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少民终字第16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学校，住所地北京市×××5号。
法定代表人秦士旺，校长。
委托代理人柳云朋，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男，2002年7月23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1（陈××之母），1974年1月1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陈×2（陈××之父），1968年10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男，2002年3月28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孙×1（梁××之母），1974年8月1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梁×2（梁××之父），1975年9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培，女，1983年7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广宇，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学校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少民初字第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陈××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在北京××学校（以下简称××学校）学习。2013年3月23日晚，课间休息时老师分发爆米花，同学梁××抢我自带的食物后跑出教室，我追出教室，当我跑到刘培培身边时，刘培培向后伸腿将我绊倒，致我摔倒，脸撞到了楼道内的花盆上，后家长带着我赴医院就医，经诊断为面部皮裂伤。刘培培与陈××发生直接的肢体冲突导致陈××受伤，××学校未尽到管理的义务，梁××的家长也未尽到教育的义务，××学校、刘培培、梁××的行为均与陈××的受伤有因果关系，故要求××学校、刘培培、梁××赔偿我的医疗费7209.3元、误工费1650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0459.3元。梁××辩称：我不是故意造成陈××受伤，在此次事件上没有责任，故我不同意对陈××进行赔偿。刘培培辩称：××学校系成人培训学校，对未成年人进行培训存在明显过错。老师分发爆米花是事情的起因，此与教学无关；陈××作为未成年人参加培训，监管义务已经转移到培训学校，学校没有尽到监管义务造成学生受伤，应承担责任；我所在的位置是公共场所，梁××从我面前跑过，我才向后抬腿，所以我没有过错，所以我只愿承担10%的责任。××学校辩称：事发区域不在教学区内，陈××受伤不是老师的直接行为造成的，刘培培绊倒陈××，她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其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培训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该培训学校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梁××、陈××先后跑离教室，××学校均未发现，证实在课间休息期间，××学校对学生的管理存在疏漏，对于在学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负有保护、管理义务的××学校未尽到该义务，故应由其承担60%的主要责任；刘培培未尽到注意义务，向后退步将陈××绊倒，致陈××受伤，其系直接责任人，故其应承担15%的责任；梁××抢夺陈××的食物是事件的起因，故其应承担15%的责任；陈××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在楼道内奔跑产生的后果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故其应承担10%的责任。陈××索要医疗费、误工费有单据、证明予以佐证，对上述二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陈××索要交通费，因急救费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对未能提供相关单据的部分，就医必然会产生交通费，且陈××索要数额合理，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就陈××索要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陈××系未成年人正处在发育期间，受伤后又进行了较长时间的治疗，其身体、精神受到较大创伤，亦影响了本人学习，确有增加营养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必要，故对该二项诉请予以支持，但陈××索要数额过高，予以适当调整。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培培赔偿陈××医疗费一千零八十一元四角、误工费二百四十七元五角、营养费九十元、交通费九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七百五十元，共计二千二百五十八元九角；二、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学校赔偿陈××医疗费四千三百二十五元五角八分、误工费九百九十元、营养费三百六十元、交通费三百六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共计九千零三十五元五角八分；三、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梁××的法定代理人梁×2、孙×1赔偿陈××医疗费一千零八十一元四角、误工费二百四十七元五角、营养费九十元、交通费九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七百五十元，共计二千二百五十八元九角；四、驳回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判决后，××学校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刘培培伸腿绊倒陈××，其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应负主要责任。梁××抢了陈××自带的食物导致追跑，梁××及其监护人应承担次要责任。陈×2作为陈××的第一监护人，在课间休息时，不在家长等候区等候，存在严重过失，应承担一定责任。我方不存在未尽看护义务的情形，即使适当补偿也不应承担60%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及其法定代理人、刘培培均同意原判。梁××及其法定代理人虽不同意原判，但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陈××与梁××均系××学校的课外培训学生。2013年3月23日16时至18时30分，陈××在位于东方银座的××学校学习。期间，梁××抢了陈××自带食物跑出教室，陈××追出。适遇刘培培向后退步，将陈××绊倒，致陈××的头部撞到楼道内的花盆，粉碎的花盆将陈××面部扎伤。后在家长的带领下陈××就医于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经诊断为面部皮裂伤（20CM，深达皮下组织），当日实施了清创缝合手术，为就医陈××花费医疗费7209.3元。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陈××提供了如下证据：
1、事发现场照片2张、陈××受伤照片10张，证实事发现场情况及陈××受伤情况。2、××学校听课证，证实陈××在××学校上课。3、诊断证明书2张，医疗手册1本、影像片8张，证实陈××面部皮裂伤，2013年3月23日行”清创缝合”手术，术后休息2周。4、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急救收费专用收据2张，证实陈××花费急救费400元。5、北京军区总医院出具的收费专用票据5张，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研究所出具的收费专用收据2张，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出具的收费专用收据各1张，北京市帝思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首都儿科医学科技开发中心出具的发票各1张，证实陈××为就医花费医疗费7173.3元，挂号费收据7张证实陈××花费挂号费47元。6、北京市伟嘉华牙科器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李×1因孩子摔伤，于2013年3月24日至4月1日、6月6日、7月29日请假11天，扣除工资共计1650元。对上述证据，××学校、刘培培、梁××均无异议。××学校、刘培培、梁××均未提供证据。
另，原审法院依职权赴北京市东城公安分局东直门派出所、东方银座保卫部调取了如下证据：
东直门派出所对刘培培、李×1的询问笔录，东方银座保卫部留存的事发视频，证实事发的全部过程。对上述证据陈××、××学校、刘培培、梁××均无异议。
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坚持自己主张，虽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医疗费单据、误工证明、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陈××在跑动中适遇刘培培向后退步，致陈××绊倒受伤。刘培培虽系直接责任人，但综合考虑其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其就陈××之合理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事发时陈××于××学校学习，该期间内对陈××监护管理之义务转至××学校，且陈××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对其应负有更为审慎的监护管理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学校在从事教育培训活动期间，未发现梁××、陈××追跑之危险行为，亦未能对该行为及时予以制止，综合其未尽应有监护管理义务之过错，原审法院确定其就陈××之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梁××、陈××之监护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陈××的损失范围及数额所作确定并无不妥。××学校上诉坚持认为刘培培应承担主要责任，梁××、陈××之监护人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判确定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陈××负担15.6元（已交纳），刘培培负担2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北京××学校负担9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梁××负担2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北京××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管元梓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玉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