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烨，男，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永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英，女，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江西省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耀青，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干部，住江西省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华，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烨、刘慧英因与被上诉人戴耀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丰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5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烨、刘慧英上诉请求：1、撤销永丰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5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2、驳回戴耀青出借30万元给张烨的诉请；3、判决张烨与戴耀青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4、所有诉讼费用由戴耀青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3月24日张烨向戴耀青出具了借款80万元的借条，但实际上张烨只收到戴耀青50万元汇款，还有30万元戴耀青并没有交付；2、戴耀青是公务人员，其借款给他人收取利息系从事盈利活动，违反《公务员法》规定，应判决已履行的借款合同无效。3、刘慧英对张烨与戴耀青之间的借款不知情，刘慧英根据一审开庭情况认为戴耀青没有出借30万元给张烨。戴耀青辩称，其借给张烨的80万元中5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烨，另3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张烨亦出具了借条，且之后张烨一直是按8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其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该8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戴耀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烨、刘慧英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约定的借款利息；2、诉讼费由张烨、刘慧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烨与刘慧英于1990年1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戴耀青与张烨系朋友关系，张烨因在乐安县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自2011年开始先后向戴耀青借款，具体借款情况为：（1）2011年7月19日向戴耀青借款25万元，戴耀青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烨，并由张烨出具借条。后该笔借款在2012年7月19日由张烨重新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戴耀青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月息贰分伍厘计，半年结息一次。暂借叁年。”（2）2011年8月23日向戴耀青借款20万元，并由张烨出具借条。后该笔借款在2012年8月23日由张烨重新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戴耀青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贰分伍厘计，半年结息一次。借期叁年。”（3）2013年3月24日，张烨向戴耀青出具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戴耀青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另30万元戴耀青称通过现金交付，张烨称没有收到过）。借款后，张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戴耀青付款。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自认情况，张烨向戴耀青先后付款19次，具体明细为：①2012年2月21日付3.75万元；②2012年8月31日付9.75万元；③2013年2月5日付3.75万元；④2013年8月12日付10万元；⑤2013年10月21日付7.75万元；⑥2014年2月19日付6.75万元；⑦2014年3月25日付12万元；⑧2014年8月22日付6.75万元；⑨2014年9月26日付12万元；⑩2015年3月24日付38.75万元；?2015年7月15日付20万元；?2015年9月9日付6.75万元；?2015年10月16日付9万元；?2016年4月1日付13.5万元；?2016年8月24日付9.5万元；?2016年10月12日以张纯名义付9万元；?2017年3月9日以张纯名义付20万元；?2017年5月10日以张纯名义付10万元；?2017年6月24日以张纯名义付2万元。因中途会陆续付款，因此张烨会根据还款情况，将原借条原件收回，对与戴耀青之间的借款重新出具借条。其中，在2016年3月24日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戴耀青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月息贰分伍厘计，半年结息一次。暂借壹年”；在2016年8月23日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戴耀青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月息贰分伍厘计，半年结息一次。暂借壹年”。重新出具的此两份借条上约定的借期分别到期后，张烨未按期偿还本金，并拖欠部分利息。2017年4-6月份期间，戴耀青通过手机短信向张烨追讨借款利息，张烨也支付过部分利息，后张烨一直未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张烨尚欠戴耀青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认定；二、刘慧英是否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张烨对2011年7月19日的借款25万元、2011年8月23日的借款20万元不持异议；关于第三笔借款，即2013年3月24日借条上的借款金额80万元，张烨只认可收到其中的50万元汇款，但不认可收到戴耀青交付的30万元现金。张烨在第一次庭审时抗辩称2013年3月24日的转账50万元是戴耀青用于偿还向自己的借款，且第一笔25万元借款也包含此80万元金额中，前后存在矛盾。虽然戴耀青未能提供现金交付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根据张烨自认，在后续计付利息的过程中，此笔借款都是按80万元作为本金基数计息，且之后因陆续支付过利息和偿还部分本金，张烨在2016年3月24日时就此笔借款分别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万元、40万元的两份借条，总金额60万元明显与张烨所称金额50万元不相符。同时，张烨如只借到50万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清楚出具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条的不利后果；而且，张烨在向戴耀青重新出具借条、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时，完全有机会和条件按照50万元借款金额来重新出具借条并支付相应利息，但其依然按照80万元金额来做出一系列不利于自己的行为，显然有悖常理。因此，第三笔借款本金的金额，应认定为80万元。根据双方自认，在三笔借款发生后，张烨先后陆续向戴耀青付过十九笔款。为说明张烨陆续支付的十九笔款项的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情况，戴耀青提交有《与张烨借款往来情况一览表》。经核查及张烨认可，一览表中列明的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等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张烨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可予以采信。同时确认：1、张烨尚欠戴耀青借款本金60万元；2、2016年3月24日借条上借款4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7年3月24日；3、戴耀青认可张烨少付的10000元利息是用于抵偿其向张烨的借款，因此至2016年8月23日，张烨多支付给戴耀青的利息数额应为15000元，此15000元应抵充2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11月22日止的利息。戴耀青已按约履行完己方的义务，张烨也理应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相应利息，但其无正当理由，未能如约按期归还借款的行为，已属违约，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戴耀青诉请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因戴耀青起诉所依据的两份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2.5%超过年利率24%，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即：本金4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2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金2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23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烨与刘慧英在上述借款债务发生时系合法的夫妻关系，借款债务亦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张烨、刘慧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张烨的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情形，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张烨、刘慧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者共同偿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张烨、刘慧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戴耀青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2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金2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23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被告张烨、刘慧英负担。二审期间，张烨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是张烨用笔记本记载其与戴耀青之间借、还款记录，记录上显示8月23日20万和19日25万均已被划了线，以此证明此二笔借款已经还清。戴耀青质证认为该记录是张烨自己写的，并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证据二是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张烨于2013年3月19日取出17万元现金还给了戴耀青。戴耀青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张烨当日取款17万元的事实，但其并未收过张烨17万元还款。本院认为，张烨提交的二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该二份证据不予采信。戴耀青提交借条复印件一张，该借条系张烨于2013年3月24日出具，载明“今借到戴耀青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月息贰分伍厘计，半年结息壹次。暂借叁年”。张烨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1、戴耀青是否出借30万元给张烨；2、张烨与戴耀青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根据张烨自认，在后续计付利息的过程中，此笔借款都是按80万元作为本金基数计息，且之后因陆续支付过利息和偿还部分本金，张烨在2016年3月24日、8月23日分别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万元、40万元的两份借条，总金额60万元明显与张烨所称金额50万元不相符。张烨如只借到50万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清楚出具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条的不利后果；而且张烨在向戴耀青重新出具借条、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时，完全有机会和条件按照50万元借款金额来重新出具借条并支付相应利息，但其依然按照80万元金额来做出一系列不利于自己的行为，显然有悖常理。因此，该笔借款本金的金额，应认定为80万元。张烨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第（十四）项规定公务员必须遵守纪律，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戴耀青虽系国家干部，但其作为公民出借资金给张烨从而取得双方约定的利息，此行为并非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借款合同的主体、内容等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借款合同有效。综上所述，张烨、刘慧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张烨、刘慧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罗彩萍审判员  甘国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