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终字第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悦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法定代表人：齐世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涂鹏，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生。委托代理人：张玉文，河北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市悦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快递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春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悦达快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涂鹏、被上诉人李春生的委托代理人张玉文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0日，李春生、悦达快递公司签订《秦皇岛百世汇通承包合同》载明：“甲方（秦皇岛悦达快递有限公司），乙方李春生，一、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甲乙负责人双方经协商就新开发区承包经营事宜达成以下协议：期限为：2014年3月20日始至3014年3月20日止。期满后如需续签，双方协商决定。承包经营城区范围是民族路。二、乙方自负盈亏，经营所需人员、场地、设备及其他场地费用自行解决，甲方不负责。……四、乙方必须严格遵守总公司的《百世汇通网络规定》的各项规定及严格执行网络运营要求所指定的一起规章制度和服从甲方的统一运营规范与业务指导。”悦达快递公司对《合同》无异议，认为《合同》第四条约定，要求李春生遵守悦达快递公司的规章制度，证实双方系劳动关系。李春生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该规章制度指的是，汇通公司的规章制度，而不是悦达快递公司的规章制度。第四条还约定服从悦达快递公司的业务指导，双方只是指导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约定的人身依附关系，说明双方系分包关系。李春生称，为履行合同，购买金牛牌电动车1台25**元，合同解除后卖了1500元，损失1000元；租赁房主杨彦巍库房，年租金3000元；还购置电脑一台花费3000元；其所承包的片区一天派件数量在150件左右，需雇佣一人，其雇佣人员为李某，月工资1000元。证人李某出庭证实上述事实，悦达快递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是李春生雇佣的职工，有利害关系，不具有真实性，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李春生又称，百世汇通与悦达快递公司解除合同，并给付其100万赔偿款。悦达快递公司于2014年5月单方面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李春生主张根据2014年5月派件、收件收入计算，年纯收入应为101412元，认为可得利益是年纯收入的比例计算，即悦达快递公司应赔偿33100元。李春生与悦达快递公司签订合同给付入网费10000元，李春生仅经营1个月，入网费应当退还。李春生提交李春生与悦达快递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周女士电话录音一份，《秦皇岛今日报道》视频一份，《百世汇通价表》一份。2014年5月份，李春生、悦达快递公司之间通过QQ传递总件数与发件数光盘一份，以及该月收发件费用明细一份，悦达快递公司对电话录音无异议，但周女士未认可得到100万赔偿款，而且赔偿款与李春生无法律关系，《今日报道》不具有公正性、真实性，仅记录发生罢工及不能正常工作的情况；对《百世通价格表》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后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悦达快递公司对李春生的主张不予认可，因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收回悦达快递公司代理的秦皇岛地区的经营权，由百世汇通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直营，导致悦达快递公司解除合同。对李春生计算的可得利益数额不认可，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期限为终身，应视为没有终止期限，即双方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双方都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李春生不具有可得利益的期待性。而且赔偿可得利益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就应预见的利益损失，悦达快递公司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到第三方收入经营权进行直营，本案中解除合同的原因是第三方收回经营权，与李春生的损失不具有因果关系。李春生认为《合同》不是没有期限，而是期限长，悦达快递公司不能单方面随时解除合同。悦达快递公司经营快递业务多年，应当预见到李春生可得利益损失，悦达快递公司代理整个秦皇岛的快递业务，与第三方肯定有明确的期限，第三方收回经营权，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却单方面解除与李春生的合同，李春生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予赔偿。悦达快递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悦达快递公司规章制度》一份。因悦达快递公司罢工造成迟延派送的《罚款清单》一份，李春生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只是结算费用，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李春生从事快递业务的交通工具是其个人所有的车辆，还约定了“乙方（指李春生）自负盈亏，经营所需人员、场地、设备及其他场地费用自行解决，甲方（指悦达快递公司）不负责”，能够确认李春生以自己的技能、交通工具等自行揽件、送件，自担经营风险，与悦达快递公司未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悦达快递公司所持双方劳动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双方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另一个焦点是李春生可期待利益等损失赔偿问题，尽管该合同存在履行期限为“终身”的瑕疵，但不影响该合同的履行，李春生为履行合同，投入了一定的成本，其目的也是为了获取利益，悦达快递公司因授权经销商改变经营方式等原因解除双方合同，并从该公司获得一定的赔偿，其对李春生的投资及收益也应相应给予一定赔偿，李春生计算的损失不准确，应比照2014年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47249元计算，根据本案事实情况，赔偿数额酌定为25000元。关于入网费问题，因悦达快递公司违约，收取的李春生入网费应予返还，李春生要求悦达快递公司返还入网费10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悦达快递公司向李春生返还入网费1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5000元，以上合计3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对李春生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元，由李春生承担165元，由悦达快递公司负担713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上诉人悦达快递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不是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劳动关系，上诉人是用人单位，被上诉人是劳动者。双方签订的秦皇岛百世汇通承包合同书，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行分区分片及计件工资的管理规定。被上诉人完全按照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履行职务行为，这些行为是持续性的而非一次性的，上诉人承担这些行为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具有人身和财产上的从属性。二、即使双方是普通民事合同关系，双方订立合同期限是1000年，根据合同法原理，应视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双方都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是因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收回经营权引发的连锁反应，上诉人是被动不知情的，不具有可预见性，该合同是可以随时解除的，不符合合同法中可得利益的基本特征。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30日、31日到百世汇通分拨中心阻挡大门影响其正常经营，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依据合同法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起诉可得利益不符合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春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悦达快递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春生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从双方所签订合同内容看，其不符合上诉人悦达快递公司上诉主张的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因其合同中约定了经营所需人员、场地、设备等均由被上诉人李春生负责解决，且自负盈亏，因此，合同双方未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原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悦达快递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春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因故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李春生的合同关系，由此给李春生造成的损失，悦达快递公司应予赔偿。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每天派送快件的数量及价格，且在双方约定的区域内每天投递的快件数量亦不确定，因此，原审法院比照2014年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年均工资计算出李春生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秦皇岛市悦达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巍审判员张跃文审判员刘兴亮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代书记员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