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升民，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阳，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衍金，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昊，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斌，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耀，男，199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阳，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升民与因被上诉人胡衍金、原审被告张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6)鄂1202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升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衍金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志明是东阳市九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盛公司）项目负责人与胡衍金进行工程结算错误，陈志明是咸宁通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圣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也是代通圣公司管理，通圣公司借用九盛公司公章与胡衍金签订了《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实际是通圣公司与胡衍金签订的合同，依举证原则，胡衍金应提供证据证明陈志明是九盛公司员工并得到授权与其进行工程结算；2.该工程没有实际完工，胡衍金擅自撤离工地，后由石根会接着施工，但也未完工，更未交付使用，一审认定该工程完工且交付使用与事实不符；3.九盛公司已按法定程序对公司进行注销，作为公司的股东张升民、张耀，在公司没有资产的情况下，股东个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4.一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要求追加“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及有关责任人张小平为被告，一审没有作出答复或解释，违反法定程序。胡衍金辩称，1.一审认事清楚，《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均有九盛公司公章和陈志明的签名，工程名称为咸宁通圣置业有限公司二期公寓楼，该工程一直由陈志明具体负责施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志明具有结算工程款的权力,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太乙通圣二期公寓楼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总表双方确认单》的职务栏中记载陈志明为该公司项目经理，同时，陈志明的结算金额在上诉人签名的《太乙二期公寓楼各项设施工程清单》中得到认可；2.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双方对合同已进行了结算；3.九盛公司股东张升民、张耀明知与被上诉人有债务纠纷，却在诉讼中欺骗公司登记机关注销了九盛公司，股东张升民、张耀应对九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起诉张升民、张耀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中并未要求追加当事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耀没有陈述意见。胡衍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升民、张耀支付其工程款46534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1月24日暂计至2016年7月24日的利息37686.72元，本息共计503034.72元；二、判令张升民、张耀返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4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1月24日暂计至2016年7月24日的利息32394.44元，本息共计432394.44元；三、判令张升民、张耀承担每月5%的违约金，从2015年1月24日暂计至2016年7月24日，共计3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8日，胡衍金与九盛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合同上有胡衍金签名、九盛公司盖章及项目负责人陈志明的签名。在此合同第八条【双方责任】第二款【乙方责任】第九项中约定：乙方须向甲方支付4000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规定：每栋斜屋面浇好七个工作日退十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如违约按每月5%违约金计算。胡衍金于当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九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升民个人账户汇款40万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2015年1月24日九盛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志明与胡衍金进行工程结算后，九盛公司尚欠胡衍金工程款465348元及保证金400000元。此后，胡衍金向九盛公司多次催要工程款465348元及保证金400000元无果。2016年8月9日，胡衍金向咸安区法院起诉九盛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升民，要求支付工程欠款、保证金、违约金及利息共计1263034.72元。2016年10月10日，九盛公司向咸安区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本案审理期间，九盛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登报公告注销清算。11月7日，九盛公司又对本院驳回管辖权异议的裁定提起上诉。12月5日，张升民、张耀向东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清算报告，申请注销了东阳市九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中清算报告内容为总资产0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0元，债务偿还情况为无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张升民、张耀承认胡衍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衍金与九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承包人系个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因此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项目已完工且交付使用，且双方对工程款也进行了结算，不影响胡衍金依据双方结算的金额向张升民、张耀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均有九盛公司的盖章及该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志明的签字，胡衍金有理由相信项目负责人陈志明具有负责工程建设监管及结算的权力，因此应认为陈志明代表九盛公司与胡衍金的工程款结算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九盛公司理应按双方结算的金额465348元支付并退还已收的40万元工程保证金，并从双方结算之日的2015年1月2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本案在诉讼期间，九盛公司的股东张升民、张耀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但其明知与胡衍金有债务纠纷正在诉讼期间，以出具虚假的无债务清算报告的方式，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为此胡衍金依法向法院申请变更九盛公司的股东张升民、张耀为本案被告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法应予以支持。对胡衍金诉称的违约金，由于合同无效的后果是自始无效，自然也包括《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张升民、张耀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胡衍金支付工程款465348元及退还保证金40万元，并按上述金额承担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衍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9元，由胡衍金负担1652元，由张升民、张耀负担6577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升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二份证据。1.通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该工程实际由通圣公司负责施工;2.通圣公司与案外人罗洋彬签订的《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拟证明陈志明为通圣公司工作人员。胡衍金质证对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认为授权委托书没有加盖通圣公司的公章，即使为真实的，内容上也只是上诉人与张小平之间的协议，与上诉人无关；大清包合同中只有陈志明的个人签名，没有加盖通圣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陈志明为通圣公司员工，亦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第一、张小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本公司员工郭志光与胡衍金、张升民洽谈胡衍金劳务工程款一事，委托权限如下：1.对支付胡衍金工程款一事作出决定，包括支付工程款数额、期限等事项；2.代理委托人签订协议,所签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委托人：湖北咸宁通圣太乙旅游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委托书系张小平以湖北咸宁通圣太乙旅游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委托其员工郭志光与胡衍金、张升民洽谈胡衍金劳务工程款一事，委托书中并未提及九盛公司与通圣公司的关系，不能证明该工程由通圣公司委托九盛公司或张升民向胡衍金发包；第二、陈志明以咸宁通圣置业有限公司二期公寓楼名义与案外人罗洋彬签订的《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合同中仅有陈志明的签名，没有加公司的公章，咸宁通圣置业有限公司二期公寓楼系工程名称，是否由通圣公司承建不明确，不能证明陈志明与通圣公司的关系，亦不能证明该工程由通圣公司发包给胡衍金建设。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太乙温泉度假村二期公寓楼项目，由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于2014年3月6日与九盛公司签订《通圣太乙旅游实业有限公司温泉二期公寓楼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约定由九盛公司承建，九盛公司随后与案外人罗洋彬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约定由罗洋彬“劳务大清包”，开工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罗洋彬施工一段时间但并未完工，经结算后退出承包；九盛公司随后又与胡衍金签订《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约定由胡衍金“劳务大清包”，开工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胡衍金施工一段时间后亦未完工，经协商并经结算后退出承包，由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九盛公司、石根会三方共同协商并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余下工程由石根会完成，对胡衍金施工期间的款项（含胡衍金大清包款），由九盛公司张升民、石根会、郭志光（发包方代表）在《咸宁通圣置业有限公司二期公寓楼双方确认账单》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胡衍金与九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有九盛公司的公章和陈志明的签字，胡衍金按大清包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陈志明作为大清包合同的签字人和施工管理人员，使胡衍金足以相信陈志明能代表九盛公司，九盛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陈志明是否为九盛公司或通圣公司或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工作人员，并不影响该项目由九盛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张升民上诉提出一审没有追加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张小平等为本案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九盛公司在与胡衍金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同意胡衍金退出施工并进行了结算，应认定陈志明的结算行为系代表九盛公司的行为，法律后果由九盛公司承担。胡衍金退出施工并进行了结算的行为属双方变更原合同约定的行为，胡衍金没有实际完成施工而退出施工，得到了九盛公司的许可，九盛公司应按双方认可的实际施工量计算的工程款数额向胡衍金支付工程款，一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张升民上诉提出陈志明是通圣公司工作人员、胡衍金没有完工，擅自撤离工地，其行为构成违约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虑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在诉讼期间，九盛公司股东张升民、张耀向浙江省东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清算报告，申请注销了东阳市九盛公司，其中清算报告内容为总资产0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0元，债务偿还情况为无债务。张升民、张耀明知与胡衍金的债务纠纷在人民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却以出具虚假无债务清算报告的方式，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胡衍金有权要求九盛公司股东张升民、张耀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升民上诉提出九盛公司经合法程序对公司进行注销与事实不符，提出股东个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持。综上，张升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9元，由张升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庆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肖 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