五，对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保全员工作的内容。
本院认为：证据一，该证记载上诉人的职务是业务员，表明双方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该电话表只是被上诉人对该公司从事保险业务相关人员通信联络方式的汇总登记，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只是以被上诉人临江营销服务部名义给学生家长关于理赔事宜的通知，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该公示记载“扣主管津贴及20元”，表明双方是保险代理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在二审期间亦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证据1，中国人寿湖北分公司两份文件，以证明保全员系个人代理人。
证据2，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人员花名册，以证明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正式员工。
经庭审质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上诉人饶红兵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保全员不是法律规定的工种，从保全员职责看表明双方系劳动关系；证据2，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目的。
本院认为：证据1，该文件系被上诉人上级公司管理文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饶红兵在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服务期间，既系该公司业务员，从事销售保险单及为保户提供售后服务（包括续期收费、保户回访、满足保户需求和协助处理保全、给付事宜等）等事项，又在一段时间内为该公司从事“孤儿单”的续期收费、协助保户理赔等事项。
又查明，中国人寿湖北分公司2001年文件规定：个人代理人包括业务员系列、主管系列、保全员系列。保全员的职责，一是为分管的“孤儿单”保户提供售后服务（包括续期收费、保户回访、满足保户需求和协助处理保全、给付事宜等），完成业务考核指标，二是参加公司有关会议和培训等活动，三是执行公司的有关规章制度。
还查明，饶红兵于2010年调整岗位到临江片区任负责人。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饶红兵除系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的业务员外还是否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饶红兵称其除业务员外还是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的内勤，但从其陈述的工作内容看，其所称的内勤主要从事“孤儿单”的续期收费、协助客户理赔等事项，也就是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所称的保全员所从事的职责。从代理关系和劳动关系的区别看，代理关系着重在工作的结果，劳动关系着重在工作的过程。本案中，饶红兵履行保全员职责时按照其完成的“孤儿单”的数量来获取报酬，而无需遵守劳动法所规定的工时制度，表明饶红兵的保全员工作着重结果，而非过程。因此，双方应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上诉人饶红兵上诉称，他担任内勤，每月获取200元津贴，表明他与中国人寿华容支公司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内勤与保全员、津贴与佣金，是双方当事人的不同称谓，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有关事实进行认定。上诉人饶红兵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饶红兵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饶红兵负担。
审判长 李志伸
审判员 缪冬琴
审判员 赵国文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