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9刑终29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兆升，男，194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广东省高州市人，住高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健，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兆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粤0981刑初1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兆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梁兆升，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自2010年开始，被告人梁兆升与邻村杨某1的同居女友李某（已判刑）相识并多次发生性关系，李某多次向梁兆升诉说其与杨某1感情破裂的情况。2012年中，为达到两人共同生活的目的，梁兆升交给李某一个装有农药呋喃丹的矿泉水瓶，并教唆其对杨某1投毒。2012年9月3日，李某将呋喃丹放入杨某1食用的菜中，导致杨某1食用后呕吐、头晕，送本市曹江卫生院就诊后脱离危险。2017年2月6日，梁兆升被抓获归案。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决认为：被告人梁兆升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以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兆升的犯罪事实属实，罪名成立，予以认定。被告人梁兆升在着手实施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梁兆升辩护称没有将农药呋喃丹交给同案人李某并叫李某投毒杀害杨某1的意见，辩护人辩护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梁兆升教唆李某杀害杨某1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梁兆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同案人李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梁兆升为了达到与李某共同生活的目的，被告人梁兆升将农药交给李某并叫李某投毒在食物中毒害杨某1的事实，该事实同时有物证、书证、证人杨某2的证言、鉴定意见等一系列证据印证，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被告人梁兆升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称被告人梁兆升属于犯罪未遂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梁兆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梁兆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上诉人梁兆升上诉提出：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农药交给李某并叫李某投毒在食物中毒害杨某1的事实，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具有教唆杀人的行为，且证据间疑点较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即使上诉人构成犯罪，原判决量刑畸重。其是从犯，没有前科，年满七十周岁，依法应对其从轻量刑。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决，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被告人梁兆升故意教唆李某杀夫这一事实，根本无法证明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二、原判决量刑畸重。建议本院对上诉人改判有期徒刑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开始，上诉人梁兆升与邻村杨某1的同居女友李某（已判刑）相识并多次发生性关系，李某多次向梁兆升诉说其与杨某1感情破裂的情况。2012年中，为达到两人共同生活的目的，梁兆升交给李某一个装有农药呋喃丹的矿泉水瓶，并教唆其对杨某1投毒。2012年9月3日，李某将呋喃丹放入杨某1食用的菜中，导致杨某1食用后呕吐、头晕，送本市曹江卫生院就诊后脱离危险。2017年2月6日，梁兆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
高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押到涉案的矿泉水瓶一个、猪肉一块。
二、书证
1.被告人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梁兆升于1946年7月22日出生。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杨某1报案后，予以立案侦查的事实。
3.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公安机关接到杨某1的报案后，经立案侦查，将犯罪嫌疑人李某抓获。经审讯，李某供述是梁兆升教唆其投毒杀害杨某1的犯罪事实。2017年2月6日约15时，举报人员称梁兆升在家中，民警便衣前往调查并计划实施抓捕，当民警车辆到达梁兆升家门前时，梁兆升十分警觉并在车辆旁边沿线察看，待民警打开车门时他迅速逃跑，在逃跑过程中被民警抓住衣领，梁兆升被抓后再次想逃脱往田野下跳跃，在跳跃下田野的时候被民警抓获。
4.指认笔录：公安机关扣押的矿泉水瓶，李某指认是其投毒前用来装农药呋喃丹的矿泉水瓶。公安机关扣押的猪肉，李某指认是其拌有呋喃丹给杨某1吃的猪肉。
5.曹江镇卫生院出具的《证明》：证实杨某1怀疑自己中毒，于2012年9月3日晚上约22时50分到曹江镇卫生院就诊。
6.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截至2017年2月6日，经核查警综系统，发现有梁兆升违法记录。
7.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李某已被判处有期徒刑。
8.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证实梁兆升有作案后为逃避刑事责任一直潜逃在外，后被抓获归案的情形。
三、证人证言
证人杨某2的证言：2012年8月中旬的一天中午，我和父亲杨某1、母亲李某及大哥杨某3准备吃中午饭时，我发现一碗肥猪肉的颜色很蓝，猪肉上面还沾有几粒小颗粒，我不敢吃，就拿出门口的竹根头倒掉了。9月3日10时许，我放学回到家中，我父亲叫我�饭面上扛出一碗猪肉炒豆饼，我听到碗里发出一种像砂粒滚动的“啷啷”的声响，猪肉颜色很蓝，我只吃白饭，不敢吃菜，并叫父亲不要吃，但父亲对我说，猪肉是他在前一晚亲手炒的，经我烧火炒，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吃。我父亲吃了两块猪肉和半碗饭，他就到门口呕吐了，并说头痛、肚痛。我将菜水倒掉，并将猪肉、豆饼翻起来看，见到碗底有很多像丹仁一样的颗粒。9月4日早上起床后，我父亲告诉我，说是我母亲下毒药呋喃丹拌菜给他吃，想毒死他，说我母亲已亲口承认，毒药是谢坑村的兆升提供给她的，教唆她要毒死我父亲。
四、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2012年9月3日上午，我叫侄儿杨红开摩托车搭我及儿子杨某3到帅堂中心小学。10时许，杨红搭我回到家中，我女儿杨某2放学回家后，我就拿饭桌上的一碗菜（有菜心、豆饼、猪�）到饭面蒸热。待我女儿将饭菜扛出来后，她问我这碗菜为何会发出”啷啷”的响声，我说这些菜是昨晚经她烧火我亲手炒的，她又说看见这碗菜的菜水很青，叫我不要吃，我说是我亲手炒的可以吃。我舀了一碗饭就夹菜送饭吃，吃了两块猪肉及半碗饭，就觉得头晕、肚子痛，我就行出门口呕吐了。我对女儿说，有人下毒在饭菜了，我中毒了，我马上冲淡盐水喝。我叫女儿去问妻子李某是不是她下毒，女儿问了两次她都否认下毒。我感到全身无力，就在家中休息。到了晚上22时许，侄儿ＸＸ回来，我将中毒的事同他讲，他就打电话报警，民警叫我立即到医院检查治疗。我从医院回家后，李某对我说，是她将农药呋喃丹放在菜里下毒的，并说是谢坑村的梁兆升给她呋喃丹叫她毒死我，说毒死我后会给钱她。梁兆升是谢坑村人，60多岁，与我家隔一个山头，他平时拾破烂，李某经常与他一起拾破烂，二人混得很熟。
在我怀疑自己中毒后，我将那盆菜扒开检查，在盆底部发现有五六十粒小颗粒，我侄儿杨红也在门角处搜出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还有几粒呋喃丹。就在一个多月前的一天中午吃午饭时，我女儿发现一碗肥猪肉很青，她叫我不要吃，她就拿去倒掉了，我估计也是李某下毒。
五、被告人、同案人的供述
1.被告人梁兆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0年开始，我在家对面的山岭头做农活时认识隔离村的杨某1妻子李某，每次我约她上山头，都是用双手吹出“呜呜”声的方式联系她。在多次聊天中，我从李某口中听到她的家庭情况，她向我诉说杨某1和她分房睡，李某病的时候杨某1也不肯给钱她去看病，双方已经没有性关系。我们平时在山岭头聊天久了大家就熟了，后来我们发生了性关系�我们发生了第一次性关系之后，李某就要求我带她出去生活，于是我们出去捡垃圾，在捡垃圾的两年时间里，我们经常发生性关系，一直保持到2012年年中。我经常听李某说，杨某1责骂她很厉害，还想赶她走，我就对李某说准备给毒药杨某1吃，毒死杨某1然后她就跟从我，李某同意了我的想法，于是我来到曹江镇帅堂圩的农药店铺购买了半瓶呋喃丹农药（用一个矿泉水瓶装着）并交给李某，同时教李某将农药一起炒菜给杨某1吃，看是否能毒得死杨某1，李某听从了我的讲法实施了一次（具体日期已经忘记了），她将呋喃丹拌菜给杨某1吃，但被女儿发现并将该菜倒掉，没有毒害成功。第二次（具体日期已经忘记），李某再次将呋喃丹拌菜给杨某1吃，杨某1吃后出现呕吐现象，后因抢救及时没有死亡。在当天晚上，李某来到我家中找我，问我怎么办，我叫她赶紧逃跑，�某在逃跑后再次回家的时候被抓获，而我一直逃跑至今。
2.同案人李某的供述：1996年，我与南塘镇村头坡坑塘村的李卫灿结婚，育有一女，1999年初因家庭矛盾我离开李卫灿的家，在同年3月份与曹江镇里村中坡村的杨某1同居生活至今。近年我身体有病，杨某1及他的兄弟骂我好食懒做。去年8月份的一天，我村委会谢坑村的梁兆升来到我家闲坐，我向他诉苦，讲起自己的贫困及老公的兄弟想赶走我的事，梁兆升说，既然杨某1家境贫寒，杨某1及家人对你不好，不如跟我生活算了。几天后的一天早上，梁兆升叫我跟他一起去拾破烂，接近中午12点，他叫我到他家玩，他与我发生了性关系，他给了我50元。后来我经常跟他一起拾破烂，并多次在偏僻的山头和他发生性关系，我与他的关系就很亲密了，他叫我下毒药毒死杨某1，这样就不用再跟杨某1及杨某1的家人争�了，我就可以和他一起名正言顺生活了。今年8月中旬的一天中午12时许，梁兆升约我到对面山岭头，他拿出一个矿泉水瓶给我，说里面装有半瓶农药呋喃丹，叫我拿回家里藏好，看准机会就将呋喃丹拌进菜里给杨某1吃，这样就可以毒死他了。我将呋喃丹带回家里的柴房门角处藏好，并用一个黄色蛇皮袋盖住。过了两天的上午，杨某1拿豆饼外卖，我与女儿、儿子吃完中午饭后，我拿呋喃丹掺入一碗猪肉里，并告诉子女不要吃猪肉，猪肉里面我已放有毒药。杨某1回家吃中午饭时，我女儿叫他不要吃猪肉，并将猪肉扛到门口的竹根头倒掉了，这次杨某1没有察觉。到了9月3日上午9时许，杨某1送儿子去学校，我趁家中无人，又拿出呋喃丹倒进桌面上的一碗猪肉炒豆角里并捞匀，过了一会，我女儿放学回家，我对她说，我已经在猪肉里放了毒药，叫她不要吃猪肉。10时许，�某1回家了，他将猪肉拿到饭面蒸热，随后就吃饭了，而我煲鸡蛋粥自己吃，我女儿只吃饭不吃菜，她叫父亲不要吃菜，但杨某1说猪肉是他自己整的，怎么不能吃呢，他就夹猪肉吃。杨某1吃了半碗饭，就到屋门口呕吐了，后来他回到屋厅里坐，说肚子很痛，并问女儿是怎么回事，女儿说可能是我下毒在菜里。到了晚上22时许，ＸＸ（杨某1侄儿）回来了，他将杨某1送到医院检查治疗。当晚杨某1回到家后对我说，无论怎样，他都是我老公，怎么忍心要致他于死地呢？我说我是被逼的，有人教唆我这样做的，并承认是梁兆升教唆的，呋喃丹也是梁兆升给的。就在当天19时许，我曾到梁兆升家里对他说，我下毒的事老公已知道，出事了，怕杨某1报警，派出所会来拉我，梁兆升叫我连夜逃跑躲避。我回到家里收拾好行李，于次日早上搭车回我娘家和前夫家避风。今天早上，�回到杨某1家里时被民警抓获。
平时梁兆升到我对面山岭头做工时，用双手吹”呜呜”打暗号，我就出去找他并与他发生性关系。梁兆升没有手机，也没有家庭电话。
六、鉴定意见、通知书：经对查获的矿泉水瓶及送检的猪肉进行检验，均检见农药呋喃丹成分。检验结果已告知当事人。
七、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地点及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八、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梁兆升的视频资料。
本院确认以上证据。
对于上诉人梁兆升上诉提出的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一、上诉人梁兆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同案人李某的供述，证实上诉人梁兆升为了达到与李某共同生活的目的，被告人梁兆升将农药交给李某并叫李某投毒在食物中毒害杨某1的事实，上述二人的供述是证实上诉人梁兆升犯故意杀人罪的直接证据，上述犯罪事实同时有物证、书证、证人杨某2的证言、鉴定意见等一系列证据印证，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上述证据，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梁兆升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原判决量刑适当。梁兆升上诉的理由不充分，故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兆升教唆同伙李某故意剥夺被害人杨某1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以刑罚。上诉人梁兆升及同伙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梁兆升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忠圣
审 判 员 罗 文
代理审判员 张 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冬冬
黄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