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初字第177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金都塔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招金路。
法定代表人：欧玉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玉军，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阳汝，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张星镇欧家村17号，系该公司销售部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雅禾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烟台路***号金融中心*号楼*座**层。
法定代表人：周龙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卫华，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金都塔林食品有限公司诉被告山东雅禾农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贾玉军、欧阳汝，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周龙伟及委托代理人焦卫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6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品名为加拿大进口2号豌豆的货物，原告于2014年5月9日前向被告交付350万元定金，余款原告于2014年7月3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所有货款，但在提货过程中，被告提供的货物装货混乱并有霉变现象，原告联系被告要求退换货物，被告退换了部分不合格货物，并同意将提货时间延期，后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货物严重不合格，原告根本无法使用。现被告仅向原告供货3596.56吨，尚余货物2403.44吨无法提供对应的合格产品。故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被告返还未付货部分货款6441219.20元、合同违约金2412000元（按照合同价值的15%计算）、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8669元及其他损失10684元（包括保全被告财产期间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和为查封被告财产而支出的差旅费用2684元）；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双方买卖的加拿大进口2号黄豌豆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及验收方法。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质量规格，在合同签订前，原告派工作人员到货物存放现场进行查看质量，并对该货物进口的质量证书进行核验，在确认质量符合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合同。被告进口的豌豆，经商检部门法定检验，符合国家进口的强制标准，允许做食品使用，也证明被告的豌豆没有质量问题。二、原告提出的霉变现象不是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标准，有霉变现象发生，与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质量合格没有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提出霉变现象，虽霉变率不是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本着合作共赢的目的，被告及时进行货物退换，但原告以此纠缠，拖延提货，直至提起诉讼。三、原告延期提货，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原告须于2014年7月20日前将全部货物提清，逾期产生的仓储费由原告负担，原告于7月2日开始提货，但一直拖延提货，直至8月26日共提走货物3686.42吨，尚有2313.58吨货物滞留港口，至开庭日2014年10月17日，被告将支付仓储费203901.66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四、原告违约，且无正当理由要求解除合同，需要按合同约定赔偿被告的经济损失。五、原告称有两车货物被食药局部门查扣，与合同规定的质量无关。双方交易的是散装通货，并不是精选豌豆，原告购进豌豆后要按照食品加工的规程进行挑选，将霉变豆、杂质等下脚料选出后，使豌豆符合食品加工标准后再进行加工。如原告不进行挑选进行加工，相关部门就会处罚处理，故食药局查扣与合同的履行没有因果关系，不是原告解除合同的依据。六、原告逾期提货至今，导致存放在港口货场的货物霉变提高，致使货物质量下降，是原告自己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自己承担损失，且影响被告的货物出售，并应承担由此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被告认为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并支付逾期提货产生的仓储费203901.66元。
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辩称，其未按规定时间提货是因为被告不能及时提供合格的产品造成的，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自己负责，不应由原告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加拿大进口2号黄豌豆；质量规格及验收方法为：破瓣率≤5%，杂质≤0.5%，水分≤15%，以上品质以国外检验机构出具的证书为准；数量为6000吨；成交单价为：黄岛港港口仓库散／袋装自提价格2680元／吨，青岛港港口仓库袋装自提价格2680元／吨；总金额为16080000元；交货时间和地点为2014年6月30日之前，港口仓库提货，运输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须在2014年7月20日之前将全部货物提清，逾期产生的仓储费由原告负担；付款期限为原告须于2014年5月9日之前付3500000元作为定金，剩余货款原告须于2014年7月3日之前付清，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两个工作日内转移相应货权给原告；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执行，违约方赔偿对方损失，被告违约的须承担合同价值15%违约金，同时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
2014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付款350万元。同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付款1258万元。同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增值税发票十张，其中注明货物名称为豌豆，货物数量共计3596.56吨，金额共计9638780.80元。
自2014年7月2日至8月25日，原告陆续至被告指定的港口提货，共计提货数量为3686.42吨，金额共计9879605.60元；未提货数量为2313.58吨，金额共计6200394.40元，被告自称于2014年9月将本案原告未提黄豌豆按照2700元每吨的单价另行销售。
在原告提货过程中，2014年7月17日和18日，被告为原告办理了四车黄豌豆的退货手续。2014年7月28日至31日，原告三次向被告发送传真，提出被告仓库的货物散装和袋装混乱增加装卸时间和费用、货物发霉变质及目前提货的黄岛仓库已无合格货物而要求被告告知可以提取合同约定的散豌豆的仓库地址等问题，被告于2014年7月31日向原告回复传真称，截止到2014年7月26日，原告共提货2800吨左右，被告在黄岛存货还有1000吨左右，考虑到货物品质问题，被告建议原告先提黄岛顺佳仓库的袋装货物，同时，被告在该传真中告知了原告两个可以提货的黄岛港仓库地址及联系电话和青岛港口的联系电话。
2014年8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传真称，原告于8月3日与被告联系确定于8月4日再次提货，但8月4日提货车辆发出后被告却告知原告不能装货，故原告要求被告回复正确的装货信息。当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传真要求原告尽快提货，并于2014年8月15日之前将合同剩余货物提清，逾期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2014年8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传真，主张被告所谓的提货延误问题的原因是被告散豌豆、袋装豌豆混装，发霉变质豆子已部分退回，四季香仓库数量不准。2014年8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传真，主要内容为：原告提货期间有四车货物有霉变现象，被告全部做退货处理，另外原告提出有几车货物因仓库散货袋货混装造成卸货困难，被告对散装货物数量统计不准确导致打乱原告提货计划，考虑到这些实际存在的问题，被告发函给原告同意将提货期延长到8月15日，完全能够弥补这些问题造成的提货时间损失，被告要求原告在8月15日前将剩余货物全部提完。2014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传真，主张延期提货的原因及责任在被告，原告决定近几日将其大仓内现存的1000余吨豌豆先出仓观察是否有发霉豌豆引发连锁损失，再与被告商谈同时配合被告提货，于9月15日前提完；被告所讲的堆存费等与原告无关；要求被告书面告知原告详细提货数量及地址，避免原告提货放空，引发其他损失。2014年8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传真称，原告与被告确定8月20日提货事宜，但车辆于该日到达提货仓库后却只给其中一辆车装了不到5吨，故要求被告对上述问题给予回复。2014年8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传真，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8月19日，原告在被告提散货豌豆累计3008.98吨。2014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传真称，原告于8月25日安排三辆车到被告指定提货地点提货，8月26日货到原告仓库，在卸车过程中发现有霉烂、结块、变质的豆子，原告立即于被告沟通，但迟迟未得到被告的回复，无奈之下原告报招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该局工作人员到原告处后现场抽样，并将两车货物查封，鉴于上述情况，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安排人员到现场商谈解决。2014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传真要求被告开具已提货的3596.56吨豌豆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9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传真，主要内容为：原告尚有2313.58吨豌豆滞留港口，已经造成不少的仓储费损失及货物因时间长造成霉变等质量损失，鉴于原告已经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回货款，青岛港又对被告发出《关于加快提货的函》，要求被告尽快提货，被告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将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处理卖出给原告保留的2313.58吨豌豆，如原告对被告的决定有不同意见，请在一日内及时回复。同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传真称，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由于被告原因出现耽误、延误发货，货物发霉、变质、结块等问题，被告已书面回复认可，同时认同原告可在9月15日前将货物提完；被告提出的未提货数量未核算上将被招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封的豌豆；对于被告提出将处理卖给原告保留的豌豆，因被告从未向原告告知该豌豆具体存放地点、数量、质量、保管等情况，原告对此并不知情，且目前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原告已经起诉至法院，被告对货物如何处置应通过法律途径。
为了证明涉案黄豌豆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的上述往来传真、招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招远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并作出的结论为豌豆的纯粮率和霉变粒不符合标准中三级品规定的检验报告、豌豆霉变的照片和录像资料、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欲证明被告提供给原告的黄豌豆为不合格产品。经质证，被告对双方往来传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传真证明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为霉变，不是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同时可以看出原告逾期提货，被告多次督促提货，不能证明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检验报告，因为该检验报告要求的样品等级为3级品，是按照国标GB-T10400-2008规定的3级的质量要求，与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不符，检验的项目为纯粮率、霉变粒，不是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于照片证实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不能确认是被告的货物，也不能确认是哪一批的货物，因以前被告就与原告退换过货物，也有拍照。被告对录像资料也有异议，认为该录像资料可以看出该委托检验不符合检验规程，刻意在有霉变的袋中挑选豌豆，并不是随机、平均取样，也不是有关质监人员取样，是原告方的工作人员取样，该证据不能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被告对两份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证言同时说明该两车货物已经提到原告仓库内，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原告，同时证明是原告委托食药局抽样，是原告方单方行为，与被告无关。
为了证明涉案黄豌豆符合质量要求，被告提交了SGS加拿大检验公司出具的质量检验报告和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证明被告的豌豆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以国外检验机构出具的证书为准的要求，且被告进口的豌豆符合我国强制性检验标准。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质量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中载明的货物是否属于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商品不能确定，因为原、被告之间是国内贸易，应适用国内的检验标准与质量标准，即使被告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商品符合国内要求和合同标准，另外因为豌豆属于食品类，本身不易保存，即使在国外是合格的，运输到国内之后也应妥善保管才能保证其质量，本案之所以出现霉变等质量问题，原告认为根本原因是被告未尽妥善保管的义务造成的。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保全期间的损失10684元，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金额为8000元，以及为查封被告财产而支出的差旅费用单据2684元。经质证，被告对律师代理费不认可，认为没有附带代理合同不能证明代理事项，且与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另一代理手续相矛盾。对于差旅费不能说明是如何开具的，且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无需原告支出费用。
被告针对其反诉请求提交了其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货运代理协议和无签订日期的豌豆集装箱货运代理合同各一份，以及原告提货明细、堆存费用明细，欲证明货物在港口堆存需要支付相关费用及计算方法，以及原告提货缓慢，致使货物在港口堆存产生的相关费用。经质证，原告认为货运代理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2月20日，而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5月6日，因此该货运代理协议所涉及的内容不能证明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有关，且被告未提交货运代理协议的原件，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对于发货明细没有异议，但是数额上多了两车被食药局查获的货物。对于堆存费用，原告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另外被告没有提交具体的计算公式，且原、被告之间的提货方式是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到相应的仓库提货，具体货物存放在哪一个港，哪一个仓库，被告从未通知过原告，原告也不知道有超期存货的问题。
另查，2014年9月26日，原告与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因与被告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一审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238669元。2014年10月23日，原告向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支付12万元，同日，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12万元的发票。2014年12月17日，原告向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支付118669元，2014年12月16日，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118669元的发票。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未提取部分的黄豌豆货款，但对于已提取的货物数量，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原告主张的被招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扣的两车货物共计89.86吨，但原告称相关部门并未向其出具书面的查扣手续。另外，关于解除合同后的处理意见，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被告除主张其反诉请求外，称还有其他损失应由原告赔偿，但因现在无法计算故暂不提出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请求。
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经本院向被告释明，被告称如法院认定其违约，其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应按照实际损失调整。对此原告认为其向被告支付的货款来源于银行贷款，货款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是其直接损失之一。另外，因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需要调整生产计划，同时市场上的豌豆价格上涨，造成原告另外采购的成本增加。为证实上述主张，原告提交了其于2014年3月17日向招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7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而对于未提货部分的豌豆，原告称根据生产计划需要购买，但因被告占用原告的货款，现在尚未购买。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是于3月份签订的，且金额远远大于本案合同金额，不能证明该借款是专用于双方的销售合同。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双方往来传真件、照片、录像资料、委托代理合同、被告提交的发货明细等为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本院对于原、被告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返还未交付货物的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如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已提货数量应如何确定；二、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被告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如何调整，被告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应否由被告承担；四、原告逾期提货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逾期提货产生的仓储费。
关于原告已提货的数量。
双方争议的已提货数量是原告主张的被招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扣的89.86吨，但该部分货物是原告已经从被告处提取的货物，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原告，原告无证据证实该部分货物被相关部门查扣，故该89.86吨货物应属于原告已提货部分，即原告共计提货数量为3686.42吨，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款共计9879605.60元；未提货数量为2313.58吨，金额共计6200394.40元。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未提货部分的货款6200394.40元。
二、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被告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如何调整，被告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规格及验收方法是破瓣率≤5%，杂质≤0.5%，水分≤15%，以上品质以国外检验机构出具的证书为准。但被告提交的国外检验机构出具的证书属于域外证据，经本院释明，被告亦未提交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履行我国与该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证据，而被告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证明中载明的证明时间为2014年1月至3月，亦无法证实被告在2014年7月开始向原告交付货物时的质量状况，故对于被告主张其向原告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通过原、被告双方多次往来传真的内容和被告为原告办理四车退货的事实，再结合原告提交招远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照片、录像资料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交付的黄豌豆存在霉变现象，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但主张霉变现象不是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以及货物霉变是因原告逾期提货造成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订立的合同中对于货物质量规格的约定并未涉及霉变情况，而是规定了破瓣率、杂质和水分的标准，但双方交易的货物是黄豌豆，被告亦主张符合做食品使用的要求，那么保证食品类货物不变质应是对出售方最基本的要求，且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逻辑，破瓣率、杂质和水分尚且作为涉案黄豌豆的质量标准，不变质的基本标准自然也应归入该标准之列。关于霉变的原因，根据被告为原告办理退货的事实及原告提交的录像资料和双方往来传真显示，在货到原告处时以及之后的短期内，原告即发现货物霉变情况并及时与被告协商处理，被告主张货物霉变是因原告逾期提货造成的无事实依据。因此，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霉变的质量问题，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合格的货物，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案中，原、被告已经部分履行了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故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值1608万元的15%作为被告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主张的银行贷款利息和另采购货物的差价损失，被告主张上述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并申请调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确定违约金的标准，应当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部分的标的额、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原告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因被告未按约定数量和质量交付货物却仍占有未交付货物部分货款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而原告作为一个经营性的企业，资金是保证其正常经营的必要条件，被告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不能提供合格且足够的货物，拖欠原告的应付款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除了通常的货款本金和利息之外，还包括如该款项及时回收后再投入经营产生的必要合理的收益。结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告守约履行，而被告无故占有原告的预付货款，损害了原告对于回收货款再经营的预期利益，过错明显。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应按照未交货部分货款6200394.40元和双方合同约定的15%的标准计算，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30059.16元。另外，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因被告违约，被告还应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
三、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应否由被告承担
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保全被告财产期间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和为查封被告财产而支出的差旅费用2684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上述80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不能证实是其主张的保全事由，且原告在本案中已主张了律师代理费238669元，该费用相关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代理期间为一审诉讼，而诉讼保全属于一审诉讼期间的诉讼行为，原告另行主张诉讼保全期间的律师代理费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为查封被告财产而支出的差旅费用，其提交的单据无法确定是否是为解决本次纠纷而支出，且诉讼保全措施由法院实施，即使原告为查封被告财产而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那么该费用也不是因被告违约而必须支出的费用，依法不应由被告负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在诉讼保全期间支出的费用1068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原告逾期提货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逾期提货产生的仓储费
如上所述，原告逾期提货的原因是被告不能提供符合质量和数量要求的货物，对此被告在其向原告发送的传真中亦予以认可，故原告因此而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提取货物不构成违约，且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其在港口存放货物的数量和时间，因此，被告反诉主张的仓储费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山东金都塔林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雅禾农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
二、被告山东雅禾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金都塔林食品有限公司返还预付货款6200394.40元；
三、被告山东雅禾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金都塔林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30059.16元；
四、被告山东雅禾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金都塔林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38669元；
五、驳回原告山东金都塔林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山东雅禾农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830元，由原告山东金都塔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441元，由被告山东雅禾农业有限公司负担613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179元，由被告山东雅禾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建庆
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
人民陪审员于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