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7民终5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宏大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西安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贾昌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德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洪铭，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代理人：张晓光，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邢雅芬，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代理人:朱侠，松原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吉林宏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西安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海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广玉。
上诉人吉林宏大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宏大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铭、邢雅芬，一审被告吉林宏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简称宏大公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大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德成，被上诉人张洪铭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光，被上诉人邢雅芬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侠，一审被告宏大公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广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洪铭诉称：2005年至2010年期间，我是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的职员，邢雅芬系宏大松原分公司的负责人。2010年8月31日，我与邢亚芬结算，宏大松原分公司欠我工资4900元、抵押金1500元，约定2010年9月30日前还清，邢雅芬出具了欠据。现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分立为宏大销售公司、宏大公估公司，故请求法院判令宏大销售公司、宏大公估公司、邢雅芬连带给付劳动报酬款6400元并自2010年10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付息。
一审被告宏大销售公司辩称：1.我公司并不欠张洪铭工资4900元、抵押金1500元。邢雅芬出具欠据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出欠据时公司已经免除她的职务，该欠据没有公司公章对我公司没有效力。2.2010年8月31日的欠据是张洪铭与邢雅芬之间的结算，只适用二人之间。我公司没有授权邢雅芬，也不能确认张洪铭是我公司正式员工。3.张洪铭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及宏大公估公司是由宏大保险公司分立而成，我们两个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单位。4.松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张洪铭的仲裁申请，以已经超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张洪铭不能再进行诉讼，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宏大公估公司答辩意见同宏大销售公司。
一审被告邢雅芬辩称：张洪铭是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的职员。因单位欠张洪铭工资、抵押金、查勘费等共计48650元，我是单位负责人，当时我以个人名义给张洪铭出具欠据一枚，是职务行为。2010年末我仍行使职务行为，我单位不是独立核算单位，是报帐制。此笔欠款应当由宏大保险公司予以偿还。张洪铭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查明：张洪铭原系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的职员。松原分公司系宏大保险公司的下设公司，邢雅芬系该分公司负责人。2010年8月31日经结算，邢雅芬以宏大松原分公司名义为张洪铭出欠据一枚，欠据载明“欠张洪铭工资4900元、抵押金1500元、查勘费42250元，共计48650元，还款日期2010年9月30日前”。2010年11月4日，张洪铭起诉宏大松原分公司还款，该分公司负责人邢雅芬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张洪铭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生效后，因宏大松原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调解书被撤销，张洪铭撤诉后再诉。另查明，宏大松原分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在工商部门注销，注销之前登记的负责人一直是邢雅芬。
2010年12月14日，宏大保险公司更名为吉林宏大保险中介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月，吉林宏大保险中介集团有限公司合并到宏大销售公司，吉林宏大保险中介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宏大销售公司承担。又查明，2010年5月10日，辽宁宏大海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更名为吉林宏大海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2011年7月21日吉林宏大海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更名为宏大公估公司。宏大公估公司法定代表人海洋与宏大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昌霖及案外人袁晓航是宏大销售公司的出资人，即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张洪铭原系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的职员，邢雅芬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系宏大保险公司的下设公司，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应认定张洪铭与宏大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邢雅芬以宏大松原分公司名义为张洪铭出具欠劳动报酬欠据属于职务行为，该劳动报酬应由其单位承担，邢雅芬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鉴于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已经注销，所以该劳动报酬应由其上级开办单位宏大保险公司承担，而该公司已经更名为宏大中介公司，更名后的公司及其债权债务已经合并到被告宏大销售公司，所以该劳动报酬最终应由宏大销售公司负担，宏大销售公司应给付张洪铭劳动报酬款6400元。对张洪铭的此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洪铭的利息请求，因邢雅芬在给其出具欠据时，没有约定逾期给付劳动报酬支付利息，故应自张洪铭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0年11月4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宏大销售公司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欠张洪铭劳动报酬款，是张洪铭与邢雅芬之间的结算，邢雅芬出欠据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辩解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截至2010年12月末邢雅芬一直在履行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而出具欠据的时间是在其履职期内的2010年8月31日，应认定是职务行为；宏大销售公司提供的关于免去邢雅芬同志职务的决定，虽是在2010年6月30日作出，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决定送达或通知到邢雅芬本人，邢雅芬称没有收到免职决定。故对宏大销售公司此点抗辩意见及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洪铭身份问题，张洪铭主张其是该公司正式职员，邢雅芬对此予以认可，同时张洪铭提供的荣誉证书、股票期权证明也佐证了张洪铭的主张，故可认定张洪铭为宏大松原分公司的职员。鉴于宏大销售公司、宏大公估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单位，因宏大公估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故宏大公估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张洪铭自2010年11月4日起始终在主张自己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仲裁机关虽认定张洪铭超过仲裁时效，但并不影响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故对宏大销售公司主张的应驳回张洪铭诉讼请求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宏大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付原告张洪铭劳动报酬款6400元，并自2010年11月4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付息。二、被告吉林宏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被告邢雅芬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吉林宏大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宏大销售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邢雅芬已于2010年6月30日被免去松原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这是一种行政行为，从作出该行为之日起，即表明邢雅芬的职务终结。至于何时按照法律程序履行该公司负责人变更手续，需要一个过程，二者不能同步进行。（2）一审法院以工商登记注销时间即2011年4月20日为截止点认定邢雅芬此间仍为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负责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观点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将宏大销售公司与宏大公估公司的行为混为一谈，认为宏大销售公司行使行政行为与宏大公估公司与邢雅芬2010年7月18日签订《机动车辆保险代理查勘委托协议书》自相矛盾，以此判定邢雅芬当时并没有免职系混淆是非。（4）张洪铭与宏大销售公司无任何关系，即没有证据证实与宏大销售公司有劳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从事了查勘的事实。张洪铭没有从业资质，也没有获得保险查勘资格证书。2.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也是错误的。具体表现为对2010年8月31日，邢雅芬给张洪铭出具的欠据，该证据对宏大销售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此欠据是邢雅芬被行政免职后的行为，且只是在邢雅芬与张洪铭之间所为。另外，欠据中单位名称存在差错。欠据没有宏大销售公司单位盖章，对宏大销售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3.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仲裁部门因张洪铭的申请已过时效，故不予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洪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洪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邢雅芬在宏大松原公司工作期间为张洪铭出具了欠据，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称免去了邢雅芬的职务，但是邢雅芬本人称没有接到通知。张洪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是宏大保险公司的员工。从2010年至今，张洪铭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存在时效问题。
被上诉人邢雅芬答辩称：张洪铭是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的职员。邢雅芬为张洪铭出具欠据是职务行为。上诉人称免去了邢雅芬的职务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欠据上没有盖公章是因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是报账制。
一审被告宏大公估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宏大销售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于2002年成立，其为原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负责人为邢雅芬，经营范围为“保险代理”。张洪铭于2005年3月到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工作。2010年8月31日，邢雅芬为张洪铭出具欠据一枚，其中记载：“欠张洪铭工资4900元、抵押金1500元、查勘费42250元；还款日期：2010年9月30日前；欠款人：吉林省宏大保险公司松原分公司”。在该欠据中，有邢雅芬签字。
另查明：2010年，辽宁宏大海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变更为吉林宏大海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2011年，吉林宏大海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变更为吉林宏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2010年12月14日，吉林宏大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吉林宏大保险中介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月，吉林宏大保险中介集团有限公司合并到宏大销售公司。2011年4月20日，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注销，注销之前登记的负责人为邢雅芬。
本院认为：本案系张洪铭主张给付工资及返还抵押金，首先应确认张洪铭与何人存在劳动关系。张洪铭称其于2005年3月经邢雅芬聘用到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工作，邢雅芬对此予以认可。张洪铭亦提供了其在工作期间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其中2007年12月29日的荣誉证书有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盖章，2008年12月的荣誉证书有原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昌霖签名。又因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系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故应认定张洪铭曾与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宏大销售公司上诉称张洪铭没有查勘资质，无证据证明张洪铭从事了查勘工作。但是，根据张洪铭提供的其于2009年12月27日获得的荣誉证书，其因工作表现优秀，被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授予优秀理赔员称号。因此，能够认定张洪铭在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工作期间，从事了理赔查勘工作。
关于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是否拖欠张洪铭工资及抵押金问题。张洪铭提供的主要证据为邢雅芬于2010年8月31日为其出具的欠据一枚，其中记载“欠张洪铭工资4900元、抵押金1500元、查勘费42250元”。该欠据中关于工资4900元及抵押金1500元的记载与邢雅芬所提供的“吉林省宏大保险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明细”中所列的拖欠张洪铭的工资及抵押金数额一致。该欠据中欠款人处虽记载为“吉林省宏大保险公司松原分公司”，但当时并不存在该主体，且邢雅芬当时为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的负责人，故应认定该欠据中所记载的“吉林省宏大保险公司松原分公司”应为当时的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宏大销售公司虽称邢雅芬出具欠据时已免去邢雅芬职务，但邢雅芬对此不予认可。宏大销售公司并不能证明免职决定已经通知或者送达给邢雅芬或对该决定进行了公示，且在邢雅芬出具欠据时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负责人仍为邢雅芬。综合以上事实，应当认定邢雅芬为张洪铭出具欠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欠据应当认定为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与张洪铭间关于相关款项的结算凭证，因吉林省宏大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松原分公司现已注销，故应由其现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宏大销售公司予以给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本案中，张洪铭于2010年11月3日向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后因该案件进入再审程序，张洪铭张洪铭于2011年8月1日撤回了起诉。2012年6月12日，张洪铭以宏大销售公司、邢雅芬为被告，向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连带给付劳务报酬48650元。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宁民初字第1944号民事判决。宏大销售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松民一终字第84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3）宁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宏大销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松民一终字第736号民事裁定，以“张洪铭的诉讼请求应先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后再行诉讼”为由，驳回了张洪铭的起诉。2014年9月2日，张洪铭向松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松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以上事实，张洪铭申请劳动仲裁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故对于宏大销售公司提出的张洪铭的申请已过仲裁时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宏大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吉林宏大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丽
审判员 于 涛
审判员 姚德满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