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水贝二路14栋5层，组织机构代码192201295。
法定代表人洪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平南社区深惠路860号摩尔城S106、S107、S210、S310，组织机构代码568523162。
负责人曾召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俊凯。
上诉人陈明江为与被上诉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陈明江于2013年5月13日在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购买“大墨鱼干”一包，根据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给陈明江开具的发票显示：顾客名称为陈明江，商品名称为大墨鱼干，重量为0.608斤，金额181.18元。二、涉案产品涉及存在的问题：陈明江在起诉时认为上述涉案产品掺假掺杂、缺斤少两、涉嫌三无食品。三、2013年8月27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作出深市监龙处告字（2013）C28号《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经查，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确曾销售含有支撑物（竹块）的大墨鱼产品，但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已经在销售该产品的容器上标注此海鲜价格包含商品支撑物的标语，另经组织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对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的计量称进行现场测量，发现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的计量称的计量结果正确，计量称的鉴定合格证亦在有效期以内。”
陈明江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811.8元。2、判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向陈明江退还货款181.18元。3、判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向陈明江支付双倍赔偿金362.36元。4、判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向陈明江赔偿损失3166元。5、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抗辩主张其销售的涉案“大墨鱼干”是预包装食品。销售者在销售预包装食品时，应当在贮存位置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等内容。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对此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销售上述产品时向消费者进行了说明，对于陈明江请求判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退还货款的理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分局作出深市监龙处告字（2013）C28号《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查明的内容，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销售的涉案产品在销售时已经明确注明“此海鲜价格包含商品支撑物”的标语，因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在销售上述产品时不存在以缺斤少两、掺杂掺假的方式恶意欺诈消费者的情形，加之陈明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食用上述涉案产品后出现人身、财产严重损害的客观情况，故原审法院对于陈明江请求判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支付双倍赔偿以及赔偿陈明江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作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设立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应当由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明江货款181.18元。二、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对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明江其他的诉讼请求。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陈明江已预交），由陈明江负担48元，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华润万家有限公司负担2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明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无生效许可证，无检验报告，根据2014年3月15日实施的最高法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第15条、第18条的规定，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应当依法向陈明江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陈明江的诉求有法有据，不需要造成人身损害为前提。二、一审适用普通程序收费50元，判决原告承担48元违反《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本案50元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让陈明江承担48元缺乏法律依据。三、本案销售的产品掺杂掺假、重量不足，构成欺诈消费，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当支持双倍的赔偿金。据此，陈明江向二审法院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向陈明江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811.8元；3、依法改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向陈明江支付双倍赔偿金181.18元；4、依法改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承担一审诉讼费50元；5、改判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向陈明江赔偿损失3166元；6、判决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承担二审上诉费50元。
被上诉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答辩称：在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其中一项，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本案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及缺斤少两、掺杂掺假的情况，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陈明江要求退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涉案产品属于农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中，适用10倍赔偿的前提条件是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涉案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陈明江要求10倍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陈明江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涉案产品大墨鱼干为散装称重的初级海产品，不等量、不等价地以透明胶带简易包装，不属于预包装食品。另查，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涉案大墨鱼干以透明胶带不等量、不等价地简易包装，不属于预包装食品。原审认定涉案大墨鱼干为预包装食品，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对于原审判决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退还货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是否应当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该规定，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予以销售的，即销售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对于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南联店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上述规定并未免除消费者作为原告对于其在诉讼中的主张应当承担的初步举证责任，即消费者需证明：（1）自己确实购买了争议食品；（2）因购买、食用食品遭受了损失；如因购买食品遭受了人身健康损害，还应提供相应的证明；（3）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有侵权行为；（4）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陈明江仅提交了购买涉案食品的证明，其既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或人身健康受到损害。故陈明江未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第二，涉案食品属散装食品，根据《散装食品卫生管理规范》第三条规定，销售者仅须对销售的散装食品采用符合卫生标准要求的包装材料和容器进行密封包装，并在标签上注明食品名称、生产者地址、保质期等要素即可，销售者不需要对每位消费者均提供生产厂家证明、检验合格证明等。故陈明江以涉案的散装食品外包装上无QS标志、无生产厂家、无检验合格证为由，认定涉案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综上，陈明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明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 付 伟 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