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百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遂昌县妙高街道大桥村（城东工业园区）。诉讼代表人：范治平，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正圆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遂昌县城东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迎婷，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黄迎婷，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再审申请人浙江百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润公司）为与被申请人浙江正圆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圆公司）、黄迎婷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丽商终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百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通过政府回购再挂牌的途径以每亩120000元的价格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我国土地使用权管理分为政府出让的一级市场和原土地使用权人依法转让的二级市场，二个市场的主体有严格的区分，对此，国务院《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有明确的规定。不可能存在“通过政府回购再挂牌的途径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法律事实。且根据该条例，无论是出让还是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应当签订出让或转让合同。本案中，百润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系政府挂牌出让所得，该事实有百润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证，怎能认定为“双方当事人通过政府回购再挂牌途径以每亩120000元的价格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可否认，百润公司在政府将该土地收回重新挂牌出让之前，曾与正圆公司商议受让该土地，也预付了部分价款，但该意向由于政府对该土地收回及重新挂牌的行政行为，而使得该意向没有实施的可能，且双方并没有签订转让合同。因此，双方并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行为。二审判决仅凭双方的意向而认定双方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也与国务院《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相悖，其认定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确定了每亩12万元转让价格”与事实不符。正如前述，双方仅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意向，并没有实施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何来价格？二审认为该土地转让价格“包含两部分，其中每亩85000元系政府基准价，即回购和再挂牌的价格，每亩35000元系地质勘探、规划设计等前期工作费用”缺乏证据证明。在一审程序中，正圆公司均未提供过对该土地有投入的证据，二审判决用什么确定“每亩35000元系地质勘探、规划设计等前期工作费用”。按照二审判决理解，双方之间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只是“基于遂昌当地政府设置了回购再挂牌的程序”，政府在回购时，为何不将每亩35000元地质勘探、规划设计等前期工作费用也加到回购价款中，而直接以12万元挂牌出让？三、即使按二审判决的认定，双方通过政府回购再挂牌的途径以每亩120000元的价格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二审驳回百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也系错误。按照二审的认定，百润公司应当按每亩35000元支付给正圆公司25.765亩土地转让款差价，该数额为901775元，现正圆公司收取正圆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为940000元，还有38225元应当返还给百润公司，二审驳回百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错误。综上，百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正圆公司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正圆公司认为其与百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行为是错误的。2010年左右，正圆公司与百润公司商议，将正圆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25.765亩以每亩12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正百润公司，后百润公司支付了155万元的预付款，正圆公司在收到该笔预付款后就将土地交付给百润公司使用，若百润公司与正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行为，那正圆公司如何在土地并未经政府挂牌出让时就交付给百润公司使用。由此可见双方已经就该事项达成合意，且百润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按照正常程序，只要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土地使用权即可转让，但因当地政府设置了回购再挂牌程序，因此双方未直接签订协议，而是通过政府回购再挂牌的方式形成，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意。二审法院也已经认定百润公司与正圆公司商定通过政府回购再挂牌的途径以每亩120000元的价格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遂昌县人民政府(2012)3号专题会议纪要也对上述事实予以明确，同意正圆公司将上述涉案土地转让给百润公司，回购和再次挂牌只是程序而已。二、百润公司认为正圆公司未提交对土地有投入的证据，遂昌县人民政府(2012)3号专题会议纪要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正圆公司的投资开发符合要求。另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上也有规定，正圆公司有权在政府退回地价款之外另行向中标人收取其他款项。虽正圆公司未提供证据具体证明正圆公司地质勘探、规划设计等前期工作费用为35000元的价格，但该转让总价格是正圆公司与百润公司双方之间合意的结果，该结果是根据当时的市场情况以及答辩人的前期投入情况而定的，百润公司对此也是没有异议的，百润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前也一直未提出过异议，可以说明，这是双方合意的结果。百润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认的价格仅是基准价。而基准地价不是具体的收费标准。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抵押等宗地价格，是以基地价为基础，根据土地使用年限、地块大小、形状等因子，通过系统修正进行综合评估而确定。而政府仅是确定了基准价，其他的政府同意正圆公司在政府退回地价款(基准价)之外另行向中标人收取其他款项。该其他款项，即为根据土地实际情况确认的价格。而正圆公司与百润公司在政府回购挂牌之前已经达成合意。三、2016年4月13日，遂昌县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申请人何炯国与正限公司、第三人黄迎婷、居建村、邹建明、正圆公司强制清算二案，并于2016年5月26日指定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作为清算组。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郑俊伟为正圆公司清算案件负责人。综上，正圆公司认为二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以后，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以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属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百润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即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的再审事由。根据百润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及正圆公司的答辩，再审审查的争议的焦点是正圆公司与百润公司是否达成通过政府回购再挂牌的途径以每亩120000元的价格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第一，本案中，百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记账凭证、领款单、收据，正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领款单，会计封面，收款收据，证明百润公司向正圆公司支付1550000元土地转让款及土地税费68076.12元，正圆公司收到上述款项。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百润公司与正圆公司就案涉土地转让一事进行协商，并支付了部分价款。第二，正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2〕3号遂昌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向二审法院提供了挂牌出让文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地籍档案、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上述证据系政府职能部门制作的公文书证及参与签订的合同协议，客观真实，可以证明2007年6月26日正圆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政府回购的相关事实。且二审中百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岳出庭作证，其庭审陈述，2010年百润公司几个股东商量买下正圆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当时土地已平整、山坡已卸、水沟已挖。双方谈好以每亩120000元转让。徐岳一直担任百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13年4月，此期间百润公司各股东均未对每亩120000元转让价提出异议。另外，二审法院依职权向遂昌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王耀和遂昌县国土局工作人员朱育洪询问分别制作调查笔录，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政府同意正圆公司与百润公司自行协商定价，不干预转让差价，通过回购再挂牌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方式是政府和企业的共同行为。因此，二审法院根据正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依职权制作的调查笔录认定百润公司与正圆公司通过政府回购再挂牌的途径以每亩120000元的价格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系上方真实意思表示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第三，二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遂昌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王耀也陈述“当时正圆的投资强度是符合条件的”、“正圆的投资强度是达到要求的”，且遂昌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正圆公司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时在合同中已准许正圆公司自行处理地质勘探、规划设计等前期工作费用，二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认为只要正圆公司对土地的投资开发符合其与政府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关于投资开发期限和条件的要求，认定双方转让协议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认定有效，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妥。至于百润公司提出的正圆公司38225元应当返还百润公司，对此系二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且不存有明显不当，可不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综上，百润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百润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