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刑终字第361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立新，男，48岁（1966年4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5月23日被羁押，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立新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3）海刑初字第22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立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立新及其辩护人章月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遥感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系北京师范大学与中国科学院遥感应用研究所联合成立；被告人张立新系北京师范大学地理学与遥感科学学院教授，兼遥感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负责遥感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北京师范大学分部的全面工作。
（一）2008年3月至2009年3月，被告人张立新利用负责科研实验的职务便利，以支付临时工劳务费的名义，先后分17次从北京师范大学骗领科研经费共计人民币25.5万元。上述钱款并未实际发放，均与其他实验报销款一同汇入张立新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被用于日常消费。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张立新的供述，证人施×、葛×、杨×、黄×、柴×、蒋×、赵×1、张×、赵×2、杜×、齐×、许×、汪×的证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遥感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关于设立农业遥感研究站的函，中国科学院遥感应用研究所、北京师范大学关于柳×等同志的任命通知，北京师范大学人事处证明，北京师范大学教职工履历表、专业技术职务聘任申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考核工作量／津贴结果汇总表、岗位聘用申请表（专业技术岗位），北京师范大学地理学与遥感科学学院关于张立新相关情况的说明，黄×报销发票统计表，柴×报销发票统计表及微波小组自有经费收支明细，北京师范大学记账凭单、用款申请单、差旅费报销单及原始票据复印件，张立新民生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黄×中国银行账户，柴×广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银行业务凭证，北京师范大学财经处�于张立新工资收入的证明，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付款凭证、房屋所有权证书，北京师范大学财经处提供的张立新科研经费暂付款统计表，遥感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小金库账目及原始票据，柴×关于退还微波小组自有经费和科研津贴的情况说明，北京师范大学纪律检察委员会关于张立新涉嫌贪污案小金库的情况说明，北京师范大学记账凭单，黄×、柴×上交的银行卡复印件，北京师范大学遥感与地理信息系统研究中心与冀原科技服务公司签署的协议、合同，北京师范大学与冀原科技服务公司资金往来情况表，北京师范大学记账凭单及原始票据，冀原科技服务公司工商注册资料等证据在案证实。
（二）2011年3月，被告人张立新利用负责无人飞艇遥感平台项目的职务便利，在向飞宇航空科技公司订购无人飞艇航空遥感平台时，与飞宇航空科技公司负责人串通，采用虚�合同价款，待货款到账后再由飞宇航空科技公司部分返还提现的方式，从中国科学院遥感应用研究所骗取科研专项经费人民币45万元。后张立新使用部分赃款购买起亚霸锐越野车1辆，并给付与其一同参与该项目的北京师范大学地理学与遥感科学学院副教授刘×人民币8万元。
综上，被告人张立新共贪污科研经费人民币70.5万元。2012年5月23日张立新被检察机关抓获。现上述起亚霸锐越野车已被依法扣押；刘×已退缴人民币8万元，现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张立新的供述，证人刘×、于×、宿×、杨×、施×、闻×、王×1、王×2、柳×、朱×、董×、葛×的证言，中国科学院2009年度第一批预算调整明细表，遥感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关于飞艇及控制系统拨款的说明、无人飞艇购置申请，无人飞艇航空遥感平台订制合同，中国科学院遥感应用研究所内部呈批件专用单、记账凭证、借款单、课题科目明细账，工商银行电汇凭证，飞宇航空科技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开户资料、交易明细、存款对账单，宿×工商银行账户开户资料、交易明细，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民生银行支付系统汇兑凭证，北京师范大学资产管理处证明、固定资产卡片、车辆信息，飞宇航空科技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北京天利翔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车单、收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款专用收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冻结款物清单，审计署文件、到案经过及办案说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检验报告，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立新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负责科研项目，支配、使用科研经费的职务便利，采用虚列支出、虚增合同价款等方式骗取国家下拨的科研经费共计人民币70.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立新犯贪污罪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立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张立新退赔人民币六十二万五千元，与在案扣押的人民币八万元一并发还，其中发还北京师范大学人民币二十五万五千元、发还中国科学院遥感应用研究所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三、扣押在案的起亚霸锐越野车一辆拍卖后折抵前项退赔款。
上诉人张立新的上诉理�为：原判认定的人民币25.5万元临时工劳务费已实际发放；涉案车辆系为工作需要购买，且购买后实际用于实验项目。
上诉人张立新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张立新贪污人民币25.5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立新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用于实验，且购买后将车辆实际用于实验，故张立新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张立新具有自首情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立新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商务收支簿》，同时申请证人柴×出庭作证，拟证明张立新将现金交予张×，用于发放临时工劳务费。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证人张×的证言证明：临时工的劳务费是张立新先给其现金，由其向临时工支付，有些临时工能给其提供身份证号，有些不能，有时候雇佣临时工花钱了，但其没有记录。《商务收支簿》上的签字都是其本人所签，至于每一笔钱款的用途其记不清了。
2、证人贾×、丁×、秦×、赵×3、侯×的证言证明：2008年至2009年间，上述人员曾受张×雇佣，为野外实验提供劳务，由张×现金结算，领钱时均没有签字。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发表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对于起诉书指控张立新贪污科研经费的大部分事实未予认定，且认定张立新贪污临时工劳务费人民币25.5万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建议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所提一审判决对于起诉书指控张立新贪污科研经费的大部分事实未予认定，且认定张立新贪污临时工劳务费人民币25.5万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意见及其提交的证人张×、贾×、丁×、秦×、赵×3、侯×的证言，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协议、合同、报销单、记账凭单、原始票据等证据证明，北京师范大学与冀原科技服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双方各自应负担的费用支出，且涉案报销金额中存在冀原科技服务公司成立前发生的费用，不能得出张立新存在重复报销行为的唯一结论。被告人张立新的供述与证人赵×1、杜×等人的证言均能证明，根据科研经费使用管理规定，科研项目负责人可先行垫付实验费用后持发票到学校报销，结合张立新长期从事野外实验科研工作的实际情况，在案票据所记载的费用不排除实际支出的可能性，故不能得出张立新存在虚假报销行为的唯一结论。因此，原公诉机关指控张立新以虚报发票的方式贪污公款人民币13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该部分犯罪指控数额不应认定。另查：经庭审质证的证人柴×、齐×、许×的证言、临时工工薪收入表、账户明细与被告人张立新的供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临时工劳务费名单系由张立新向柴×提供，临时工工薪收入表中领取人的签名并非临时工本人所签，而是柴×找学生代签，柴×凭临时工工薪收入表报销后将钱款汇入张立新的个人银行账户，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张立新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款的行为，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另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交的证人张×、贾×、丁×、秦×、赵×3、侯×的证言仅能证明贾×等5人曾受张×雇佣，为野外实验提供劳务并领取钱款的事实，但未能说明受雇佣的时间、次数及领取劳务费的具体数额，无法证明上述人员领取的劳务费与在案的临时工工薪收入表中所载内容�有对应性，且上述5人中仅有一人系临时工工薪收入表中所载人员，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人民币25.5万元劳务费已实际发放。故对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及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立新及其辩护人所提人民币25.5万元临时工劳务费已实际发放，原判认定张立新贪污人民币25.5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其提交的《商务收支簿》、申请证人柴×出庭作证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张立新贪污人民币25.5万元临时工劳务费的事实，具体理由如前文所述。张立新的辩护人提交的《商务收支簿》仅记载了张立新交予张×现金的情况，未载明款项的具体用途，无法证明张立新交予张×的上述款项实际用于支付临时工劳务费的事实。且证人柴×的证言系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符合法定程序�已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于上诉人张立新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张立新的辩护人申请证人柴×出庭作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立新及其辩护人所提张立新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用于实验，且购买后将车辆实际用于实验，故张立新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于×、刘×、杨×、施×、王×1、葛×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记录、无人飞艇购置申请、无人飞艇航空遥感平台定制合同等证据与张立新的供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在无人飞艇购置计划中未列配套用车、购买车辆未获审批的情况下，张立新与于×商定无人飞艇的总价款为人民币50万元后，又约定将合同金额提高至人民币95万元，剩余款项返还至张立新个人的银行账户用于购买实验用车，飞宇航空科技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即按照约定将人民币45万元汇至张立新的个人银行账户，张立新使用该款购买车辆，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后将其中人民币8万元给予刘×个人支配。张立新自始至终未将其使用科研经费购买车辆的情况向实验室或学校汇报，亦未按规定将车辆列入相关固定资产账。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张立新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且实施了虚增合同价款，将科研经费据为己有的客观行为，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于上诉人张立新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立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一审法院根据张立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张立新的辩护人所提张立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到案经过、办案说明等证据证明，2012年5月23日，张立新在接到北京师范大学地理学与遥感科学学院党委书记葛×的通知返回该校开会，检察机关在北京师范大学地理学与遥感科学学院将张立新抓获归案，故张立新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自首要件，不应认定为自首。因此，对于张立新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史迹
代理审判员 吕晶
代理审判员 王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