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起帮，系郭赛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高。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吉盘，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文军。
原审被告：覃玲咪，系韦文军的妻子。
原审被告：韦贞华，系韦文军的父亲。
原审被告：韦燕，系韦文军的妹妹。
上诉人郭赛因与被上诉人李运高及原审被告韦文军、覃玲咪、韦贞华、韦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郭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启帮、李运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吉盘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韦文军、覃玲咪、韦贞华、韦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判令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内容，上诉人不负担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作为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因为经司法鉴定，在上述保证书中郭赛按捺的指印不能认定是郭赛的，一审法院却仍以笔迹鉴定结论为依据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已将韦贞华的房产证交给李运高，李运高承诺了两个条件，应当在约定的两个条件都不满足时才能追究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三）一审故意隐瞒韦文军的还款总额，韦文军妻子告知，韦文军已经还了20万元给李运高，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
李运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有：一、指印鉴定结论与笔迹鉴定结论是两份独立的证据，是平行的证据，捺印与签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没有法律规定指印鉴定结论的效力高于笔迹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据笔迹鉴定外，结合其他证据认定的事实完全符合证据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二、收条上所附的解除郭赛担保责任的两个条件均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郭赛承担担保责任是正确的。
李运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文军、覃玲咪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利息216000元（利息从2013年5月1日暂计至2015年5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共计666000元；2、判令韦贞华、韦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郭赛对韦文军、覃玲咪与李运高的借款29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文军与覃玲咪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2日，李运高（甲方）与韦文军（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218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5月1日止，乙方于每月2日向甲方归还本息6000元，2013年5月1日一次性归还甲方本息200000元。如乙方逾期归还借款本息，乙方必须按应偿付总金额（指未按约计付的本金和利息）的百分之二每月（2%／月）给付利息，另每天按应偿付金额（同上）的千分之二（2‰／天）支付违约金。”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日，被告韦文军、覃玲咪共同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李运高人民币贰拾壹万捌仟元正（218000.00），借期叁个月，本人定于2013年5月1日前还清，在借款期间本人用永安站结算单据作为抵押。特立此据。借款人：韦文军、覃玲咪。2013年2月2日”的《借条》一份。2013年2月4日，李运高通过银行账户向韦文军转账支付194000元。
2013年2月19日，韦文军向李运高请求借款1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承诺于2013年3月19日前归还，后其向李运高出具《借条》一份；同日，李运高通过银行账户向韦文军转账支付145500元。同年2月27日，韦文军再次向李运高请求借款10万元，承诺于2013年4月27日前归还，并另行出具《借条》一份。同日，李运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韦文军支付97000元。
2014年3月中旬，李运高催促韦文军还款，郭赛于2014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账户向韦文军转账30000元、于2014年5月27日向李运高转账5000元。
2014年12月21日，韦文军向李运高出具《还款计划书》，认可其于2013年2月三次借款共计450000元，并承诺于2015年12月前清偿前述借款本息。同日，李运高（甲方）、韦文军（乙方）、韦贞华、韦燕（丙方）共同签订《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3年2月份分3次借给乙方资金，45万元，原借款期限三个月，截止2014年12月8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45万元、利息22万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以后利息算至还清日止），丙方愿意用位于河池市西环路1271号房产作为乙方欠甲方债务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担保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乙方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如经过处分抵押物仍不足以归还借款本息的，丙方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与抵押范围相同，保证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主债权本息还清之日止。”，此外，《担保合同》还对三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韦文军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确认，韦贞华、韦燕在合同落款丙方处签名确认。
2014年12月24日，李运高向郭赛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郭赛交来韦贞华房产证一本、个人住房档案一本。从2014年12月24日往后，韦文军还款达150000元，即解除郭赛的担保义务。如处置房产达150000元，郭赛的担保责任自动消除”。此后，李运高以韦文军未偿付借款本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针对上述2013年2月2日的借款，李运高称郭赛以保证人身份向其出具《不可撤销的保证书》，承诺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书主要内容如下：本保证书的保证为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保证人愿意担保李运高与借款人韦文军、覃玲咪于2013年2月2日所签的借款合同／借据项下的借款本金218000元或借据为准，以及由该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相关费用和逾期罚息等无条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保证人保证借款人依照合同规定按期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及约定的其他费用，若借款人未能如期归还借款本息，其将在借款到期之后七日内代为偿还。其中第四条特别约定：该保证书在李运高同意与借款人签订延期偿付借款本金、利息等补充合同时继续有效，对李运高与借款人签订的延期偿付本金、利息的补充合同予以认可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此外，在《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中还作了其他相应约定。在该《不可撤销的保证书》落款“保证人签名”处签有“郭赛”二字并捺印。对此，郭赛答辩称该《不可撤销的保证书》落款处的签名及捺印均非出自其本人，并在审理过程中于2015年5月12日申请对签名处的“郭赛”二字进行笔迹及该签名上的指印进行鉴定，李运高对鉴定申请亦无异议。2015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笔迹及指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11月16日分别作出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痕鉴字第75号、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35号两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李运高《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中保证人签名：“郭赛”签名字迹是郭赛所写，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不是郭赛所捺印。李运高对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35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可该笔迹鉴定；对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痕鉴字第75号鉴定意见书的最终鉴定结论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异议，其认为在该鉴定书中对检材的表述已说明仅出现指尖部位的红线，亦即该检材不完整性导致与样本不符；李运高同时认为从法律层面上讲，订立合同有签名即可，捺印仅是附加条件，故保证书上的捺印是否为郭赛本人而为并不影响保证书的效力。郭赛对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痕鉴字第75号无异议，对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35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的笔尖特征比对检验的分析结论错误；该鉴定书所记录的司法鉴定内容明显违反司法鉴定的法规；该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手指印司法鉴定结论足以推翻其所作的笔迹司法鉴定结论；笔迹YB的提取不具有代表性，与JC形成的时间相近的YB数量不足，不能够客观反映其本人在该时间段的书写风格及习惯，检材中的“郭赛”二字具有明显的模仿特征，故其对该笔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另查明：（1）庭审后，覃玲咪到庭陈述其经与韦文军核实，本案三笔借款利息原均约定按月息3分计，且韦文军、覃玲咪在借款后已向李运高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07000元，但无法分清具体分别是针对哪一笔借款所支付的利息，具体转账情况为：2013年3月20日转账3万元；2013年4月3日转账1万元；2013年4月24日转账1万元；2013年6月4日转账15000元；2013年7月27日转账5000元；2013年9月3日转账2000元；2014年4月10日转账15000元；2015年2月15日转账2万元。（2）庭审后的2016年1月，李运高提交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①韦文军所借三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②第二笔借款本金实为20万元，借条（2013年2月2日）中的借款金额包含三个月的利息18000元，李运高在转账给韦文军时依照双方约定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事实上仅向韦文军转账194000元；李运高在转账第二笔借款时，亦按照双方约定扣除第一个月约定的利息4500元，故转账97000元。③李运高认可针对本案三笔借款收到韦文军支付利息107000元，收到韦文军、郭赛共同支付35000元（李运高无法确认为韦文军或郭赛支付），共计142000元，但无法分清上述款项分别为支付哪一笔借款的利息。（3）李运高与借款人约定以位于河池市西环路＊＊号房产作为本案借款本息的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李运高在交付三笔借款时均扣除部分利息，应以其实际交付数额为借款数额，即其于2013年2月4日交付1940000元，于2013年2月19日交付145500元，于2013年2月27日交付97000元，故本案借款数额应认定为436500元。二、关于本案韦文军、覃玲咪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韦文军向李运高借款436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李运高请求韦文军偿还借款45万元，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综合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李运高与韦文军、韦贞华、韦燕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担保合同》，合同内容均提及借款利息，再结合李运高与韦文军、覃玲咪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可知，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但该借款利率违反了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故本案三笔借款应分笔分段计算如下：第一笔借款本金194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2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第二笔借款本金145500元的利息从2013年2月1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第三笔借款97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2月2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本案中，韦文军、覃玲咪、郭赛已支付142000元，应在上述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另，本案债务由三笔借款构成，覃玲咪作为2013年2月19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2013年2月19日、2013年2月27日两笔借款本息，系韦文军、覃玲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韦文军以个人名义借款而产生，覃玲咪无法定免除债务承担情形，亦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覃玲咪与韦文军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关于郭赛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针对韦文军、覃玲咪于2013年2月4日向李运高所借款项，李运高与郭赛以签订《不可撤销的保证书》的方式约定由郭赛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郭赛应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韦文军、覃玲咪在借款后共计向李运高支付107000元，但因双方均无法确认系支付三笔借款中何笔借款利息，从公平的角度出发，按照三笔借款数额所占借款总额的比例确定韦文军、覃玲咪已付的107000元中，支付第一笔借款194000元的利息为47555.55元（107000元×（194000元÷436500元）］，支付第二笔借款145500元的利息为35666.67元（107000元×（145500元÷436500元）］，支付第三笔借款97000元的利息为23777.78元（107000元×（97000元÷436500元）］。因郭赛仅对2013年2月4日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针对该笔借款194000元，已支付的利息计算为82555.55元（47555.55元＋35000元），该款在该笔借款应付利息中应予扣减。据此，郭赛应对本案借款本金194000元及相应利息（期间从2013年2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已付利息82555.55元应予扣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郭赛答辩本案《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中“保证人签名”处的签名及所按指印均非其本人所为，该保证书非其本人出具，故其不应对本案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的笔迹及指印鉴定，《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中保证人“郭赛”签名字迹上的指印虽非郭赛所捺印，但该“郭赛”签名字迹系郭赛本人所写，已可以认定该《不可撤销的保证书》系郭赛的意思表示。郭赛称李运高在其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收条》中表示免除郭赛担保义务，因李运高免除郭赛担保义务的条件为从2014年12月24日往后，韦文军还款达15万元或者处置房产达15万元，但郭赛在此期间内还款数额并未达15万元，现郭赛亦无证据证实韦文军还款数额达15万元，即免除郭赛担保责任的条件未成就。四、关于韦贞华、韦燕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李运高与韦文军、韦贞华、韦燕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韦贞华、韦燕作为保证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韦文军、覃玲咪共同偿还给李运高借款本金194000元及相应利息（期间从2013年2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已付的82555.55元从该应付利息中扣减）；二、由韦文军、覃玲咪共同偿还给李运高借款本金145500元及相应利息（期间从2013年2月1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已付的35666.67元从该应付利息中扣减）；三、由韦文军、覃玲咪共同偿还给李运高借款本金97000元及相应利息（期间从2013年2月2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已付的23777.78元从该应付利息中扣减）；四、郭赛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由韦贞华、韦燕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李运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李运高提交的《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保证书中郭赛承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0月15日，根据郭赛的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笔迹及指印鉴定，作出了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痕鉴字第75号、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35号两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中保证人签名“郭赛”签名字迹是郭赛所写；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不是郭赛所捺印。2014年12月24日，李运高向郭赛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郭赛交来韦贞华房产证一本、个人住房档案一本。从2014年12月24日往后，韦文军还款达150000元，即解除郭赛的担保义务。如处置房产达150000元，郭赛的担保责任自动消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第一、韦文军、覃玲咪向李运高借款及韦贞华、韦燕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后，上述四人均无异议，视为服判。
第二、关于上诉人郭赛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及应当如何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韦文军于2013年2月2日向李运高借款218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郭赛则向李运高出具《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保证书约定郭赛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赛辩称：《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中保证人签名处之签名及所按指印非其本人所为。本院认为：1、经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认为该《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中保证人“郭赛”之签名字迹系郭赛本人所写；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不是郭赛所捺印。郭赛在一审虽对笔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在二审审理期间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2、郭赛在一审庭审中具有“2014年3月中旬李运高开始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作为担保人并未从中得利”等陈述、2014年12月24日李运高向郭赛出具的《收条》载明附条件下免除郭赛担保义务的约定等客观事实，证明了郭赛确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的事实，郭赛称《不可撤销的保证书》是伪造的，与本案的实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李运高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收条》有两层意思表示：1、收到了郭赛交来韦贞华房产证及相关档案；2、从2014年12月24日往后，韦文军还款达15万元或者处置韦贞华房产达15万元，免除郭赛担保义务。《收条》对《不可撤销的保证书》的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进行了变更，即由连带责任保证变更为一般责任保证，由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变更为以15万元为上限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总之，在未对韦文军的财产进行执行、未对韦贞华用于抵押的房产进行处置的情况下，就判决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李运高在《收条》中的承诺是相冲突的，如韦贞华的房产存在变现的可能，则郭赛可以采取出资15万元购买该房产的方式履行保证责任；如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韦文军还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亦可减轻郭赛的保证责任。而按一审判决，郭赛要先行承担其全部保证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却不享有获得抵押房产或减轻保证责任的可能。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判决郭赛承担保证责任。只有待本案审结后，对韦文军的财产进行执行、对韦贞华用于抵押的房产进行处置后，发现韦文军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可供执行的财产价值不足15万元，韦贞华的房产不能变现或变现的价值不足15万元的情况下，李运高才可另案起诉郭赛，请求其在15万元的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李运高在本案中直接请求郭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李运高的上述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郭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的支持。但郭赛认为《不可撤销的保证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所写，未能举出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由其承担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李运高请求郭赛对296000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李运高已预交），由李运高负担2444元，由韦文军、覃玲咪负担8016元，鉴定费4900元，由郭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郭赛已预交），由李运高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规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或者其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邵 彬
代理审判员 陈龙祯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欧晓霞
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
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得行使前款规定的权利：
（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
（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
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