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9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林，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于，汉族，高中文化，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兴虎街**号353。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北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艳春，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琢、梁立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林及其辩护人卢艳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林自称因怀疑被包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3岁）传染性病而对其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14年3月17日凌晨，被告人许林携带尖刀前往包某某家中，持刀刺中包某某胸腹部数十刀，致其“因胸腹部锐器伤，伤及心、肺、肝等脏器，导致大失血而死亡。”2014年3月19日，被告人许林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许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许林构成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2.应查清被害人包某某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该情节直接影响到被告人许林的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林因怀疑被包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3岁）传染性病而对其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14年3月17日凌晨，被告人许林携带尖刀前往包某某家中，持刀刺中包某某胸腹部数十刀，致其因胸腹部锐器伤，伤及心、肺、肝等脏器，导致大失血而死亡。2014年3月19日，被告人许林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依法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某系被害人包某某的丈夫，证实回到家中发现被害人尸体后报警的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3月17日13时许，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给妻子包某某打了两个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15时10分左右，我回到家后看见包某某躺在客厅的地上，我以为她心脏病犯了，当我去扶包某某时发现她的身体僵硬，右侧腰部位置有伤口和血，客厅茶几上还有一把刀，然后我就报警了。包某某具体被杀的时间我不清楚，因为从3月14日早上到我报警时，我一直工作没回家。包某某遇害前在歌厅当服务员，我和包某某最后通电话的时间是2014年3月16日17时，之后再打就没人接了。公安机关对包某某进行尸检时我在现场。
2．证人包某甲、杨某某、刘某某系沈阳市沈北新区某歌厅服务员，证实案发前被害人包某某陪被告人许林唱歌及本案的相关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包某甲证实：我和包某某都在歌厅当服务员，主要是陪客人喝酒唱歌。包某某是2014年3月16日下午5点左右上班的，我晚上10点多钟走的时候看见包某某在陪歌厅的客人许林。许林经常来我们歌厅唱歌，每次来都找包某某陪着喝酒。许林当天是7点20分左右和两个男人一起来的，这两个男的我不认识。当天许林找的包某某，岁数大的找的“小方”，岁数小的找的我，后来我和“小方”一起离开的，包某某一直在陪许林。
杨某某证实：我和包某某都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某歌厅上班。2014年3月16日19点左右，歌厅来了三个男客人，其中一个叫许林，另外两个是他的朋友。许林直接找的包某某，我和包某甲陪的另外两个客人。许林和包某某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感觉很熟，许林前几次来都找的包某某。我和包某甲大概21时左右离开去别的包房了，包某某接着和他们唱。23时左右，我看见包某某和服务员说：“许林说再唱一会，他要是唱的时间长就给他算时间，短就别算了。”然后包某某就回包房了。
证人刘某某亦证实被告人许林经常到歌厅唱歌，其听包某某说许林欲与包某某发生性关系，但包某某一直未同意。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包某甲、杨某某辨认，被告人许林即是案发前在歌厅与被害人包某某唱歌的人。
3．证人屈某某、于某某系被告人许林的朋友，证实案发前其二人陪被告人许林到歌厅唱歌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屈某某证实：我和许林都当保安。我们一共去了两次歌厅，这两次许林都是找的同一个人陪唱，我觉得许林和这个人认识。2014年3月16日18时许，我给朋友于某某打电话让他到歌厅。19时许，我和许林进了歌厅的包房。我介绍许林和于某某认识，我们一人点了一个陪唱的小姐，许林点的那个陪唱的女的身高165厘米左右，身材较瘦，大概40岁左右。大概23时许，我和于林林离开了歌厅，包房里就剩许林和许林点的那个陪唱。那天晚上包房挺暗的，我看见从许林兜里掉出来一个发亮的东西，大概三四厘米长，具体是什么没有看清。
证人于某某亦证实上述事实。
4．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中心现场为两室一厅格局，门朝西开（门及门锁未见异常）。客厅东侧地面见有一具女性尸体，该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位，尸体头距北墙0.90m，距东墙0.15m，上身盖有粉花睡衣，下身着睡裤。在尸体南侧，靠东墙及南墙见有一张连体沙发，沙发上提取到沾有血迹的卫生纸。沙发西侧摆放有一张方桌，在方桌上摆放有尖刀、烟灰缸、方便面盒、纸巾袋、水杯等物品，尖刀距东墙1.47m，距南墙2.15m（尖刀全长0.28m，刀刃长0.14m），刀上见有血迹；烟灰缸距东墙1.42m，距南墙1.49m，且烟灰缸内见有三枚红梅牌烟蒂。在尸体北侧北墙上距地面0.28m，距东墙1.00m，在0.40×0.35m范围内见有血迹。在尸体西侧地面上，距北墙0.20m，距西墙0.90m处，见有一双红色拖鞋，拖鞋上有血迹。厨房内侧西墙见有橱柜，在橱柜东侧地面上，距南墙0.40m，距西墙0.7m处见有一1.00×0.80m范围的用血写的“梅毒”两个字。在卫生间地面上，距北墙0.75m，距东墙1.15m范围内见有滴落血迹。靠北侧见有一台洗衣机，靠东墙见有坐便器，座便器南侧见有洗手池。公安人员对现场勘查时发现的血迹进行了提取。
辨认笔录、照片、视听资料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被告人许林指认出上述现场即为其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的现场。
5.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提取了尖刀一把，并提取了尖刀上的血迹。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记录证实，2014年3月19日，被告人许林到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投案时，公安人员扣押了其所穿的蓝横条长袖T恤衫，“雪山人”牌棉裤，并对衣物上的血迹进行了提取。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许林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辨认出该把尖刀系其作案时所用凶器。庭审时，经公诉人出示，被告人许林对该把尖刀及上述衣物亦予以确认。
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提取了烟蒂三枚，在对被害人包某某进行尸检时提取了被害人的双手指甲擦拭物、左右乳头拭子、左手中指环指间毛发、睡裤前侧血迹。
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厨房地面上血迹”的拭子上红色斑迹、“卫生间地面上血迹”的拭子上红色斑迹、“客厅地面拖鞋上血迹”的拭子上红色斑迹、“包某某睡裤前侧血迹”布片上红色斑迹、“许林雪山人牌棉裤左裤腿上血迹”的布片上红色斑迹，“沙发上卫生纸团上血迹”的卫生纸上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许林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271×1022；标记“烟灰缸内烟蒂三个”的三个烟蒂与许林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271×1022。
标记“尸体下方血迹”的拭子上红色斑迹、“尖刀上血迹”的拭子上红色斑迹、“客厅北墙上血迹”的拭子上红色斑迹、“许林蓝横条长袖T恤左袖口血迹”的布片上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包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227×1025。标记“包某某双手十指指甲擦拭物”的拭子上斑迹、“包某某左侧乳头拭子”的拭子上斑迹，“包某某右侧乳头拭子”的拭子上斑迹，“包某某左手中指、环指间毛发”的毛发，与包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227×1025。
6.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包某某的尸体损伤情况。被害人包某某胸腹部在双乳头水平线下，脐上4.0厘米，左、右腋前线前侧，在31.0×25.0厘米范围内见三十六处创口。右腰部髂后上棘上5.0厘米处见2.7厘米长左下右上斜行创口，左创角钝，右创角锐，右创角伴4.5厘米横向皮肤划痕。左手环指远端指节背侧见0.3厘米×0.2厘米皮瓣。右手指指腹见2.2厘米浅表创口，深达皮下；右手背拇指掌指关节处在4.5厘米×1.5厘米范围内见多处点条状表皮剥脱；右手食指掌指关节处桡侧见3.0厘米弧形创口，深达肌肉；右手环指、小指指缝处见不规则创口，长3.0厘米，深达肌肉，创缘不整齐。左大腿外侧，髂前上棘下11.0厘米处见1.5厘米×0.2厘米横行表皮剥脱。左小腿前侧踝上3.0厘米处在19.0厘米×8.0厘米范围内见多处条片状表皮剥脱。左足背踝关节处见10.0厘米长弧形创口，形成6.0厘米×4.0厘米皮瓣，深达肌肉。根据本例尸检，见本例胸腹部多处创口，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其中典型损伤形态者，符合具有单面刃特征的锐器作用形成。解剖见胸腹部创口多数进入胸腹腔，伤及左右肺、心脏、肝脏、大网膜、胃、肠等多脏器，右侧胸腔积血，心脏空虚。故可认定包某某系因胸腹部锐器伤，伤及心、肺、肝等脏器，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7．公安机关调取的沈阳市第七人民医院、沈阳市沈北新区中心医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单证实，被告人许林梅毒、HIV、甲苯胺红不加热血清试验检查均呈阴性。
8．案件来源、到案经过、侦破报告证实，被告人许林于2014年3月19日15时许，拨打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刑警大队副队长何某某电话欲投案，并告知其所在的具体方位，后公安人员将许林带至公安机关的事实。
9.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许林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0.被告人许林供述：2013年5月份的一天，我在沈阳市沈北新区某歌厅唱歌时认识了陪唱小姐包某某，以后我唱歌就经常点她，我们逐渐就很熟了。期间有几次我想和包某某发生男女关系，但她说发生一次关系要两千元钱，我认为太贵就没同意。后来包某某说一千元也可以，我还是没答应。2013年夏天，我发现我掉头发，身上起一些红点，周围还有花纹，当时我没在意。2013年11月29日，我去了歌厅唱歌，我又找的包某某。唱歌的过程中，包某某和我说要发生关系，给她八百元钱也可以，于是我就和包某某去了她家并发生了男女关系。因为我没戴安全套，之后我发现身体的红点和花纹症状更加严重，我就怀疑被传染上性病。因为我之前见到包某某面部和颈部也有红点，我感觉是包某某传染给我的什么病，就找包某某聊了几次，我每次都问包某某是否有性病，包某某说她就有点妇科病，还说我是糖尿病的并发症，让我吃点消炎药。我信了她的话没有去医院检查，但后来我发现我的病没有好转，症状更加严重了。我去了沈阳市七院9楼的性病科看过，当时医生怀疑是梅毒，让我验血，化验费要1000多元钱，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没化验就走了。2014年春节以后，我发现我儿子和单位同事也有和我一样的症状，我合计因为我和儿子、同事在一起吃饭，应该是我传染的，而我的病又是包某某传染的，我就特别恨包某某。当时我就有了报复她的念头。2014年3月16日19点左右，我和朋友喝完酒来到歌厅唱歌，我们找了三个陪唱小姐，其中就有包某某。包某某还是我陪唱歌，我问她我身上的病到底怎么来的，又问她是否有病，包某某不说话，情绪非常低落，我看出来包某某心里有鬼，她肯定有什么病，我就从上衣左侧外兜里把事先准备好的刀拿了出来压在沙发的衣服底下，找机会扎包某某。因为我旁边一直有朋友在，我不想牵连朋友，就一直没动手。我们唱歌期间我不经意碰到了上衣，可能把刀露出来了，我感觉包某某看到了。17日凌晨1点多钟，包某某趁我不注意走出包房，我想她是看见我的刀害怕就跑了。我揣着刀追出去时看见包某某打车走了，我也打了一辆出租车追，但没追上。我直接到包某某家楼下，因为她家灯没亮，我以为她到家睡觉了，我就往回走，当走到她家转角的地方，我和包某某遇上了。包某某让我上楼，我刚进门时就把刀拿出来想扎她，包某某问我拿刀干什么，我没说话，把刀放回上衣兜里。然后我坐在沙发上和包某某聊我病的事，聊天的时候我还抽了几根烟。包某某一直不说话，我又把刀拿出来压在放在沙发上的上衣底下，准备随时扎包某某。我们聊到凌晨3点多钟，包某某对我说：“你别磨叽了，再磨叽就回家。”我没说话，包某某就让我赶紧睡觉。我当时没有精力去想杀她的事，就躺在包某某家东卧室的床上，包某某和我睡在一个床上，我们没有发生关系。早上六点左右我醒了，包某某也跟着起床了，我不让她用电话，就跟着包某某。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并在电话里让对方回家买点肉。挂了电话后，包某某又给我泡了一碗面，我怕她家人回来我就没机会了，就从衣服底下拿出刀朝她肚子扎过去，扎在她腰部，包某某一边抢刀一边喊：“许林，我还有孩子呢！”我说：“我也有孩子，我同事也有孩子，朋友还有孩子呢。”包某某和我抢刀时刀被折弯了，把我左手指划破出血了。过一会包某某因为疼痛没劲了，她仰面躺在地上，我用手把刀直过来，捂住包某某的嘴扎了包某某肚子很多刀，一直扎到她不动弹。我用右手食指沾了包某某流出来的血，在卫生间前地面的瓷砖上写字，因为我左手食指也流血了，我也用左手的血写了。我在地面上写了“梅毒”两个字，然后我到卫生间里拿了一卷纸缠在手指上，把衣服、裤子、袜子都穿上，从她家出来。我打车到高铁的桥墩附近，我看见大地里有两个没人住的破房子，就在里面一直待着。3月19日下午，我想到公安机关把事说明白，我就给原来虎石台派出所的何所长打电话投案，我告诉他我在小市场的大碗面，何所长让我等着别动，不一会刑警队来了五六个人把我带走了。我扎包某某的刀是2013年春天在虎石台公园附近买的，是当保安上晚班防身用，扎完包某某后，这把刀就放在茶几上。我当时穿的一件汗衫和衬裤，穿着她家的拖鞋，直到自首时衣服也没换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林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林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应查明被害人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林始终供述其因怀疑被害人传染给其性病而引发本案，为查清案件起因，本案侦查阶段即对被告人许林进行了性病鉴定，结果均为阴性；案件审理期间，经辩护人及被告人申请，公安机关依法再次对被告人许林进行了性传播疾病的鉴定，经沈阳市第七人民医院鉴定，被告人许林无性传播疾病，被告人当庭对该项检查结果表示无异议。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许林仅系因个人怀疑而蓄意报复被害人，被害人包某某在本案中无过错，被告人许林应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林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捕经过能够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许林拨打公安人员电话，主动投案的事实，且其在公安预审阶段及庭审阶段均能如实供述其刺扎被害人数十刀的事实，依法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许林持械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进行民事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29年3月18日止）。
二、扣押之物证尖刀一把、T恤衫一件、棉裤一条，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边 锋
审判员 洪 淳
审判员 于晓微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