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润钿，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51X。
委托代理人：林莉娴、汤佳杰，均系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东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申世财。
委托代理人：谢少波，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日光，男，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公民身份号码：×××5156。
上诉人洪润钿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东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亮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日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9日，东亮公司召开股东会并达成决议：“一、公司因经营需要，同意公司向洪润钿借款，并同意向借款人支付因借款而产生的费用。二、同意本公司向洪润钿所借款项汇至申世财指定的账号上。三、同意本公司以自有的机器设备用作借款抵押担保并同意到江门市蓬江区工商管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同日，洪润钿与东亮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第一段约定“乙方（注：指东亮公司）因经营需要，曾于2013年8月15日与甲方（注：指洪润钿）签订借款协议，由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20万元，此款已由甲方委托刘日光将借款汇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上。截止至2015年1月19日止，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99万元（大写玖拾玖万元整）。”第二段约定：“现甲方体谅乙方经营周转困难，且乙方向甲方提出展期申请，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抵押借款合同如下：……”。双方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双方并约定东亮公司于借款到期之日一次性偿还本金给洪润钿，若逾期偿还，则东亮公司同意向洪润钿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及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或诉讼费等一切费用，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为：借款本金×2‰×逾期还款付息的天数。东亮公司为保证按期偿还借款，自愿将其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物抵押给洪润钿，抵押期限为2015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止。2015年1月19日，洪润钿与东亮公司到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蓬江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的登记编号为0750蓬江20150119023，该登记书记载了相应的抵押物名称、数量、型号等概况。
庭审中，洪润钿述称口头委托刘日光借出了款项给东亮公司，刘日光则否认委托关系，刘日光认为自己才是出借人。
另查明：2015年2月11日，洪润钿与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洪润钿委托该所处理本案纠纷，代理费为20000元。同日，该所以“顾问费”的名义向洪润钿收取了2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洪润钿诉称借出了款项给东亮公司，刘日光则述称款项是其借给东亮公司的，究竟是谁出借款项给东亮公司，洪润钿与刘日光之间存在争执。
从《股东会决议》来看，该决议内容是东亮公司决定向洪润钿借款，东亮公司知道借款来源于洪润钿；从《抵押借款合同》主文第一段来看，借款最初发生于2013年8月15日，当时借款金额为120万元，款项是洪润钿委托刘日光汇至东亮公司的账户上，后来偿还过一部分，至2015年1月19日止，还拖欠本金99万元；从《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段内容来看，这份《抵押借款合同》属于对原先借款协议的展期，并且增加了设定抵押的双方意思表示。由上可见，自2013年8月至2015年1月，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东亮公司均稳定地认可借款来源于洪润钿，稳定地认可洪润钿委托刘日光将借款借出给自己。从《抵押借款合同》的行文内容可见，在此期间，东亮公司向洪润钿偿还了21万元，因此可以认定洪润钿与东亮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相反，刘日光虽然述称120万元是其借给了东亮公司，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在2013年8月借出之后至2015年1月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东亮公司稳定地自认为真正的出借人为洪润钿，在此情形下，东亮公司如果认为真正的出借人是刘日光，理当不会再向洪润钿偿还借款并且在2015年1月19日签订合同。因此，刘日光述称款项是其个人借出给东亮公司，显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洪润钿与刘日光之间存在的款项往来纠纷如何解决，则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双方应当另行处理，本案不作调整。
关于洪润钿能否提前起诉的问题。《抵押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根据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洪润钿于2015年2月11日提起诉讼属于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庭审中，洪润钿认为约定月息2%就是按月支付利息，东亮公司逾期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洪润钿因此可以要求提前还款。原审法院认为，约定年息不等同于每年支付一次利息，约定月息不等同于每月支付一次利息，约定日息也不等同于每日支付一次利息，洪润钿认为约定月息就是按月支付利息没有理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洪润钿、东亮公司双方没有就利息的支付时间达成补充协议，也没有形成交易习惯，故东亮公司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利息给洪润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洪润钿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基础，要么基于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要么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如果都不符合这些情形，则洪润钿无权解除合同。洪润钿于起诉状中诉称东亮公司已停止生产经营，并称申世财已被刑事拘留，而在诉讼过程中，洪润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事实，洪润钿的起诉显然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洪润钿提前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洪润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88元，由洪润钿负担。
上诉人洪润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洪润钿与东亮公司没有约定利息支付期限，属认定事实错误。洪润钿与东亮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的第一条款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按月息2%计算，该条款是双方除认定借款利率，还包含双方认定支付利息期限。由于双方均认为该条款已明确利息支付期限为每月支付，因此并未在合同注明利息支付期限，且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当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计算的，利息支付期限应为每月支付。
二、东亮公司在债务期限届满之前，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洪润钿可以解除借款合同。东亮公司在2013年8月15日向洪润钿借款，在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东亮公司没有依约还款。经双方重新协商后，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每月支付，但自重新签订合同以来，东亮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利息。经洪润钿多次催告，东亮公司仍不履行合同义务。东亮公司向洪润钿借款最初发生期为2013年8月15日，最初约定还款期限早已届满，因此东亮公司存在违约前科；且在洪润钿对东亮公司做出最大的宽容与体谅延长借款期限后，东亮公司仍对洪润钿违约，该行为已经明确表明其不履行债务。东亮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没有向洪润钿借款，其行为更明确表明不履行债务。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债权人可以解除借款合同。
此外，东亮公司不承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应当认定为其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洪润钿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东亮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东亮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在洪润钿提起诉讼后予以变更，变更后的场所并无实际经营，也就是说东亮公司实际上已经停产，如洪润钿不及时主张将造成更大的损失。东亮公司拒不偿还借款，恶意拖延，目的是继续占有本案的查封物。由于查封的是一套的机器设备，如果继续拖延，那么洪润钿的债权将无法得到受偿。因此，洪润钿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洪润钿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东亮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东亮公司答辩称：一、东亮公司并非不承认洪润钿主张的所谓借款，而是刘日光也向东亮公司主张该借款债权，而且事实上一直以来东亮公司所偿还的借款都是偿还给刘日光，并没有向洪润钿偿还过借款。特别是本案中洪润钿所主张的借款，是通过刘日光的银行账户汇入东亮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的，刘日光明确表明该款项并非是接受洪润钿的委托划入的，实际上该款项就是刘日光出借给东亮公司的借款。应注意的是，洪润钿主张其债权的依据《抵押借款合同》是在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该合同里面提到的曾经在2013年8月15日与东亮公司签订过借款协议，出借了120万元。但事实上洪润钿与东亮公司从来没有在2013年8月15日签订过借款协议，也从来没有向东亮公司出借过120万元。刘日光汇给东亮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中的款项也是分了多笔分别汇入的。二、东亮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申世财的还款都是还给刘日光的，从来没有向洪润钿清偿。综上所述，洪润钿与东亮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
关于东亮公司与洪润钿所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的背景。东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世财因为借款纠纷案件涉嫌诈骗，被江门市公安蓬江分局ＸＸ派出所立案调查。洪润钿在2015年1月曾几次找到申世财，第一次是在中泰来酒店，第二次地点忘记了，要求东亮公司以及申世财配合其制作该合同，否则将对申世财在ＸＸ派出所的案件严惩。当时刘日光也在场，洪润钿与刘日光曾有多次的经济合作，申世财以为该款项是刘日光出借的，在他们的威胁下，申世财就配合他们办理了有关合同和设备抵押的手续。
综上，洪润钿以不存在的债权主张东亮公司不履行债务，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刘日光答辩称：涉案借款是刘日光借给东亮公司的。由于刘日光与洪润钿产生其他的纠纷，故洪润钿要求将本案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他，刘日光不同意。后来听说洪润钿去找申世财，要求申世财对刘日光的欠款债务由洪润钿追偿。
二审期间，上诉人洪润钿提供了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涉案的查封清单，证明东亮公司在本案起诉后及原审法院查封其设备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了其住所地，通过变更住所地的方式来逃避责任，而且该变更后的住所地是没有实际经营的。被上诉人东亮公司以及第三人刘日光均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查，洪润钿提供的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有关，故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本案当事人所争议的涉案抵押机器设备现状以及东亮公司变更住所后是否正常经营的情况，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到机器设备的存放地点以及东亮公司变更后的经营地址进行现场勘查，勘查情况如下：1、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洪润钿的申请，对东亮公司抵押给洪润钿的涉案机器设备进行查封，并存放在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北芦村牛口工业区12号厂房内，即东亮公司变更住所前的经营地址，由东亮公司暂代保管。江门市钛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正在该地点生产经营。该公司自称行政部的工作人员吝杰拒绝勘查人员进内调查，声称公司内所存放的机器设备均为该公司所有，与东亮公司无关，亦没有被法院查封。根据江门市钛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张贴在大门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于2015年3月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长云，而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机器设备的时间为2015年3月3日。2、东亮公司登记的住所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龙眠村顺景七路16号4幢之一，经本院勘查，蓬江区杜阮镇龙眠村顺景七路并不存在“16号4幢之一”的门牌号码，仅有与该门牌号码相近的顺景七路16号4幢，但在地址生产经营的单位为江门市蓬江区亮晶玻璃工艺品有限公司，而非东亮公司。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东亮公司于2015年3月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住所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龙眠村顺景七路16号4幢之一。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洪润钿与东亮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东亮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洪润钿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具体裁判理由如下：
关于洪润钿诉请东亮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洪润钿与东亮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均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东亮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受胁迫签订该《抵押借款合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抵押借款合同》的规定，东亮公司的还款期限至2016年1月19日才届满，现洪润钿在借款期限届满前起诉请求东亮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实际是主张解除《抵押借款合同》并要求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根据本院勘查的情况显示，涉案抵押机器设备现状不明。东亮公司对此解释是该公司已将上述机器设备租赁给江门市钛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使用，以抵偿所欠江门市钛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股东的债务。至于拒绝勘查人员进入公司调查，可能是因为江门市钛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不了解上述情况所致。东亮公司的上述意见与本院勘查现场的结果明显相悖，且原审法院对涉案抵押机器设备查封在前，东亮公司出租机器设备在后，其行为既未征得原审法院同意，亦有可能令到抵押物价值减损；加之江门市钛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主张所存放的机器设备为该公司所有增加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风险；并且，东亮公司并没有在变更后的住所生产经营，实际经营场所不明，东亮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让人产生不诚信的合理怀疑。而且在庭审中，东亮公司亦明确表示将不履行还款义务。以上东亮公司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洪润钿有权解除《抵押借款合同》。虽然洪润钿诉前没有通知东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并不影响洪润钿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并通过诉讼的方式来行使该权利，可视为同时履行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规定，本院认定《抵押借款合同》至此解除。原审判决认定洪润钿无权解除上述合同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洪润钿诉请东亮公司返还借款99万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洪润钿是否对涉案抵押的机器设备的处置变现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不影响合同当事人承担约定的民事责任。查明的事实显示，东亮公司为保证按期偿还借款，将其权属的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物抵押给洪润钿，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以及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二）抵押人所有的机器、交通运输工具和其他财产”的规定，如东亮公司不履行返还借款99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洪润钿有权以涉案抵押的机器设备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关于本案律师费的问题。洪润钿与东亮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如东亮公司逾期偿还借款的，由此引起的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应由东亮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洪润钿因解决与东亮公司的纠纷，与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处理本案纠纷，代理费为20000元，并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该代理费用符合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是因东亮公司违约造成洪润钿的经济损失，依约应由东亮公司负担。故洪润钿诉请东亮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洪润钿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根据原审判决作出后出现的新的证据予以改判，故不应认定原审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洪润钿与江门市东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所订立的《抵押借款合同》；
三、江门市东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9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从2015年1月2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给洪润钿；
四、江门市东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不能返还上述借款本息的，洪润钿有权以江门市东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五、江门市东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洪润钿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如果江门市东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42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14288元，合共33576元全部由江门市东亮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镇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