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赛德电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巨森。
委托代理人：赵章武。
委托代理人：李锐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
负责人：徐克加。
委托代理人：哀韬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茗东起重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启造。
上诉人赛德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乐清支行）、浙江茗东起重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东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柳市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柳市支行）是工行乐清支行的分支机构，隶属于工行乐清支行，属于二级支行，被授权使用“小企业信贷业务合同专用章”独立对外签订小企业信贷业务。赛德公司原名“浙江赛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赛德公司），后于2010年10月2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现名“赛德公司”。赛德公司、茗东公司与工行乐清支行有多年的信贷业务关系。
赛德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与工行乐清支行签订编号为2010年保字03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0年12月23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600万元的最高额内，工行乐清支行与茗东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业务协议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赛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13.1条约定：“本合同完全独立于2010年保字00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于同属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范围的主债权，债权人有权选择依据任一份合同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而不占用或影响另一份合同的最高债权限额”系赛德公司签署后工行乐清支行方添加的内容。该合同上赛德公司相关印章仍为“浙江赛德公司”。2012年2月13日，茗东公司与工行柳市支行签订了编号为2012年乐清字0191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工行柳市支行向茗东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180万元，期限为1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2、借款利率以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计息，提款后，借款利率以3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按月结息；3、逾期罚息利率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4、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编号为2010年保字036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签订后工行柳市支行于2012年2月13日向茗东公司发放了贷款180万元，借款借据上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2月7日。2012年2月14日该笔贷款转入工商乐清支行内部过渡账户，通过该账户受托支付给浙江长拓气动液压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拓公司）。发放贷款后，工行柳市支行分别于2013年2月7日、2月26日、3月8日、3月21日、3月22日收回借款本金264695.27元、6185元、7310元、43000元、889元，自2013年1月20日起茗东公司未支付利息，现尚欠借款本金1520916.43元。2010年12月29日工行乐清支行与茗东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0乐清字172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项下担保为最高额担保，对应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名称是编号为2010年保字036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0年1月14日，赛德公司与工行乐清支行签订编号为2010年保字00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0年1月14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220万元的最高额内，工行乐清支行与茗东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业务协议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赛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1月3日，赛德公司与工行乐清支行签订编号为2010年乐清字1709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在该份合同上，赛德公司仍使用了原“浙江赛德公司”的相关印章。2012年2月10日，茗东公司与工行柳市支行签订编号为2012年乐清字019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担保方式为最高额质押：编号为2012年质字0068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工行柳市支行于2012年2月10日向茗东公司发放了贷款180万元，借款借据上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2月3日。后茗东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偿还了该笔贷款。
工行乐清支行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茗东公司立即返还工行乐清支行借款本息1528165.23元（借款本金1520916.43元、到期未付利息7248.8元）及其逾期罚息；二、赛德公司在6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中，赛德公司答辩称：一、赛德公司从未为茗东公司提供6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赛德公司在工行柳市支行开立基本账户，其客户经理为陈永丰。2009年10月，经陈永丰要求并考虑到和开户行的业务关系，赛德公司同意为茗东公司的20万元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为此，赛德公司根据陈永丰要求向其提供了股东会决议并在担保合同文本上加盖了印章（当时名称为“浙江赛德公司”，故印章为原名称）。因此，赛德公司为茗东公司提供的担保的金额为20万元（该20万元已经归还，担保责任已经解除），并非600万元。并且，茗东公司是一个注册资金才500万的小公司，连年亏损，对这样一个经营状况不佳且与赛德公司不存在业务关系的企业，赛德公司不可能为其提供高达6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二、编号为2010年保字03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可能系变造，应属无效。2013年7月，赛德公司收到工行乐清支行的民事起诉状，要求赛德公司在6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对茗东公司的银行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依据是编号为2010年保字03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经赛德公司核实，赛德公司仅同意为茗东公司20万元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不存在600万元最高额保证的事实。经比对，编号为2010年保字03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可能是在赛德公司为茗东公司提供20万元保证的担保合同文本上变造而成的，赛德公司曾经就20万元担保事宜应银行要求提供了盖章的空白文本，根据赛德公司在工行柳市支行和工商银行温州档案中心（以下简称工行档案中心）分别提取的资料，编号为2010年保字03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工行内部系统居然有两个不同的版本，其中柳市工行的版本第13.1条为空白，且甲方尚未盖章，而温州档案中心的版本添加了第13.1条，并加盖了银行印鉴。这充分说明了工行乐清支行从赛德公司处取得保证合同时是空白文本，工行乐清支行擅自添加了对赛德公司不利的内容。且该合同落款为2010年12月23日，赛德公司已经更名，若赛德公司确实要为茗东公司提供600万元保证，应启用新名称“赛德公司”。因此说明这份合同实际形成于2010年12月23日之前，银行将赛德公司之前的担保文本用于涉案债权，不是赛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三、工行乐清支行并非涉案借款的发放人，不具备主张涉案债权的主体资格。根据工行乐清支行提供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贷款人是工行柳市支行，而非工行乐清支行，二者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同时，工行乐清支行提供证据时故意将赛德公司和茗东公司在银行存档的资料随意搭配，将赛德公司用于自身贷款的法人授权书用于担保合同附件，该授权书形成时间是2010年3月24日，而担保合同落款为2010年12月23日，不符合常理。四、涉案债权已经清偿完毕，且存在以贷还贷的情形，赛德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工行乐清支行提供的证据，涉案借款发放的次日工行柳市支行就扣划了180万元，且在借款合同到期日2013年2月7日茗东公司也归还完毕180万元借款，鉴于主债权已经清偿，因此不存在担保责任问题。五、茗东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工行乐清支行应首先申请其清算，先进入清算程序。本案还涉及茗东公司股东骗取贷款用于个人挥霍，茗东公司股东抽逃资金，股东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工行乐清支行的起诉。
原审中，茗东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工行柳市支行与茗东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签订的2012年乐清字0191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茗东公司未按约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行柳市支行作为工行乐清支行的分支机构，其发放的贷款可视为工行乐清支行发放的贷款，工行乐清支行起诉要求茗东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赛德公司为茗东公司与工行乐清支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现工行乐清支行起诉要求赛德公司对茗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赛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赛德公司辩称不存在为茗东公司提供600万的最高额保证的事实，并认为2010年保字03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3.1条系空白，后工行乐清支行添加对赛德公司不利的内容，进而认为担保合同系空白合同变造，合同签章系赛德公司变更前的印章，故主张合同无效，赛德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工行乐清支行提供的编号为2010年保字0362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赛德公司对合同落款盖章、签名的真实性未有异议，且与合同附件《核保书》等相互印证，其具有直接的证明力。合同第13.1条添加的内容是否有效不影响合同的整体效力，对于合同签章问题，由于赛德公司在2011年1月3日与签订的编号为借款合同上仍使用了原“浙江赛德公司”的相关印章，故存在旧印章沿用情形，赛德公司上述辩称意见并不能否定其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予采纳。赛德公司辩称借款已经清偿以及存在以贷还贷情形，因此不存在担保责任问题，该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赛德公司辩称茗东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工行乐清支行应首先申请其清算，法院应驳回工行乐清支行起诉，茗东公司股东骗取贷款用于个人挥霍和茗东公司股东抽逃资金，股东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工行乐清支行并未提出清算主张也不同意追加茗东公司股东为共同被告，茗东公司虽经营期限届满，但公司并未注销，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消失，其股东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工行乐清支行行使诉讼权利并不影响其向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赛德公司主张权利，故对被告赛德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茗东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在规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茗东公司应偿还工行乐清支行借款本金1520916.43元及利息（包括合同期内利息与逾期罚息：其中合同期内利息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0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3年2月7日；逾期罚息自2013年2月8日起以1535304.73元为基数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30%再加收50%计算至2013年2月26日、自2013年2月27日以1529119.73元为基数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30%再加收50%计算至2013年3月8日、自2013年3月9日起以1521809.73元为基数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30%再加收50%计算至2013年3月21日、自2013年3月22日起以1521805.43元为基数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30%再加收50%计算1天、自2013年3月23日起以1520916.43元为基数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30%再加收50%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赛德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茗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为2010年保字03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的清偿总额以最高保证金额600万元为限。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茗东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53元，由茗东公司、赛德公司负担。
赛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确认的事实，工行柳市支行从赛德公司处取走的是空白合同，根本不存在所谓双方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工行柳市支行陆续提供了各式担保合同原件若干份，进一步印证了其掌握大量赛德公司合同和印鉴文本，存在变造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可能。二、根据柳市支行提供的对账单，2013年2月7日工行柳市支行除了收回264695.27元外，还收回了1799685.47元。2013年2月7日是涉案借款主债务约定的还款日期，原审法院认定该还款系偿还另笔合同债务，系错误认定。三、赛德公司自2010年10月28日更名后，原印章停止使用，此后之所以出现原有印章，是因为工行柳市支行的信贷审批流程造成的，不存在所谓旧印章继续使用的问题。四、工行乐清支行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受托支付给长拓公司，且相关转账凭证是在原审历次庭审的最后时刻当庭提交的。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上显示的是“敬东受托支付”，赛德公司当庭提出异议，在工行乐清支行未补充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受托支付的事实，是错误的。五、原审判决在证据适用范围规则方向明显偏袒工行乐清支行，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适用不同的证据规则和标准，原审法院否定证人陈某证言的证明力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判断标准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导致对于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问题。六、原审判决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确认的事实，工行柳市支行从赛德公司处拿走空白合同并违背赛德公司意愿擅自篡改担保金额，并随意添加对赛德公司不利的内容，该行为未经赛德公司追认，保证合同应当确认无效。七、原审判决要求赛德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该案的基本事实就是工行乐清支行利用银行的优势地位，超出赛德公司的意思表示，在格式合同上篡改并添加对赛德公司不利的保证责任，严重损害了赛德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条款无效。同时，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涉案保证应属无效，赛德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赛德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中，工行乐清支行答辩称：一、工行乐清支行从未确认从赛德公司处取走空白合同。二、工行乐清支行于2013年2月7日收回的179万多元，是因为茗东公司另一笔200万元的存单质押，之前到期日已经扣划314.53元，在实现质权后又扣除1799685.47元，故不存在该1799685.47元用以偿还涉案借款的事实。三、赛德公司沿用印章是因为赛德公司未及时到工行乐清支行将存留的印章进行更换。四、受托支付依据是工行乐清支行针对赛德公司的抗辩意见提交的相关材料，就此法官才进行调查核实，可能存在笔误，不能证明赛德公司的待证事实。五、关于证据，原审已经严格论证过了，现有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存在缺乏主要证据导致论证的情况。陈某陈述的担保情况是传来证据，证明效力低于书证，不可能推翻有签章的保证合同的证明力。在茗东公司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存在为赛德公司作伪证的道德风险。六、赛德公司认为保证合同内容是擅自添加的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于涉案保证合同13.1条款的认定是正确的，该条款无论存在与否，不影响赛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赛德公司主张只担保20万元，但是除了手写的保证合同，还有机打的核保书，故不存在擅自篡改的情况。此外，赛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2月3日，茗东公司与工行柳市支行签订2012年质字0068号《最高额质押合同》，为茗东公司2012年2月3日至2013年2月3日期间产生的200万元以内债务提供担保，并提供200万元定期存单质押。2012年2月10日，工行柳市支行向茗东公司发放贷款180万元，《提款通知》载明款项支付给长拓公司，借款借据上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2月3日。2013年2月4日，工行柳市支行从茗东公司账户对公贷款批量扣款314.53元。2013年2月7日，工行柳市支行从茗东公司质押存单上扣划1799685.47元。原审法院向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村镇银行）调查取证，该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中，收款人同为长拓公司的两笔180万元款项，其中交易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的，摘要载明“茗东受托支付”，交易日期为2012年2月14日的，摘要载明“敬东受托支付”。
本院认为该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工行乐清支行从赛德公司处拿走的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系空白合同，即2010年保字03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工行乐清支行是否放了按涉案合同约定发放借款。三、工行乐清支行于2013年2月7日从茗东公司账户扣划的1799685.47元系用以偿还何笔借款？四、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赛德公司主张其仅同意为茗东公司向工行乐清支行贷款20万元提供过担保，事实上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茗东公司从未与工行乐清支行或工行柳市支寿签订过20万元的借款合同，赛德公司也从未与工行乐清支行或工行柳市支行签订过20万元的担保合同，赛德公司主张提供给工行乐清支行的是20万元的空白担保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即使2010年保字03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工行柳市支行和工行档案中心系两个不同版本，也并不由此必然得出工行乐清支行从赛德公司处取得的保证合同系空白文本的结论。原审法院对该合同第13.1条款添加的内容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合同整体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从2012年乐清字019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的附件二和《提款通知书》来看，工行柳市支行于2012年2月10日确实将茗东公司所贷款项受托支付至长拓公司账户。2012年乐清字019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与2012年乐清字0191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仅相差三天，从两笔贷款放贷时间与受托支付金额来看，与原审法院向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村镇银行）调取的材料相吻合，且与工行乐清支行提供的特种转账凭证相印证，工行乐清支行主张乐清村镇银行提供的交易明细中“敬东受托支付”系笔误，符合常理，原审法院由此确认涉案借款受托支付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赛德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仅凭乐清村镇银行提供的交易明细中显示“敬东受托支付”，从而否认涉案借款的交付，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工行乐清支行于2013年2月7日从茗东公司账户扣划的1799685.47元系用以偿还2012年乐清字019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的180万元借款，理由如下：首先，2012年乐清字019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第六条载明相对应的担保系2012年质字0068号《最高额质押合同》，该合同所附的《小型企业贷款调查、审批表》载明质押物系茗东公司提供的200万元定期存单，而工行柳市支行于2013年2月7日划扣的1799685.47元恰是从茗东公司定期存单中扣划，两者能相互印证。其次，2012年乐清字019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的借款借据上记载还款期限为2013年2月3日，工行柳市支行分别于2013年2月4日从茗东公司账户对公贷款批量扣款314.53元，于2013年2月7日从茗东公司的质押存单上扣划1799685.47元，两笔相加恰好180万元，工行乐清支行主张2013年2月7日从茗东公司的质押存单上扣划1799685.47元系用以偿还2012年乐清字019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而2012年乐清字0191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的借款借据上记载还款期限为2013年2月7日，工行柳市支行于2013年2月4日划扣314.53元时，涉案借款合同并未到期，银行不可能在借款合同未到期提前扣款，故赛德公司主张工行乐清支行于2013年2月7日从茗东公司的质押存单上扣划的1799685.47元系用以偿还涉案借款，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方面，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某的证言，在2014年10月20日的证人询问笔录中陈某回答赛德公司替茗东公司担保情况时，作如下陈述：赛德公司担保我觉得有两笔，第一笔是赛德公司担保和我的房子担保，合计贷款170万元；这笔170万元到期后又续贷了，房子担保抽出来了，只有赛德公司提供担保。反正20万元贷款是没有申请过的。该证言内容与陈某此后的证言及书面证词相互矛盾，原审法院由此认为陈某陈述事实出现反复不一，其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且赛德公司在原审中申请追加陈某为共同被告，并多次提到陈某与工行乐清支行信贷员陈永丰恶意串通变造担保合同骗贷供陈某个人非法使用，应依法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见，陈某与该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陈某证明效力较低，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赛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3元，由浙江赛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李 洁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