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刑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明，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寻衅滋事于2014年5月29日被福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6月9日经福鼎市公安局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跃，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胡某雄，男，1989年7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8日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福鼎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明、胡某雄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鼎刑初字第3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及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王某明、胡某雄在福鼎市桐山街道“半打酒吧”喝酒期间，坐在邻桌的被害人范某跃起身与胡某雄斗酒时因碰触了被告人王某明肩膀和头部，引起王某明不满，二人进而发生争执并持啤酒瓶互相殴打，被告人胡某雄见状亦朝范某跃抛砸啤酒瓶，打斗造成范某跃额骨粉碎性骨折、凹陷性骨折，伴双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神经系统体征不明显，造成王某明额部皮肤裂伤，＋1牙冠缺损。经福鼎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被害人范某跃的损伤属轻伤一级，被告人王某明的损伤属轻微伤。被告人王某明于2014年6月9日经福鼎市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胡某雄于2014年8月8日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罪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跃因伤于2014年6月8日入住福鼎市医院治疗，同年7月4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6天；同年10月9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人王某明、胡某雄的犯罪行为造成范某跃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24332.8元、误工费以本省上一年度年度单位从业人员的平均工资49328元／年为标准以113天计确定为21356.57元、护理费以本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9512元／年为标准以1人26天计确定为281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26天计确定为1300元、营养费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酌定为500元、残疾赔偿金以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6.4元／年为标准以20年及0.1系数计确定为61632.8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118936.72元。被告人胡某雄赔偿被害人范某跃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000元并取得谅解，范某跃自愿放弃要求被告人胡某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范某跃陈述，证实2014年6月8日凌晨0时许，其与梁某妹、梁某管、李某玲在桐山街道“半打酒吧”喝酒。其间，其与邻桌身着黑色上衣的胡某雄斗酒，这时身着灰色上衣的王某明用福鼎方言跟其说话，因其听不懂，王某明十分生气并用啤酒瓶砸伤其前额部，接着胡某雄也用啤酒瓶砸其。
2、证人梁某妹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7日晚至次日凌晨，其与范某跃、梁某管、李某玲在桐山街道“半打酒吧”喝酒。其间，范某跃起身与坐在邻桌的身着黑色上衣的胡某雄喝酒时，碰到了身着灰色上衣的王某明的肩膀和头部，因范某跃没注意王某明的反应，后来王某明就用一个啤酒瓶直接砸向范某跃的头部，范某跃也用啤酒瓶扔向王某明，胡某雄随即也朝范某跃身上砸啤酒瓶。梁某妹辨认出王某明、胡某雄。
3、证人梁某管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7日晚至次日凌晨，其与范某跃、梁某妹、李某玲在桐山街道“半打酒吧”喝酒，其间，范某跃起身与胡某雄喝酒时碰撞了王某明，后来其便暂时离开，回来时其看到王某明、胡某雄与范某跃互相用啤酒瓶砸来砸去，范某跃的头部被王某明用啤酒瓶砸出血，王某明的头部也在流血。梁某管辨认出王某明、胡某雄。
4、证人赖某明证言，证实2014年6月7日晚至次日凌晨，其在桐山街道“半打酒吧”向范某跃一桌人敬酒，因其喝不下，便介绍胡某雄与范某跃喝酒，其就离开前往该酒吧二楼。约十分钟后，其听到楼下传来吵架声，并从楼梯口处看到范某跃与胡某雄等人吵架。
5、证人李某玲证言，证实2014年6月7日晚至次日凌晨，其与范某跃、梁某管、梁某妹在桐山街道“半打酒吧”喝酒，期间其到酒吧门口接电话，回来时看见范某跃的鼻子正在流血，另外一个穿黑色上衣和一个穿灰色上衣的年轻人手里都抓着啤酒瓶，穿灰色上衣的年轻人头部也在流血。
6、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具体情况。
7、福鼎市公安局鼎公鉴（损伤）字（2014）第305、3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范某跃额骨粉碎性骨折、凹陷性骨折，伴双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王某明额部皮肤裂伤，＋1牙冠缺损，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8、被告人王某明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2014年6月7日晚至次日凌晨，其与胡某雄在桐山街道“半打酒吧”喝酒。期间，其因不满邻桌的范某跃在与胡某雄喝酒时抓着其右肩膀，便与范某跃发生争吵并持啤酒瓶互相殴打，范某跃先动手打其，随后其予以还手，胡某雄见状也朝范某跃扔砸啤酒瓶。当晚其身着灰色上衣，胡某雄身着黑色上衣。
9、被告人胡某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2014年6月8日凌晨0时许，其与王某明在桐山街道“半打酒吧”喝酒。其间，其在替赖某明向邻桌的范某跃敬酒时，范某跃与王某明发生争吵，并用啤酒瓶互相打砸，范某跃先出拳殴打王某明头部，王某明随即用啤酒瓶砸向范某跃头部，其则帮助王某明朝范某跃扔啤酒瓶。当晚其身着黑色上衣，王某明身着灰色上衣。
10、鼎公（秦屿）行罚决字（2014）000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明因寻衅滋事于2014年5月29日被福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
11、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据，证实被告人胡某雄赔偿被害人范某跃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5000元，并取得谅解。
12、到案经过、投案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明于2014年6月9日经福鼎市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被告人胡某雄于2014年8月8日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
13、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鼎司矫评估（2014）275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胡某雄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15、福鼎市医院疾病证明书、入住院记录等，证实2014年6月8日范某跃因伤住院治疗相关情况。
16、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实范某跃花费医疗费共计24332.8元。
17、火车票及住宿发票，证实范某跃因治疗花费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情况。
18、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范某跃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
19、伤残鉴定发票证实，范某跃花费鉴定费用2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明、胡某雄在酒吧因琐事与被害人范某跃发生冲突进而持啤酒瓶打伤范某跃，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某明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雄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范某跃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明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大，被告人胡某雄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胡某雄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被告人王某明、胡某雄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损害结果的产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二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二被告人应承担赔偿总额的90%即107043.05元。被告人王某明对损害结果的产生负主要责任，被告人胡某雄负次要责任，酌定二被告人责任的分担比例为7：3，即被告人王某明应承担74930.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胡某雄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王某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4930.13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明认为，范某跃先动手打其，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范某跃头部的伤不一定由其造成，原判对其量刑偏重；对范某跃十级伤残有异议，应重新鉴定；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高于胡某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明、原审被告人胡某雄因小事与范某跃发生争执并持啤酒瓶互相殴打，致范某跃轻伤一级，王某明轻微伤，王某明、胡某雄的犯罪行为造成范某跃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8936.72元的事实清楚。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某明提出的范某跃先动手打其，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经查，王某明因日常生活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持械与范某跃在公共场所互殴，造成范某跃轻伤一级，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性准确，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明提出的范某跃头部的伤不一定由其造成，原判对其量刑偏重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范某跃、证人梁某妹、梁某管、原审被告人胡某雄均证实王某明持酒瓶砸中范某跃头部。范某跃头部伤情主要由王某明造成，王某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大，且未赔偿范某跃经济损失。原判据此对王某明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明提出的对范某跃十级伤残有异议，应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经查，该份鉴定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据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检材充足可靠，分析过程符合鉴定规程，鉴定意见明确。该上诉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明提出的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高于胡某雄的上诉意见，经查，王某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大，对损害结果的产生负主要责任，原判据此划分比例，认定王某明应承担74930.13元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明、原审被告人胡某雄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某明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王某明、原审被告人胡某雄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害人范某跃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王某明、胡某雄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某雄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某雄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某雄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宣告缓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损害结果的产生负有一定过错责任，可减轻王某明、胡某雄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人应承担赔偿总额人民币118936.72元的90%即107043.05元。其中，上诉人王某明应承担74930.13元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判赔数额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曾 鸣
代理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一五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志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