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四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化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滨。
法定代理人：张化林。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霍吉峰，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祖洪琴，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治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航海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许治敬，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宋晓明，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因与被上诉人许治敬、青岛航海渔业有限公司（下称航海公司）海上人身伤亡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事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的委托代理人霍吉峰、祖洪琴，被上诉人许治敬、航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起诉称：张化林、赵学梅之子、张书滨之父张某某于2012年8月开始在许治敬所有的“鲁胶渔60786”号渔船上工作。2013年4月7日左右，许治敬所有的“鲁胶渔60786’’号渔船在1662海区发生沉船事故，船上包括张某某在内的六人，落水失踪。后，青岛海事法院作出（2013）青海法宣字147号民事判决宣告张某某死亡。“鲁胶渔60786”号渔船直接挂靠在航海公司名下，许治敬、航海公司对张某某的死亡有过错，应承担直接的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许治敬、航海公司向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支付死亡赔偿金279800元、丧葬费1869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2333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3073.9元及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503906.4元。2、诉讼费由许治敬、航海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春季，张某某受雇于“鲁胶渔60786”号渔船的实际所有人徐某甲和徐某甲。4月7日，“鲁胶渔60786’’号渔船在1662海区发生沉船事故，船上包括张某某在内的全部六名船员落水失踪。2013年9月9日，青岛海事法院依法宣告张某某死亡。
事故发生后，徐某甲的儿子徐某乙通知了失踪船员的家属，并与部分失踪船员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
另查明，2012年9月1日，许治敬与徐某甲、徐某甲签订渔船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许治敬将“鲁胶渔60786’’号渔船及其手续和该船所配仪器及物资一次性转让给徐某甲、郑某甲两人；2、转让价格为110万元整，受让人徐某甲、郑某甲于合同签订日先付给许治敬船款20万元整，余款90万元受让人徐某甲、郑某甲于2013年9月1日前全部付清，待受让人付清全部购船款项后，许治敬将“鲁胶渔60786’’号渔船过户给受让人；3、船舶转让后，该船及船上发生的任何事情，包括债务、人员死亡都与许治敬没有关系，许治敬不负任何责任，由徐某甲、郑某甲两人自行承担所有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再查明，2013年4月11日，航海公司员工郑某乙向营海派出所报警称，其所在公司的“鲁胶渔60786’’号渔船在海上翻了，船上有5名船员全部失踪。4月22日，郑某乙再次向营海派出所报警称，船上实际有6名船员失踪。2013年5月3日，张化林向营海派出所报警称，4月26日下午“鲁胶渔60786’’号船长徐某甲的儿子通知其张某某于4月8日在海上作业时失踪。4月28日、5月3日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了商谈。2013年12月1日、12月27日，青岛海事法院分别询问了原“鲁胶渔60786’’号渔船船员徐某乙和侯某某。徐某乙在接受询问时称，“鲁胶渔60786”号渔船系其父亲徐某甲与大车宋清鑫合伙购买，由于购船款暂未付清，出事时，“鲁胶渔60786’’号渔船仍在许治敬名下。此外，由于其提前下船，船上缺船员，徐某甲安排船员侯某某上船接替其工作。侯某某在接受询问时称，其与张某某均受雇于船长徐某甲，此外叫“清欣”的大车也有船份。船出事前，徐某甲通知其替换徐某乙出海，在其搭乘“鲁胶渔60968”到达作业海区时，看到“鲁胶渔60786’’号渔船已经翻扣在海上。
又查明，船舶买卖合同及赔偿协议均为同一人书写，且均将“徐某甲”写为“徐淑森”；徐某乙与侯某某所称大车是“鲁胶渔60786’’号渔船大车徐某甲。
审理中，航海公司称当地政府要求航海公司对停靠在胶州东营码头的出海作业渔船进行协调航行、作业以便应对不良天气和突发事件，届时可以协助政府协调救助事宜。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某受雇于实际船主徐某甲和郑某甲，与许治敬不存在雇佣关系。许治敬仅仅是登记船主，船舶已经灭失，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航海公司与“鲁胶渔60786”号渔船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主张许治敬、航海公司对张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对许治敬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对青岛航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9元由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负担。
上诉人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上诉称：张某某于2012年8月已开始开始在“鲁胶渔60786”号渔船上工作，徐某甲当时仅是该船的船长并没有与许治敬签订渔船买卖合同，也不是该船的实际所有人，张某某应当是受雇于许治敬。原审法院没有查实合同双方是否真实的签名按印，船款交接以及实际履行手续是否真实存在，仅凭许治敬单方提供的渔船买卖合同即认定存在渔船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许治敬是船舶的登记所有人，也是实际所有人，同时也是张某某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鲁胶渔60786”号挂靠在航海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并从中获取利益，航海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许治敬、航海公司赔偿各项损失503906.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许治敬、航海公司承担。
许治敬和航海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鉴定申请，要求本院对许治敬提供的渔船买卖合同中徐某甲、徐某甲签名及按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征询当事人双方意见，双方均不能提供鉴定所需检材。本院认为，因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不能提供鉴定必需的对比材料，本院无法对渔船买卖合同中徐某甲、郑某甲签名及按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另查明，2012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以下简称公报）载明，全市单位农民人均纯收入13990元，农民消费支出8653元。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在本案的审理中未能提交证明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存在及已支出的证据。双方在审理中均认可对张化林、赵学梅负有抚养义务的为3人。
本院查明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张某某与许治敬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许治敬、航海公司应否对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根据胶州市公安局营海边防派出所提供的证明，张某某于2012年8月20日办理船民证开始在“鲁胶渔60786’’号渔船上工作，该期间船舶登记所有人为许治敬，许治敬应为同时期船舶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张某某该时期上船工作应为船东许治敬工作，应认定张某某与许治敬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在其后的工作过程中直至张某某死亡以及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本案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未主张和举证证明张某某与许治敬解除了雇佣合同关系。许治敬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虽然提交了船舶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的买方徐某甲、郑某甲已在本案所涉事故中死亡，并且由于当事人不能提供核实徐某甲、郑某甲签字及按印的检材，该合同上的徐某甲、郑某甲签字及按印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又由于许治敬未提供船舶买卖合同船舶价款的给付证明，该船舶买卖合同是否得以履行也未予证明，虽然徐某甲之子徐某乙及侯某某接受原审法院询问证明船舶已经买卖且徐某甲、徐某甲为雇主，但该两人的陈述除其口述外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陈述内容，且该两人的陈述中分别表示徐某乙未见过船舶买卖合同也不知道合同履行的情况，侯某某是否“鲁胶渔60786’’号渔船船员的身份也未加以证明，因此，该两人的证言均不能予以认定。本案中当事各方均认可涉案船舶以许治敬的名义办理了保险，事发后许治敬领取了保险赔偿，且涉案船舶一直登记在许治敬名下，综合上述证据，本案涉案船舶发生所有权转移的事实无法认定，张某某与许治敬的雇佣合同关系没有解除，张某某因船舶沉没发生死亡事故，作为雇主的许治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在本案审理中未能证明“鲁胶渔60786’’号渔船挂靠航海公司经营也未能证明航海公司因“鲁胶渔60786’’号渔船挂靠而获得收益，航海公司无需对张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公报记载内容，结合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的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受害人死亡赔偿范围及计算方式的规定，经计算，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应获得的赔偿为：丧葬费1869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化林，69周岁，计算11年，张化林有三个孩子，死者承担扶养费的1／3，扶养费数额为8653元＊11年／3人=31728元；赵学梅未满60周岁，未能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其它生活来源，其扶养费不予计算；张书滨，6周岁，计算到18岁，张某某为其两个扶养人之一，扶养费数额为8653元＊12年／2人=51918元。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为13990元＊20年=279800元。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认定。另，因没有证据表明船东对张某某有加害行为，对于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383145.5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判决内容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事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
二、许治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死亡赔偿金等383145.5元；
如果许治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张化林、赵学梅、张书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39元均有许治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代理审判员 吴之翔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