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2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兰，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全，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洪卫，女，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洪月，女，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洪兰，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公民身份号码：×××。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晓光，黑龙江新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培兰因与被上诉人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颖莉、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王宝亮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兰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本案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案由应更改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二、代洪卫、代洪月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是适格的原告。一审时，代洪卫、代洪月户籍分别于1996年、1992年已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所以代洪卫、代洪月并不是新光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更不是该村农户，因此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代永珍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四口人当中并不包括代洪卫、代洪月在内。即新光二队的8.5亩耕地或本案诉争的5亩耕地根本没有代洪卫、代洪月的份额，其没有资格作为原告起诉张培兰。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出示的所有证据中，并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以代永珍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四口人中不包括张淑云，一审法院仅依据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出具的新光村村委会提交的情况说明认定新光二队承包8.5亩耕地中不包括张淑云，认定事实错误。二轮土地承包重复分地系常见的历史遗留问题，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以代永珍为户主承包分到的8.5亩耕地不包括张淑云的份额。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分地不存在重复事实，也未与其它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淑云土地不在8.5亩土地中的事实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张淑云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承包方基于发包方的家庭关系及承包合同有理由相信其系有权代理行为，因此张淑云与张培兰签订《耕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其家庭成员代洪春、代洪兰应当承担被代理的法律后果。六、承包人签订承包协议，取得承包经营权系善意的，已经善意取得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张淑云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无需经过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虽然张淑云与张培兰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中所涉及的标的是代永珍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的土地，但该土地属于其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二轮分地后，代洪月患病瘫痪在床且代永珍于2001年去世，本案诉争的5亩土地一直由张淑云本人耕种，且代洪兰自认其一直耕种8.5亩土地中的2亩，与本案诉争土地并无关联。张培兰作为新光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系该转让协议当事人，承包人有理由相信张淑云系有权代替家庭成员行使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张培兰对于张淑云在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是否具有处分权并不知情，系善意的，同时张培兰受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已经支付了七万元的合理的转让费，同时登记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生效的要件。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从转让合同生效时起转让的。张培兰已经合法取得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2.张淑云经过发包方星光村委员会同意进行土地流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3.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张淑云作为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与张培兰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标的”位于龙沙区新光村二队以代永珍为家庭承包经营户的8.5亩土地中的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期限为2006年-2028年，张淑云已经于2006年11月30日向新光村村民委员会提出了申请，并且龙沙区新光村村民委员会也已经进行备案。因此张淑云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完全符合该规定。4.本案中诉争的《耕地转让协议书》已经履行了长达十年之久，且代洪月、代洪兰在2006年至2016年期间，对张淑云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未曾提出异议，也应视为其对张淑云将其家庭成员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培兰的认可，故代洪月、代洪兰提出在2016才知道其母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培兰的主张，既不符合常理，也没有充分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信。代洪月、代洪兰要求确认张淑云与张培兰在2006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既不符合事实，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七、张淑云与张培兰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淑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且张淑云的转让行为是经过发包方新光村村委会确认同意的并备案记录。同时张培兰已经实际支付了合理的转让费且对张淑云系无权处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知情，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张培兰已经实际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虽尚未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张淑云与张培兰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前国家大力促进农村土地流转，合法有序的农村土地交易秩序应受到法律保护，要求确认该《耕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确认诉争的《耕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辩称，1.关于案由，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认为一审案由正确。双方当事人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属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土地流转合同纠纷的主体是不平等主体。2.关于诉讼主体资格，虽然代洪卫、代洪月是城市户口，根据法律规定已经落户为城市户口，但是从二轮土地承包之后，代洪月、代洪卫虽然有城市户口，二轮沿用的是一轮的政策，因此如果要以户口问题取消其土地承包资格需要有法律明确规定。四口人承包的8.5亩土地，虽然其父亲已经去世，但是代洪兰仍然有权利代表家庭参加诉讼，农村承包户如果绝户，土地交给村委会，否则家庭成员可以代表农户承担权利。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农村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张淑云是另一块地的家庭成员，2016年3月24日，龙沙区新光村委会出具证明，张淑云是六队承包的8亩土地，有张淑云的儿子，儿媳以及女儿四口人，代洪月、代洪兰、代洪卫和其父亲承包的土地是在二队，共8.5亩两块地，因此是两个家庭成员。4.关于表见代理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张淑云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邻居都能知道张淑云不代表代三姐妹，转让土地需要经过村委会的批准或者备案，但是这次转让没有经过批准或者在土地台账进行调整。5.本案核心张淑云有无权利代表三姐妹进行转让土地，在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中，不经过本人允许，其他人无权代理，且代家三姐妹均已成年，第一、第二轮都分得土地，因此张淑云无权代三姐妹转让土地，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张培兰与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母亲张淑云所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无效，判决张培兰返还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合法承包5亩承包地及土地承包证，并由张培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永珍与张淑云系夫妻关系，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代洪春、代洪亮系代永珍与张淑云五个子女，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代永珍为户主的代表家庭成员四口人在齐齐哈尔市新光二队分得承包地8.5亩，土地承包证编号00806，张淑云与代洪亮及代洪亮妻子时胜云，女儿代娟，共计四口人为家庭成员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新光六队分得承包地8亩。代永珍于2001年4月9日去世，其分得的承包地一直由张淑云代为管理，2006年11月30日，张淑云将位于新光二队的5亩承包地转让给张培兰，转让费为人民币七万元，转让年限为2006年一2028年，该土地一直由张培兰耕种至今，张淑云于2014年去世，张淑云去世后，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听说自己的承包地已被母亲张淑云转让，起诉至法院。本案在诉讼中，经对齐齐哈尔市新光村二队台帐进行核实，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新光二队台帐代永珍家四口人中没有张淑云。诉讼中代洪春自认自家承包地不在父亲代永珍承包的8.5亩中。新兴二队台帐中的四人没有代洪春。代洪卫自认自己户籍在1996年转为非农业家庭户，代洪月户籍在1999年6月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在诉讼过程中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及张培兰均认为诉讼请求中争议5亩土地现处于封闭区，关于地上物价格无法确认，只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系以家庭为单位，以代永珍作为户主的代家四口人在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分得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新光二队8.5亩承包地，张淑云不在其中，所以张淑云无权转让代永珍作为户主代家四口人的承包地，2006年11月30日，张淑云将位于新光二队的8.5亩耕地中5亩承包地转让给张培兰的行为是无效民事行为，其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无效民事行为，无需任何人主张，自始无效。我国实施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承包方是家庭而不是个人，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代永珍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人口为四人，代永珍去世后，以代永珍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有权主张土地权利，张培兰以代洪卫、代洪月已转为城市户口，无权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在诉讼中双方均认为该争议5亩承包地现处于动迁封闭范围，其地上物价格应以动迁时为标准。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放弃返还5亩承包地及地上物请求并同意张培兰暂时耕种5亩承包地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培兰与张淑云签订的2006年11月30日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550.00元，张培兰负担50.00元，1，500.00元退予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张培兰向本院提供了代永珍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号为0003446，证明代永珍的居住地为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跃进2委65组，代永珍于2001年4月29日死亡。由于龙沙乡派出所撤销后，张淑云的户口调取不到。申请本院调取了张淑云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登记表显示张淑云居住地为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跃进2委65组，户号为0003446，张淑云于2014年4月18日死亡。代永珍与张淑云户口在一个户口簿。本院认为，代永珍去世后，张淑云作为妻子将代永珍在二轮土地承包中8.5亩土地（其中代洪兰的土地自行耕种）中的5亩转让给张培兰，张淑云与张培兰签订耕地转包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后，张培兰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给付了承包费，张淑云也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土地交由张培兰耕种多年。且在村委会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张淑云与代永珍系同一户籍的家庭成员，张淑云有权处分家庭承包的土地。张淑云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时张淑云子女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对土地转包行为知情，并对转包行为没有异议。在合同履行的近10年期间，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也从未向张培兰主张权利。在张淑云去世后，其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培兰的上诉请求有可采纳之处，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6）黑0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代洪卫、代洪月、代洪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