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琼，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冰冰、沈林燕，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黎明，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一同、刘慧，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伟强，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陈琼为与被上诉人楼黎明、钱伟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这一司法解释的规定虽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避免假借离婚逃避债务，却忽略了对夫妻中无辜一方合法权益的保护，扩大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违背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无法体现公平与正义。本案中楼黎明提交的委托书中“陈琼”签名系伪造，在上诉人提出异议要求鉴定后，楼黎明就撤回了该委托书，显然楼黎明对该份委托书系伪造是知情的，这也说明楼黎明知悉本案讼争债务根本不是夫妻共同借款，而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楼黎明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与钱伟强签订的各种承诺书、借条均未有上诉人签名，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和钱伟强两人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根据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这里强调了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只有用在夫妻家庭生活的债务，离婚时或离婚后另一方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否则即为举债一方的个人债务，另一方不承担偿还义务。这一规定公平、合理，能够体现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基本民法原则，从法律渊源上来说，婚姻法效力高于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另，即使依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处理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这一司法解释和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是配套衔接的，应当具有较强的适用性。一审中，就上诉人提出的该笔150万元的巨额借款用途，上诉人与楼黎明之间的关系等，楼黎明均一概不知，这从另一侧面说明了该笔借款根本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超过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日常经验判断。此外，上诉人与钱伟强已于2011年11月17日离婚，离婚后楼黎明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使该笔借款确系夫妻共同债务，楼黎明已经超过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楼黎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发生于钱伟强、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钱伟强建行尾号6994卡明细列表中可以看出钱伟强向楼黎明借款用于期货投资，且有客观的收益，收益的流向有取现、转入钱伟强其他账户、转入陈琼账户及他人帐户，足以说明钱伟强投资的收入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该笔债务确属钱伟强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婚姻法第十九条，还有婚姻法解释（二）的24条、25条是从夫妻债务的外部关系角度作出的规定，婚姻法第41条及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是从夫妻内部角度作出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欠债务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权人有权要求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如果配偶无法举证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楼黎明明确知道债务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为各自财产，则上诉人应当对这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提到的委托书被上诉人进行撤回的问题，该委托书是钱伟强向楼黎明出具的，还同时提供了钱伟强和上诉人的身份证、结婚证、钱伟强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的工作证等相关证件，楼黎明保留了复印件，所以借款发生时楼黎明足以相信借款为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楼黎明并不知道该委托书系伪造，一审组织诉前调解时，上诉人提出该证据系伪造，要求进行鉴定，楼黎明对比了陈琼的真实签字，为了避免上诉人进行拖延时间，所以撤回了该证据，而且本案的借款并未办理相应的房屋抵押手续，该证据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楼黎明向钱伟强的催讨已经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而且借款发生至今楼黎明多次找过上诉人，最近一次是4月份左右，上诉人也指责楼黎明去其单位闹事，现在提出未进行催讨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伟强未作答辩。楼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伟强、陈琼向楼黎明偿还借款1500000元；2、钱伟强、陈琼向楼黎明支付利息2520000元（月利率2%，从2010年4月28日暂计至2017年4月27日，实际计至本息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钱伟强、陈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6日，钱伟强向楼黎明出具《借款协议》，载明：“今有钱伟强、陈琼夫妻二人向楼黎明借现金1500000元整（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陆个月，利息按月息三分五厘。……”当日，钱伟强又向楼黎明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向楼黎明所借人民币1500000元整（壹佰伍拾万元整），如到期无法归还，自愿无偿将政苑小区69-1-1002室房产归楼黎明所有，并过户到其名下。”2010年4月26日、2010年4月28日，楼黎明向钱伟强的银行账户分别存入350000元、1100000元，共计1450000元。2010年4月28日，钱伟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楼黎明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借款后，钱伟强归还情况如下：2010年5月28日支付55000元、2010年6月28日支付5000元、2010年10月31日支付6000元、2010年11月1日支付45000元、2011年5月20日支付2000元、2014年5月8日支付3500元、2014年6月12日支付3500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3500元，另2011年8月24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支付180000元。钱伟强曾多次向楼黎明承诺还款：2010年11月17日承诺原借据继续有效；2011年3月27日除承诺原借据继续有效外，还写明欠楼黎明利息315000元；2012年2月24日承诺原借条和承诺书继续有效，于2012年底之前还清所有借款；2013年10月26日、2015年4月16日承诺将政苑小区69幢1单元1002室房屋出售后归还楼黎明1500000元；2016年2月1日、2016年12月2日承诺将政苑小区69幢1单元1002室住房出售以后归还楼黎明1500000元，到账后双方之间债务结清。另查明，位于杭州市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原为钱伟强，于2017年3月24日变更为陈琼。钱伟强、陈琼于2000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17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楼黎明与钱伟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钱伟强抗辩楼黎明实际仅交付1450000元，预扣的50000元与2010年5月28日汇给楼黎明的55000元系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计算的两个月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钱伟强的该抗辩意见言之成理，且楼黎明未能提交其交付现金50000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金为145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钱伟强抗辩其与楼黎明就以杭州市房屋租金抵利息达成协议，无需另外支付利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采信该抗辩意见。结合钱伟强还款情况，一审法院以本金14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后，确认截至2017年9月22日钱伟强欠付本金1424000元、利息2290017.33元，且钱伟强应继续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关于陈琼的还款责任，陈琼抗辩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提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证据材料；陈琼亦抗辩楼黎明对陈琼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但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楼黎明向钱伟强催讨已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琼应对钱伟强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钱伟强、陈琼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楼黎明借款本金1424000元、利息2290017.33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楼黎明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楼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钱伟强、陈琼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60元，由楼黎明负担2448元，由钱伟强、陈琼共同负担365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钱伟强、陈琼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4月16日，上诉人陈琼出具承诺书：“本人承诺政苑小区69幢1单元1002室交易完成，收到所有房款之日立即支付钱伟强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2010年4月26日的借款协议，确系被上诉人钱伟强一人签字出具给被上诉人楼黎明，但在2015年4月16日，上诉人陈琼出具承诺书“本人承诺政苑小区69幢1单元1002室交易完成，收到所有房款之日即支付钱伟强壹佰伍拾万元整”，该承诺应视为上诉人陈琼对本案所涉借款的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陈琼关于本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琼提出楼黎明对其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楼黎明向钱伟强催讨、钱伟强承诺还款及陆续归还款项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对陈琼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0元，由上诉人陈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宁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