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2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升辉，男，汉族，1974年7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法定代表人熊相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龙飞，男，汉族，1988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山县。
上诉人王升辉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美公司）、彭龙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25日期间，顺美公司的销售员彭龙飞多次向王升辉销售树脂、固化剂等货物。2014年1月25日，双方对货款进行了账目核对。账目核对函载明：“王升辉：感谢贵公司购买顺美公司产品，应会计审计账目的要求，我公司需询证下列结存贵公司之账薄记录：对账截止2014年1月25日，未付货款总金额1529489元。备注：其中打款150000元。经办人彭龙飞，顺美公司加盖了单位印章。”王升辉在账目核对函上签字确认，尚欠顺美公司货款1379489元。并注明油漆发蓝客户扣王升辉货款三十余万元。之后，顺美公司与王升辉再次对账，顺美公司承认多加1200元。因此，实际欠款为1379489元减去1200元，即1378289元。2014年2月14日、2月19日、3月7日，顺美公司继续向王升辉销售树脂、腊液等物品，货款共计174310元。送货单载明货已验收、款未付。王升辉现已向顺美公司给付货款共计550000元（含打款150000元）。顺美公司销售的货物，王升辉现已全部使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1日，顺美公司与彭龙飞签订《劳动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为顺美公司，乙方为彭龙飞；合同第二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接受甲方安排销售岗位工作。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送货单、账目核对函、《劳动合同》、养老明细信息、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在案佐证。
顺美公司在原审的本诉请求为：判令王升辉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1153799元及利息。
王升辉在原审的反诉请求为：1、驳回顺美公司要求王升辉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2、判令顺美公司立即归还王升辉550000元及利息；3、判令顺美公司以及彭龙飞赔偿王升辉的经济损失共计218975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彭龙飞系顺美公司的销售员，负责公司产品销售。彭龙飞将公司产品销售给王升辉，其行为系代表顺美公司的职务行为。彭龙飞虽然没有以顺美公司名义与王升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长达一年时间的履行情况来看，王升辉与顺美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为顺美公司与王升辉，而非王升辉与彭龙飞。王升辉购买了顺美公司销售的树脂、固化剂等货物，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向顺美公司足额支付价款。王升辉认为没有购买顺美公司销售的货物，不应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并要求顺美公司退还其已支付货款的反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王升辉在账目核对函上签名确认欠顺美公司货款。故王升辉向顺美公司支付的550000元系支付货款，顺美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关于顺美公司销售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王升辉为支持其主张申请其名下的油漆工岳希洪、吴文菊、马茂青出庭作证。三证人证明彭龙飞销售的油漆发绿、发蓝、发黄，存在质量问题。顺美公司及彭龙飞认为，三证人均系被告王升辉的工人，与王升辉有利害关系，所作的证言不真实。故，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王升辉虽然在账目核对函上注明油漆发蓝，被客户扣款三十余万元，但现已将顺美公司销售的货物全部使用，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不请求质检部门检验，也不书面通知出卖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王升辉主张顺美公司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关于损失问题。王升辉举出了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7月16日，王升辉分别与尚木、友邦、天晟等单位签订的五份大理石桌面供销合同及刘久菊、李波等4人的因购买王升辉大理石出现变色而扣款证明，以及黄碧莲购买王升辉大理石出现变色的情况说明。顺美公司及彭龙飞认为上述证据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王升辉举出的供销合同仅能证明王升辉与他人存在合同关系，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仅有单方陈述，无其他有效印证，且上述合同名下的损失又未经顺美公司确认。故原审法院对上述合同名下的相关损失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加之刘久菊、李波等人向王升辉出具的扣款证明、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欠付货款金额及利息问题。账目核对函载明截止2014年1月25日，王升辉未付顺美公司货款总金额为1529489元（顺美公司承认多加了1200元，因此应予以扣除，实际货款总金额为1528289元）。之后，顺美公司又向王升辉供货3次，供货金额共计174310元。王升辉认为这174310元货物是顺美公司弥补其损失，但无证据支撑。顺美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应为应收货款。据此，顺美公司共计向王升辉供货金额为1528289元＋174310元＝1702599元。双方认可王升辉已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550000元。王升辉现应向顺美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为1702599元－550000元＝1152599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应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顺美公司主张王升辉给付货款1152599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升辉的反诉请求因无证据支撑，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升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顺美公司货款1152599元及利息（以货款1152599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顺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升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2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3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项合计35604元，由王升辉负担。
宣判后，王升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关系建立在王升辉和顺美公司之间错误，顺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只是交货凭证，不能证明交货背后的基础法律关系，且送货单上未加盖顺美公司印章，而仅有彭龙飞签字，王升辉持有的账目核对函上没有加盖顺美公司印章，而顺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账目核对函上加盖有顺美公司印章，因此，顺美公司的印章系事后加盖，故不能证明案涉买卖关系建立在王升辉和顺美公司之间；王升辉在账目核对函上已经注明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30余万元，彭龙飞对签字予以了确认，同时结合王升辉与彭龙飞电话通话的录音，岳希洪、吴文菊、马茂青的证言，尚木、友邦、天晟等单位签订的大理石桌面供销合同，刘久菊、李波等人出具的扣款说明和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给王升辉造成了巨额损失。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升辉在账目对账函上备注了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行为应视为进行了通知，彭龙飞也签字对此予以了确认；原审法院因王升辉使用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就得出案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驳回顺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王升辉原审的全部反诉请求，并由顺美公司、彭龙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顺美公司辩称，顺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升辉购买的货物系由顺美公司销售，彭龙飞的行为仅是职务行为。账目对账函中确认了是欠顺美公司货款，王升辉应当按照欠付金额支付欠款。王升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其反诉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彭龙飞辩称，其为顺美公司员工，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与王升辉建立案涉货物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谁的问题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货物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无法从合意的外在形式来判断合同双方当事人。从履行过程中看，王升辉签署了账目对账函，确认了尚欠顺美公司货款。加之案涉货物买卖的经办人彭龙飞也认可其行为为代表顺美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本院依法确认案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王升辉与顺美公司之间。顺美公司根据其与王升辉签订的账目对账函要求王升辉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而王升辉关于顺美公司应返还不当得利550000元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王升辉向顺美公司支付550000元货款以及王升辉应当顺美公司支付欠款1152599元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有质量问题，是否应当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王升辉的相对方赔偿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王升辉认为其已在账目对账函上明确表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彭龙飞也签字予以了确认。对此，本院认为，王升辉的备注仅注明油漆发蓝需要与顺美厂老板协商处理，而油漆发蓝的原因有多种，作为主张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的王升辉应举证证明油漆发蓝系由于案涉货物质量问题造成，即首先证明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其次，该质量问题导致油漆发蓝。因此，在王升辉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油漆发蓝的情况下，本院对王升辉关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王升辉要求顺美公司、彭龙飞对其损失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升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66.56元，由王升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