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青刑一终字第44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杜福源、孙文祎，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宋某甲。系被害人贺某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宋某乙。系被害人贺某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宋某丙。系被害人之贺某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宋某丁。系被害人贺某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宋某戊。系被害人贺某之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宋某己。系被害人贺某之三女。
诉讼代理人宋军、段凤英，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胶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德乾、占锡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宋军、段凤英，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杜福源、孙文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0日7时25分左右，被告人刘某驾驶鲁B×××××号四轮农用普通车，沿山东省胶王公路苑戈庄大桥东侧的南北路，由南向北行至山东省胶州市胶西镇苑戈庄大桥东侧向左转弯时，与沿山东省胶王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驾驶人力三轮车的贺某相遇，刘某所驾驶的鲁B×××××号四轮农用普通车与贺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接触，人力三轮车侧翻倒地，造成贺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刘某与其妻子栾某、女儿刘某彩下车查看，刘某彩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刘某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经鉴定，贺某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胸腔脏器损伤。山东省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某驾驶超期未检验已经注销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是该次事故的原因，刘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贺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审另查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根据GA41-2005《交通事故痕迹物证勘验》有关条款及检验方法，对事故车辆鲁B×××××号四轮农用普通车、人力三轮车进行检验，并结合委托人胶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提供的相关材料，作出鉴定意见。分析说明：1、根据人力三轮车所检见痕迹，符合其向左侧翻至未完全倒置状态时，其右转向把遭受车辆轮胎类客体碾压所形成的痕迹特征，其前轮挡泥板右侧中段向后弯折变形情况符合其被碾压同时被异物钩挂所形成的痕迹特征，该两处痕迹在车辆自主倒地、挫擦地面时均不能形成。2、根据贺某尸体检验报告及尸体检验照片分析，贺某右小指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挤压、撕脱作用所致，结合人力三轮车右转向把痕迹形成机理分析，当贺某右小指位于未完全倒置状态的人力三轮车右转向把下侧时，遭受车辆轮胎碾压可以形成现有损伤结果。贺某顶部左侧裂创在单纯摔跌中不能形成，符合事故过程中与异物接触所致的特征。3、根据交通事故卷宗所载案件调查结果，人力三轮车倒地时无其它车辆通过事故现场，而人力三轮车车体所检见痕迹符合遭受车辆碾压、钩挂所形成的后果，结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贺某损伤情况综合分析，事发时人力三轮车右转向把及人力三轮车当事人贺某右小指遭受过四轮农用车左侧车轮碾压可以成立，且不排除呈倒地的当事人贺某身体与四轮农用车发生过接触的可能性。鉴定意见为：向左侧倾倒的未见悬挂号牌宏球牌人力三轮车右转向把及其当事人贺某右小指遭受鲁B-×××××北京牌四轮农用车普通车碾压过可以成立，且不排除其当事人贺某身体与鲁B-×××××号北京牌四轮农用普通车发生过接触的可能性。
原审再查明，被告人刘某系肇事鲁B×××××号四轮农用普通车的驾驶人和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该车未年检，未缴纳交通强制保险和其他商业保险。
被害人贺某，生于1946年9月28日，系地方农村户口，常住地址为山东省高密市柏城镇前冢子头子村，其父母均已去世，贺某与丈夫宋某甲婚后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儿子宋某乙、宋某丙，女儿宋某丁、宋某戊、宋某己，贺某别无其他亲属，于2013年6月10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报案记录、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过程及被告人刘某的到案经过。
（2）前科说明情况证实被告人刘某无前科。
（3）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胶公交认字（2013）第B03272号证实，刘某驾驶超期未检验已经注销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是该次事故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刘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贺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4）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出具经过。
（5）被告人刘某机动车驾驶证、涉案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刘某有C1驾驶证，鲁B×××××号农用车的基本情况，车主为于美红，过期未年检。
（6）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贺某于2013年6月10日因重度颅脑损伤、胸腔脏器损伤死亡。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及被害人贺某的身份情况。
（8）胶州市急救中心证明证实，2013年6月10日7时27分，急救中心接到号码为150××××4996的电话报警称在胶西苑戈庄大桥，有人受伤，需救治。伤者送至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因抢救无效死亡。
（9）胶州市公安局122接警单、110接警单证实，2013年6月10日7时30分左右，接警中心接到136××××3388电话报警，称胶西苑戈庄大桥三轮自行车被撞一方逃逸人伤。
（10）赵某甲行驶证证实，赵某甲车辆外观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甲证实，2013年6月10号上午7时20分许，他驾驶鲁B×××××号小客车由西向东行驶到了苑戈庄大桥上时，看到一辆时代轻卡由南向北左转弯速度很快，左转弯弧度很大，车右前轮几乎到了路面北侧，然后他正眼向前看，看到一辆三轮车侧翻在路口，前轮方向偏东北，轮还在转动，车底偏向东南侧，老太太面向西，肩膀和头接触地面，一条腿还勾在三轮车上，这时他的车速就非常慢了，几乎要停下来，他看见那辆时代轻卡距离三轮车西侧十来米的位置停在路中央，头偏向西南方，那名驾驶人脸色苍白，左胳膊平放在车门窗上，左胳膊与左手不停的抖动，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同时右侧车门打开，跳下一高、一矮两个女的没关车门，高个女人在前，矮个女人在后，急匆匆朝着老太太大步走去，在距离老太太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高个女人指着老太太大声吆喝道：你急什么？抢什么？老太太闭眼没反应。高个女人用手去拉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一翻身，头部涌出一滩鲜血来，这时老太太面部朝上，还在三轮车上挂着，但是已经改变成了背部着地，他一看见有血就害怕离开了。发生事故时周围没有别的车辆，路面很平整，车流量不大，晴天，视线非常好。
（2）证人王某证实，2013年6月10日上午7时25分左右，他驾驶农用车沿胶王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苑戈庄大桥处，他看见前方30米左右处有一个老太太骑着人力三轮车在他车的前方顺行。当时人力三轮车在中心线偏南处骑行，这时他看见沿着苑戈庄大桥侧南北路由南向北行驶来一辆白色的小货车，这辆白色的小货车驶到桥上后接着就划着弧停在桥的北侧，他到了跟前就看见老太太骑着人力三轮车摔倒了，当时人力三轮车向左倒的，老太太的一只脚还搭在三轮车上。他当时也没停车，继续向前走着，通过车的后视镜看见从白色小货车的驾驶室里下来两个妇女，这两个妇女向老太太倒地处去了，他就开车走了。当时他没注意看老太太怎么摔倒。他当时开着车，只注意那辆白色货车了，看见那辆白色货车停住时，那人力三轮车已经倒地了。不敢确定人力三轮车与白色货车是否接触，人力三轮车朝北（左）倒地的，倒地后基本正东正西侧翻，头朝正东方，那辆白色货车有四五成新，驾驶室里有3个人，中年男子驾车，车上还有两个妇女，车厢里拉着货，好像是用尼龙袋子装着。他不认识开白色货车的。
（3）证人刘某甲证实，2013年6月10日7时30分左右，她驾驶二轮摩托车沿胶王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苑戈庄大桥东段，看见在大桥东段路中间偏南处有一辆人力三轮车倒在桥面上，人力三轮车的北侧有一个老太太侧躺在桥面上，在大桥西侧将近到桥中心处的桥面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四轮货车，这辆白色的小货车车厢里还载着用纺织袋装着的粮食，在货车的东北角处有过路的一男一女两个人拦着小货车不让这辆小货车走，这时她看见从小货车的右侧车门处下来两个女的，这两个女的和一男一女两个过路人争执，她听见过路女的说：你们将人撞了你们也不过去看看。从车里下来的那两个女的中较年轻的那个就说：谁撞的？谁撞的？他们的车也没撞着她，是她自己摔倒的。说完后这两个女的就上了小货车，小货车就向西走了。这时她就用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过一会儿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将受伤的老太太抬到救护车上拉走了，然后她就向西走了赶集去了。
5、鉴定意见
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鉴中心（2014）交鉴字第507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GA41-2005《交通事故痕迹物证勘验》有关条款及检验方法，对事故车辆鲁B×××××号四轮农用普通车、人力三轮车进行检验，并结合委托人胶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提供的相关材料，作出鉴定意见的情况。
6.勘验、检查等笔录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事故地点：325省道18KM＋800M，勘查时间：2013年6月10日8时分至8时30分。道路情况：东西走向，省级道路，无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有车道分界线、中心线，沥青路面，地表干燥。交警到达现场，伤者已被急救车拉至医院。现场有红色人力三轮车，已被扣留；肇事车辆不在现场。现场没找到当事人，没找到证人。对现场地面血迹进行拍照，对人力三轮车车把凹陷变形部位拍照。使用现场照片和现场图记录现场路面上的血迹，人力三轮车的倒地位置进行固定证据。被害人倒地位置位于苑戈庄大桥东头。
（2）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实，贺某于2013年6月10日因重度颅脑损伤、胸腔脏器损伤死亡。死者头顶部见3.0CM头皮挫裂创，面部散在皮肤擦挫伤，左侧重。头面部骨未扪及明显骨折感。左腑下胸壁局部肿胀明显，双侧肋骨扪及多发性骨折（左侧重）。左小指中节皮肤及远节甲盖缺损，暴露骨质，左大腿中段外侧浅淡皮肤青紫。左膝外侧浅淡皮肤青紫。左膝前、左小腿前、左外踝散在点片皮肤擦挫伤，右大腿中段内侧片状皮肤擦挫伤。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报警录音电话证实，报警人王雪华、刘某彩报警语音情况。
（2）监控录像证实，被害人贺某驾驶人力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情况，及证人赵某甲驾车在其后面行驶。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95860元、丧葬费18702元、交通费1500元、医疗费单据496.42元，共计人民币216558.42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死亡证明、户籍证明、山东省高密市柏城镇前冢子头子村村委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刘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刘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216558.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刘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宋某乙、宋某丙、宋某丁、宋某戊、宋某己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6558.42元，
上诉人刘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刘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某没有也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申请证人刘某乙、赵某乙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刘某乙、赵某乙当庭证实，案发当日，其见被害人贺某骑脚踏三轮车自行翻车倒地后，上诉人刘某驾驶白色四轮农用车瞬间就经过被害人倒地处，是否与被害人及三轮车有过接触不清楚。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及附带民事判决合法。关于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刘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某没有也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甲、王某、刘某甲证实，案发时，从被害人倒地处经过的车辆只有上诉人刘某驾驶的鲁B-×××××北京牌四轮农用车，且证实有路人看到刘某驾车碰撞到被害人，为此与刘某的妻子栾某及女儿刘某彩发生争执，不让肇事者离开的事实。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贺某骑行的脚踏三轮车右转向把管件中段设计弧形弯曲趋于平直、扁平、上侧见挫痕，符合遭受车辆轮胎碾压所形成。前轮挡泥板右侧中段向后弯折变形，符合被碾压同时被异物钩挂形成。死者贺某头顶部左侧见3.0CM头皮挫裂创，在单纯摔跌中不能形成。双侧肋骨扪及多发性骨折（左侧重）。左小指中节皮肤及远节甲盖缺损，暴露骨质，符合遭受轮胎碾压可以形成的损伤结果。双下肢有多处皮肤青紫、皮肤擦挫伤。鉴定意见为向左侧倾倒的未见悬挂号牌宏球牌人力三轮车右转向把及其当事人贺某右小指遭受鲁B-×××××北京牌四轮农用车普通车碾压过可以成立，且不排除其当事人贺某身体与鲁B-×××××号北京牌四轮农用普通车发生过接触的可能性。而上诉人刘某在侦查阶段初期矢口否认其从案发地经过，后在侦查人员调取其交通肇事基本事实的相关证据后，才供认从案发地经过，且供述案发后，其委托同村村民张振才与死者家属协商处理，打算赔偿五六万元，后因死者家属索赔二十万元而未能达成调解。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实刘某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骑行的三轮车发生碰撞，但综合分析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等证据，可以排除其他车辆肇事和被害人因恐慌倒地摔伤致死的可能，进而可以得出刘某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发生碰撞、刮擦或碾压致被害人倒地受伤后死亡的唯一结论。上诉人刘某肇事后发现被害人生命垂危，逃离案发现场，属交通肇事逃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交通肇事逃逸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日新
审 判 员 孙志刚
代理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健
书 记 员 张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