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盛隆林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林兴，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沐荣，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苏盛众，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旭，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林兴，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建瓯市盛隆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省建瓯市盛隆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5）瓯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原审被告李林兴，被上诉人曹沐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7月11日，盛隆公司通过竞拍，购买了建瓯市小龙须巷11-23号、25号、27号及建瓯市铁井栏69号房产。2011年10月16日，案外人周以明对上述房产投资300万元入股（其中100万元投资人系曹沐荣）。2013年4月25日，周以明及曹沐荣等人提出退股，并签订了《建瓯市铁井栏小龙须巷房产投股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曹沐荣按实际出资额100万元退出股权。二、盛隆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曹沐荣退股款10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7月13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后因盛隆公司未按约支付该款。双方于2014年8月15日又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盛隆公司结欠曹沐荣退股款10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7月13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全部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计53万元，于2014年8月27日前支付33万元，于2014年9月27日前支付20万元；退股款100万元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每月27日前各支付20万元。二、若盛隆公司未按约支付，曹沐荣有权就未支付的款项要求盛隆公司承担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及主张债权的所有费用。该协议还约定曹沐荣同意退股款自2014年6月30日起不再计算利息，该协议由李林兴进行担保。嗣后、盛隆公司已支付退股协议约定的利息530000元。付款期限届满，盛隆公司未按约支付退股款。另查明，曹沐荣为涉案已委托律师代理，并支付了代理费16000元。
原判认为，曹沐荣与盛隆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所签订《建瓯市铁井栏小龙须巷房产投股退股协议书》及2014年8月15日《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履行。盛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退股款，已构成违约，应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盛隆公司请求降低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李林兴为退股协议进行担保，未依约履行保证义务，应与盛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盛隆公司结欠曹沐荣退股款1000000元及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盛隆公司应支付曹沐荣为涉案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李林兴对盛隆公司上述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772元，减半收取计73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86元，由盛隆公司与李林兴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盛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盛隆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㈠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李林兴未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就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瓯市铁井栏小龙须巷房产投股退股协议书》以及《协议书》，前述协议损害了公司利益，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说，如果《建瓯市铁井栏小龙须巷房产投股退股协议书》以及《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借条，也已经转为李林兴的个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且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盖章，对公司不产生效力。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5）瓯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曹沐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涉案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协议从签订至原审结束，上诉人都从未提到这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相反，上诉人已部分履行了涉案协议，故上诉人的涉案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公司承担，未经股东会许可不是合同无效的依据。另，上诉人盛隆公司的股东仅2人，又系夫妻关系，夫妻财产本来就是共同共有，不存在没有经过股东会的说法，所以本案的协议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林兴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瓯市铁井栏小龙须巷房产投股退股协议书》以及《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法定代表人李林兴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对签订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认为法定代表人李林兴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公司承担，未经股东会许可不是合同无效的依据。本院认为，其一，盛隆公司作为公司组织或公司行为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但其对外签订合同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制约。对盛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效力的认定，因其并未超出平等商事主体间合同行为范畴，故应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评判。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㈠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前述条款已然明确了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对违反该规范的，原则上不宜认定合同无效。如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作为效力强制性规范认定将会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譬如股东会何时召开，以何种形式召开，何人能代表股东表达真实意志，股东签名是否真实等，均超出交易相对人判断和控制能力范围，如以违反股东决议程序而判令合同无效，必将降低交易效率，同时亦给公司动辄以违反股东决议主张合同无效的不诚信行为留下制度缺口，最终危害交易安全，不仅有违商事行为的诚信规则，更有违公平正义。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林兴以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曹沐荣签订《协议书》，系履行职务行为，盛隆公司应对其法定代表人李林兴对外签订合同承担民事责任，是否通过股东会决议不影响盛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效力。
综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建瓯市铁井栏小龙须巷房产投股退股协议书》以及《协议书》系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退股款1000000元，如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退股款的义务，则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退股款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认为系法定代表人李林兴的个人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2元，由上诉人盛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代理审判员 朱敏鹏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