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微燕，女，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乐，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华，女，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美，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微燕因与被上诉杨小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微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小华返还颜微燕14928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小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是非不分，显失公正。1、颜微燕在原审中诉称：2015年5月2日，杨小华向其推荐一种理财产品，声称可以送苹果6手机。颜微燕听信后赎回工商银行的理财产品并同意购买杨小华推荐的理财产品，后让杨小华通过颜微燕的手机购买了其所说的理财产品共计149286元，事后颜微燕发现钱已经转到杨小华工商银行卡上，但杨小华并没有购买相应的理财产品。为此，颜微燕要求杨小华返还149286元。杨小华在（2016）浙0381民初2959号案件及本案庭审中均辩称，杨小华当时介绍的理财产品就是“暗黑币”（颜微燕一直理解杨小华介绍的理财产品属于银行类理财产品），在收到颜微燕149286元款项后，立即给颜微燕购买了9000个暗黑币即V9档，并通过网络实名注册、绑定银行卡、邮箱等，而且承认当日其丈夫李金忠也购买了一个暗黑币V9档及注册账号的信息。根据杨小华的陈述，双方因购买“暗黑币”发生纠纷，审理的重点在于“暗黑币”的购买、交付、合法性等问题，但一审法院对“暗黑币”这一主要事实根本没有进行审查，甚至绕开有关“暗黑币”的一切问题，显然是对案件主要事实没有进行认定。2、杨小华辩称收到149286元后即按颜微燕的要求转账给相应账号，并帮助注册账号的盖然性程度更高，认为杨小华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义务，这种认定显然错误。首先，杨小华将颜微燕的149286元转到自己的工行卡，再转到其农行卡，已产生手续费13.44元，再转汇149287元给案外人吕志伟，这显然与颜微燕转汇的金额不符。如果颜微燕知道需要转账给案外人，则完全可以直接通过手机网银转账，根本不需要通过杨小华繁琐的跨行转账，且所有转账均是杨小华操作，都是其个人意志行为，不能认定是颜微燕要求转账给相应账号。其次，杨小华在（2016）浙0381民初295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官要求杨小华对通过工行卡转到其农行卡再会给案外人农行卡的转账行为作出解释，杨小华解释说当时颜微燕没有农行卡。颜微燕当庭提出自己有农行卡，杨小华却一直回避问题不回答。杨小华曾于2015年7、8月帮颜微燕提现过金额为2235元的一笔款项，还谎称颜微燕也承认收到。颜微燕当庭否认，并通过颜微燕的农行卡交易记录查询，结果根本没有该笔交易金额。杨小华向法庭声称自己也购买过二个档次的“暗黑币”，也提现两次，但杨小华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购买及提现证据。再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购买的产品即为9000个“暗黑币”，杨小华一直没有货根本无法向颜微燕交付约定的“暗黑币”。虽然杨小华辩称“达世币”、“克敦币”就是“暗黑币”，但没有证据证明，颜微燕也没有收到这些账号。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杨小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原判认定该理财产品曾从“暗黑币”变更为“达世币”，后又变更为“克敦币”是错误的。从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311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及相关公安机关、网络发布的信息可以证实，杨小华所辩称的“暗黑币”活动于2015年3月19日被公安机关以非法传销连查处，并在深圳经营场所依法查获涉案台式电脑、笔记本等作案工具，主要犯罪嫌疑人也被抓获。因此，“暗黑币”的网站从2015年4月就无法登入，这与杨小华在原审及（2016）浙0381民初2959号案件中的陈述、自辩及证人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根据杨小华的陈述，“暗黑币”于2015年4月更改为“达世币”，2015年5月自动升级为“克敦币”，这些都是在“暗黑币”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后的事情。从刑事案件侦查阶段到审判阶段均没有涉及“达世币”、“克敦币”的问题，且“暗黑币”的主要犯罪嫌疑人都被抓获，无法从事与“暗黑币”有关的违法活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暗黑币”变更为“达世币”，后变更为“克敦币”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二、原判认定颜微燕与杨小华并未直接进行所谓的“暗黑币”买卖，故颜微燕以“暗黑币”属禁止流通产品为由要求杨小华返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驳回颜微燕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颜微燕在原审中根据杨小华在（2016）浙0381民初2959号即第一次不当得利案件中的陈述与辩解，认为杨小华当初约定的是购买9000个“暗黑币”，杨小华在收到149286元款项后，没有按约购买所谓的9000个“暗黑币”，也没有交付。同时认为，涉案交易违法，属于无效合同，故要求杨小华返还全部款项149286元，三、原判审理程序违法。颜微燕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申请书，请求调取一审法院（2016）浙0381民初295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或录像以及杨小华工行卡、农行卡及李金忠工行卡的交易记录，但一审法院只调取了杨小华、李金忠银行卡交易记录，却没有调取庭审笔录或录像，只采用了有利于杨小华的证人证言，这对颜微燕不公平。四、原审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明显错误，相互矛盾。颜微燕提供的证据6证明杨小华在（2016）浙0381民初2959号案件中承认其帮丈夫李金忠于2015年5月2日汇款投资购买9000个“暗黑币”。且该证据经双方确认，可以证明李金忠也曾投资“暗黑币”，并得到法院采信。按照这样推理，2015年5月2日，杨小华同时给其丈夫李金忠与颜微燕购买了9000个“暗黑币”，那么应该于当日有两笔相同的149286元的汇款记录。后杨小华改口说是2015年4月30日汇款，金额为142669元。这显然与杨小华在之前的两次审理记录中所陈述的事实矛盾。一审法院认为颜微燕提供的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以采信，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利用此证据直接认定李金忠于2015年4月30日汇款142669元用于购买“克敦币”显然自相矛盾。杨小华提供的证据9、10、11、16都是手机照片翻拍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15，收到时间与杨小华陈述的提现时间不一致，且证人谢某证实网站于2015年7月就无法提现，不足以证明来源于“克敦币”的分红。假设杨小华所述的事实成立，已为颜微燕注册了所谓“克敦币”账号，那么杨小华提供的账号必须绑定银行卡、163邮箱，且必须有分红才能提现，同时邮箱中一定有提现记录，这些证据必须完整，缺一不可。但杨小华提供的证据16经颜微燕质证，一审法院不采信，那么杨小华提供的分红证据不成立，哪来提现。证据18、19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杨小华辩称：颜微燕上诉所称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颜微燕的上诉，维持原判。颜微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小华返还颜微燕1492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小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日，颜微燕经妹妹颜晓燕介绍，与杨小华及其朋友在瓯海仙岩一咖啡馆喝茶。期间，经杨小华介绍，颜微燕欲购买某理财产品，故将自己工商银行账号中的149286元汇入杨小华工商银行账号。杨小华收到该笔款项后分三次汇入本人农行账户，约五分钟后又汇入一户名为吕志伟的账户。后颜微燕认为杨小华并未依约替其购买理财产品，而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颜微燕曾于2016年3月25日提起诉讼，后于同年10月17日撤诉。该理财产品曾从“暗黑币”变更为“达世币”，后又变更为“克敦币”。一审法院认为，颜微燕虽曾于2016年3月25日提起诉讼，但已于同年10月17日撤诉，现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构成重复起诉，杨小华相应辩称，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颜微燕于2015年5月2日转账149286元给杨小华，而杨小华收收到颜微燕上述款项后，是否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其义务，该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在案证据来看，杨小华将颜微燕转至其工行卡里的149286元转入其农行卡，约五分钟后便汇入案外人吕志伟的账户，吕志伟的账户虽系私人账号，但杨小华配偶李金忠、朋友李丽琴等人在购买该理财产品时均汇款至该账户，且在案证据也无法反映杨小华与吕志伟存有其他经济往来。其次，在案证据显示颜微燕于2015年6月4日加入签购“克敦币”矿机协议，并于2015年12月23日收到所谓分红2123.25元，加入时间虽与汇款时间不一致，但杨小华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杨小华配偶李金忠汇款时间、加入时间亦不一致，颜微燕也自认并未通过其他任何渠道注册过该网站的账户，当天回家后也曾向配偶炫耀购买了高利润的理财产品等。综上各因素，杨小华辩称收到149286元后，即按颜微燕要求转账给相应账号，并帮其注册账号的盖然性程度更高，该院认定杨小华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其义务。颜微燕、杨小华间并未直接进行所谓“暗黑币”的买卖，杨小华收到颜微燕的转账后亦已履行了其相应义务，故颜微燕以“暗黑币”属禁止流通产品而要求杨小华返还款项的理由，亦无法得到支持。综上，颜微燕诉称要求杨小华返还149286元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颜微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86元，由颜微燕负担。二审期间，颜微燕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2、搜狐新闻网页截图。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暗黑币”已于2015年3月19日被公安机关立案确定为刑事犯罪，有关“暗黑币”的网站及相关运作被关闭，胡小华根本无法向颜微燕交付9000个“暗黑币”的账号。3、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杨小华辩称的事实与其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陈述的事实矛盾，同时也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不符。4、证据清单，用以证明杨小华待证事实与当时介绍给严某的理财产品不符。杨小华二审期间没有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材料。对颜微燕二审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杨小华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内容与本案无关，均不能证明颜微燕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2是有关案外人借“暗黑币”之名进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事实，与本案颜微燕与杨小华之间的合同关系无关，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是颜微燕起诉杨小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并不能证明颜微燕主张的杨小华的陈述先后矛盾的事实；证据4是杨小华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杨小华在该证据清单中载明“原告投入签购克敦币、原告分红克币事实”等，并不能证明颜微燕主张的杨小华上述陈述与当时介绍的理财产品不符的事实，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颜微燕与杨小华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杨小华是否应返还颜微燕149286元的问题。颜微燕二审期间明确表述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即颜微燕向杨小华购买9000个“暗黑币”。杨小华则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杨小华只是替颜微燕转款且已经完成转款义务，属代理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就是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颜微燕应对主张的向杨小华购买9000个“暗黑币”的诸如买卖合意、标的、单价等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颜微燕提供的该方面的证据主要是颜微燕向杨小华通过网银转账支付149286元款项的银行转账清单、严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网银转账清单只能证明款项支付的事实，但该转账并未注明款项用途，并无法印证颜微燕主张的其向杨小华买卖9000个“暗黑币”的事实。证人严某在一审作证时陈述“我从洗手间回来后就看到她们在转账，我就问为什么要转账。我姐姐说杨小华说的理财产品很赚钱，还有手机送，不赶快的话，手机送完就没了，要赶紧把钱打出转出去，还说打给杨小华没有关系，杨小华说保证能赚钱。我看我姐姐已经把钱转出去了，还问了杨小华，杨小华也说没关系，这个理财产品能赚钱的。但是她们说的具体是什么理财产品我并不清楚”，可见证人严某对颜微燕是否存在向杨小华本人购买9000个“暗黑币”的交谈过程并非亲眼所见，其也仅是在颜微燕转款后问了颜微燕，然后听颜微燕说了转款的原因，故严某有关颜微燕是否向杨小华购买9000个“暗黑币”这一争议事实的证言并非直接证据，且证人与颜微燕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颜微燕与杨小华一致确认颜微燕向杨小华转款149286元是在颜微燕的手机上操作完成，之后杨小华将上述款项汇入吕志伟账户，同时杨小华通过颜微燕的手机完成相关账号的注册。现有证据也印证了杨小华辩称的其丈夫李金忠为购买9000个“暗黑币”通过杨小华账户于2015年4月30日向吕志伟账户支付142669元款项的事实。在案证据也不无法反映杨小华与吕志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结合杨小华提供的用户名为“cywy001颜微燕”的签购克敦币矿机协议官方公告、用户名为“cljz001李金忠”的签收克敦币矿机协议官方公告以及颜微燕163邮箱提款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颜微燕主张的其向杨小华转款149286元是用于向杨小华购买9000个暗黑币的事实真伪不明，相反杨小华辩称的其是替颜微燕向第三方购买9000个“暗黑币”且在收到颜微燕转账的149286元款项后即已经转账给相应账号并帮助其注册账号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颜微燕有关其与杨小华存在9000个“暗黑币”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该买卖合同因“暗黑币”属于禁止流通产品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颜微燕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杨小华返还14928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颜微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上诉人颜微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谢 斌审 判 员  易景寿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