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翟建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贵，上海耶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超公司)及上诉人江西省江西建工集团(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勤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贵、上诉人江西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江西建工集团的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江西建工集团的6.282亿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全部净资产被分两次无对价转移给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江西建工集团原本可以用该资产清偿自身债务，但该资产被转移后，债权人将面临无财产可供清偿的后果，该行为就是滥用法人独立人格；2、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属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人员、经营地址、经营业务、财产均为混同，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不仅在注册成立时接受了江西建工集团3.141亿元净资产，而且在2014年1月通过增资方式再接受了后者3.141亿元净资产，前后两次净资产均构成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而勤超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从2010年12月到2012年12月，履行期间在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9,084,963.33元欠款金额属于2011年至2013年12月期间供货，即发生在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组建完成前；仅有110,570元小额供货发生在2015年8月，且未签订合同。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江西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江西建工集团支付勤超公司货款8，827，008.33元；并以8，827，008.33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与理由：1、勤超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供货中西晶明园、紫光物联两个工程并非由江西建工集团承建，相应的货款256,970元、110,570元不应由其承担；2、江西建工集团未付清货款事出有因，一则是双方对货款金额存在较大争议，二则是江西建工集团发生改制，并非是因主观故意违约；且目前建筑市场经营困难，一审判决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属标准过高，故请求调低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勤超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勤超公司的上诉意见。勤超公司对江西建工集团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江西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1、其一审主张的货款中并不包含西晶明园项目价款256,970元；对于紫光物联的110,570元供货，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江西建工集团现在要求扣除256，970元及110,570元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2、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勤超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主动调低，且每日万分之五即18%的年利率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不应再作调整。勤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同向勤超公司支付货款9,194,548.33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084,963.33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勤超公司提供方量确认单一组，证明自2011年1月起至2015年8月期间的混凝土供货量为计51,880,533.13元，确认单上有余爱国等人的签名。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一概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所用混凝土非勤超公司方提供，且其已付款已达四百余万，故一审法院对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述方量确认单真实性予以确认。2.2012年12月5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通过网络电子银行转账给勤超公司20万元，勤超公司自认未入账，但以抵房款、多入账的方式进行了抵扣。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上述付款属实。3.2013年12月24日，江西建工集团向案外人上海旭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认为承接奉贤海湾国际名苑二标总包工程，并同意将上海旭浦置业有限公司本月支付给江西建工集团的2,600,942元，用于购买旭辉玫瑰湾以凌二兵、周大战名义购买贵公司上海市清河湾路699弄22幢19号401室，并承担因代凌二兵、周大战支付购房款产生的一切后果。勤超公司记载凭证中将该笔账目记为“2,699,957元，抵凌二兵房款。另，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以同样的方式抵充勤超公司工作人员柳水旺、凌二华位于上海市清河湾路XXX弄XXX号XXX室(复式)的购房款，开发商据此给柳水旺开具金额为2,748,865元的不动产统一发票，并出具四张收据给柳水旺，其中金额为2,535,042.80元的收款方式记载为转账，金额为10万元及113,822.20元的收款方式记载为pos。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江西建工集团代凌二兵、周大战支付的购房款为2,600,942元，代柳水旺、凌二华支付购房款为2,535,042.80元。4.江西建工集团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江西省江西建工集团改制方案》，决定改制方式采取分立式改制方式。省国资委以江西建工集团经评估的优质子资产作为出资，通过引进战略投资者入股，并鼓励集团公司、控股子公司两层经营团队及集团公司本部管理技术骨干参股方式，组建股权多元化的有限责任公司。新公司名称暂定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继改制前江西建工集团所拥有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技等资质及国际工程承包和劳务合作经营权，从事生产经营和资产经营活动，分立后的江西建工集团继续保留，受省国资委代持新公司的国有股权，新公司和新集团公司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管理方式，新集团公司的各项管理工作由新公司代管。2011年6月20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改制方案有关问题的批复”，原则同意《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改制方案》，同意采取分立式方式推进江西建工集团改制，即由国资委以江西建工集团优质资产出资，引进战略合作者，并鼓励经营团队以参股的方式，设立股权多元化的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立后的江西建工集团继续保留。同年7月5日，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转发通知，原则同意《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改制方案》。2011年6月30日，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江西建工集团股权进行评估，结论认为，该公司拟纳入股权多元化改制范围所涉及的相关资产及负债于评估基准日2011年6月30日资产账目价值为157,147.43万元，负债账面价值为110,282.95万元，净资产账面价值为46,860.48万元；经过评估，资产评估价值为168,996.81万元，负债评估价值为110,286.95万元，净资产评估价值为58,709.86万元。嗣后，江西省国资委将上述净资产中的58,709.86万元中的31,410万元作为投资，改制设立江西建工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3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平，股东为江西益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台湾汉唐集成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21,750,000元，其中江西益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资104,350,000元，占注册资本20%，台湾汉唐集成股份有限公司出资103,300,000元，占注册资本19.8%，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出资314,100,000元，占注册资本60.2%。2014年1月15日，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通知，同意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由52,175万元增加到104,350万元，由原股东按原出资比例同比例增资。其中，江西省(持股比例60.20%)以持有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债权31,410万元转为股权方式增资。同时，对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国资委的31,410万元负债形成情况说明如下：1、江西建工集团进行股权多元化改造，对2011年6月30日为基准日的净资产进行了评估，净资产评估值为587,098,663.91元；2、江西建工集团进行股权多元化改造时，江西省国资委将江西建工集团净资产587,098,663.91元中的31,410万元作为投资、272.998,663.91元作为改制后的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江西省国资委的负债；3、2013年6月29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向江西建工集团借支41,101,336.09元，其中14,631,641.11元作为对省国委的负债，26,469,721.98元作为对江西建工集团的负债。至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省国资委负债287,630,278.02元，对江西建工集团负债26,469,721.98元，合计314,100,000.00元;5、2013年12月25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将对江西建工集团负债26,469,721.98元，转为对国资委的负债，至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省国资委负债314,100,000.00元，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本部对江西建工集团的债务为零。2014年2月8日，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主要修改内容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经评估的江西建工集团货币和非货币出资，原作价人民币叁亿壹仟肆佰壹拾万元(￥314,100,000)，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2%，改为作价人民币陆亿贰仟捌佰贰拾万元(￥628,200,000)，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二、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江西建工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勤超公司确认江西建工集团的已付款为42,684,999.80元，江西建工集团确认已付款为43,893,999.80元，差额为1,209,000元，后江西建工集团放弃对于100万元的抗辩意见，故差额为209,000元。因一审法院确认江西建工集团提供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故江西建工集团关于20万元的付款属实。抵房款中，江西建工集团代凌二兵、周大战支付的购房款为2,600,942元，代柳水旺、凌二华支付购房款为2,535,042.80元，勤超公司多入账199,015元，与上述20万元的差额为985元，勤超公司自愿扣减并变更相应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江西建工集团未提供现金付款9,000元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故江西建工集团的应付款为9,194,548.33元。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勤超公司主张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1、江西建工集团将其优质资产剥离成立了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两公司在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资质、人员等方面均相同或沿用，故两公司系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江西建工集团将优质资产剥离，与他人组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故应在接收财产范围内与江西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法律制度赋予有限责任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有限责任公司与其他商事主体之间的责任相互独立，上述责任的区分系有限责任公司的核心特征。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系有限责任公司独立性的例外情形，故对上述制度应当审慎地适用，以避免伤害有限责任公司的独立性和公司法律制度，适用该制度规则时，应当从三个方面的要件予以考虑：1、主体要件。即因公司法人人格被滥用而受到损害并有权提起诉讼的当事人，以及公司法人人格的滥用者。2、行为要件。其一、利用公司法人人格规避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的行为。其二、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的行为。表现为人格、财产、业务等发生混同，公司与股东之间或者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没有严格的分别。3、结果要件。即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必须给他人或社会造成损害。本案中，勤超公司提供的证据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证明之间的关联关系，但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之间系存在规避合同、法律义务并在人格、财产、业务上完全混同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勤超公司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的债务应指组建新公司之前原企业即已负债务，且组建新公司是为了逃避债务。根据“其他应付款-
江西省国资委”价值评估报告书、赣国资产权字〔2011〕560号文件的内容，江西建工集团将其净资产中的314,100,000元作为改制之后的江西建工有限公司的投资，但该净资产系以2011年6月30日的评估报告为依据。勤超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之间供货关系发生于2011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2011年6月30日乃至2011年12月23日之前与勤超公司之间的债务总额小于江西建工集团目前的总付款金额，而在付款及供货无明确对应关系时，应视为优先偿还先到期债务，故目前江西建工集团应承担的债务，并非组建新公司之前的原企业已负债务。之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通过债转股、增资扩股的方式进行多元化改制，既非发生于与他人组建新公司之时，也非系为了逃避债务，不适用该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勤超公司依据上述法条中的规定要求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勤超公司与江西建工集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勤超公司的主张有其提供的购销合同、方量确认单、付款凭证为证，一审法院对勤超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江西建工集团拖欠不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偿付勤超公司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勤超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本金9,084,963.33元自2015年1月1日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勤超公司要求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江西建工集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建工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勤超公司货款9,194,548.33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084,963.33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勤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694.7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90,694.70元，由江西建工集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勤超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货款中包含了海源别墅二期、鑫塔水尚工地、中信泰富工地、旭辉玫瑰湾一标工地、旭辉玫瑰湾富力东工地、南昌一建紫光物联工程总计51,880,533.13元的供货，并提供了向上述工地供应混凝土的若干方量确认单。上述方量确认单显示的供货金额分别为：海源别墅二期2,805,683.28元，鑫塔水尚工地14,654,576.18元、中信泰富工地7,387,399元、旭辉玫瑰湾一标工地7,575,061.58元、旭辉玫瑰湾一标二期富力东工地19,347,243.09元、南昌一建紫光物联工程110,570元。其中旭辉玫瑰湾富力东工地供货19,347，243.09元中包含了富力东白鹤工地方量确认单256,970元的供货。该方量确认单记载的施工单位为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工程名称处将打印字迹“旭辉玫瑰湾富力东”划去后书写为“白鹤”，采购单位签字处由姜雯于2013年12月30日签字确认。姜雯除了在该方量确认单上签字外，还在旭辉玫瑰湾富力东工地2013年6-9月的供货方量确认单上签字。另外，在2013年5-6月的旭辉玫瑰湾富力东的方量确认单上同时记载了白鹤工地两笔供货，该确认单的对账人员唐思吉划去该两笔供货，并载明“白鹤工地用的材料和富力东分开对账”；唐思吉在采购单位签字栏载明“除白鹤工地外，其他数量已核对”后签字。本院认为，首先，有关江西建工集团提出的扣除紫光物联工程与西晶明园工地供货金额的问题，其中，紫光物联工程并未包含在双方所签购销合同中，且相应的方量确认单的签收人员也非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签收人，难以证明该部分供货系江西建工集团采购范围，故勤超公司向紫光物联工程供货价款110,570元不应由江西建工集团支付；西晶明园工程并未包含在勤超公司主张金额中，勤超公司提供的方量确认单中并无西晶明园工地，因此，江西建工集团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同时，本院注意到勤超公司提供的方量确认单中包含了一张白鹤工地方量确认单，金额为256,970元，与江西建工集团所提异议的西晶明园工地供货量相同。但该方量确认单记载的施工单位是江西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并由姜雯签字，虽然姜雯并非江西建工集团指定的签收人，但姜雯还在旭辉玫瑰湾富力东工地的方量确认单上签字，而江西建工集团在二审中对旭辉玫瑰湾富力东工地的方量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姜雯具有签字确认方量确认单的权利；另外，对于白鹤工地的供货，旭辉玫瑰湾富力东工程的货物签收人唐思吉在对账时并未否认白鹤工地系江西建工集团承建，仅是要求分开对账，因此，本院确认白鹤工地方量确认单的供货应由江西建工集团付款。综上，江西建工集团对勤超公司的欠款金额应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上扣除110,570元，即为9,083,978.33元。其次，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江西建工集团与勤超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一，勤超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主动调低标准至日万分之五，该标准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无歧高。江西建工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最后，关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是否应与江西建工集团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是以江西建工集团以分立式改制为基础，在接收江西建工集团3.141亿元优质资产及相关资质后，引入其他投资方共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建工有限公司成立后又以接收江西建工集团净资产以及免除对江西建工集团债务的方式接收了江西建工集团3.141亿元作为增资，以上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共计接收江西建工集团6.282亿元资产。从江西建工集团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改制方案、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及江西省人民政府出具的相关批复等证据均证明了上述资产转移情况。江西建工集团改制中转移给江西建工有限公司上述资产作为后者的注册资本金以及增资款，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后者应依法在接收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江西建工集团与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也均表示同意由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对本案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江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对江西建工集团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勤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西建工集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作相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083，978.33元；三、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9,083,978.33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四、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人民币6.282亿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二、三项确定的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它案件中已实际履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五、驳回上诉人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694.70元，由上诉人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97.70元，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84,797.06元，；一审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761.84元，由上诉人上海勤超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3.11元，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76,76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