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负责人：陈立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莺，北京市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后朱各庄村北。法定代表人：齐云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强，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珊，女，1992年4月5日出生，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润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街道后朱各庄村（燕山工业开发区西侧）。法定代表人：杜宝臣，经理。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辰华益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润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辰工贸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陈晓莺、被上诉人润辰华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强、何珊及原审第三人润辰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宝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房民（商）初字第1110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润辰华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润辰华益公司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既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也是适用法律有误，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本案背景情况。2009年12月19日，中石化石油分公司通过与润辰工贸公司签订《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以1900万元的转让价格受让润辰工贸公司持有的润辰华益公司100%股权中的60%股权，因润辰工贸公司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中石化石油分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2010年7月19日法院判决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成为润辰华益公司的股东。润辰工贸公司对生效判决仍不履行，2011年12月9日，经法院强制执行，裁定润辰工贸公司将其持有的润辰华益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一个简单股权转让，通过诉讼历时两年才得以完成，由此可见，股东双方之间自始就存在重大矛盾分歧。因上述股东变更已导致实际情况与润辰华益公司原章程内容不符，依法应修改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且润辰华益公司应向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但润辰工贸公司一直单方经营管理润辰华益公司，拒不配合，而根据《公司法》规定章程修正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无法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正。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只得诉至法院，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房山法院）作出（2014）房民（商）初字第122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润辰华益公司向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但润辰华益公司也拒不履行该判决，该判决正在房山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至今润辰华益公司也无章可依。由上述事实可见，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日起，双方股东近6年的时间里一直处于矛盾分歧状态，已完全丧失合作的基础，润辰华益公司亦无法确立公司管理的议事程序，不能做出任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润辰华益公司已处于僵局状态，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了严重困难，若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是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确认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仅以一份《关于确定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前期利润分配及今后承包经营范畴的函》，即认定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不能做出有效股东会决议，显然是片面的和错误的。1、《关于确定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前期利润分配及今后承包经营范畴的函》不能当然的认为双方召开了股东会。上述文件仅是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单方文件，假如2014年4月11日召开了股东会，润辰华益公司应当就当日召开股东会的情况包括具体时间、地点、参加人、参加人授权文件、具体议题、会议过程、是否达成决议、会议记录及参会人的签字等进行举证证明，而不能仅仅依据该函件的字面内容认定已经召开了股东会。2、假设2014年4月11日召开了股东会，而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早在2010年8月即已成为润辰华益公司股东，截至2014年4月10日在近4年时间里，股东双方从未召开股东会亦完全符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3、假使一审法院依据《关于确定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前期利润分配及今后承包经营范畴的函》认定润辰华益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召开了股东会的说法成立，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之日2016年6月23日止，润辰华益公司也已经持续超过两年以上时间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了严重困难，完全符合了《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实质条件。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情形是错误的，没有事实根据，更是对法律错误理解。一审判决认为，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持有润辰华益公司60%股权，即可对普通事项作出决议。但是，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成为润辰华益公司新的股东，股东变动导致与公司原章程内容有所不符，股东双方应修改公司章程，但由于润辰工贸公司不配合，根本无法召开股东会，更无法做出章程修正案，润辰华益公司无章可依。而《公司法》对于特别决议和普通决议及相关表决权比例并未作出具体规定。一审判决以《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关于特别决议和普通决议的表决权比例，认定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对于普通决议事项的表决权已经超过半数，可以通过股东会表决做出决议，进而认定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形，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作为润辰华益公司新的一方股东，召开股东会首先且必须解决的问题是修改公司章程，以解决公司运行机制问题，否则公司无法正常运行。而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双方对公司纲领性的文件即修改公司章程问题，包括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问题都无法召开股东会的前提情况下，要求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就其他日常经营管理问题召开股东会并单方作出股东会决议，既违反正常管理程序，也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四、一审判决关于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以股东不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作为提起公司解散的事由不属于《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解散公司诉讼案件提起的事由，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关于不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实质包含不能行使股东的经营权和决策权，而此必然导致润辰华益公司股东会失灵，内部管理障碍，属于《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2007年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关于涉及审理公司纠纷案件的问题明确指出：股东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事由必须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特别指出这里的经营管理应当理解为管理方面的严重内部障碍，主要是股东会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无法通过召开股东会表达其参与公司经营权和决策权，表明润辰华益公司股东会已经实际上失灵，已经出现了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长期处于严重分歧矛盾的状态，公司已陷入僵局状态，已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法定解散条件。一审判决片面、错误理解公司经营管理的概念，导致对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五、一审判决认定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并未用尽其他救济方式，没有事实根据。中石化石油分公司通过判决形式成为润辰华益公司的股东，并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裁定的方式才完成股东工商登记。就公司章程修订、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等问题，又是经过诉讼程序解决，且至今生效判决未履行，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一直在寻求各种法律途径解决双方矛盾，维护自身权利。而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多次主持调解，试图通过收购股权的途径实现纠纷股东的分离，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但均因主张收购股权的价格差异太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种种事实已充分表明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已经穷尽其他途径仍不能解决润辰华益公司的僵局，润辰华益公司具备了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认定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并未用尽其他救济方式是错误的，缺乏事实根据。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提出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审程序存在错误。一、本案润辰华益公司与润辰工贸公司共同委托杜宝臣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存在重大程序瑕疵。杜宝臣作为润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润辰工贸公司代理人出庭应诉，同时，杜宝臣又以润辰华益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作为润辰华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一审诉讼。杜宝臣作为润辰华益公司委托代理人仅仅提交了1份《任职证明》，并未提交其他证明其与润辰华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资料，例如：劳动合同、交纳社保证明、工资证明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对可以被委托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身份进行了明确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八十六条对上述规定中的当事人工作人员又做了进一步明确的解释，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职工，可以当事人工作人员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代理人若干问题的解答（试行）》第4条规定：“劳动关系应当如何证明？当事人应当提交所委托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工作证、社保缴费记录、工资支付记录等书面材料。”《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代理人若干问题的解答（试行）》第14条规定：“法院发现当事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时应如何处理？发现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时，应当及时以口头（记入笔录）或书面方式通知当事人本人，要求其更换代理人、补交证明材料或者亲自参加诉讼，并向其告知：拒不更换代理人或者补交证明材料的，则不允许该代理人参加诉讼；开庭时仍由该代理人单独到庭的，对原告（上诉）方按自动撤诉处理，对被告（被上诉）方进行缺席审理。”有鉴于此，杜宝臣不具备作为润辰华益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资格，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允许其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而杜宝臣作为润辰华益公司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发表的代理意见等也不应被一审判决采纳，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重大程序错误，由此必然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客观、公正。二、杜宝臣作为润辰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又作为润辰华益公司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这一行为，已经充分证明润辰华益公司完全由润辰工贸公司掌控，已不能充分体现股东双方的意志，润辰华益公司意志与润辰工贸公司完全一致，其已丧失公司独立人格。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是公司人格最基本的特征，这也是法人制度精髓在公司领域的体现。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的基本意义就是使公司成为一个独立的法律实体，并与其成员（主要是股东）的独立人格区分开来。公司人格的独立主要体现在：公司财产独立、公司意思独立、公司责任独立、公司存续独立、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独立。因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根本未能参与润辰华益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是否财产独立无法确定，但根据一审诉讼种种行为已充分表明，润辰华益公司已丧失了公司意思独立及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独立。1、润辰华益公司已丧失意思独立。公司意思独立具体表现在：公司一旦成立。在其存在的整个期间内，便以其独立健全的组织机构(即公司的机关)为其意思机关独立地为意思表示。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应当指出的是，由于《公司法》对股东权利及其行使方式、公司机关法律地位及其职权的规定，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所体现的意志，已经不再是股东个人的意志，也不仅仅是股东的共同意志，而是公司法人意志。包括股东会、董事会等在内的公司机关，是公司法人的意思机关，公司法人正是通过这些公司机构在各自职权范围内的活动，形成其作为法人的独立意志。而时至今日，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润辰华益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公司法人意志已经无从体现，而完全体现的是润辰工贸公司乃至润辰工贸公司实际控制人杜宝臣的个人意志。2、润辰华益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独立性也已完全丧失。诉讼主体资格独立是指公司作为法人，当其权利受到侵害或者违背法律义务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应诉。这是公司人格独立的程序保障，也是公司人格独立在诉讼法上表现出来的法律后果。而在本案中，作为被告的润辰华益公司与润辰工贸公司共同委托一名代理人参加诉讼，而且该诉讼代理人恰恰是润辰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润辰华益公司在诉讼中也完全体现的是润辰工贸公司的意志，事实上已不再是以公司独立人格参加诉讼。由此可见，因润辰华益公司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经营管理困难，陷入了“公司僵局”，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独立公司法人存续的独立性及必要性，完全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可以解散公司的条件。而放任其继续存续，不仅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还将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等利益，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综上所述，润辰华益公司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经营管理困难，陷入了公司僵局，同时已经造成了国有资产的严重损害和流失，继续存续会使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股东利益受到更加严重的损失，而且通过其他途径已经不能解决，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作为持有60%股份的股东，提出解散润辰华益公司的请求，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应当依法判决解散润辰华益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客观公正裁判，支持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如上意见。润辰华益公司辩称，不同意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同意一审判决。股东行使解散的权利是有严格法律限定的，根据实际情况来看，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所称的几种情形，润辰华益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没有发生严重的困难，也不会给股东造成严重的损失。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在一、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他们的主张，相反润辰华益公司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润辰华益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润辰华益公司今天也带了一审判决作出以后润辰华益公司的报表数据等作为参考材料提交。对于召开股东会与否，一审中润辰华益公司提交了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给润辰华益公司发的函，加盖了公章，充分说明润辰华益公司是召开过股东会的。双方还有很多方法解决股东之间的分歧和争议，润辰工贸公司作为股东和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是可以解决的，不能因为两个股东有矛盾而解散润辰华益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代理人的程序问题，润辰华益公司认为，在一审中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并没有向法院提出一审代理人是否有瑕疵，关于代理人是否知道具备代理资格，这是人民法院行使职权的范围，润辰华益公司认为杜宝臣可以代表润辰华益公司行使代理权，关于杜宝臣的意见润辰华益公司是予以认可的，包括二审中上一次庭审中的陈述润辰华益公司也予以追认。关于人格混同的问题，不能靠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主观判断，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对于其主张的人格混同应该提交证据证明，但是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所以润辰华益公司不予认可。润辰工贸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所述不实，在一审过程中润辰工贸公司提供了2014年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红头文件，里面详细阐述了润辰华益公司2014年召开了股东大会。关于和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签署的协议都是润辰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宝臣签的，杜宝臣个人比较清楚，所以润辰华益公司委托杜宝臣作为代理人，杜宝臣个人对润辰华益公司的经营没有干涉过。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润辰华益公司，并由润辰华益公司、润辰工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9日，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与润辰工贸公司签订《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润辰工贸公司将其持有的润辰华益公司的100%股权中的60%转让给中石化石油分公司，转让价格1900万元，并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后双方就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于2010年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润辰工贸公司将其持有的润辰华益公司60%股权转让给中石化石油分公司。2010年7月19日，朝阳法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16587号民事判决，判令润辰工贸公司将持有的润辰华益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中石化石油分公司。2010年8月6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因润辰工贸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未予履行（2010）朝民初字第165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向朝阳法院申请执行，朝阳法院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2011）朝执字第11542号裁定书，裁定将润辰工贸公司持有的润辰华益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中石化石油分公司。2014年，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以润辰华益公司未变更法定代表人，注销润辰工贸公司的出资证明书，向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出资额的记载为由向房山法院提起诉讼，房山法院作出（2014）房民（商）初字第12211号民事判决，判令润辰华益公司向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驳回了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12月19日，润辰华益公司（甲方）、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乙方）、润辰工贸公司（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内容主要为甲方成立于2002年1月10日，注册资本518万元，其中，乙方持有甲方60%的股权，丙方持有甲方40%的股权，为更好地对甲方进行管理，丙方同意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第一条承包内容由乙方负责甲方的全面经营管理，乙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向丙方上交利润。第二条承包经营期限三方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自乙方、丙方办理完毕现场交割之日起计算，即自2010年1月5日起至2015年1月4日止。第三条在承包期限内，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50万元的承包费。第四条交接乙丙方按照2009年12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于2010年1月5日办理交接事宜。第七条承包经营方即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股东会授权乙方在承包期内享有下列承包经营和管理的自主权。1、代表甲方处理公司内外业务，对甲方享有独立经营权和管理权。2、代表甲方全权管理、使用合营公司的全部财产......7、代表甲方行使任何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权利。第八条在承包经营期内，甲方及丙方不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等等。但上述合同的内容并未履行。2014年4月28日，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向润辰工贸公司发出《关于确定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前期利润分配及今后承包经营的函》，内容为“为了促进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快速发展，维护股东利益，经过股东双方同意于4月11日召开了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上股东双方针对关于履行2009年12月19日股东双方签订的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关义务事宜和确认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9日至今的利润情况，审议并确定利润分配方案以及关于履行2009年12月19日签订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事宜等三个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会后，我公司经过认真仔细研究提出以下两点意见：1、确认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9日至今的利润情况，并且按照股比确定利润分配方案；2、按照贵公司提供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的销售数据及我公司的调研数据，按照中国石化的测算标准，我公司如果承包经营40%股权5年，可以接受的承包费用为40万元/年。双方可以另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就上述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6月2日，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作出《关于推荐王会军到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任职的函》，内容为“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股东会：根据工作需要，经我公司党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推荐王会军为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李贺辉不再担任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职务。”一审庭审中，润辰华益公司、润辰工贸公司均表示对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推荐王会军担任润辰华益公司执行董事认可。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显示润辰华益公司的信息如下：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为，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18万元；投资人分别为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润辰工贸公司，其中，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类型为法人股东，认缴出资金额、实缴出资金额均为310.8万元，润辰工贸公司类型为企业法人，认缴出资金额、实缴出资金额均为207.2万元；润辰华益公司的执行董事为齐云飞，监事为王秀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润辰华益公司是否具备了公司解散的条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即为判断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所谓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即公司僵局，是指公司的运行机制完全失灵，股东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对公司的任何事项无法作出任何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并非个别股东利益受损，而是公司管理机制失灵造成股东整体利益受损。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请求是否能够成立，要看润辰华益公司是否出现公司僵局的情形。针对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提出的其认为润辰华益公司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情形，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一、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称润辰华益公司自2009年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公司僵局中的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中的“无法召开”是指应当召开而不能召开，“无法召开”主要表现为“无人召集”或者“召集之后没有一个股东出席会议”等两种情形，此外，这种“无法召开”的状态要持续两年以上。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出具的《关于确定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前期利润分配及今后承包经营的函》显示，润辰华益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召开了股东会。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一审庭审中虽予否认，但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2014年4月11日至中石化石油分公司起诉时尚未满两年，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二、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情形。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持有润辰华益公司60%的股权，除依照《公司法》、润辰华益公司章程中特别决议通过的表决权比例的限制外，对于普通决议事项，其表决权已过半数，可通过股东会表决作出决议。就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主张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而言，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与润辰工贸公司此前实质争议在于其认为润辰工贸公司单方把持润辰华益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致使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无法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此外，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提出了润辰华益公司的利润分配问题。上述两项事项并不属于特别决议事项。故此，润辰华益公司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情形。三、股东不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属于《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解散公司诉讼案件提起的事由。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润辰工贸公司争议的根本问题实为争夺润辰华益公司的经营权。需要指出的是，如果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受到控制股东的严重压制，使得股东无法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无法得知公司的经营状况的，只要公司的经营管理正常运行的，也不能认定为“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以润辰工贸公司单独把持润辰华益公司的经营管理，致使其无法参与润辰华益公司的经营管理为由，请求公司解散，不属于公司解散诉讼案件提起的法定事由。四、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称与润辰华益公司、润辰工贸公司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沟通协商，连最基本的程序问题都要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能进行任何有效的沟通协商，股东之间或股东与投资的公司之间发生纠纷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并不能必然得出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结论。从本案现有情况看，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并未用尽其他救济方式。公司解散直接影响到一个公司的长远利益和生死存亡，关系到公司的股东、职工、债权人、债务人等多方利益。司法解散应当是用尽其他救济方式后的终极处理措施，当公司股东之间产生分歧时，股东应当先行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分歧，而非轻言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五、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称润辰华益公司从未形成过任何有效的股东会、监事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润辰华益公司未设置监事会，不存在形成监事会决议之说，股东会未形成有效决议不等同于股东会不能形成有效决议。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赘述。六、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称润辰华益公司至今未建立起正常有效的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等基本的经营管理制度。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规定，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至二名监事，不设监事会。润辰华益公司有执行董事、监事的设置，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而股东会的职权、召集和表决程序等，执行董事、监事的职权范围及如何行使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中均有相应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上述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润辰华益公司出现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润辰华益公司并未出现公司僵局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润辰工贸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收购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40%股权的函》1份，载明：“北京润辰工贸有限公司：贵我双方分别于9月8日、16日共同组织召开了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股东预备会和第一次股东会议，双方就章程修正案及60%股权转到北京石油分公司名下做工商变更事宜达成共识……”落款处加盖有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0年10月25日，润辰工贸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润辰华益公司于2010年9月8日和2010年9月16日召开过股东会，且股东达成了一致意见。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润辰华益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落款处加盖了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印章，且中石化石油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润辰华益公司是否符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规定的解散条件。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意见分述如下：首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对公司解散条件作出了明确具体的规定，其中《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是否支持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严格依据上述规定作出判断。其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中石化石油分公司持有润辰华益公司60%的股权，现依据《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符合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限制条件，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再次，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向润辰工贸公司发出的《关于确定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前期利润分配及今后承包经营的函》中载明“经过股东双方同意于4月11日召开了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股东大会。会上股东双方针对关于履行2009年12月19日股东双方签订的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关义务事宜和确认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9日至今的利润情况，审议并确定利润分配方案以及关于履行2009年12月19日签订北京润辰华益油品有限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事宜等三个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由此可知，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一审起诉时，润辰华益公司并未出现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亦不符合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比例导致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条件，且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润辰华益公司之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此外，中石化石油分公司作为持有润辰华益公司60%股权的股东，依法可对润辰华益公司行使各项股东权利，包括股东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召集和主持股东会的权利、投票表决权等，若中石化石油分公司认为自身股东权利受到侵犯，亦应当依法通过相应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而非将上述情形作为提起解散公司诉讼、请求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最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杜宝臣作为润辰华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民诉法解释》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于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石化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代理审判员  许晓晨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