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村时家组。法定代表人：程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波，男，196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宵宵，女，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葳，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岳先，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因与被上诉人陈岳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岳先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岳先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岳先实际出借给程波、程宵宵的款项为85.45万元。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陈岳先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10月16日转账给程宵宵的65.45万元、20万元，除此之外，陈岳先未再实际借款。针对上述借款，程宵宵及其弟程健男已实际归还其（包括其工作人员骆家玲）已累计还款122.87万元，大大超过陈岳先实际借款的金额，因此陈岳先实际出借的借款已归还。2.陈岳先出借的款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4%的年利率没有事实依据。程波与程宵宵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的150万元借条，以及2016年8月10日毓龙湾公司、程波出具的320万元借条（未实际出借），均未载明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仅凭三份有程波签字的结算凭证即认为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利息与利息标准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程宵宵对毓龙湾公司、程波偿还陈岳先150万元借款及24%的年利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审理程序存在违法，程宵宵从未接到诉状与开庭传票，也未授权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其次，陈岳先的借款已还清，因此程宵宵也无需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步来说，即使可能尚有部分借款未归还，因程宵宵并未与陈岳先在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此后程波与陈岳先的结算凭证上载明借款利息及承担利息的标准系程波个人行为。一方面，程波无权代表程宵宵；另一方面程波在结算前未征得程宵宵的同意，事后也未经程宵宵的认可，因此即使程宵宵被法院最终认定对部分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宵宵也无需对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岳先辩称：陈岳先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款凭证以及对应的银行汇款记录，银行帐号流水清单，代付款证明，证明其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同时大量证人证言也表明了借款的过程及双方商谈还款的经过。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岳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毓龙湾公司、程波立即归还借款320万元及利息；2.判令程宵宵对上述借款中的四分之三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期间，陈岳先明确借款利息按结算单注明的利率标准自借款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程波、程宵宵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刘尚升借款并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因陈岳先与刘尚升之间存在债务关系，陈岳先将其用于偿还刘尚升借款的款项出借给了程波、程宵宵，实际出借数额为150万元。其后陈岳先另行偿还了刘尚升的欠款。2014年10月16日、17日，程波又分别向陈岳先借款30万元和20万元，并出具了两份借条。2015年11月10日，陈岳先与程波进行结算，确认2015年2月17日至同年11月10日期间，程波欠款本金为200万元，利息为70.5万元，程波已偿还陈岳先53万元，该还款中8万元为支付邢辉工资，其余45万元系偿还利息，因此尚欠利息25.5万元。2016年5月10日，陈岳先又与程波进行结算，确认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程波欠陈岳先利息42万元。2016年8月10日，毓龙湾公司、程波向陈岳先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陈岳先320万元。2017年2月10日，程波再次与陈岳先进行结算，确认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2月10日期间，程波欠陈岳先利息54万元，并注明2017年1月26日程波支付陈岳先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陈岳先与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未按约定偿还借款，陈岳先要求其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借款数额的问题，陈岳先主张按320万元计算，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只认可有汇款凭证的数额91.45万元，对其余借款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将款项交付给陈岳先，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听程波陈述欠陈岳先200万，同时2015年11月10日、2016年5月10日、2017年2月10日结算凭证三份均证实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上述证据互相印证，一审法院认定陈岳先与程波、毓龙湾公司之间的借款数额为200万元。对于陈岳先要求程宵宵对全部借款的四分之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26日发生的150万借款，程波和程宵宵共同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程宵宵应对此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提出的程宵宵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其他借款无程宵宵签名，陈岳先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借款与程宵宵有关，因此其他借款程宵宵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陈岳先主张的要求毓龙湾公司、程波按约定的利率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在借款时约定的借款利率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有借款利率均应按年利率24%计算；由于讼争双方在2015年11月10日结算时，程波已支付了45万元的利息，此部分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但并未达到年利率36%，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2015年11月10日前的利息已结算并履行完毕，利息应自2015年11月11日起开始起算，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对于毓龙湾公司、程波提出已偿还陈岳先所有债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程波提供的银行汇款记录中，汇款给骆家玲的款项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借款之间存在关联性，不能以此来抵扣借款，而汇款给陈岳先的所有款项均发生于2015年8月26日之前，陈岳先与程波于2015年11月10日进行了结算，确定还款系用于偿还借款的利息，虽然结算凭证上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但程波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因此不能再以此汇款来抵扣借款本金，对毓龙湾公司、程波的此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毓龙湾公司、程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岳先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扣除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2万元）；二、程宵宵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毓龙湾公司、程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岳先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四、驳回陈岳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00元，由陈岳先负担12400元，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共同负担2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证人何某在一审期间作证称其曾分两次分别向陈岳先出借20万元，月息均为5分，第一次发生在2015年3、4月份，两次借款都已还清。程波本人在二审期间先是认可曾通过陈岳先向何某借款20万元，款项已还，但未提供偿还证据，后又称其没有借过何某的钱，与何某没有任何经济关系。2.程波所主张的本案还款包括：2014年3月3日4.75万元、5月29日23.75万元（上述两笔款项由程宵宵汇出），2014年4月4日4.75万元、4月5日2万元、5月16日4.75万元、7月7日3.75万元、9月30日5万元、11月20日2.5万元、12月1日3万元、12月24日5万元、12月30日5万元、12月31日3万元、2015年2月17日10万元、3月23日4.5万元、3月24日1.5万元、5月17日4万元、6月15日3万元、7月27日20万元、8月26日10万元、2017年1月26日2万元（上述款项均由程健男汇出）。3.程波向陈岳先出具截止日期为2015年11月10日的结账明细，载明“2015年2月17日--2015年11月10日，一、何四：50万×2.5万/月×9个月＝22500（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11月），二、三五：50万×3万/月×7个月＝21万（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9月），三、陈岳先：100万×3万/月×9个月＝27万（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11月）。总欠利息22.5万＋21万＋27万＝70.5万，已付利息：53万－付邢工工资8万＝45万，合计：70.5万－45万＝25.5万”。陈岳先针对该结算明细陈述：“三五”是指童春秋，临近春节时程波答应偿还陈岳先50万元，但没有兑现，程波让陈岳先找人借钱，陈岳先联系了童春秋借款50万元，程波向童春秋出具50万元借条，陈岳先系担保人，最后该50万元是由陈岳先偿还的，程波对此认可。4.程波出具截止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的结账明细，载明“2015年11月10日—2015年5月10日，一、何四：50万×2.5万/月（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6个月＝15万，二、陈岳先：150万×4.5万/月（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6个月＝27万。合计15万＋27万＝42万”。5.程波出具截止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的结账明细，载明“2016年5月10日—2017年2月10日，陈岳先：200万×6万/月×9个月＝54万。备注：2017年元月26日程波付2万”。还查明，经核对一审卷宗，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在一审期间均委托潘家喜律师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喜律师代理该三个当事人参加了一审法院组织的质证和庭审程序，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关于一审程序不当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毓龙湾公司、程波尚欠陈岳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标准如何认定；二、程宵宵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如何认定。就各方争议事项，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借款金额，陈岳先陈述借款组成为：2014年1月27日陈岳先向程宵宵支付65.45万元，陈岳先后向邢辉、刘兵等支付工资等费用50万元，2014年1月26日现金支付30万元，工程结算款4.55万元，2014年10月16日50万元。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以下简称三上诉人）对上述款项中的2014年1月27日65.45万元、2014年1月26日30万元、2014年10月16日50万元合计145.45万元予以认可；同时认可工程结算款4.55万元，但认为该款项性质并非借款；针对2014年1月26日陈岳先向邢辉、刘兵等支付50万元，三上诉人认可其中的工资费用17.3万元，对于其他部分不予认可。针对上述争议，本院认为，结合程波于2015年11月10日、2016年5月10日、2017年2月10日先后出具的三张结算凭证，对程波尚欠陈岳先借款本金200万元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已还利息未超出关于法定的利率上限，陈岳先主张自未还利息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超出上述结算凭证中载明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毓龙湾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借条上盖章确认，故应当就该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关于已还款项，三上诉人主张已还122.25万元，陈岳先对其中的25万元不予认可，该25万元分别为2014年4月5日的2万元（向骆家玲支付的烟酒款）、2014年3月至5月每月47500元中的1万元（程波通过陈岳先向何某借款20万元的利息）、2014年5月29日23.75万元中的20万元（程波通过陈岳先向何某借款20万元的本金）。本案审理期间，陈岳先放弃关于2014年4月5日2万元系向骆家玲支付的烟酒款这一主张，认可该2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现双方的争议在于上述还款中是否包括程波通过陈岳先向何某的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3万元。鉴于程波对源于何某的上述20万元借款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在认可借款时未提供还款证据，故本院认定陈岳先关于还款中包括上述20万元本金及利息3万元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因该2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故该23万元不应纳入本案借款的还款范围。3.关于程宵宵作为共同借款人所应承担的偿还责任，程宵宵未在前述三张结算凭证上签字，该三张结算凭证对程宵宵不具有约束力，故程宵宵的责任范围应根据2014年1月26日借条作出认定，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尚升200万元”。程宵宵认为该借条项下的200万元并没有全部支付，程宵宵实际收到的款项为85.45万元，其他款项与程宵宵无关；陈岳先则认为该借条项下实际出借金额为1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刘尚升在一审期间就借条情况作出说明，程波向陈岳先借钱，而当时陈岳先尚欠刘尚升200万元，陈岳先就提出先将该200万元借给程波，口头约定月利率2.5%，借期半年，故陈岳先将本应归还刘尚升的款项直接给了程波，当时陈岳先取了部分现金，具体多少不清，其余款项转账，借款到期后程波未还款，陈岳先帮其偿还，所以刘尚升就将借条交给了陈岳先，程波、程宵宵对此知情。程波、程宵宵对刘尚升的证言没有异议，同时认为该证言说明其与刘尚升虽有借款合意，但未实际出借款项。结合上述证言，就各方的法律关系分析如下，首先，程波、程宵宵与刘尚升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借贷合意，但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应根据陈岳先实际向程波、程宵宵出借的款项予以认定。其次，因程波、程宵宵未向刘尚升归还借款，由陈岳先代为偿还，刘尚升将借条交给陈岳先，程波、程宵宵未持异议，陈岳先有权依据上述借条向程波、程宵宵主张权利。关于实际借款金额，陈岳先主张150万元，依据为刘尚升出庭作证借款的月利率为2.5%，程波、程宵宵的还款在2014年3月至7月有一定规律性，在扣除归还何某的23万元本息后，程波、程宵宵存在每月还款3.75万元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还款凭证，陈岳先的上述主张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且上述还款包括了由程宵宵直接偿还的款项，故可以确认程宵宵认可实际出借金额为1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约定。关于2015年2月17日程波向童春秋借款50万元，其目的在于清偿上述程波、程宵宵对陈岳先的150万元债务，该项借款的主债务人为程波，陈岳先系担保人。结合程波出具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11月10日的结账明细，应当认定程波、程宵宵共同债务为100万元，其中载明的“三五：50万×3万/月×7个月＝21万（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9月）”，应认定为陈岳先作为担保人在向童春秋偿还该50万元后向程波的追偿行为。故程宵宵在本案中所需承担的债务本金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50万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二、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波、程宵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岳先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扣除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2万元）；三、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岳先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四、驳回陈岳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00元，由陈岳先负担12400元，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共同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毓龙湾公司、程波、程宵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