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8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中明，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贵红，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两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鹏程，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申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红涛，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植绍华，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豪，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叶美娴，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雪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序军，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林中明、华贵红因与植绍华、叶美娴、黄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韶中法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4）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姚莲、朱广山出庭。林中明、华贵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红涛、植绍华的委托代理人杨豪、叶美娴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雪华到庭参加诉讼，黄序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6月12日，一审原告植绍华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称，被告林中明与黄序军于2009年1月15日向原告植绍华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于2009年1月23日向植绍华借款10万元，经多次催告，林中明、黄序军拒不返还。林中明与华贵红系夫妻关系，黄序军与叶美娴系夫妻关系，植绍华与林中明、黄序军借款关系发生在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华贵红与叶美娴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判决：1、被告林中明和黄序军清偿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被告华贵红、叶美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林中明、华贵红辩称：1、植绍华起诉陈述不符合事实。2009年1月23日，黄序军打电话给林中明，声称其师傅急需钱用，要向他人借款，请求为其担保。2009年1月23日下午5时许，黄序军和植绍华驾车来到林中明居住的小区公路边，林中明上到车上第一次见到植绍华（之前林中明并不认识植绍华），就见植绍华从皮包拿出10万元给黄序军，黄清点后就叫林中明写了张10万元的借条，并且由林中明与黄序军签名，随后，植绍华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黄序军写的、借款日期是2009年1月15日的30万元的借条要求林中明加签一个名上去，黄序军说钱他会还，于是碍于面子就签了字，自始至终，林中明都没有看到植绍华借款30万元给黄序军。不管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林中明都没有实际借植绍华一分钱或得到一分钱，林中明充其量也就是个担保人。完全有可能是植绍华与黄序军恶意串通，欺骗林中明，并企图损害林中明权益。2、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了，林中明并没有见植绍华将现金交给黄序军，不应对此借款承担担保责任。3、林中明为黄序军所作的担保，华贵红并不知情，并且该债务担保明显超过日常家庭生活的范畴，相关债务也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植绍华的诉讼请求。
被告叶美娴辩称：1、叶美娴于2009年4月14日已与黄序军解除了婚姻关系，并且在《离婚协议书》中第4条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有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处理”。虽然黄序军与植绍华发生的借款时间是在2o09年1月15日及1月23日，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l7条第2款第（1）、（4）项的规定，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以及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结合本案，从《离婚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条款来分析，可以确定叶美娴对该笔40万元的借款并不知情的事实，即该债务纯粹是黄序军的个人行为，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2、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一方因为个人实施违法行为所负的债务；一方为了满足私欲而挥霍所负的债务等，均属于个人债务，其配偶没有连带清偿的义务。3、植绍华于2010年6月12日向浈江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叶美娴的房产，该被查封的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作为共同财产来清偿债务。综上，请求驳回植绍华主张叶美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月15日，黄序军以承包供电局工程为名向植绍华借现金30万元，黄序军并当即立下借条给植绍华；后又以工程资金不足为由，于2009年1月23日再次向植绍华借现金l0万元，林中明也见植绍华在其车上当场点了10万元现金交给黄序军，之后，黄序军写下借条并和林中明共同在借条上签名，同时，黄序军让林中明在之前立给植绍华30万元的借条上补签上其名。由于该两笔借款至今没偿还，为此，植绍华提起诉讼，要求林中明与黄序军共同清偿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借款之日止，并要求林中明的妻子华贵红和黄序军的妻子叶美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时，植绍华陈述黄序军与林中明向其借款是用于共同承包工程；林中明则辩称，黄序军以其师傅要用钱为由向植绍华借钱，因植绍华要求黄序军找人担保借款，黄找到林中明，让其作为借款担保，所以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序军与叶美娴双方于2006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2009年4月14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共同所有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沙洲尾芙蓉新城金泽园小区f幢金泰楼804房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由于该房是银行按揭购买，暂不能进行房地产权证更换业主姓名，男方必须在按揭期满后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余下按揭款项由女方负责”，第四条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有对外负有债务时，由负债方自行处理”。植绍华在庭审时提交了借条、林中明与华贵红、黄序军与叶美娴的户籍证明复印件等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叶美娴提交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房产证、地税完税证等，叶美娴还申请了证人黄某乙、赖某、彭某到庭作证，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
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黄序军因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依法对该案进行缺席审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植绍华主张黄序军、林中明欠其借款40万元，提供有黄序军和林中明共同签名立下的“借条”证实，而且林中明也承认当场见植绍华点现金10万元给黄序军的事实，植绍华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黄序军和林中明向其借款的事实存在。故植绍华要求林中明和黄序军偿还借款，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借款利息，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植绍华在起诉前并没有证据显示其已向黄序军、林中明催讨过该债款，故利息应从本案被告黄序军、林中明收到应诉通知书或诉状副本次日（林中明于2010年7月26日收到诉状副本）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黄序军和林中明向植绍华所借的40万元借款，是在黄序军与叶美娴、林中明与华贵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系黄序军与叶美娴、林中明与华贵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叶美娴和华贵红应对黄序军和林中明所欠的该4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美娴辩称，黄序军向植绍华所借的40万元系个人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是叶美娴与黄序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其并没有证据证明植绍华与黄序军约定了该债务是黄序军个人所欠债务，叶美娴申请的三个证人出庭作证，均不能证明黄序军所借的40万元债务是虚构债务，也不能证明该债务是黄序军个人用于赌博等非法活动或为满足个人私欲挥霍所负的债务；此外，虽然叶美娴与黄序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有“没有债务，即使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处理”的约定，但该约定对其夫妻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故叶美娴主张该债务系黄序军个人所欠债务，由黄序军个人偿还，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林中明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但庭审中，林中明承认其当场见植绍华点现金10万元给黄序军，其辩称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显然与事实不符。林中明辩称，其为黄序军的借款作担保，但从植绍华提交的两张借条来看，证明林中明是借款人，并非是担保人，其并没有其他证据以证明其是借款担保人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4日作出（2010）韶浈法民一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被告黄序军、林中明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偿还所欠原告植绍华借款40万元，并从2010年7月27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利息，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被告叶美娴、华贵红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合计l0070元，由被告黄序军、林中明、叶美娴、华贵红共同负担。
林中明、华贵红、叶美娴均不服一审判决，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林中明、华贵红上诉称，1、一审认为借款30万已实际发生的证据不足，其要求林中明、华贵红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说，按一审法院的说法，30万元也只是黄序军所借，借款主体是黄序军而非林中明，一审法院只从借条上有林中明的名字就判令由林中明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诉争的借款不属于林中明和华贵红夫妻共同债务，华贵红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不管植绍华诉称的借款发生与否，均没有给林中明，也没有用在林中明与华贵红的家庭共同生活，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植绍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贵红对林中明提供担保一事是明知的、并且认可的。3、没有证据证明植绍华诉称借给黄序军的借款是合法债务。本案中植绍华主张其借款是给黄序军与林中明搞工程所需，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黄序军是个赌徒，植绍华作为其多年朋友，对黄序军赌博习性十分清楚，还将巨款借给黄序军有违常理，显然植绍华是在掩盖事实真相，不能证明其主张借款是合法的事实。4、本案借款人黄序军失踪、植绍华本人没有亲自到庭说明，其代理人也不能明确案件事实而导致借款事实难以查清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裁定中止审理。5、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告诉林中明、华贵红更换合议庭成员的情况，剥夺了林中明、华贵红程序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仅程序违法而且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植绍华要求林中明、华贵红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
叶美娴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黄序军系以承包供电局工程为名，而向植绍华借款40万元的所谓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虽然黄序军与林中明在“借条”上均有签名，但林中明已经在答辩状上明确表示其无法确认植绍华10万元的借款是否实际交给了黄序军，而另外30万元的借款更是不得而知其中的缘由。这40万元的借款不排除是黄序军个人用于赌博等违法活动所欠的债务的可能性。2、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虽然黄序军与植绍华发生借款的时间是在黄序军与叶美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当时双方正处于婚姻关系的僵化期，正在闹离婚，叶美娴对该笔40万元的借款根本是不知情的，更谈不上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开支。很显然，该债务的形成纯粹是黄序军隐瞒着叶美娴在外的个人行为，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纯属于黄序军的个人债务，这也是至今为止黄序军一直下落不明的根本原因。综上所述，根据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植绍华的诉讼请求。与案件一、二审相关的费用全部由植绍华承担。
植绍华答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植绍华主张林中明、黄序军欠款40万元，有林中明、黄序军共同签名立下的“借条”证实，而且林中明也承认当场见植绍华点现金10万元给黄序军的事实，植绍华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林中明、黄序军的借款事实存在。2、林中明、黄序军向植绍华借款40万元，是在黄序军与叶美娴、林中明与华贵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的债务，叶美娴、华贵红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叶美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叶美娴提出植绍华无证据证明黄序军是以承揽工程为名目向植绍华借款的，这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双方的借款关系是有借条证明的。叶美娴申请的三个证人出庭作证，庭审中三人都说不知道黄序军借款40万元的情况，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无关。叶美娴与黄序军之间的婚姻存续期间有结婚证予以证实，其二人之间的离婚纠纷或真或假，与本案无关，也不足以证明夫妻的经济关系彻底分开。4、林中明、华贵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如果林中明、华贵红否定“借条”这个证据，其必须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植绍华也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借款给黄序军和林中明的情况说明》。林中明是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是懂得借条上签名的后果是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林中明与华贵红之间的婚姻仍在存续期间，所以华贵红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林中明、华贵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中认定“被告黄序军以承包工程为名借款”、“后又以工程资金不足为由借款”提出异议，认为没有事实依据；认为林中明在“2009年1月15日借条上签名”的性质是担保人，植绍华是否实际支付30万元借款给黄序军其不清楚；华贵红则称其不知道林中明出具借条一事，对其余事实部分没有异议。叶美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异议。1、对“以承包工程款为名借款”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植绍华并不能举证证实；2、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异议，认为其没有参与借款，借条是否由黄序军出具不清楚。因此，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同时认为，黄序军有赌博恶习，不排除涉讼款是赌债。植绍华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没有提出异议。黄序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二审调查、询问。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林中明、华贵红、叶美娴分别向二审法院提出测谎申请，对涉讼借款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叶美娴为此向二审法院提交了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2010）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044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为黄某甲胜诉黄序军、叶美娴民间借贷纠纷。叶美娴称，因对借款理由及真实性存疑，故其向武江区人民法院提出测谎申请，武江区人民法院委托二审法院摇珠确定鉴定机构，在确定鉴定机构后原告黄某甲胜撤回起诉。再查明，一审期间，叶美娴向一审法院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黄序军有赌博的恶习。还查明，一审期间，植绍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借款给黄序军和林中明的情况说明》，并附有帐号为20×××68，户名为植绍华的中国工商银行乳源支行的银行存折复印件，证实2009年1月15日，植绍华确从该帐户上提取现金128oo0元。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结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讼借款是否真实、合法；二、上诉人林中明的责任如何认定；三、上诉人华贵红、叶美娴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对于涉讼借条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本案中，植绍华持黄序军、林中明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林中明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承认2009年1月23日借款1o万元的借条由其出具，同时承认植绍华持有的2009年1月15日借款30万元的借条由黄序军出具，该借条上“林中明”的签名是真实的。诉讼中，林中明称其向植绍华出具10万元借条后，植绍华当即将人民币10万元交黄序军。而从植绍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借款给黄序军和林中明的情况说明》来看，植绍华确于2009年1月15日从其帐户上提取了128000元，这与其称从银行提取部分款项后交给黄序军相吻合，故确认本案讼争借款的真实性。对于林中明、华贵红、叶美娴认为本案所涉款项有可能是赌债，并就本案讼争款项的合法性提出“测谎鉴定”申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的规定，林中明、华贵红、叶美娴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该请求，但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至二审再提出该申请已超出证据规则的规定，且亦未提供其在一审未能提出申请的正当理由，故二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现有证据仅证实黄序军有赌博恶习，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涉案债务是因赌博而形成或植绍华出借款项时已知悉黄序军将所借款项用于赌博。故二审法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二、对于林中明的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林中明对植绍华所持借条上的签名不持异议。在植绍华所持有的借条中，林中明是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出现，而非其辩称的担保人。林中明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知悉在借条上签名的后果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二审法院对林中明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三、华贵红、叶美娴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讼款项是林中明与华贵红以及叶美娴与黄序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叶美娴主张在其与黄序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有对外负有债务时，由负债方自行处理”，因此，涉讼款项属黄序军个人债务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虽然叶美娴与黄序军的离婚协议中就夫妻债务的处理已作出约定，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其仅对夫妻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人仍可以向离婚后的夫妻提起诉讼，要求承担责任。叶美娴可在承担该责任后依上述离婚协议的约定向黄序军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林中明、华贵红、叶美娴上诉理由不充分，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二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林中明、华贵红负担3650元、上诉人叶美娴负担3650元。上诉人林中明、华贵红预交7300元由二审法院退回3650元，上诉人叶美娴预交73o0元由二审法院退回3650元。
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韶中法民申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叶美娴诉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植绍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植绍华承担。1、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所举之债是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二是所举之债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配偶一方因对方所举之债而受益。本案中，黄序军所举之债既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所需，也没有使叶美娴因此而受益。事实上，叶美娴对黄序军向植绍华所借的40万债务完全不知情。故黄序军所举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当共同偿还，应认定为黄序军的个人债务。2、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虽已查清了黄序军有赌博的恶习，却没查明该借款是通过现金交付还是银行转账实现的，是属于赌债还是用于电力承包工程，单凭植绍华在2009年1月15日从其账户上提取的128000元以及其在一、二审中的陈述，而没有借款人的到庭承认和其他相应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该借款行为真实、合法，这难免过于草率。另借款时间为2009年1月15日和2009年1月23日，而叶美娴和黄序军系于2009年4月14日登记离婚。在借款行为发生前叶美娴和黄序军夫妻关系已经恶化，该借据很可能系黄序军和植绍华串通形成，为恶意债务。再者，在夫妻感情濒临危机的情况下，叶美娴当时并没有出现急需大额金钱的窘境，而黄序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却对外举债40万元，这有违常理。综上，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79条应当再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特依法申请再审，维护叶美娴的合法权利。
林中明、华贵红述称，借款事实其在一、二审时陈述得很清楚，林中明根本没看到30万元的借款，可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不是实际存在，不是用于合法的债务，应驳回植绍华的诉讼请求。
植绍华称，一、二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植绍华尽到了全部举证责任，10万元林中明看到了整个过程，30万元也是事实，一、二审已查清，对方提出举证不充分没有依据。华贵红与林中明对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尽到举证责任，植绍华没有理由要证明他们是否属于共同债务，应由对方举证。借款给两借款人，主要认为他们有偿还能力，没有偿还能力是不会借给他们的。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在二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还查明，一、2009年4月14日，黄序军与叶美娴协议离婚，而黄序军除于2009年1月15日及1月23日与林中明向植绍华借现金合计40万元人民币之外，还于2009年4月6日及7月14日向植绍华借款合计8万元。届时，黄序军与叶美娴并无购车或一次性支付购房款等大宗家庭财务支出及投资。而植绍华称黄序军因承接了供电局的工程而向其借款，但一直无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二、黄序军借款时是韶关市供电局的职工，而叶美娴也是韶关电厂的职工，双方的收入均较高。
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植绍华诉黄序军、林中明欠款人民币40万元，有黄序军和林中明共同签名的借条为证，而且林中明也承认其当场看见植绍华点数现金1o万元给黄序军的事实，因此可认定黄序军和林中明向植绍华借款的事实。植绍华起诉要求黄序军和林中明偿还借款，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林中明辩称其只是为黄序军的借款作担保的问题，从涉案的两张借条显示，林中明是借款人，并非是担保人，其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是借款担保人的事实，而林中明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悉在借条上签名的后果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一、二审不予采纳正确，再审予以支持。对于叶美娴应否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是对现行法律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解释与细化。故对该条款的理解应采体系解释和目的解释，联系其他条款解释该条文。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应当以《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内容为基础。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考虑该债务是否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于“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判断应依据以下两个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为共同债务。主张个人债务的夫妻一方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该笔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主张共同债务的一方如不能举证反驳的话，就可认定该笔以夫妻一方个人名义所欠的债务为其个人债务，由其单独偿还该笔债务。本案中，植绍华并不认识叶美娴，而叶美娴当时正和黄序军闹离婚，现并无证据证明叶美娴之前知道黄序军向植绍华借款的事实。且从叶美娴和黄序军两人的工资收入分析，本案借款行为发生时黄序军是在韶关市供电局工作，叶美娴则是在韶关发电厂工作，夫妻两人的收入均比较高。正常情况下，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其是不必要向外借款的。而植绍华主张黄序军是因为承接供电局工程才向其借钱，但至今没有证据显示黄序军承接过供电局的工程。现有证据显示，黄序军存在短期内频繁对外巨额举债的情形，又无证据证明其所借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超出了日常家务代理的范围。因此，黄序军所借的款项应属其个人债务，并不属于黄序军与叶美娴的夫妻共同债务。植绍华要求叶美娴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不予支持。另外，黄序军与叶美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家庭财产均处分给叶美娴，却约定各人的债务由各人自行承担，明显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民事行为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之规定，该协议中对财产处分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至于华贵红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二审判决后，林中明和华贵红均无对生效判决提出申诉，故二审判决华贵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相关司法解释的理解欠准确与全面，所作处理欠当，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予以纠正。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韶中法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0）韶浈法民一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及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二、黄序军、林中明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所欠原告植绍华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并从2010年7月27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利息，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华贵红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植绍华对叶美娴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10070元，由黄序军、林中明、华贵红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中明、华贵红负担3650元，植绍华负担3650元。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贵红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属林中明、华贵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关于华贵红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或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从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理由看，本案债务虽然形成于黄序军与叶美娴、林中明与华贵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叶美娴、华贵红知道黄序军、林中明借款的事实，两对夫妻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植绍华主张黄序军是因承接供电局工程而向其借款，本案也无证据显示黄序军有承接供电局的工程，更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黄序军、叶美娴的共同生活或林中明、华贵红的共同生活。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黄序军与叶美娴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判决叶美娴不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但却以林中明、华贵红因未对生效判决提出申诉，故判决华贵红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属同案不同判。虽林中明、华贵红未对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叶美娴提出再审申请，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自行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后，林中明及华贵红参加了原再审的庭审并提出抗辩主张，而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未对华贵红提出的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理由进行分析说理，仅以两人未提出再审申请，就判决维持原二审判决关于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的判项，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整个案件中，华贵红一直坚持本案债务即便成立，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但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对华贵红应否承担责任在认定事实及说理方面存在不足。综上所述，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林中明、华贵红表示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补充，1、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植绍华与林中明之间存在借款40万的事实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植绍华与林中明之间的关系属于陌生人，植绍华2009年1月15日只是取款128000元，并非30万，双方陈述的交易细节不以一致。植绍华所称的借款40万元并非事实，植绍华不具有出借40万的能力。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仅以林中明看到了植绍华当即给付10万元给黄序军，就认定植绍华出借了40万元给黄序军和林中明，是以偏概全。2、原再审判决仅以林中明与华贵红没有提出再审申请为由，作出华贵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裁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中明并未实际支配过所谓的借款，更不可能用于林中明与华贵红家庭共同生活。黄序军作为实际持有借款人，应当由其承担清偿责任，即便法庭认为借款事实存在，应由黄序军先还款。3、本案借款人黄序军失踪、出借人植绍华本人没有亲自到庭说明，其代理人也不能明确案件事实而导致借款事实难以查清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裁定中止审理。综上，请求再审并驳回植绍华要求林中明、华贵红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
植绍华辩称，1、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粤检民抗字（2014）48号民事抗诉书有不妥之处。涉案是在林中明与华贵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的债务，故原再审判决认定为林中明和华贵红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妥。2、本案关于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林中明和华贵红承担。就本案当中关于是否知道借款情况、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内容应当由林中明和华贵红进行举证，否则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借款至今已经4年有余，未能追回一分钱。林中明与华贵红至今还是夫妻关系，除有法定条件，否则就应当共同对外承担债务。检察院抗诉本案对类似案件的审判实践起到负面作用，当下并不缺乏夫妻为逃避共同债务而离婚的现象，假如都以此方式对抗善意债权人的话，整个法律的体系和道德体系都将受到严重冲击。另外，林中明、华贵红提出的观点并未在抗诉书中提及，本案焦点是华贵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借款是否存在的事实。
叶美娴述称，1、原再审判决正确，改判叶美娴不需承担债务有理有据，叶美娴不知道黄序军短期内有大量借款，黄序军所借款应该是赌债，其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属于黄序军个人债务，再审判决黄序军个人偿还是正确的。2、林中明、华贵红提出的还款顺序的观点不在抗诉范围内，应该不予审查。
本院再审查明，林中明、华贵红在一审答辩状中称“黄序军清点后就叫我写了张10万元的借条，并且由我与黄序军签名”，二审调查、询问笔录亦承认该10万元借条是其写的，对此植绍华不持异议。故，10万元借条是由林中明书写，并与黄序军共同签名的。原审法院查明的“被告黄序军写下（10万元）借条并和被告林中明共同在借条上签名”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过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华贵红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黄序军、林中明以个人名义向植绍华借款人民币40万元，该债务是否可认定为林中明、华贵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需要考虑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涉案债务虽然形成于林中明和华贵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植绍华主张黄序军、林中明向其借款用于承包供电局工程，但没有证据显示黄序军、林中明有承接供电局工程，且植绍华不认识华贵红，和林中明在涉案债务发生前也互不认识，没有证据证明林中明和华贵红双方存在举债的合意。林中明是韶关发电厂职工，不以承包工程为业，华贵红有村民分红，夫妻双方都有固定收入，该巨额债务超出了日常家务代理的范围，没有证据证明华贵红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林中明、华贵红的夫妻共同生活，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林中明、华贵红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抚养、赡养等法定义务或者道德义务。因此，涉案债务应按林中明的个人债务处理，华贵红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华贵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韶中法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0）韶浈法民一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
二、黄序军、林中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所欠植绍华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从2010年7月27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驳回植绍华对华贵红、叶美娴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合计10070元，由黄序军、林中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中明负担3650元，植绍华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甄
代理审判员 蒋晓莉
代理审判员 陈培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钟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