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曾琳，女，1971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红，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蒋文兵，男，1970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松，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彭浩宇，男，1977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曾琳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彭浩宇于2014年1月、2月、5月分四次共计向被告曾琳借款850万元，因被告彭浩宇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曾琳将彭浩宇诉至法院。诉讼中，法院根据债权人曾琳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10月17日对彭浩宇名下的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12.22%股权中价值974万元的部分采取了冻结的诉讼保全措施。2014年12月，法院分别作出（2014）翠屏民初字第3586号、3587号、3588号、3589号四份生效判决书，后曾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法院分别作出（2015）翠屏执字第596-1号、597-1号、598-1号、599-1号四份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彭浩宇的存款合计10795233.33元。执行中，原告蒋文兵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彭浩宇名下的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12.22%股权）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翠屏执异字第1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1、异议人向法院提交其向他人借款的相关证据材料与执行案件无关，对此不作审查；2、法院冻结彭浩宇的股权之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为彭浩宇持有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12.22%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款第4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的规定，持有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12.22%的股权的权利人应认定为彭浩宇，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裁定驳回案外人蒋文兵的异议。蒋文兵于2015年7月7日签收该裁定书后，于同月17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2013年5月、6月，原告蒋文兵、彭劬慧分两次向陈勇、朱超借款1200万元，借款期一年，宜宾禾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及詹涛、周寿洁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同时，宜宾市禾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原告提供反担保。原告蒋文兵随即与宜宾市禾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借款担保回购协议》，约定：原告应将自己所有的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权（2200万元）转让到宜宾市禾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彭浩宇（本案被告）名下，作为借款的反担保，该笔借款按期全额归还后，彭浩宇无条件将该40%股权回转给原告。后原告蒋文兵、被告彭浩宇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将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权转让到彭浩宇名下，彭浩宇实际上并未支付股权转让金2200万元。借款到期后，宜宾禾润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因经营恶化，詹涛、周寿洁也无法联系，故三担保人均未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10月1日，蒋文兵、彭劬慧与陈勇、朱超签订《说明》一份，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原担保人的担保，并由借款人另行提供担保。同日，原告蒋文兵与被告彭浩宇签订《股权回转协议》，载明：因蒋文兵与债权人协商一致解除了借款担保，故蒋文兵提供的反担保已无意义，并约定：彭浩宇同意无条件将原提供反担保的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12.22%的股权（因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为18000万元，原占股比例40%变更为12.22%）回转到蒋文兵名下；彭浩宇无条件配合蒋文兵履行股权回转相关手续。在蒋文兵与彭浩宇办理股权回转手续期间，法院因曾琳（本案被告）与彭浩宇的民间借贷纠纷四案对彭浩宇名下的争议股权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后原告蒋文兵因股权转让纠纷将被告彭浩宇诉至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蒋文兵与彭浩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原告蒋文兵为其借款向担保人提供的反担保。并因此作出（2015）宜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告蒋文兵与被告彭浩宇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责令彭浩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原告蒋文兵其持有的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于2015年8月30日生效，2015年9月2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蒋文兵申请执行（2015）宜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现该案正在执行中。另查明，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核准成立，公司股东2人，分别为蒋文兵、蒋无双，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9月19日章程载明：蒋文兵出资5445万元持公司99%股份，蒋无双出资55万元，持公司1%股份；蒋文兵在公司设立时于2011年9月20日实际缴付出资数额1089万元，于2013年10月8日前第二期缴付4356万元。2013年5月10日，蒋文兵与彭浩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5月10日章程修正案记载：蒋文兵出资3245万元持公司59%股份，彭浩宇出资2200万元持公司40%股份，蒋无双出资55万元持公司1%股份，三股东实际缴付出资数额的时间均记载为2012年5月23日；蒋文兵、蒋无双、彭浩宇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捺印。2014年1月10日，蒋文兵与赵小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蒋文兵将其持有的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59%股权中的20%股权以1100万元转让给赵小兰。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10日章程修正案记载：蒋文兵出资2145万元持公司39%股份，彭浩宇出资2200万元持公司40%股份，蒋无双出资55万元持公司1%股份，赵小兰出资1100万元持公司20%股份，四股东实际缴付出资数额的时间均记载为2012年5月23日；蒋文兵、蒋无双、彭浩宇、赵小兰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捺印。后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将注册资本由5500万元增加为1.8亿元，在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7日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蒋文兵出资14645万元持公司81.36%股份，彭浩宇出资2200万元持公司12.22%股份，蒋无双出资55万元持公司0.31%股份，赵小兰出资1100万元持公司6.11%股份，四股东实际缴付出资数额的时间记载为蒋文兵2014年12月30日，蒋无双、彭浩宇、赵小兰实际缴付出资数额的时间仍为2012年5月23日；蒋文兵、蒋无双、彭浩宇、赵小兰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捺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责令停止对价值974万元股权的强制执行；2、确认上述股权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蒋文兵与彭浩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原告蒋文兵为其借款向担保人提供的反担保，现该判决书已判决解除原告蒋文兵与被告彭浩宇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责令彭浩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原告蒋文兵其持有的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争议的登记在彭浩宇名下的股权已作出明确处理，现原告蒋文兵再次请求确认争议股权归其所有，法院不再处理。因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已进入执行程序，彭浩宇应归还蒋文兵争议股权，故法院认为蒋文兵对本案争议股权的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他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蒋文兵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三百零五条、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登记在彭浩宇名下的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12.22%的股权。二、（2015）翠屏执异字第11-1号执行裁定书失效。案件受理费79980元，由原告蒋文兵承担20000元，被告彭浩宇承担59980元。宣判后，曾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10月冻结了彭浩宇在国能电缆的股权，冻结裁定在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根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予改判；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及《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蒋文兵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彭浩宇未答辩。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曾琳称“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10月冻结了彭浩宇在国能电缆的股权，冻结裁定在先，并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适用范围应为强制执行案件中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或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的情形，在执行异议之中人民法院只做形式审查，但是，本案是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执行标的结合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实质性审查，因此曾琳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曾琳称的“按《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应予改判”的问题。《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关于“不得对抗第三人”是为了维护商事交易安全，其适用范围应当围绕商事交易展开，限于交易的进程中，并且交易主体对标的物权属应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曾琳并非是就股权进行交易，而是要执行彭浩宇的股权来满足其债权的实现。此时的股权，仅是“强制执行”的标的，而不是“商事交易”的标的，工商登记的外观主义原则不适用于非交易的第三人。而另一方面，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办法。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的异议需进行实质审查，本院（2015）宜民初字第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蒋文兵与彭浩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蒋文兵为其借款向担保人提供的反担保，并未构成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并判令彭浩宇归还蒋文兵其持有的国能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股权的实体权利系蒋文兵所有，综上，上诉人曾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上诉人曾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蔡 伟审判员 李 荷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侯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