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再2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号工商物价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彪，该管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工业七路**号沁园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欣奋，该局局长。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森林，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凯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大新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崔世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中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大新大厦*楼。法定代表人：许富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龙，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颖芳，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场监督管委会）、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南山市场监督局）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凯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虹公司）、深圳中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8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森林、邹浩和被申请人中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显龙、彭颖芳到庭参加诉讼。凯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申请再审称：（一）2015年8月，市场监督委员会接到深圳市房地产登记部门通知，告知中新公司前往登记部门办理案涉房产的房产证遗失、申请办理新房地产手续。而登记部门发现在2000年4月6日，中新公司与市场监督管委会共同向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案涉房产的产权转移手续，并向市场监督管委会提供了当时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的相关资料。由于这些证据实际形成时间在1999年和2000年，与双方产生争议已经距离十几年，导致市场监督管委会和中新公司在诉讼中均未发现该等证据，直至中新公司在申请补办房产证时，双方才因登记部门的披露发现该等证据。（二）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就案涉房产，中新公司与市场监督管委会没有合同关系，而新发现的证据清晰证明2000年3月中新公司与市场监督管委会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并经南山公证处公证，随后双方共同向登记部门递交产权转移登记申请并获得登记部门的审核同意。由此可见，一、二审判决依据的核心事实（中新公司与市场监督管委会不存在案涉房产买卖的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三）本案中，多份证据与《房屋互换协议》相互印证，证明中新公司负有将案涉房产过户到市场监督管委会名下的系列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包括：1.凯虹公司向市场监督管委会出具的《承诺书》、《关于凯虹公司转让深健大厦预留问题处理建议》、《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均提及将案涉房产从中新公司购买后交付给市场监督管委会。该等证据证明凯虹公司与中新公司进行房屋互换、中新公司直接向市场监督管委会交付案涉房产的缘由和背景；2.中新公司在《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上签字，证明其知道和认可凯虹公司将案涉房产交付给市场监督管委会的合同履行方式和安排；3.中新公司作出的董事会决议，证明中新公司向市场监督管委会转移房产获得其有权机关的同意（中新公司在2000年的时候其企业性质为国企，董事会为重大决策有权机构），中新公司为履行案涉房产产权过户履行内部控制程序。4.2000年3月，中新公司与市场监督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公证，并共同向登记部门递交产权转移登记申请，证明中新公司实际履行案涉房产产权变更义务；5.自2000年以来，市场监督管委会下属单位南山监督局一直占有和控制案涉房产，证明中新公司在2000年就将案涉房产实际交付给试产监督管委会，亦证明其履行了案涉房产交付义务；6.2004年，中新公司从凯虹公司取得彩虹居虹景阁202、206房，虽然中新公司主张其通过买卖方式取得该房产，但中新公司没有证明其支付过对价。中新公司以没有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彩虹居虹景阁202、206房，证明其应当履行《房屋互换协议》和《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中向市场监督管委会交付案涉房产的义务；7.2008年4月，中新公司致函市场监督管委会，明确市场监督管委会应当办理过户手续而实际没有办理，导致中新公司缴纳土地使用费，中新公司要求市场监督局管委会归还，证明中新公司认为案涉房产归市场监督管委会所有，其只是名义持有人，市场监督管委会应当负担案涉房产的税费；8.截至到市场监督管委会在2013年起诉要求变更诉争房产产权登记，中新公司从未主张过诉争房产的所有权，证明中新公司认可诉争房产归属于市场监督管委会。综上，中新公司与市场监督管委会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产权转移合同关系，市场监督管委会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取得诉争房产且无须向中新公司支付对价。综上所述，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2.判决凯虹公司、中新公司协助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麻雀岭深健大厦1栋6B房产（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过户到市场监督管委会名下；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凯虹公司、中新公司承担。中新公司辩称，相对于原审而言，市场监督管委会已经在再审程序中进行了诉讼请求的变更，市场监督管委会的原审诉讼请求和再审诉讼请求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进而本案应当驳回市场监督管委会的再审申请或在程序上发回一审重审。理由如下：（一）市场监督管委会的原审诉讼请求何再审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基础法律关系，本案在再审程序中不应当从实体上审理市场监督管理局与中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若本案再审程序中从实体上审理了市场监督管委会与中新公司之间的单独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则是对二审终审制的违反，并剥夺了中新公司提起反诉等权利。因市场监督管委会提出的新证据，导致本案的法律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更，进而应当直接驳回其再审申请，即使未来防止司法资源不被浪费，在程序上也应当将本案发回一审重审。（三）案涉房产并非包含在《房地产转让协议》的转让范围内，且中新公司并非《房地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市场监督管委会无权依据该协议向中新公司主张权益，原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券，应予维持。（四）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案中提交的新证据，即便真实也仅能证明中新公司曾与市场监督管委会进行过关于案涉房屋的交易，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中新公司无需协助过户。综上所述，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市场监督管委会的全部再审请求或在程序上将本案发回一审重审，以维护中新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再审期间，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提交以下新证据：1.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南山分局收文材料清单。载明收件材料包括；（1）房地产证（原件）；（2）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书（原件）；（3）营业执照（复印件）；（4）公证书（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件）；（5）法定代表人证明及法人委托书（原件）；（6）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7）机关法人代码证书；（8）中新公司董事会决议；（9）中共深圳市委文件深发（1998）16号（复印件）。2.房地产证（深房地字第××）。3.深圳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书。4.登记机关审核意见。5.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税费表。6.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7.中新公司董事会决议。8.中新公司主体资格材料。9.市场监督管委会主体资格资料。10-12.中新公司在2012年改制时，委托评估公司对中新公司进行评估的《评估报告》及股权转让资料。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称上述证据实际形成时间在1999年和2000年，与双方产生争议已经距离十几年，导致市场监督管委会和中新公司在诉讼中均未发现，直至中新公司在申请补办案涉房屋房产证时，双方才因登记部门的披露发现上述证据。现提交给法院的上述1-9证据均为复印件，复印自深圳市房地产登记部门，所有材料均加盖有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档专用章。市场监督管委会提交这9份新证据，拟证明中新公司在2000年已经开始履行案涉两份合同的义务，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市场监督管委会。而且中新公司在办理过户之前，已经经过了董事会内部决议。中新公司对这9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真实性的问题。中新公司对市场监督管委会提交的这组证据复印件上加盖的查档章，只能确认查档章是真实的，但无法核实在国土行政主管部门中所对应的文件是否为原件。为此，中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因为这些证据对于现在的中新公司而言，的确无法了解当时的情况。此外，中新公司也努力地向国土行政主管部门查询原件，但国土行政主管部门因仓库等变更导致中新公司一直无法看到这些文件的原件，因此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于关联性，假定这些证据是真实存在的，这些证据也仅能证明中新公司与市场监督管委会之间曾经存在单独的房产买卖交易，但这些交易并未完成。一方面市场监督管委会从未向中新公司支付过案涉房屋的交易对价，另一方面也未就案涉房屋交过税。因此中新公司认为这些交易已经终止。此外，中新公司通过向市场监督管委会发送撤销见证的函件，以及向国土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的行为，已经明确表示中新公司不同意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再转让给市场监督管委会。3.市场监督管委会调取的这些证据产生时间是2000年，距离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10年。即使这些证据真实存在，因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债权合同，适用诉讼时效原则。市场监督管委会以当初原告的身份向中新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依法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案涉房屋的使用期限是截止到2016年4月15日，现已经过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的房产证效力已经存在争议，而关于案涉房屋后续如何处理，国土部门未给出明确意见。对于这种房产应当适用行政审批的前置原则，再由法院根据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进行司法审判。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称其提交的上述10-12证据，复印自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该所表示只有法院去调取才会加盖其公章，故这三份证据上没有加盖该交易所的印章。市场家督管委提交这3份证据，拟证明中新公司在2012年改制（即股权发生变更）时，其原来的股东邦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让中新公司股权，委托评估公司对中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报告和评估报告说明中明确列举了中新公司的不动产清单，该清单明确反映中新公司在2012年时不再持有案涉房屋（详见资产评估说明第8、16、19、20页）。中新公司的应收账款为股东邦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的11笔债权及南山区人民法院待结费用（详见资产评估说明第7页），不包含对市场监督管委会的应收账款。由此可证明，中新公司与市场监督管委会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为了履行房屋互换协议，市场监督管委会无需付款给中新公司，故中新公司的账目上也没有记载对市场监督管委会的应收账款。对于市场监督管委会提交的这3份证据，中新公司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中新公司名下的资产并不受原股东和新股东关于资产转让的约定的限制。因为公司的资产具有独立性。从中新公司的角度来说，只要是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应适用物权法的对世原则，在没有新的物权对抗中新公司原始持有的物权的情况下，案涉房屋无论原始股东和新股东如何约定，并不影响中新公司对于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判决后因为中新公司向国土房屋主管行政部门重新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国土房屋主管行政部门为此向市场监督管委会告知有2000年市场监督管委会与中新公司共同向产权机关申办案涉房屋过户的事实存在，为此市场监督管委会向登记机关查档并提交了9份证据作为本案的新证据予以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据此，可以认定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逾期举证是有正当理由。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在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9，中新公司虽然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也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这些证据加盖有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档专用章，来源于行政主管部门，故对这些证据中明确有原件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因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在本案中提交了新证据，这些证据的认定直接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且原审法院对这些证据涉及到的基本事实未进行过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三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基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向本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市场监督管委会、南山市场监督局负担。审 判 长  佘琼圣代理审判员  许东平代理审判员  黄玉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彭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