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大伟，住黑龙江省宾县。
委托代理人盛有声，宾县宾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江，1978年10月10日生，住黑龙江省宾县。
委托代理人尹贻红，宾县宾州镇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宾县。
原审原告马福厚，住黑龙江省宾县。
委托代理人高明，黑龙江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大伟与被上诉人赵立江、原审被告马福厚劳务纠纷一案，原经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宾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宾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决定将本案提起再审，并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4）宾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戴大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大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盛有声，被上诉人赵立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尹贻红，原审被告马福厚的委托代理人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再审认定：2011年，戴大伟与马福厚在太平山林场建筑工地承包五项工程，戴大伟与马福厚口头约定，由戴大伟出钱，由马福厚管理，挣钱俩人一起分。2011年6月28日戴大伟、马福厚与赵立江签订《承包协议》，将力瓦工活转包给赵立江，协议约定每平方米工时费80元，面积以实际发生为准，工程完工款项全部结清，赵立江带领工人按时完成力瓦工任务，该工程已于2012年完工入住交付使用。2012年10月8日戴大伟与马福厚与赵立江结算，赵立江共完成建筑面积30000平方米力瓦工程，合计人工费240万元，戴大伟与马福厚给赵立江出具《承认据》一份。2011年8月12日，戴大伟与马福厚给赵立江的力瓦工组交纳保险费3000元，同日给赵立江的力瓦组拨款40万元。2011年9月30日，案外人平某某借工程款人工费10万元，2011年10月10日，戴大伟与马福厚通过平某某再次给赵立江的力瓦组拨工程款10万元，同日因施工期间质量事故误工浪费材料，赵立江的力瓦组被扣款1.2万元，平某某在票据上签了字。2012年4月10日，戴大伟与马福厚又给赵立江的力瓦组付款10万元。2012年10月1日，太平山林场为赵立江的力瓦组拨款10.965万元，同日，戴大伟与马福厚为赵立江的力瓦组还抬款及利息56.99万元，抵顶工程拨款。2012年7月20日，因赵立江的力瓦组所承建楼上煤灰不足，烟道未修缮及上珍珠岩等工程未完。戴大伟与马福厚因上述原因，同时主张原来是五0墙，后变更为三七墙外加苯板等原因扣赵立江力瓦组工程款40万元，平某某在扣款票据上签字。2012年12月4日，戴大伟与马福厚以给赵立江楼房三套，总面积248.44平方米，每平方米2500元，抵顶工程款62.11万元，平某某在票据上签字。2013年3月15日，马福厚给赵立江出具60万元的欠人工费的欠据，并代戴大伟签了名，后双方因欠人工费的问题，协商未果，赵立江诉至本院，要求戴大伟与马福厚给付劳务费60万元。
赵立江诉称：2011年，戴大伟与马福厚在太平山林场建筑工地承包小五项工程，于2011年6月28日与赵立江签订《承包协议》。将力瓦工活转包给赵立江，协议约定每平方米工时费80元。面积以实际发生为准，工程完工款项全部结清。赵立江带领工人按时完成力瓦工任务，该工程已于2012年完工交付使用。2012年10月8日戴大伟、马福厚与赵立江结算，赵立江共完成建筑面积30000平方米力瓦工工程，合计人工费240万元，戴大伟与马福厚给赵立江出具《承认据（单）》为证。戴大伟与马福厚先后给赵立江拨款，支付部分力瓦工人工费及房屋顶赵立江人工费外，尚欠赵立江89万元。赵立江力瓦工的人工费已由赵立江垫付，现赵立江放弃部分欠款，只主张戴大伟与马福厚偿付60万元，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请人民法院判令戴大伟、马福厚立即给付赵立江力瓦工劳务费6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戴大伟辩称：戴大伟并没有参与太平山林场的工程，更没有参加该工程承包活动。事实上戴大伟也不具备承包与发包的资格。虽然在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戴大伟曾有过介入，但并不是以承包主体和发包主体的身份参加的，特别重要的是赵立江主张的权利并没有得到戴大伟的认同，其主张的证据的签字也是马福厚代签，因戴大伟与马福厚间并不是合伙关系，故不能对戴大伟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该案涉案总工程款240万元，在赵立江未完成上炉灰、珍珠岩，未完全完成排气孔工程的情况下，该工程的240万通过现金借款房屋抵顶等不同方式，赵立江已经实际领取了240万之多，所以戴大伟被推定为工程的合伙人，赵立江已经实际领取了应得的工程款，所以不论从客观上还是司法事实上戴大伟均不对赵立江负有任何义务。另外案涉工程属五证不全，任何人都没有也不具备承包权与发包权，客观上无论是赵立江还是戴大伟与马福厚都为该工程付出了劳务，而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是太平山林场，因此各方所付出的相关劳务费用应由太平山林场承担，实际太平山林场也曾经直接支付相关费用。本案从表面上有承发包合同，但实质上是马福厚、赵立江等人共同为太平山林场提供劳务，因此本案所谓的承发包合同并不具备法律上的效力，所以恳请依法驳回赵立江的诉讼请求。
马福厚再审庭审未到庭，亦未发表辩论意见。
再审判决认为：戴大伟虽不承认与马福厚存在合伙关系，但在原审一审庭审时，戴大伟承认其与马福厚存在合伙关系，其在原审一审上诉时上诉状也认可戴大伟与马福厚是合伙关系。还有戴大伟亲自参与《承包协议》的签订与马福厚共同出具《承认据》，同时其还参与合伙有关事宜，故可以认定戴大伟与马福厚合伙关系成立。既然戴大伟与马福厚存在合伙关系，那么马福厚给赵立江出具的60万元欠人工费的欠据，对戴大伟具有法律效力。同时，马福厚给赵立江出60万元欠人工费的欠据是在2013年3月15日，而戴大伟与马福厚给赵立江拨款，支付人工费及用房屋抵顶人工费均发生在出欠据之前。而且原审一审开庭时马福厚、赵立江亦认可，故应认定戴大伟与马福厚欠赵立江60万元人工费。至于本案涉工程五证全否，不影响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效力。另外太平山林场没有直接将该工程承包给赵立江或戴大伟与马福厚，按照太平山林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太平山林场没有直接向本案当事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所以赵立江的劳务费理应由戴大伟与马福厚给付。据此判决：维持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3）宾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
戴大伟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及再审认定戴大伟与马福厚存在合伙关系错误，没有明确认定合伙的内容、合伙的时间、散伙的时间。假设戴大伟与马福厚存在所谓的合伙关系，那么戴大伟也仅仅就与合伙相关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于2012年完工并交付使用。马福厚是2013年3月15日为赵立江出具的欠据，欠据上“戴大伟”的名字，由马福厚所签，即使戴大伟与马福厚存在合伙关系，合伙行为也已经结束，马福厚的行为不对戴大伟产生约束力。2、原审及再审均遗漏了赵立江的合伙人平某某——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再审已查明平某某在施工期间先后收到工程款五笔。既然平某某是赵立江的合伙人，就应对其合伙事务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平某某走了就构成从合伙中退出，那么戴大伟不但根本没有参与，即使是有参与，马福厚为赵立江出具欠条时，戴大伟早就走了，不应认定为合伙人。4、从原审判决可以认定赵立江已得到全额工程款，不应支持其诉讼主张。
赵立江辩称：原审及再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戴大伟与马福厚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戴大伟与马福厚对（2013）宾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的上诉状中自认“2011年，戴大伟、马福厚合伙承建宾县太平山林场办公楼、家居住宅楼”。2、平某某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案涉工程发包人为马福厚、戴大伟，承包人为赵立江，且平某某曾出庭证明案涉工程还剩两层楼未建起时，平某某就走了，剩下两层楼归赵立江。3、戴大伟称已全部支付工程款不成立，马福厚为承包五项工程大包承包人，其出据60万元欠据应予以认定。
马福厚述称：同意戴大伟的上诉理由。已不欠赵立江任何款项，出具欠据原因是戴大伟、马福厚欲向太平山林场索要工程款，故为赵立江出具该欠据。平某某为赵立江合伙人，现平某某亦手持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的欠据，两张欠据显示所欠工程款116万元，则总工程款已超过300万元，与事实不符。另请求追加平某某为诉讼参与人。
二审中，戴大伟提交证据二份。证据一、（2013）宾民初字第2294号案件卷宗中2013年11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赵立江与平某某是合伙关系。证据二、证人平某某证人证言，拟证明：赵立江收到工程款的具体情形。
赵立江对戴大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赵立江与平某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证据二证人平某某证言有异议，平某某前后所述矛盾，平某某与赵立江非合伙关系。
马福厚对戴大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一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因赵立江对证据二证人平某某证言有异议，且证据二不能证明戴大伟欲证明赵立江收工程款的具体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赵立江提交证据上诉状一份，拟证明：戴大伟与马福厚对（2013）宾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该上诉状中自认戴大伟与马福厚为合伙关系。
戴大伟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上诉状中所称合伙非法律意义上的合伙，不足以完全推定戴大伟与马福厚是合伙关系。
马福厚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赵立江与平某某为合伙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马福厚提交证据2013年12月7日马福厚为平某某出具的欠据一份，拟证明：平某某与赵立江是合伙关系，平某某与赵立江干了多少活，马福厚并不知情，只是出具欠据去向太平山林场要钱。
戴大伟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赵立江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欠据不能证明赵立江与平某某之间为合伙关系，只能证明马福厚与平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赵立江对此又持有异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确认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戴大伟虽上诉主ＸＸ某某为赵立江的合伙人，应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但本案赵立江诉请戴大伟、马福厚给付案涉工程劳务费之诉系基于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而平某某并非该劳务合同的一方主体，即使赵立江与平某某存在合伙关系，也属平某某与赵立江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不可分之诉。故戴大传关于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属程序违法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必需共同诉讼参加人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戴大伟虽上诉主张与马福厚之间非合伙关系，但其未能举示证据否定戴大伟与马福厚作为共同上诉人的（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41号案件的上诉状中对二人存在合伙关系的自认，且本案二审庭审中戴大伟关于“我（戴大伟）投钱，你（马福厚）管理，挣钱分我点，不挣钱把本给我，就这么一个口头协议”的陈述，亦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故戴大伟关于其与马福厚属民间借贷关系、非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戴大伟与马福厚为合伙关系，故马福厚作出关于合伙的相关法律行为，戴大伟对外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戴大伟关于案涉欠付劳务费款项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马福厚为赵立江出具欠付60万元人工费的欠据，原审在戴大伟及马福厚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欠据不真实的情形下，判令戴大伟、马福厚给付赵立江60万元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戴大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兴华
审 判 员 王爱军
代理审判员 刘 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