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少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红屹。
委托代理人陈仁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月。
委托代理人吉远来，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少华、蒋红屹因与被上诉人陈绍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绍月系江苏金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堰公司）职工，自2009年7月起金堰公司即为其缴纳社会保险。
2011年2月15日，陈绍月与金堰公司就刘大线航道五标段施工工程签订内部管理合同1份，承包方式为全额承包（金堰公司向陈绍月收取1.5%管理费），承包范围为19K＋888至21K＋358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量。在约定的违约责任中，双方约定“本合同工程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分包或转包，如发生此现象，乙方（指陈绍月）应支付合同价格的5%作为违约金，并就本合同工程与再分包、转包之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
2012年6月1日，陈绍月（甲方）与樊少华、蒋红屹（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就陈绍月施工范围内的刘大线疏港航道五标二工区土方外运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于陈绍月的责任约定为：“1.甲方向乙方提供施工图一份，并向乙方技术人员进行交底；2.及时向乙方传达上级有关文件；3.及时将排水沟的水抽掉，并协助乙方处理各种矛盾；4.加强对乙方的质量和进度的监督；5.按协议要求支付进度款。”对于樊少华、蒋红屹的责任约定为：“1.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2.乙方修整便道，并及时洒水，防止起尘，由此产生的矛盾由乙方负责；3.处理与地方的矛盾，并承担所有费用；4.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安排，对上级领导和地方的指令无条件服从；5.施工工期至2012年10月10日止；6.乙方须与所有施工人员办理意外保险，车辆须有交强险。”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1.土方在现有的状况下实现总承包；2.经双方协商，合计陆拾叁万元整（包含所有为完成该项目的各项工序）；3.付款方式：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上层土全部外运结束，下层土积土结束，计量到位后付总价的30%；第二次：全部外运结束，付至总价的80%；第三次：待项目部验收合格，计量到位后全部结清；4.如乙方反悔，未按合同要求施工，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不支付费用；5.乙方在施工以及运输过程中所有的安全责任自负，甲方有权重新调配施工队伍进场，所有的费用为乙方施工价格的1.5倍，在乙方总承包费用中扣除；7.如乙方未能按工期完成，造成指挥部放水，所有水下方按18元／立方米计算，在乙方施工费用中扣除。”
协议签订后，樊少华、蒋红屹在履行过程中，提出如按照前述双方间协议约定直接将土方外运，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能完工；如在航道外将土方集中堆放后再外运，会大大提高工作效率。樊少华、蒋红屹遂要求租赁土地将开挖的土方临时存放。陈绍月应樊少华、蒋红屹要求租赁土地供其积土，但樊少华、蒋红屹施工后不久，即于同年8月6日再次停工，要求陈绍月增加工程款。同年8月17日，金堰公司通知陈绍月无条件复工，否则处以罚款或责令撤离施工现场并承担经济损失。同时，金堰公司将樊少华、蒋红屹的施工情况书面向建设方进行了汇报，并恳请项目办领导帮助协调。此后，在金堰公司的负责人及建设方的参与下，双方将工程款变更为96万元。
此后，樊少华、蒋红屹继续施工。2012年12月18日，施工航道放水，但樊少华、蒋红屹所施工的航道内仍有部分土方未能按约完成清理。经陈绍月通知，樊少华、蒋红屹未予理睬。2013年6月25日，金堰公司通知陈绍月，经测量在施工区内尚有10200立方米土方，要求尽快处理。后陈绍月委托他人对樊少华、蒋红屹尚未施工土方重新进行了施工。陈绍月共支付樊少华、蒋红屹工程款92万元。
原审审理中，金堰公司出具说明，陈绍月承包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及盈利均由陈绍月享有、债务及亏损亦由自行承担。
原审中，樊少华、蒋红屹主张陈绍月承诺土方有专人收购，后由于不见有人收购土方，致原合同约定的工期无法保证；双方遂因此协议变更了合同工程款的约定。对此，陈绍月承认工程款在樊少华、蒋红屹的要挟下进行了变更，但否认其作出过专人收购土方的承诺。樊少华、蒋红屹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审理中，陈绍月主张因合同约定及樊少华、蒋红屹的违约，樊少华、蒋红屹应承担以下损失：
一、租用土地的费用。
（1）2012年11月23日陈华收取1.7万元，由陈华出具收条“收到航道五标二工区陈老板征田款壹万柒仟元整”。樊少华也在此收条上签名。
（2）2012年7月5日，陈绍月以金堰公司的名义与大丰市大中镇阜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临时租用土地协议”，约定租用土地50亩，每亩租金为5000元。同年7月17日，通过转帐的方式给付25万元，大丰市大中镇阜北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结算凭证。
（3）2012年12月3日陈绍月与李同军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租用6亩土地，每亩5000元。同月6日，李同军出具收条“收到陈绍月土地租用金人民币叁万圆整”。
（4）2012年12月9日蒋红屹与束伟成的协议，约定租用土地2.7亩，每亩5000元，另补贴柿子树费用6500元，以上合计20000元。同日，束伟成出具收条。
（5）2013年11月10日由陈某经办的补贴林玉明、林双来、陈松书的土地租用费及林玉强的玉米补偿合计2800元。
（6）2013年9月21日给付李信元、束华英、周翠华的青苗费、土地租赁费各1000元，合计3000元。
（7）2013年9月22日孟兆生的青苗费及土地租赁费3500元。
庭审中陈绍月陈述上述6－7费用，是处理航道放水后樊少华、蒋红屹未完工的10000多方水下土方时所租用土地产生的费用。
二、青苗费及其他损失。
（1）2012年12月10日补偿刘大线航道河北胡桑的损失44370元。
（2）2013年6月24日朱爱平出具2800元收条，2800元用于修路。
（3）李同军因所养殖的鸡受损失，陈绍月于2013年3月19日赔偿损失13000元。2013年1月17日，李同军出具收条，收取河道铺路砂石款1000元。
（4）大丰市新丰镇裕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村民许士强汽车路过施工地段，前后保险杠损坏。2012年12月12日许士强出具收条，陈绍月赔偿500元。
三、为突击完成任务，陈绍月从海安借调挖机1台，支付24460元。陈绍月提供了田某的收条，并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在2012年7、8月间，陈绍月找其去大丰挖河，收到挖机使用费及运费的事实。
四、挡墙维修费用。
陈绍月认为因樊少华、蒋红屹野蛮施工，将土方堆放在河岸南侧，由于土方堆放过高致挡土墙不堪重压造成移位，陈绍月为此修复的费用。
（1）破碎挡墙的费用16000元。陈绍月提供了施工收款人张伟建2013年6月25日的收条。
（2）2012年12月28日，接道彬出具的收条，证明收到墙身打坝围坝175米工程款15000元。
（3）陈某出具的大墙修补人工费10500元。
（4）挡墙修补材料费4091元，陈绍月提供了票据10张。
（5）挡墙重新浇筑用砼42739.2元。陈绍月提供了挡墙移位示意图1份，金堰公司证明“情况属实”并盖有印章。
除以上证据外，陈绍月还提供了2012年12月25日金堰公司的通知，并申请了证人陈某、殷某甲、殷某乙出庭作证。
五、樊少华、蒋红屹水下尚有10200立方米土方未运出，按照协议约定，应为18元／立方米，需费用183600元。对此陈绍月提供了金堰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的通知和二工区航道内土方测量表、与张正兵的协议书、手机短信，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
证人陈某反映：2013年6月陈绍月聘用其在刘大线施工，负责土方、挡墙、六角块以及航道的剩余工程量部分，每月工资6000元。2013年6月30日，其受陈绍月的委托与张正兵签订关于剩余水下土方疏浚合同。张正兵按协议的约定，将水下所有土方挖掘，水下大概10000多方。这部分工程款已经付了。其到工地之后，樊少华、蒋红屹没有施工过，挡墙损失的因素是上面的土层高，其他没有原因。
证人殷伯平反映：“我是承包挡墙修复的，是2013年年底的事情。在刘大航道上做的工程，当时是陈某找我的。赵杰先承包的，后来赵杰去世了，然后我再接着做的。我不是公司的人，我是当地的人。刘大线二工区，挡墙我修了170多米，千把元一段，10米一段，一共修理费是17000多元。钱已经给我了，钱是陈某给我的。挡墙要修，是因为上面有土，将挡墙挤出，上面的土有3-5米高。”
证人殷某乙反映：“刘大航道2工区挡墙的修复，是我与殷伯平兄弟两人做的。修复（地段）挺长的，具体长度不知道。工钱我不知道，是殷某甲承包的，我只跟在后面做。挡墙修复是因为土方堆得太高，压坏了挡墙，要重做。”
原审认为，金堰公司承接案涉河道工程后，与其职工陈绍月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部分工程以内部承包经营的形式承包给陈绍月。由于金堰公司与陈绍月之间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其主体虽不平等，但法律并不禁止用人单位内部的承包经营行为，加之陈绍月对于内部承包合同并未提出异议。故金堰公司与陈绍月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合法性，可予认定。
企业内部的承包经营者，因履行承包经营合同对外缔结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对外缔结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金堰公司承担。现金堰公司认可陈绍月对外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法院准许。
本案中，陈绍月与单位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后，可将其中的纯粹劳务工程的土方开挖及运输分包，但须分包给有资质的主体。现樊少华、蒋红屹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工程违反了法律禁止性的规定，故金堰公司虽认可陈绍月劳务分包，但上述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对于樊少华、蒋红屹已经完成的工程，陈绍月依法应当按照原约定支付工程款，对于未完成的工程而由陈绍月自行采取补救措施的的损失，应当依法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案中，对于樊少华、蒋红屹未完工工程，陈绍月自行采取的补救措施，其支出费用183600元（18元／立方米×10200立方米）合同中有约定，该费用应当由樊少华、蒋红屹支付，并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陈绍月超额支付工程款的，则樊少华、蒋红屹应予返还。陈绍月仍欠樊少华、蒋红屹工程款4万元应从涉案款项中予以扣减。
对于双方因履行无效合同造成的其他损失，应当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分担。本案中，双方缔结无效合同的过错相当，对于损失应当各半承担。
樊少华、蒋红屹在审理中主张开挖的土方就地堆放，否认开挖的土方需要外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来看，协议书明确“甲方施工的刘大线疏港航道五标二工区段土方需外运”，在付款方式上也约定第一次付款为上层土全部外运结束。由此可见，将开挖的土方成功运离施工区域是合同基本内容及合同的根本目的，故樊少华、蒋红屹所辩，法院不予采信。因不能将樊少华、蒋红屹开挖的土方成功外运所增加的支出费用（包括租赁场地临时堆放开挖的土方的场地租赁费、因运输所致他人青苗损失及其他财产损失），应当视为损失由双方分担。
樊少华、蒋红屹履行无效合同过程中，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重新约定，但对于履行期限，虽然陈绍月主张并未进行变更，但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应当认定双方就两个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一是工程竣工期限，二是工程款的数额。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履行期限调整至2012年12月18日施工航道放水为止；工程款总额变更为96万元。对于因樊少华、蒋红屹开挖的土方不能直接外运所增加的场地租赁费用等其他损失的负担，现有证据表明双方并未协商一致。
综上，对于2012年12月18日河道放水前，陈绍月已垫付的因运输致他人青苗损失及其他财产损失51370元（2012年12月10日补偿刘大线航道河北胡桑的损失44370元＋2012年12月12日赔偿许士强前后保险杠500元＋2012年12月9日贴束伟成柿子树费用6500元），应由双方各半承担；对于2012年12月18日之前的土地租赁费310500元（2012年11月23日陈华1.7万元＋2012年7月17日大丰市大中镇阜北村经济合作社25万元＋2012年12月6日李同军3万元＋2012年12月9日束伟成13500元），亦由双方各半承担。对于陈绍月主张的发生于2012年12月18日后，除183600元系约定的未完工工程的开挖、运输费用外的其他损失，因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法院不予支持。
陈绍月主张因增调挖机，为此产生的损失39520元。因其并未提供系因樊少华、蒋红屹的要求而调配，故此费用应认定为陈绍月无偿的支援，对陈绍月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陈绍月所主张的因挡墙修复所产生的损失。虽然金堰公司及修复工人均认为造成挡墙移位的原因系土方堆积所造成，但这皆系人为的主观判断，陈绍月并未能提供挡墙移位与土方堆积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据；加之2012年12月18日后，陈绍月在对于樊少华、蒋红屹尚余工程施工时是否使用挡墙一侧的场地不能排除；若法院仅以此推断系因樊少华、蒋红屹的过错造成了陈绍月的损失，则有失公平，且该组证据中陈绍月提供的2012年12月28日接道彬出具的收条，从时间上来推断，并非修复挡墙的费用，故陈绍月的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樊少华、蒋红屹返还陈绍月工程款183600元，扣减陈绍月尚欠的工程款4万元，樊少华、蒋红屹实应返还陈绍月工程款143600元。二、樊少华、蒋红屹赔偿陈绍月损失180935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32453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绍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8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13288元，由陈绍月负担4600元，樊少华、蒋红屹负担8688元。
宣判后，樊少华、蒋红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金堰公司将其承包的航道整治工程通过陈绍月找到樊少华、蒋红屹，在明知樊少华、蒋红屹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欺骗樊少华、蒋红屹讲承包工程有高额回报，只要将土方挖了送到买土的人车上就行，卖土还可以收钱。樊少华、蒋红屹进场后并没有买土车来接土，故要求重新订立合同。陈绍月同意不再将土方外运，直接将土方挖上岸或直接送到买土车上即可，劳务费增加到96万元。2、陈绍月所称10200立方米“水下方”系因陈绍月自身原因所致。陈绍月认可在樊少华、蒋红屹完成所有工作量撤离工地后，其将挡墙上的土推到水里挡住挡墙，禁止挡墙的再位移。此后因为挡墙位移而重新做的，共175米，造成损失。对“水下方”的处理双方重新达成协议，陈绍月（由钱志平出面）在96万工程款外另行支付樊少华、蒋红屹5万元，但陈绍月言而无信。陈绍月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樊少华、蒋红屹对10200土方进行了部分修复，但其也不清楚具体工程量，故原审判令樊少华、蒋红屹承担183600元工程款缺乏依据。钱志平也承认说过另外给5万元，但狡辩该5万元系樊少华、蒋红屹按期完成水下方挖掘给的奖励。而在陈绍月声称樊少华、蒋红屹逾期几个月未能完工、给其造成巨大损失的情况下，并且完成的系樊少华、蒋红屹应当完成的工作量，何来所谓奖励。此外，陈绍月直到2013年2月7日还支付樊少华、蒋红屹工程款25万元，在2013年4月28日又支付2万元，故从工程款支付情况也可看出樊少华、蒋红屹不存在还有10200立方米工程量未完成的问题。3、原审认定陈绍月与樊少华、蒋红屹签约行为系代表其所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金堰公司2013年6月25日的通知和所谓土方测量表等证据均系事后伪造，陈绍月在原审中也认可事后加盖公章。钱志平系金堰公司副总，陈某系公司职员，与陈绍月具有利益牵连。陈绍月认为樊少华、蒋红屹还有10200立方米水下方的工程量没有完成，造成其巨额损失，但并未对现场进行保全，而是等到证据灭失后方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4、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陈绍月在原审中认可“后来约定不要求樊少华、蒋红屹外运，只要求堆场地”，故原审仍认定将开挖的土方外运系樊少华、蒋红屹的义务明显错误。故原审将因此产生的费用，甚至毫不相干的所谓保险杠损坏费等全部以合同无效为由，由从事劳务的农民工承担一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陈绍月借金堰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樊少华、蒋红屹，明显系建设工程违法分包行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绍月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绍月答辩称：1、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陈绍月并未欺骗樊少华、蒋红屹。该协议已约定樊少华、蒋红屹应在协议约定的施工期内将土方全部外运结束，至于如何处置与陈绍月无关。因樊少华、蒋红屹无故停工，在项目部领导的协调下，陈绍月为了能按期完成土方外运的任务而增加了劳务费，但樊少华、蒋红屹在增加了劳务费之后，仍未能按实完全土方外运，已构成违约，造成了陈绍月巨额经济损失。2、10200立方米水下方是经该工程项目部测量确认的。从挡墙上推下去的土方并不包括在10200立方米之内，况且有关因挡墙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并未支持。樊少华、蒋红屹所诉另行支付5万元没有依据。3、2013年2月7日已接近年底，樊少华、蒋红屹将陈绍月挟持到其所在地，逼迫陈绍月付款，最后项目部派员协调，陈绍月无奈之下才支付了25万元。4、原审法院未支持陈绍月部分诉请，陈绍月亦不服。但为了避免讼累息事宁人，故未提起上诉。樊少华、蒋红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绍月将其施工范围内的刘大线疏港航道五标二工区土方工程发包给樊少华、蒋红屹施工，而樊少华、蒋红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的劳务承包资质，故双方就此订立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10200立方米水下方是否系樊少华、蒋红屹未完成的工程量；原审扣除樊少华、蒋红屹183600元工程款是否具有依据；2、将土方外运是否属于樊少华、蒋红屹的施工范围；樊少华、蒋红屹是否应当赔偿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1，陈绍月主张10200立方米水下方系因樊少华、蒋红屹未能在指挥部放水前及时完工而造成，系樊少华、蒋红屹的未完成工程量，为此其提供了金堰公司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5标项目部向其出具的通知及土方测量表、陈绍月授权陈某与张正兵签订的协议书、张正兵的收款信息及陈某的到庭证言予以佐证。虽陈绍月系金堰公司职工，但因其与金堰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故就施工事宜双方之间存在函件沟通符合常理，上述函件及测量表虽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其证明力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陈述予以综合认定。樊少华、蒋红屹主张水下方系由于陈绍月将挡墙上的土推到水中后形成，虽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陈绍月在原审中陈述“放水之后，我对挡墙进行了补救措施，我将挡墙上的土推到水里挡住挡墙，……，这个土到了水下方，重新挖土运输”。陈绍月在本院审理中陈述其系在放水后不到一星期即将挡土墙上的土推下去的，而其提供的项目部出具的通知及测量表显示的时间为2013年6月，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区分因樊少华、蒋红屹未施工完毕造成的水下方量及陈绍月推挡土墙上的土形成的水下方量。现因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法院亦无法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但陈绍月推土亦系基于樊少华、蒋红屹施工时将大量土方堆积在挡墙上为防止挡墙位移造成更大的损失，故即便水下方中包含有陈绍月从挡土墙上推下的土方，樊少华、蒋红屹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基于陈绍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项目部测量水下方数量时其已经通知樊少华、蒋红屹到场，且陈绍月为防止挡墙位移径直将土方推入水中造成水下方而未及时组织人员外运，导致挡土墙上推下的土方无法确定，且土方推下水后需再次挖土，增加工程量，导致损失扩大，对此陈绍月也存在过错。
原审中，陈绍月也曾认可樊少华、蒋红屹对水下方进行了部分施工，具体工程量要向钱志平了解。但钱志平出庭时陈述形成水下方后樊少华、蒋红屹并未再行施工。因对该节事实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也无法确认形成水下方后樊少华、蒋红屹是否进行了施工以及施工的工程量。虽然2013年2月7日陈绍月向樊少华、蒋红屹支付工程款25万元，但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结算协议，故不能以工程款的给付情况来反推工程的施工情况。陈绍月给付工程款的行为亦不能表明其放弃向樊少华、蒋红屹主张相应权利。此外，樊少华、蒋红屹主张陈绍月承诺就水下方工程量另行给付5万元款项，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分析，原审判令樊少华、蒋红屹按照合同约定承担10200立方米水下方的全部扣款，依据稍显不足。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酌定对于10200立方米水下方的扣款在参照合同约定的基础上，由樊少华、蒋红屹承担80%的责任即146880元，陈绍月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刘大线疏港航道五标二工区段土方需外运”，且双方付款方式中约定全部外运结束后付至总价的80%，故根据协议中的约定可见将土方外运属于樊少华、蒋红屹的劳务内容。樊少华、蒋红屹所称受陈绍月欺骗而订立该协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在协议履行中，双方经协商将工程款从63万元增加到96万元。樊少华、蒋红屹还主张双方同时约定土方不再外运。虽陈绍月在原审中陈述“后来约定不要求樊少华、蒋红屹外运，只要求堆场地”，但陈绍月同时陈述双方“8月17日协商变更，外运还是由樊少华、蒋红屹方负责，只是对价格的增加……租场地的费用没有约定，当时是我们垫的”，可见双方协商变更原协议时对于是否由樊少华、蒋红屹负责将土方外运以及租赁场地的费用如何负担未能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将指挥部放水前即2012年12月18日前已经发生的场地租赁费用、青苗补贴费用及因汽车经过施工路段造成的保险杠损失赔偿作为双方履行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对此各半承担，符合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及造成损失的过错程度。故樊少华、蒋红屹关于土方外运不属于其劳务承包范畴及其不应当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因金堰公司非本案当事人，樊少华、蒋红屹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金堰公司与陈绍月已进行了结算，陈绍月已经因分包工程获取了非法所得及相应数额，故原审未予收缴并未违反上述规定。
综上，樊少华、蒋红屹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安民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樊少华、蒋红屹赔偿陈绍月损失180935元。
二、维持（2015）安民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陈绍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2015）安民初字第00014号民事第一项为樊少华、蒋红屹返还陈绍月工程款146880元，扣减陈绍月尚欠的工程款4万元，樊少华、蒋红屹实应返还陈绍月工程款106880元。
上述一、三两项合计28781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13288元，由陈绍月负担5980元，樊少华、蒋红屹负担7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陈绍月负担2150元，樊少华、蒋红屹负担86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刘 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红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