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宝氢天辰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
法定代表人蔡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胜青。
委托代理人姚正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CHONYOUNGSOO，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洪，上海兰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阴市天辰特种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
法定代表人刘炳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正荣。
上诉人常州宝氢天辰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氢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原审审理中，上海天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江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8日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TJXXXXXXXXXX），该合同由天江公司（乙方暨卖方）与江阴市天辰特种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天辰公司”，合同中为甲方暨买方）、案外人扬中市天辰气体有限公司（丙方暨保证人一）、案外人镇江新区宏达乙炔气厂（丁方暨保证人二）、宝氢公司（合同中系原名称常州申联天辰氢气有限公司，系戊方暨保证人三）签订。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购买压力容器设备，由丙方、丁方为甲方于本合同项下义务承担保证责任；规格型号为TT10-2375-H2-20和TT10-2250-H2-20，每个型号各两台，共计四台；每台单价均为1，232，500元（其中每台本金113万元，每台利息102，500元），合计总金额为493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支付每台设备首付款30万元，剩余款项甲方以分期（3年）付款方式支付，一月一付，第一期分期款项支付为2010年8月5日，以后每个月25日前付清当期款项25，902元／台＊4台=103，608元，总计36个月付清；买受人收到增值税发票不作为其已付清相应款项的依据，如因发票的开具给出卖人造成税款损失的，买受人应当予以承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甲方投资设立的宝氢公司，也成为甲方的无限连带保证人；甲方延迟付款的，应当按照每7日1%的标准承担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总价款的5%。迟延付款超过90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20万元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乙方损失的，应当补足至相当于乙方实际损失的金额。
天江公司确认2010年3月17日江阴天辰公司以银行转账和汇票方式向其支付了涉案四台设备首付款120万元。之后，江阴天辰公司又以相同方式陆续支付了621，648元。
2、原审审理中，天江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的天江公司（乙方）与江阴天辰公司（甲方）、宝氢公司（戊方）共同签订的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本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术语，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一份销售合同中定义相同；甲方和乙方、戊方就销售合同中未尽事项达成补充协议；销售合同内签订的甲方为江阴天辰公司，保证人三为宝氢公司，因甲方需要乙方将发票抬头开为：宝氢公司，经三方协商决定更换销售合同抬头，故现将原买方抬头更换为宝氢公司，保证人三更换为江阴天辰公司；本补充协议经三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分别加盖单位章后生效；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销售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销售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补充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销售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
3、原审审理中，天江公司提交了一份打印时间为2012年4月的关于废止“常州申联天辰氢气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章和启用“常州宝氢天辰气体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章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自2012年4月1日起，原“常州申联天辰氢气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常州宝氢天辰气体有限公司”，原“常州申联天辰氢气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公章停止使用，同时启用“常州宝氢天辰气体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公章。该通知上加盖有“常州申联天辰氢气有限公司”和“常州宝氢天辰气体有限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的样章。
4、原审审理中，天江公司提交了一份宝氢公司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发给天江公司的往来函证单，该往来函证单反映了天江公司与宝氢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截止2011年8月31日，宝氢公司确认尚欠天江公司货款2，813，419.83元，对此天江公司钤章予以确认。
5、天江公司陆续向宝氢公司开具了45张价税总金额为493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价税金额16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宝氢公司退回，该金额是本案系争货款16万元所对应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
宝氢公司和江阴天辰公司确认收到天江公司开具的价税金额477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
6、天江公司与宝氢公司之间存在氢气购销合同关系，由宝氢公司向天江公司供应氢气。宝氢公司、江阴天辰公司则分别通过向天江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涉案部分货款。
7、原审审理中，天江公司提交了一份天江公司（甲方）与宝氢公司（乙方）、江阴天辰公司（丙方）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抵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截止到7月16日甲方需支付乙方氢气货款328，967.86元，甲方需支付丙方氢气货款441，423.11元，同时丙方需支付甲方货款285，444.49元（截止到2011年2月6日），乙方需支付甲方2011年3月至2011年7月汽车贷款518，040元。三方协商决定，乙丙二方与甲方的往来进行合并，且由乙方与甲方进行结算，甲乙双方相互抵款后乙方欠甲方货款33，093.52元。
8、天江公司确认收到了宝氢公司和江阴天辰公司支付货款477万元，尚欠货款16万元，因宝氢公司并非一次性支付涉案设备货款，而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增加了天江公司向案外人购买涉案设备的经营成本，所以，三方确定了涉案设备的购买价格。宝氢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
宝氢公司和江阴天辰公司则认为宝氢公司已于2013年7月向天江公司付清前述477万元，包括货款452万元与利息25万元，如宝氢公司在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支付货款，就无须再向天江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如逾期付款的，宝氢公司须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当月款项103，608元支付给天江公司，该103，608元包括货款和利息。
天江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认为宝氢公司尚欠余款16万元未付，请求判令：1、宝氢公司支付天江公司货款16万元；2、宝氢公司支付天江公司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前述货款为基数，按照每7日1%的标准计算）；3、宝氢公司支付天江公司律师费12，000元；4、江阴天辰公司对宝氢公司的前述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三方之间的销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审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宝氢公司已付给天江公司价款总额477万元，原审对此亦予以确认。
天江公司称因涉案合同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所以四台涉案设备的总价款为493万元。宝氢公司与江阴天辰公司辩称宝氢公司已提前付清涉案货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后无须再支付剩余利息。原审认为，在现实经济生活中，卖方不能一次性收回全部价款，价款分批收回，卖方要承担价款全部收回前的银行贷款利息，以及买方不及时足额付款的商业和道德风险。因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的价款一般高于同种产品在一次性现款买卖时的价格。从涉案销售合同内容来看，本案三方已约定涉案四台设备的单价、合同总价款以及分期付款方式，但未明确宝氢公司应付价款须区分货款本金和利息。进一步从抵款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三方在事后也未就此另行约定。两被告也未能再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前述辩称，因此，原审对两被告前述辩称难予采纳。
根据涉案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天江公司与宝氢公司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天江公司已向宝氢公司履行了供应四台涉案设备的义务，宝氢公司应按约支付全部价款493万元，而宝氢公司仅支付了部分价款477万元，尚有16万元未付。因此，宝氢公司应支付天江公司剩余价款16万元。
天江公司主张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延迟付款的，应当按照每7日1%的标准承担违约金。审理中，两被告认为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原审认为，虽然宝氢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属实，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天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并且天江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宝氢公司前述违约行为而造成其重大损失。综合考量本案三方的实际情况，原审认为宝氢公司支付天江公司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逾期金额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妥当。
江阴天辰公司在涉案销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作为连带保证人签章，但未对其担保范围明确约定，依照我国担保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虽有约定但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原审认为江阴天辰公司应对宝氢公司所欠的前述货款及违约金向天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律师费，虽然涉案销售合同中保证责任条款约定保证人担保范围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但该合同未约定主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后天江公司与宝氢公司也未就律师费达成书面协议。故原审对天江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氢公司支付天江公司货款1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宝氢公司支付天江公司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江阴天辰公司对宝氢公司的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江阴天辰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宝氢公司追偿；五、对天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天江公司负担180元，由宝氢公司和江阴天辰公司共同负担4，934元。
原审判决后，宝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合同约定四台设备货款452万元，利息41万元，扣除首付120万元，余下332万元分36个月付清，故分摊每月应支付本金92，222元，利息11，386元。2011年4月，宝氢公司供应天江公司工业气体，双方约定天江公司应付供气款从宝氢公司欠付设备货款中抵扣，故抵扣的货款不应产生后期利息，即宝氢公司提前支付了货款。根据宝氢公司的还本付息清单，宝氢公司只需承担利息部分约18万元，本息合计470万元，宝氢公司实际已付477万元，不再欠付货款。故不同意原审判决，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天江公司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天江公司辩称，合同约定了货款总价就是493万元，因为要分三年付清货款占用天江公司的资金成本才预算了本金和利息，货款总价理应比当时一次付清要高。即使宝氢公司提前付清货款也不能减少货款总金额，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也没有约定可以少付货款。故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原审中，天江公司和宝氢公司均向法院提供了自制的支付货款（含抵扣款）清单，但两份清单内容彼此不能对应，双方均不认同对方制作的清单。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了货款总价为493万元，虽然也约定了本金和利息，但从全案来看，因该货款的大部分是分36个月付清，属于分期付款。延续三年的分期付款势必占用供货方的资金成本，故货款总额理应比一次性付款要高，故约定的本金和利息可以视为包含了因分期付款而对占用供货方资金成本的对价。宝氢公司称在履行过程中每期多付货款（含供气抵扣款）部分就不应计算当期及以后的利息，但对该计算方式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各自提供的支付清单不能彼此对应，难以分清宝氢公司每次付款是支付哪一期的所谓本金还是利息。故原审认定本案宝氢公司应付货款总额即为493万元并无不当。即使宝氢公司有提前付款，双方也未约定提前付款可以减少货款总额。故对于宝氢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采纳。宝氢公司应当支付所欠16万元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江阴天辰公司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14元，由上诉人常州宝氢天辰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良
审判员 高增军
审判员 陶海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