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埔水果批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至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敬、上官文东，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家福兴市场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家正，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曾凯达、蒋喜聪，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中埔水果批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家福兴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家福兴公司）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家福兴公司归还借用发票的票款160000元；2、家福兴公司退还中埔公司预付的票款224100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9月24日，家福兴管理公司向中埔管理公司借用发票号码为03090001-03100000的定额发票，每张票面金额1元，合计10000元，并承诺发票用完后，将票根和相对票款归还中埔管理公司，如票根丢失，将按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的规定赔偿。同日，家福兴管理公司又向中埔管理公司借用发票号码为13960001-13970000的定额发票，每张票面金额5元，合计50000元，并承诺发票用完后，将票根和相对票款归还中埔管理公司，如票根丢失，将按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的规定赔偿，待申请到定额发票后，归还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定额发票给中埔管理公司。2013年9月29日，家福兴管理公司再向中埔管理公司借用发票号码为14020001-14030000的定额发票，每张票面金额5元，合计50000元，并承诺发票用完后，将票根和相对票款归还中埔管理公司，如票根丢失，将按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的规定赔偿。2013年10月9日，家福兴管理公司将已借但未使用的定额发票（票面金额合计60000元）退还中埔管理公司，具体为：（1）发票号码为14020001-14030000，每张票面金额5元，合计50000元；（2）发票号码为13968901-13969000，每张票面金额5元，合计500元；（3）发票号码为13969501-13970000，每张票面金额5元，合计2500元；（4）发票号码为03093001-03100000，每张票面金额1元，合计7000元。2013年10月16日，中埔管理公司向家福兴管理公司借用发票号码为16370001-16380000的定额发票，每张票面金额5元，合计50000元，并承诺发票用完后，将票根和相对票款归还家福兴管理公司，如票根丢失，将按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的规定赔偿。庭审中，中埔管理公司确认向家福兴管理公司借用的发票均已使用。
另查明，中埔管理公司先后于2013年9月29日、2013年10月29日转账支付家福兴管理公司123600元和100500元，合计224100元，转账凭证附言的记载均为“付管理费”。家福兴管理公司已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予中埔管理公司，发票上载明的付款项目为“管理费”。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相互借用发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即“任何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发票管理规定使用发票，不得转借、转让、介绍他人转让发票、发票监制章和发票防伪专用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查明，家福兴管理公司向中埔管理公司借用票面金额合计110000元的定额发票，之后又将未使用的票面金额合计60000元的发票退还中埔管理公司，即实际借用发票的票面金额为50000元。中埔管理公司亦于2013年10月16日向家福兴管理公司借用定额发票，票面金额合计50000元。中埔管理公司主张，2013年10月还向家福兴管理公司借用票面金额合计174100元的定额发票，但其提供的《借据》系自行出具的，没有记载发票号码，也未提供相应票根予以佐证，无从查证，而家福兴管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中埔管理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双方相互的借用发票均已使用，客观上无法返还。因发票种类和票面金额相同，购置费用可以相互抵销。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因出借发票引起的财务做账及申报纳税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中埔管理公司要求家福兴管理公司支付出借发票的票面金额，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埔管理公司先后于2013年9月29日、2013年10月29日转账支付家福兴管理公司123600元和100500元，转账凭证附言的记载均为“付管理费”。家福兴管理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载明的付款项目也为“管理费”。中埔管理公司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因借用发票预付的票款，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借用合同纠纷，上述两笔款项的返还争议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中埔管理公司应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5月4日作出判决，驳回中埔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埔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2015）湖民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发票借用及发票款项的做账及税务申报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案件的观点有欠妥当，即便违反了相应的税务管理法规的话，也是税务机关进行税务处理的问题，但是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当事人就款项往来做出一项约定并根据约定行事。2、原审法院根据中埔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定案件案由为“借用合同”纠纷，但是却在认为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法律关系与“借用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后，不能合并审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第2项诉讼请求，与《民事诉讼案由规定》精神相左。3、中埔公司与案外人汇联公司之间并没有场地出租的合同法律关系，家福兴公司也没能提交其受案外人汇联公司委托收取出租场地款项的委托书，这表明被家福兴公司主张代他人收取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收到该两笔款项后，向上诉人开具了正式税务发票，进一步表明，被上诉人汇付的该两笔款项不是受他人委托而向上诉人收取的代收款，否则应由委托人与中埔公司之间进行结算。5、中埔公司在收到家福兴公司开出的收款发票后，根据载明的发票科目向家福兴公司汇款，并注明相应的财务科目，是为了方便日后账务处理，但并不能否认家福兴公司收到中埔公司汇付的款项。在家福兴公司不能就款项的性质提出与中埔公司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证据材料，也不能提出与中埔公司尚存其他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款项性质，家福兴公司均不能说明其继续持有中埔公司汇付该两笔款项的合法依据，家福兴公司依法也负有将款项返还给中埔公司的义务。
被上诉人家福兴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并不存在两个案由，中埔管理公司与家福兴公司也仅存在借用合同关系，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至于中埔管理公司提及的两张发票体现的两笔管理费是家福兴公司受汇联中埔水果批发市场的业主厦门汇联市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收取的，与本案无关。二、原审对借用发票与返还发票的问题问题的认定是正确的。家福兴公司总共向中埔管理公司只借用11万元的发票。所借发票都有载明相应票号，有据可查。家福兴公司只使用了其中的5万元发票，剩余6万元发票未用，未用的6万元发票于2013年10月09日返还给了中埔管理公司。而中埔管理公司亦借用了家福兴公司5万元发票，按照双方的约定，各自所借的发票进行了相互抵扣，不负互相返还的义务。三、中埔管理公司称其向家福兴公司借用了224100元的发票，其支持该说法的证据是中埔管理公司伪造的三张盖有中埔管理公司印章的《借据》。这三张借据是中埔管理公司单方伪造的，是中埔管理公司为了与管理费224100元对应，自己拼凑数据和金额伪造出来的。也无法说明该三张借据上所借发票的票号。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埔公司确认收到家福兴公司退回票面金额合计6万元的定额发票，同时确认2013年10月16日从家福兴公司处借到票面金额合计5万元定额发票，但已经依约将票款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家福兴公司财务，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家福兴公司否认收到该笔5万元票款。
本院认为，中埔公司与家福兴公司之间的相互借用发票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讼争借用合同关系当属无效合同。中埔公司虽主张除原审判决认定的票面金额合计11万元的定额发票外，另有向家福兴公司出借了票面金额合计5万元的定额发票，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扣除已经原物返还的6万元发票后，原审判决认定中埔公司实际向家福兴公司出借了合计5万元的发票是正确的，但双方当事人相互借用等值5万元定额发票并已实际使用，无法返还。原审判决据此驳回中埔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此外，中埔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9月29日、2013年10月29日向家福兴管理公司转账支付的123600元和100500元，系基于其从家福兴公司处借取等额发票的借用关系，但其主张的内容与相应转账凭证备注的“管理费”明显矛盾，其提供的相应《借据》未得到家福兴公司确认，也无法提供相应发票号码或票根予以佐证核实，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中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12元，由上诉人厦门中埔水果批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王池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龚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