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志坚，男，汉族，1961年1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穆海燕，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培芳，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露露，女，汉族，1987年10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黄进成，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颖杰，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志坚因与被上诉人吴露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志坚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培芳、被上诉人吴露露的委托代理人黄进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吴露露、被告颜志坚原系翁媳关系，2012年5月9日，原告吴露露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安海支行汇款10万元至案外人王志孟的帐户。原告吴露露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颜志坚返还原告吴露露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颜志坚申请证人张惠兰出庭作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颜志坚对原告吴露露提供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3）泉民终字第308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些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被告颜志坚提供的证人张惠兰作证称“...那天2012年5月7日，我付了他现金10万元...他收完钱有签名在我的帐本的后面。”但证人张惠兰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有被告颜志坚签名确认的帐本，且证人张惠兰与被告颜志坚长期存在海鲜生意往来，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证人的证言可信度较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颜志坚认可是其要求原告吴露露汇款10万元给王志孟，但主张该10万元是被告颜志坚现金交付给原告吴露露的，原告吴露露对此不予认可，被告颜志坚又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被告颜志坚对此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颜志坚在诉讼中陈述“我和王志孟买卖已经两三年了，每次汇款最少五、六万，一般十几万。吴露露汇款完就去上班了，晚上九点多才回来。我有问她，她说汇过去了...”，因被告颜志坚与王志孟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如果确实存在被告颜志坚交付现金10万元给原告吴露露并让其汇款给王志孟，因该款项属于被告颜志坚与王志孟之间的买卖款项，则被告颜志坚在知悉原告吴露露已将款项汇给王志孟后，根据常理应要求原告吴露露向被告颜志坚交付汇款凭证以备今后与王志孟核对，而该10万元的汇款凭证至今仍由原告吴露露持有，故被告颜志坚关于本案汇款10万元是其现金交给原告吴露露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原、被告共认原告吴露露受被告颜志坚委托于2012年5月9日汇款10万元至王志孟帐户，原告吴露露主张该汇款系被告颜志坚向原告吴露露的借款，并提供相应的汇款凭证加以证明，被告颜志坚主张该10万元是其现金交付给原告吴露露并让其汇款给王志孟的，但未能举证证明。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及各自的陈述综合分析判断，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吴露露关于汇款10万元系被告颜志坚向原告吴露露的借款的主张较符合客观事实。原、被告共认原告吴露露除了与颜远兴的离婚诉讼中经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即现金20万元外，没有其他任何的资金，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泉民终字第308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该20万元包括本案原告吴露露于2012年5月9日汇入王志孟帐户的10万元，且该20万元已作为原告吴露露与颜远兴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即原告吴露露应分割给颜远兴共同财产10万元，据此，应认定本案涉讼的10万元系原告吴露露应得的共同财产份额，被告颜志坚关于本案10万元系原告吴露露与颜远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颜志坚向原告吴露露借款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清偿。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该借贷关系属于不定期无息借贷，原告吴露露有权随时请求被告颜志坚还款。被告颜志坚经原告吴露露起诉催告仍未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吴露露请求被告颜志坚归还借款10万元及自2014年4月3日起诉催告之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颜志坚抗辩称与原告吴露露不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涉讼款项系原告吴露露与颜远兴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颜志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原告吴露露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颜志坚负担。
宣判后，被告颜志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证人张惠兰的证言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证人虽然与上诉人长期存在海鲜的生意往来，但是证人张惠兰的证言明确了付钱的时间、地点，且也说明上诉人有在账本上签名确认。原审法院却以其未提交账本且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支持。但是证人张惠兰及上诉人对该10万元均予以认可，有否提交账本并非本案关键，本案重点在于2012年5月7日，证人张惠兰支付给上诉人10万元现金，2012年5月9日，上诉人又将10万元交给被上诉人吴露露，并让其帮忙汇给王志孟。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汇款凭证的交付保管问题。被上诉人在汇款后即将汇款凭证交付给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凭证系其后来从银行取得的。2012年5月9日，上诉人在支付给被上诉人10万元现金的同时，还支付给被上诉人5万元的现金，即当天上诉人一共支付给被上诉人15万元的现金，其中5万元是上诉人为了应付被上诉人与颜远兴开庭的开支而支付的。当晚被上诉人回家后将汇款凭证及5万元的存款单一并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保存该两张单据，但是上诉人清楚的记得，一并给付的5万元由被上诉人存入建行卡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根据常理应要求原告向被告交付汇款凭证以备今后与王志孟核对，而该10万元汇款凭证至今仍由原告持有”，因此，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现金给付1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该汇款凭证的原件当晚便交给上诉人，本案的凭证是被上诉人另行从银行取得的。三、一审法院对本案10万元不予认定为被上诉人吴露露与颜远兴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不追加颜远兴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是错误的。退一步说，就算该10万元系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但是该10万元系被上诉人在其与颜远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之子颜远兴应当分割一半。原审法院未追加颜远兴为本案当事人，程序错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泉民终字第30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查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有20万元，但是并未认定该20万元包括本案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9日汇入王志孟账户的10万元。而颜远兴与被上诉人的离婚案件中，颜远兴表示，为了结婚其还支付了订婚礼金22000元、盘担58000元等。也就是说，被上诉人隐瞒了在20万元之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夫妻共同财产。那么被上诉人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10万元现金出借给他人，颜远兴有权要求分割一半，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追加颜远兴参加诉讼，但一审未追加，属程序错误。四、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所诉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也不可能借钱给上诉人。首先，在被上诉人与颜远兴举行婚礼前，被上诉人收取颜远兴的聘金、红包等钱财后，被上诉人才有大量的现金，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有10万元之多的钱财可以借给他人。此外，被上诉人在2012年2月21日双方举行婚礼后即跑回娘家，要求上诉人借15万元给其姐姐，否则就不回夫家了，而上诉人为了家庭和谐也确实借给上诉人的姐姐15万元换其回夫家。由此根据常理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有大量的钱款，如果有钱，其根本无需用威胁的方式要求上诉人借钱给她的家人。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所诉汇给王志孟的10万元是通过其银行账号汇出，然而，这并不代表该10万元系被上诉人所有。2012年在被上诉人与颜远兴离婚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翁媳关系，被上诉人吴露露与上诉人之子颜远兴及上诉人住在一起，系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成员。当天，由于颜远兴不在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当天出门上班前拿给被上诉人现金15万元要其帮忙将10万元汇给王志孟，另外5万元给其作为家庭开支费用，以当时双方的关系来说是正常的，上诉人作为公公拿钱让儿媳帮忙汇钱，哪里可能会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或者相关凭证呢，任何一个家庭都不可能会这么做。再者，从时间上来说，2012年5月9日汇款，2012年5月17日被上诉人搬回娘家居住。根据其提交的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诉称的离婚理由为双方性格不合，婚后矛盾重重，经常争吵，没有过夫妻生活。从汇款到其搬回娘家仅仅8天，直至2012年7月4日首次起诉离婚也不过1个多月，从常理来说，如果说被上诉人婚后无法融入家庭生活，夫妻经常争吵，直至搬回娘家，这是一个时期，需要一段过程的累积，那么按照被上诉人诉称的婚后夫妻状况如此糟糕，被上诉人离婚的念头不可能是冲动决定的，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么在已经有离开念头的情况下，按照常理，被上诉人怎么可能拿10万元借给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遗漏重要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导致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露露辩称，证人张惠兰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没有采纳证人张惠兰的证言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有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15万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没有追加颜远兴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颜志坚是否向被上诉人吴露露借款10万元？原审未追加颜远兴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二审中，上诉人颜志坚提供一本账簿，以此证明证人张惠兰于2012年5月2日与上诉人结账后拿10万元现金给上诉人颜志坚，上诉人颜志坚在2012年5月9日拿10万元现金让吴露露汇款给王志孟。
被上诉人吴露露质证认为，该账簿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账簿上没有证人张惠兰的签字，也没有上诉人颜志坚的签名，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上诉人颜志坚二审提供的账簿上没有证人张惠兰及颜志坚的签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吴露露主张上诉人颜志坚向其借款10万元，但仅在一审中提供一份其汇款10万元至案外人王志孟的帐户的汇款单。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委托向王志孟的帐户汇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吴露露主张其与上诉人颜志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吴露露未能就其与上诉人颜志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向法院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吴露露请求上诉人颜志坚返还其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因其举证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因无相关证据证明颜志坚与吴露露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上诉人颜志坚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吴露露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诉人颜志坚上诉请求追加颜远兴作为本案当事人已无必要，对上诉人颜志坚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颜志坚与被上诉人吴露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29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吴露露原审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吴露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邱妙菲
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执行申请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