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莉。
委托代理人汪奕衡，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洋，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兵。
委�代理人方涛，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
委托代理人姜华，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
原审被告朱丙富。
原审被告杨明军。
上诉人李启莉为与被上诉人王国兵、原审被告朱丙富、杨明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4）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妍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静、张洪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启莉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奕衡，被上诉人王国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涛，原审被告朱丙富、杨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兵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朱丙�、杨明军、李启莉连带偿还其欠款和押金79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18日，王国兵向李启莉的个人账户转账100000元作为押金，承接了朱丙富、杨明军安排的防水工程。2012年5月21日，李启莉向王国兵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国兵防水共计壹拾肆万肆仟壹佰元整，注：含押金、没含保修金。2012.5.21，李启莉”，2012年7月13日，朱丙富从其个人账户向王国兵转款50000元，2012年8月11日，杨明军从其个人账户向王国兵转账10000元，后杨明军又向王国兵支付现金5000元，至今尚有79100元欠款未予支付，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欠款应当偿还。李启莉向王国兵出具欠条，称欠王国兵防水工程款共计144100元（含押金，不含保修金），朱丙富、杨明军自认王国兵与其二人签订了防水承包合同，且又分别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王�兵支付报酬及退还押金共计65000元，能够认定王国兵与朱丙富、杨明军的劳务关系，朱丙富、杨明军应向王国兵支付剩余欠款79100元，朱丙富、杨明军虽辩称王国兵实际是与湖北楚雄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因种种原因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欠款是湖北楚雄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欠款，但因王国兵提交的欠条中并未加盖湖北楚雄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公章，朱丙富、杨明军在指定的时间内既未提交书面合同，也未提供其二人受湖北楚雄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委托与王国兵签订合同的书面证明，更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二人系湖北楚雄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员工的工作证明，朱丙富、杨明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能够认定王国兵与朱丙富、杨明军的之间的劳务关系，朱丙富、杨明军应该对该欠款承担支付责任。李启莉虽辩称其只是会计，不应对该欠款承担责任，但因其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未加盖单位公章，且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系湖北楚雄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会计的工作证明，对此李启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启莉应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朱丙富、杨明军、李启莉关于工程质量的抗辩能否对抗王国兵的支付请求。合同具有相对性，王国兵提供的西宁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函件所针对的是湖北楚雄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且朱丙富、杨明军、李启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国兵与湖北楚雄建筑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未提供书面合同证明其与王国兵就工程质量有书面的约定，亦未提供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关于王国兵所提供的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书面鉴定报告，朱丙富、杨明军、李启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朱丙富、杨明军、李启莉可在证据充�的条件下就因王国兵所提供的劳务不合格所带来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丙富、杨明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连带支付王国兵欠款79100元。二、李启莉对以上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诉讼费1778元，由朱丙富负担593元，杨明军负担593元，李启莉负担592元。
李启莉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系会计身份，不是本案权利、义务的相对人，不应对朱丙富、杨明军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我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一审法院也已查明，朱丙富、杨明军也自认与王国兵签订了防水承包合同�且分别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向王国兵支付报酬及退还押金65000元，从而认定王国兵与朱丙富、杨明军系劳务关系，我是接到指令后代朱丙富、杨明军出具的欠条，我未享受权利、也不应承担义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须由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法定连带责任是根据法律规定而产生的连带责任，以当事人的主观过错为前提，连带责任的客体是指连带民事责任人承担义务的对象，我既不是债的权利人，也不是承担义务的对象，且主观上也无过错，即便要承担责任，也不是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结果与事实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不承担责任。
李启莉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
证据一、杨明军、朱丙富与王国兵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一份，拟证明防水工程与�启莉没有关系，李启莉是受杨明军、朱丙富的指令出具的欠条。
证据二、借据、现金支出凭证及银行回单，拟证明李启莉系杨明军、朱丙富二人聘请的会计。
证据三、现金日记账摘页7张，拟证明李启莉系会计身份，与第二组证据相互印证。
王国兵答辩称：李启莉不论从事何种具体工作，担任何种职务均不能改变其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事实。即便李启莉是某公司或某人的会计，也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因为该欠条系权利人主张权利的凭证，李启莉并未说明是以他人的会计身份替他人出具的欠条，所以李启莉应当承担连带偿债责任。其会计身份与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李启莉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李启莉认为自己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属于代理行为，这一观点不符合代理的特点，代理的主要特征之一就是要以被代理人�名义开展代理活动，此欠条并不是以被代理人名义出具的，且李启莉在案件审理期间从未向法院递交任何能证明属于代理行为的证据材料，在向王国兵出具欠条时也未明示其系代理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启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国兵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朱丙富、杨明军在二审庭审时口头述称：我们和王国兵存在合同关系，李启莉是我们二人聘请的会计，本案与李启莉无关，李启莉不应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杨明军、朱丙富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李启莉提交的证据，经质证，王国兵认为：该三组证据均没有任何公章，出具日期是否真实不能确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只能证明是李启莉作为合伙人和财务负责人的行为�也不属于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杨明军、朱丙富对李启莉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李启莉提交的三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能够证明李启莉系杨明军、朱丙富二人聘请的会计，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朱丙富、杨明军合伙承包工程期间欠王国兵款79100元并由李启莉出具欠条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明军、朱丙富合伙承包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钻石新城部分工程期间，聘请李启莉作为二人的会计，约定李启莉的工资为每月3000元。
综合上诉人李启莉的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王国兵及原审被告朱丙富、杨明军的答辩意见，各方均同意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启莉是否应当对朱丙富、杨明军所欠王国兵79100元的�项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述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上诉人李启莉认为：我系朱丙富、杨明军聘请的会计，我是接到指令后代朱丙富、杨明军出具的欠条，不是本案权利、义务的相对人，不应对朱丙富、杨明军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王国兵认为：李启莉是以个人名义向我出具的欠条。即便李启莉是某公司或某人的会计，也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该欠条系权利人主张权利的凭证，李启莉出具欠条时并未说明她是以他人的会计身份替他人出具，故，李启莉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审被告朱丙富、杨明军认为：我们和王国兵存在合同关系，李启莉是我们二人聘请的会计，本案与李启莉无关，李启莉不应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杨明军、朱丙富与王国兵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及杨明军、朱丙富向王国兵的转款凭证，足以认定王国�与杨明军、朱丙富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2012年5月21日，李启莉作为杨明军、朱丙富二人聘请的会计，向王国兵出具了一份欠条，能够证明欠王国兵防水工程款144100元，后经杨明军、朱丙富陆续还款，现尚欠79100元未支付。杨明军、朱丙富对该欠款予以认可，欠款应当偿还。杨明军、朱丙富应当对该欠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李启莉是否应当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李启莉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防水工程合同》、借据、现金支出凭证、银行回单及现金日记账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李启莉系杨明军、朱丙富二人聘请的会计，其虽然以个人名义向王国兵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款的内容是欠防水工程劳务款，因该工程合同是王国兵与杨明军、朱丙富二人签订的，李启莉不是合同相对人。李启莉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受杨明军、朱丙富二人的指示履行其职务的行为，杨明军、朱丙富与王国兵系合同双方当事人，依据民事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李启莉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其既不享有本案合同权利，也不享有合同义务，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故，李启莉不应对杨明军、朱丙富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由李启莉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杨明军、朱丙富欠王国兵79100元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但判决李启莉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启莉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4）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955号民事�决的第一项，即：一、朱丙富、杨明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连带内支付王国兵欠款79100元。
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4）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09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李启莉对以上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王国兵对李启莉的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朱丙富负担889元，由杨明军负担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王国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张 妍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张�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攀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