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龙民二初字第184号
原告（反诉被告）海南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游昌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建东，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海南金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岸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鹤升，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南省国土环境资源厅。
法定代表人陈健春，厅长。
委托代理人黄常泰。
委托代理人戴才智。
第三人海南电网公司海口供电局。
法定代表人詹晓晖，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倩，海南大兴天泰（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繁壮。
原告海南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南金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海南省国土环境资源厅（简称省国土厅）、第三人海南电网公司海口供电局（简称海口供电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游昌盛和委托代理人贾建东、被告委托代理人陈鹤升、第三人省国土厅的委托代理人黄常泰和戴才智、第三人海口供电局委托代理人姜倩和曾繁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7年4月8日，原告与省国土厅合作建成环境资源综合楼、唐城大厦后，按照统一设计，原告与省国土厅共同投资安装并共同使用同一套变电供电设备，双方签订《省环境监测综合楼（唐城大厦）物业管理备忘录》，约定：800KVA干式变压器1台、高压开关计量柜2台等设备产权为双方共有，共有产权设备的维修更换，由双方共同对等出资；公共设备专用电表计量，其产生的电费由双方对等分担；原告用电按照原告的分表计量和供电局所规定的电费向国土厅物业管理部门预缴，对变压器产生的损耗由国土厅承担。2003年，被告进驻省国土厅管理物业，省国土厅将海口市龙昆南路XX号用电户过户到被告名下由其代管。2003年3月5日，被告违反上述备忘录关于“变压器产生的损耗由国土厅承担”的约定，违反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关于物业服务企业不得向业主收取电费手续费等额外费用的规定，也违反《海南省住宅区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第（5）项情形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另外，向原告隐瞒海南省电价收费标准，隐瞒供电局实际向原告收取电费中已经包含变压器损耗的事实真相，采取虚构夸大额外的变压器损耗等欺骗手段，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直向原告非法收取额外的变压器损耗。从2003年3月份开始，截止到2013年8月底，被告在海口供电局实际向原告收取的电费之外，以变压器损耗为名，累计额外非法收取原告电费1592273.16元，并非法占有该款项，导致原告利息损失418874.80元（按同期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及最高人民法院《民通意见》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被告多收原告的电费1592273.16元及其利息418874.8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底，以后的利息另计）应当全部返还原告。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其多收原告的电费1592273.16元，并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418874.80元（暂计算至2013年底，以后的利息另计）；3、判决被告将其名下代管的海口市龙昆南路XX号用电户归还第三人省国土厅；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一是被告和原告就电费收费标准等问题于200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没有违反任何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二是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收原告的电费1，592，273.16元，并赔偿被答辩人利息损失418，874.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没有多计算原告的用电量，没有超过约定的电价标准向原告收取电费，所以不存在被告多收取原告电费的事实。三是原告要求将在被告名下的海口市龙昆南路XX号变压器归还省国土厅，那是另一个法律关系，那是被告和省国土厅之间的关系，原告无权主张。而且被告作为海口市龙昆南路XX号小区的物业管理企业，变压器登记在被告名下更有利于该小区的管理。根据被告和省国土厅于1997年4月8日备忘录第四条第2项内容：800KW变压器由省国土厅管理和维护，在管理和维护过程中，省国土厅可以自己管理和维护，也可以委托他人管理和维护。2000年省国土厅将800KW变压器电户过户被告名下，并没有违背上述备忘录的规定，并且800KW变压器电户过户申请经供电局同意，并已在供电局备案。四是关于原告在诉状提到“向原告隐瞒海南省电价收费标准，隐瞒供电局实际向原告收取电费中已经包含变压器损耗的事实真相，采取虚构夸大额外的变压器损耗等欺骗手段，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一直非法向唐城公司收取额外的变压器损耗”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五是真正非法多收取电费是原告。属于原告所有的的唐城大厦中有凡尔赛KTV厅和上岛咖啡等承租户，原告向上述用户收取电费的标准是1.1837元／度，扣除其应向被告交纳的0.953元／度，原告向其用户非法多收0.23元／度（1.1837元／度-0.953元／度=0.23元／度）。自2003年1月至2013年8月，原告向其用户非法多收取300多万元电费，希望供电局等相关部门进行查处。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海口供电局述称，首先，本案发生争议并诉至法院，要求审理的是原告唐城公司和被告金鹿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等合同纠纷，海口供电局既非发生纠纷的该协议中的任何一方当事人，与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也无任何法律关系可言。其次，我方确与海南金鹿物业管理服务公司（被告前身）签订了相关单位电费结算性质的合同，但这与原告和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无权向我方提出任何主张。再次，从我方与被告签订的电费合同及电费缴费清单中等证据材料中，充分证明了我方均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依法向被告收取电费，不存在任何违法收取额外其他费用的情形。至于被告是否在电费基础上向原告额外收取费用，我方无法得知也无须得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海口供电局的无理诉求。
第三人省国土厅述称，对于本诉中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合理，原告没有理由要求被告将用电户过户至我厅名下，对于反诉及本诉其他请求，不涉及我们，不发表意见。只要是双方协商合法的，就应当是允许的，相信法院会依法作出裁判。
被告反诉诉称，2001年9月10日起被告入驻海口市龙昆南路XX号省国土厅龙昆南住宅区进行物业管理服务，原告就在被告的物业管理范围。2003年3月5日原告和被告就电费相关事宜签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反诉人按国家规定价格、被反诉人用电量及分摊情况来收被反诉人的电费。该协议是在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03年4月开始按照国家规定电价向原告收取电费，原告也从2003年4月开始按照国家规定电价向被告交付电费，直至2013年7月止。2003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海南省发展与改革厅分别进行四次电价调整，原告也分别按照上述调整幅度后电价标准一直向被告交付电费。可是从2013年8月开始至今，原告就不再按国家规定电价标准交付电费。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原告共用电量588840度，根据该期间国家电价0.938元／度的标准，原告应向被告交付电费552331.92元（588840度×0.938元／度＝552331.92元）。而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原告合计向被告转款470472.30元，扣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6个月的物业管理费16500元（物业管费：2750元／月，原告只向被告交付453972.30元（470472.30元－16500元）电费，原告尚欠被告电费98359.62元（552331.92元－453972.3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确认被告和原告于200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原告向被告补缴自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电费共计98359.62元及利息；3、判令原告承担反诉的诉讼费。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原告是按照供电局的收费标准向被告缴纳电费，没有拖欠被告电费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龙昆南路XX号包括住宅楼4栋、省国土厅（海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办公楼、原告办公楼（唐城大厦），原告办公楼与省国土厅办公楼整体连接在一起。龙昆南路XX号在海口供电局登记的用电户户名为被告，该供电户的供电范围为整个龙昆南路XX号区域，其中也包括原告办公楼区域。2001年11月13日、2004年10月1日，被告与省国土厅依次分别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物业管理服务合同》。2007年10月1日，被告与海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履行至今。上述三份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服务项目范围均包括电费的代收代缴等，服务地域范围包括龙昆南路XX号的住宅楼、省国土厅办公楼等，但不包括原告办公楼区域。另外，2008年7月31日，原告、被告、海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签订《海南省国土环境资源厅龙昆南综合办公大楼消防通道管理合同》，约定了被告负责管理原告办公楼与省国土厅办公楼第2-8层对应的7个楼层之间相连消防通道的管理事宜，并约定原告每月应向被告缴纳2750元的管理服务费，但未约定电费的代收代缴及其他物业服务问题。
2003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一、被告每月30日前按国家规定价格、原告用电量及分摊情况来收取原告的电费。二、变压器损耗按国家有关变压器损耗来计算参数，双方用电量的比例进行分摊。经协商，原告按80%损耗分摊即每度电分摊0.015元，被告按照20%损耗分摊，被告所承担的20%变压器损耗由省国土厅提高职工电价补差。三、从2003年4月份使用电之日起原告按0.815元／度电费价格收取原告电费。四、如有不尽事宜之处，由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书签订后，自2003年1月起至2013年7月止，被告均按月抄表收取原告电费，每次收取电费前，被告专门就电费收取问题向原告发出《收款通知单》，该通知单上均注明本月抄表数、上月抄表数、原告实际用电量、原告收取电费的电价标准及电费总额等信息。原告收到被告该通知书后，均按照被告发出的通知缴纳电费。2013年8月起，原、被告双方因电价等问题发生争议，原告亦不再按照被告通知的电价标准缴纳电费。2013年8月起至2014年1月止，原告用电量为588840度，原告在此期间累计支付电费437472.3元（不含消防通道管理服务费16500元）。
关于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从2003年4月份用电之日起执行0.815元／度的标准，根据国家规定电价调整和被告的具体收费要求，在履行中不同时期存在相应变动。被告向原告收取商业用电的电价分别为：自2003年4月起至2008年7月止为0.815元／度，自2008年8月起至2009年11月止为0.851元／度，自2009年12月起至2011年6月止为0.887元／度，自2011年7月起至2012年1月止为0.918元／度，自2012年2月起至今为0.938元／度。此外，海口供电局向被告收取商业用电的电价（含代征基金价）标准分别为：自2003年3月起至2006年6月止为0.679元／度，自2006年7月起至2006年9月止为0.5162元／度，自2006年10月起至2006年11月止为0.7962元／度，2006年12月为0.5162元／度，2007年1月为0.561元／度，自2007年2月起至2008年6月止为0.5162元／度，自2008年7月起至2009年11月止为0.5512元／度，自2009年12月起至2011年5月止为0.617元／度，自2011年6月起至2011年11月止为0.649元／度，自2011年12月起至今为0.679元／度。
2000年10月17日，被告与海口供电局就上述区域即龙昆南路XX号电费问题签订《单位电费合同》，约定了被告缴纳电费方式、电费结算差错处理、电费滞纳违约金、连续两月不交电费可停止供电等事项。《协议书》约定的变压器，产权不属于海口供电局，变压器的损耗主要是变压器自身用电量的损耗，这部分用电量，已经包含在海口供电局对被告的收费计价电量中。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消防通道管理合同、单位电费合同、用户改名过户申请书、电费计算清单、电费查询清单、收款通知书、发票、转款凭证、拖欠电费统计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涉及的主要问题有以下五个，分别为：一是变压器产权、变压器损耗费用的性质、分摊问题；二是被告按照超出海口供电局收取商业用电电价和变压器损耗分担费用标准之外的费用性质问题；三是《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四是原告能否要求被告返还被告按照超出海口供电局收取商业用电电价和变压器损耗分担费用标准之外的费用问题；五、被告能否要求原告继续按照2013年7月时及之前一段时间实际执行的电价0.938元／度缴纳电费问题。
一、关于变压器产权、变压器损耗费用的性质、分担问题
本案所涉变压器产权，原告称属于原告和省国土厅共有，并提供其与省国土厅于1997年4月8日签订的《省环境监测综合楼（唐城大厦）物业管理备忘录》复印件，因未提供备忘录原件，经本院询问，原告称自己的原件已丢失，省国土厅称在本单位未找到原件，且被告、省国土厅均对其真实性存有异议，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原告的变压器产权主张不予采信。但经本院询问，海口供电局表示变压器产权不属于第三人海口供电局，且各方未对此提出异议，对变压器产权不属于第三人海口供电局的事实予以确认。从涉案的变压器十余年来的使用现状来看，其系龙昆南路XX号整个区域开发建设时为整个区域供电而安设，在使用上属于龙昆南路XX号整个区域公共性的附属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条规定，对于附属设施的费用分摊、收益分配等事项，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业主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的比例确定。原告的办公楼区域的供电也是涉案变压器的供应范围，关于变压器的损耗分担问题，原告、被告通过签订《协议书》特别约定，分别按照80%、20%分摊，并且明确原告的具体分担标准为0.015元／度，分摊进电价。这部分名为电费，实为变压器损耗的分担费用。现原告实际履行近十年，又以不存在协议约定的“国家有关变压器损耗计算参数”为由主张是被告虚构捏造该损耗计算参数且被告目的是欺诈胁迫原告获取非法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采信。另外，如何分担变压器损耗，属于民事主体自身权利义务范围，是否存在国家有关变压器的损耗计算系数，均不影响双方对自己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作出约定。故原告依法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分担相应的变压器损耗。
二、国家规定电价标准、被告按照超出海口供电局收取商业用电电价和变压器损耗分担费用标准之外的费用性质问题
关于国家规定电价标准的问题。海口供电局述称其向被告收取的商业电价（含代征基金价）是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电价，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电价的合规性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判断涉案区域执行国家规定电价的具体标准。本案中，在被告的收费标准中，扣除海口供电局收取电价部分和变压器的损耗分担部分，被告自2003年3月起至2013年7月止期间，仍然多收取0.004元／度至0.285元／度不等的费用。被告称其一直是按照国家规定电价标准收取原告电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能否赚取电价差额问题。根据电力相关法律法规，我国对电力的运营实行许可制度，被告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并未获取电力运营许可，不能从事电力运营，故被告不能通过电力运营赚取电价差价。被告辩称其系作为企业法人从供电局买电，买之后再卖给原告，赚取电费差价合理合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包括代收代缴电费项目在内的物业服务合同，也未约定服务收费标准，但双方就代收代缴电费的事实一直存在，各方均不否认，应视为双方就代收代缴电费项目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仅约定了变压器损耗的分摊问题，并约定了电价按照国家规定、原告用电量及变压器损耗分摊情况收取电费，并未约定代收代缴电费的服务费用。虽然被告与海口供电局签订了《电费合同》，但被告并未因此从海口供电局获取任何收益。经查，《协议书》签订时，海口供电局执行电价为0.796元／度，而约定的变压器损耗分摊为0.015元／度，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原则约定，执行电价标准应为0.811元／度，而双方在该协议书第三条却约定按照0.815元／度执行，其中0.004元／度的差额，解释上宜视为被告代收代缴电费的服务费用。从被告十年来向原告收取电费的事实来看，遇有关部门依照规定上调电价时，被告也多相应上调电价，而遇有关部门依规定下调电价时，被告却多未相应下调电价，被告实际收取的超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标准之外的差额，从最初的0.004元／度达到最高时0.285元／度。但截至2013年7月，被告按月收取原告电费，每次均注明被告收取的电价标准，原告知道但并未提出异议，且自主、自愿给付，这部分电价差额应当视为事实上带有被告代收代缴电费的服务费用的性质。
三、关于《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原告依据现已失效的《海南住宅区物业管理条例》主张《协议书》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物业管理企业接受委托代收前款费用的，不得向业主收取手续费等额外费用”的规定，旨在禁止物业管理企业在接受委托代收供水、供电等相关费用过程中单方面收取额外费用的行为，并非强制物业管理企业只能无偿为相关业主或其他民事主体提供代收代缴义务，该规定并未涉及物业管理企业基于其与其他民事主体自愿签订协议收取电费之外费用的合同的效力评价问题，且物业管理企业与其他民事主体自愿签订收取电费之外费用的协议，属于民事意思自治范畴，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故该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书》系原、被告作为企业法人自愿签订、自愿履行，原告根据上述规定主张《协议书》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还提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情形，应当认定有效。
四、原告能否要求被告返还被告按照超出海口供电局收取商业用电电价和变压器损耗分担费用标准之外的费用问题
《协议书》效力上依法仍属于有效，且属于原、被告作为企业法人自愿签订、自愿履行，虽然被告收取的额外费用不符合《物业管理条例》作为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四十五条，但被告每月收取时均明确告知收费标准，原告按照被告的收费标准自主、自愿缴纳，仍然有有效合同作依据，而且该部分费用事实上应视为带有代收代缴电费的服务费用的性质，并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依法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依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要求返还该费用及孳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协议书》有效，原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关于认定合同无效时返还的规定请求被告返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五、被告能否要求原告继续按照2013年7月时及之前一段时间实际执行的电价0.938元／度缴纳电费问题
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2003年4月份开始执行的0.815元／度电费标准因为国家电价调整早已不再执行。根据该协议书第一条的规定，被告收取电费按照国家规定电价、被告用电量及变压器损耗分摊情况确定。自2013年8月起至2014年1月止，海口供电局在涉案区域执行国家规定的商业电价电价具体标准为0.679元／度，加上变压器损耗分担0.015元／度，合计0.694元／度。按照0.694元／度计算，原告在上述期间用电量为588840度，原告累计已经支付电费437472.3元，实付电价约为0.743元／度，减去0.694元／度，仍有电价差额为0.049元／度，也超过了双方于2003年3月签订《协议书》时收取的自2003年4月份开始执行的被本院视为代收代缴服务费性质的电价差额0.004元／度。故，原告支付的电费已经足额，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标准，不存在拖欠的情形。对于2013年8月以后被告事实上为原告代收代缴电费的服务费用问题、原告逾期缴纳电费造成的被告向海口供电局支付电费滞纳违约金损失，因双方《协议书》未约定上述事项，且双方未再自愿和实际履行，事实上已经发生争议，双方均未就此事项在本案中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以就此另行协商解决或寻求第三方协调解决，也可以另行向法院提出相应诉讼解决。
综上，原告主张的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法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确认《协议书》有效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按照《协议书》约定收取变压器损耗分担费用，有有效的合同依据，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这部分费用及相应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超出供电局收取商业电价及变压器损耗分担费用之外的费用及相应利息，因该费用带有代收代缴电费服务费用性质，该费用系被告提出、原告接受并自主、自愿给付，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属于不当得利，本院对原告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应当继续按照0.938元／度缴纳并补缴拖欠电费的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口供电局述称其与本案原被告的争议不存在法律利害关系，应当驳回原告提出的涉及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第三人省国土厅述称原告要求被告将龙昆南路XX号用电户归还至省国土厅不合理，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将龙昆南路XX号用电户归还至第三人省国土厅的请求，缺乏合同根据和法律根据，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海南金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海南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二、驳回原告海南唐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海南金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22889元，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113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戡
代理审判员 宋玉敏
人民陪审员 黄 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