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肥西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巢湖西路**号。法定代表人：丁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刚柱，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柱，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林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霍山路奥林花园**栋***室。法定代表人：许媛婕，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肥西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林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杰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肥西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一、林杰公司对诉争公交候车亭享有的权利应于2013年9月30日到期，肥西公司于2013年10月6日实施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肥西公司的股东之一合肥捷运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运公司）与林杰公司在2007年9月30日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约定捷运公司将其所属的95辆巴士车厢内外、候车亭（诉争公交候车亭）中依法可以设置广告的位置出租给林杰公司，租期为6年，从2007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后期由于捷运公司将95辆巴士陆续停止运营，林杰公司起诉至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在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主持下，捷运公司与林杰公司达成了（2008）肥西民二初字第108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08号民事调解书）。就本案诉争的公交候车亭来看，该相关权利及期限应参照《广告位租赁合同》的租期，有最长期限限制，最长期限应为6年，从2007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在《广告位租赁合同》到期以后，捷运公司与林杰公司并未续签任何的租赁合同，林杰公司对本案的诉争公交候车亭享有的相关权利已经到期，肥西公司在2013年10月6日以后对公交候车亭的拆除、遮挡行为并未侵犯林杰公司的权利。二、林杰公司享有的诉争公交候车亭的经营权应当有期限限制，原审法院认为“经营权无期限限制”系事实不清。林杰公司取得诉争公交候车亭广告位的使用权、经营权、拆迁补偿权等系基于肥西县人民法院做出的108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三条约定：诉争的二十个候车亭的广告位使用权、经营权、拆迁补偿权及其管理维护由林杰公司享有和负责。由于广告位经营权系公共资源，故该权利的合法行使及期限应依法建立在法定机关行政许可的范围内，故肥西县人民法院在108号民事调解书中未对涉案广告位的经营权做出期限限制，是为了避免司法权对行政权的干预。但是涉案广告位经营权的期限应有最长期限限制，即林杰公司就本案诉争公交候车亭享有的相关权利应参照《广告位租赁合同》的租期，最长期限应为6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以及《合肥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等规定，林杰公司从事户外广告设置经营活动应获得相应机关的行政许可。而2010007号《肥西县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上记载的广告牌期限是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该期限系户外广告设置的主管部门对涉案广告牌作出的行政许可期限。既然在此后林杰公司并未对涉案广告牌获得新的行政许可，在2011年11月1日以后涉案广告牌应为非法的，故涉案广告牌的期限应于2011年11月1日到期。根据《合肥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肥西县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林杰公司在对涉案广告牌的期限未获得新的行政许可前提下，原审法院对其经营作出了没有期限限制的认定，该认定与相关法律法规严重冲突，系司法权对行政权的严重干预。三、肥西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不存在预期净利润；如果非要认定预期利益，原审法院关于预期利益的计算标准的认定也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林杰公司对诉争的19处公交候车亭享有的广告位经营权于2011年11月1日到期，最长不超过2013年9月30日，即在2013年9月30日以后，诉争广告位的相关权利应由捷运公司享有。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情况，肥西公司是在2013年10月6日才对诉争的16个公交候车亭进行拆除，对其中三个公交候车亭的广告位进行了遮挡，肥西公司在从事上述行为时，林杰公司对诉争公交候车亭的广告位已经不享有相应的权利，因此本案肥西公司的上述行为没有侵犯林杰公司的任何权益，而林杰公司更不存在任何预期利益。即使存在预期利益，原审法院对于该预期利益的计算标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预期利益的计算期限。在林杰公司就诉争候车亭广告位的经营期限未获得新的行政许可并且在2013年9月30日租赁期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主观认为林杰公司的预期净利润的计算期限应以10年为宜（自肥西公司侵权之日起算，侵权日期为2013年10月6日），该期限的确定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完全系原审法官自由裁量的推论，并且严重和捷运公司与林杰公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的内容相冲突，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合肥市户外广告和招牌设置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关于预期利益的数额。对于预期利益数额的确定应按照收益减去成本的基本原则，而原审法院仅根据林杰公司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就酌情认定林杰公司19个广告位的净利润为每年20万元，但该合同实际上并未履行。根据林杰公司税务报表来看，林杰公司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1日的广告服务收入仅仅只有68436.33元。另外，预期利益的计算是可以申请相关专业的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的，而原审法院在预期利益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却没有指定专业的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系滥用自由衡量权。再审审查期间，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经询问查明，案涉公交线路仍在运营，公交车候车亭经肥西公司拆除后进行了重建。肥西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申请本院向合肥市蜀山区国税局调查林杰公司从2012年1月1日至今的纳税情况，以证明林杰公司的广告收入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肥西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一、肥西公司实施的行为确属侵权。肥西公司并不是案涉公交候车亭广告位的权利人，在未经林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除林杰公司正在经营的16处公交候车亭广告位并在林杰公司经营的其他3处公交候车亭广告位发布公益广告，造成林杰公司合法权益的损害。根据10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由林杰公司出资建设的20个候车亭的广告位使用权、经营权、拆迁补偿权及其管理维护由林杰公司享有和负责，捷运公司既不享有或行使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在108号民事调解书中对该权利的期限并没有明确约定。根据10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林杰公司与捷运公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其中约定的期限不再有效，故肥西公司认为经营权2013年到期依据不足。至于20100007号《肥西县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上记载的广告牌设置期限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系户外广告设置的主管部门对林杰公司在上述广告位上设置广告牌作出的行政许可期限。在林杰公司《肥西县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上广告牌设置期限届满（2011年11月1日）后，肥西县城市管理局仍然于2013年4月5日同意为林杰公司的前述公交候车亭广告位恢复设置广告牌补办手续。原肥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也于2013年4月6日对林杰公司的户外广告办理了广告登记手续，故不能以20100007号《肥西县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来认定林杰公司与捷运公司对广告位所约定的经营权的存续期间。二、原审认定林杰公司在合理期间内的预期利益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关于预期利益的合理期限。捷运公司和林杰公司在108号民事调解书中并没有约定公交车候车亭广告位经营权的期限，但该经营权系对公共资源的利用，存在较强的公共属性，故在损失计算中，不宜无期限的计算下去，应存在合理期限。综合考虑林杰公司的前期投入与收益、诉争公交候车亭经营权的公益性等因素，在预期利益计算期限上，原审法院认定经营权的期限为10年。并没有与《合肥市户外广告牌和招牌设置管理办法》等法律规定中对广告牌设置的行政许可期限相冲突，也不是对行政机关关于设置广告牌的行政许可期限的干预。关于预期每年净利润。因税收收入不能当然证明林杰公司的实际收入情况，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故对肥西公司向本院调取林杰公司从2012年1月1日至今的纳税情况的申请不予许可。10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林杰公司2008年可得主营业收入月平均62927.03元。综合考虑肥西县人民政府制定的《肥西县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第九条关于发布公益性广告的数量以及肥西公司一次性支付十年损失等因素，原审法院根据林杰公司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安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酌情认定案涉19个广告位的净利润为每年20万元并不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综上，肥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肥西公交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崇理审判员  杨立初审判员  刘慧卓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