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龙民再重字第1号
原审原告龙口市润金塑料厂。
负责人于兆祥，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连胜，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包晓善，男，1972年6月11日生，汉族。
第三人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聚全，任董事长。
原审原告龙口市润金塑料厂与原审被告包晓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2009）龙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包晓善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1）烟商二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晓善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5月1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裁定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09）龙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商二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龙口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本案的诉讼。原审原告龙口市润金塑料厂委托代理人王连胜、原审被告包晓善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龙口市润金塑料厂向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称，润金塑料厂系济南趵突泉啤酒厂（以下简称趵突泉啤酒厂）的包装膜供应商，趵突泉啤酒厂将欠润金塑料厂的部分货款在销售公司为其建立了账户，以啤酒抵款。润金塑料厂将啤酒以厂价分销给包晓善，由趵突泉啤酒厂供销员菅宗勇负责润金塑料厂与包晓善之间的对账业务。2008年1月，菅宗勇将其与包晓善之间的对账单交给润金塑料厂，包晓善欠润金塑料厂40954元，并称其余款项在公司账上。诉讼后润金塑料厂又到卢堡公司方知润金塑料厂在公司账上已没有钱，根据公司的出库单及送货派车单，润金塑料厂共转让给包晓善价值1162295.76元的啤酒，包晓善只付货款17万元，尚欠992295.76元未付。菅宗勇与包晓善之间的对账不真实，请求判令包晓善按照实际欠款额清偿货款并承担利息。
原审被告包晓善辩称，2008年10月，润金塑料厂的起诉被驳回，该裁定已生效。本案与其为同一案件，法院不应受理，应按申诉处理。另外，包晓善销售啤酒系直接从厂家进货，款已付清，与润金塑料厂无关。请求驳回润金塑料厂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未到庭也未答辩。
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润金塑料厂于2005年2月起为济南趵突泉啤酒厂（后更名为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堡公司）供应用于瓶装的塑料包装膜，经协商，卢堡公司以啤酒抵顶货款。2005年，卢堡公司为润金塑料厂设立账户，同时将货款作为应付款入帐。卢堡公司把啤酒送到润金塑料厂指定的销售点（包括包晓善在内），经销售商签收后，由送货人员将送货派车单交润金塑料厂盖章确认。卢堡公司据派车单与出库单入帐，冲减润金塑料厂帐面货款。销售点将酒售出后，把现金交付润金塑料厂，至此，完成变现过程。诉讼中，润金塑料厂提供了自2005年11月16日至2008年4月价值1103663.76元的派车单、出库单。审理中包晓善认可收到派车单、出库单名下的酒计款715350.48元。
包晓善不认可的共8车，2006年7月3日29088元、2007年7月9日48972元，这两车货不是包晓善本人签字，送货单均标注“送蓬莱字样”。2006年12月1日59148.84元，2007年5月27日53004元，2008年1月13日44196元，均不是包晓善本人签字，2007年8月28日55594.44元，模糊不清，2008年2月17日54540元系张荣签字，以上共计388313.28元。经庭审质证，2007年8月28日一车货物，因派车单复印模糊不认可，经当庭出示原件核定，包晓善表示认可，价值55594.44元。卢堡公司的证明可以确定：2007年5月27日、2007年7月9日、2008年1月13日、2008年4月7日四车价值189942元的酒是包晓善的大姨姐张晓签收的。润金塑料厂提供的2006年8月30日和2008年1月16日包晓善亲笔签名的证明材料，包晓善提交的押金单等材料，可确定包晓善收到2006年7月3日和2006年12月1日两车货物价值88236.84元。2008年2月17日一车货物价值54540元，签名为张荣，张荣系包晓善妻子，包晓善庭审中认可。故该8车货款388313.28元法院予以认定。
包晓善主张销售酒的返利及回瓶款，因其未提供其回瓶数的单据，法院无法抵扣，在润金塑料厂提供的2006年8月30日包晓善书写的对帐单中，记录的2006年7、8月的回瓶款时8624.85元，2008年1月16日，卢堡公司业务员菅宗勇与包晓善的对帐单上体现的回瓶款是42033元，广告费12000元，应该从包晓善应给付款中扣除。又查，在润金塑料厂帐户内资金不足时，卢堡公司规定须现金购酒，其间包晓善自己给卢堡公司业务员菅宗勇汇款购酒，包晓善用现金购酒仍以润金塑料厂名义进行，送货方式及结算也按原程序进行。因法院到包晓善汇款的银行查询汇款情况，未查到，根据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经侦大队在银行查询证实，自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止，包晓善汇给菅宗勇共计361800元，菅宗勇通过POS机刷卡购酒的现金是281099.24元。法院还根据包晓善的申请，对菅宗勇进行了调查，调查中菅宗勇认可包晓善共给其40余万元，具体多少不记得。综上，包晓善共收到价值1103663.76元的啤酒，扣除已给付润金塑料厂17万元，扣除回瓶款二次共50657.85元，扣除广告费12000元，扣除现金购酒款40万元，包晓善应给付润金塑料厂酒款471005.91元。
另查明，卢堡公司业务员菅宗勇因涉嫌职务侵占被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立案侦查，现在侦查中。根据润金塑料厂申请，法院到该局进行了调查，因侦查阶段，公安局只向法院出具了证明，不便向法院提供更多信息。
原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证据可以认定，润金塑料厂从济南市卢堡啤酒有限公司以酒抵顶货款，由被告包晓善进行分销的事实。包晓善虽然否认，一直坚持是他自己直接与卢堡公司发生业务，但从其提供的证据上可以看出，均是润金塑料厂的名称，卢堡公司的证明同时也证明了龙口只有润金塑料厂是厂家的经销商这一事实。所以，包晓善有义务将所卖啤酒款给付润金塑料厂。包晓善称销售啤酒有返利及回瓶款，但管宗勇的陈述返利是以样品酒的形式给付各销售户，在润金塑料厂提供的出库及送货派车单上标明的样品酒未计算在货款之内。关于回瓶款包晓善没提供相关证据，所以本院只能以现有证据中反映出的数额予以扣除。综上，润金塑料厂请求包晓善给付尚欠货款及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龙口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的（2009）龙商初字22号民事判决：一、包晓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润金塑料厂货款471005.91元及利息（自2008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润金塑料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3元，由润金塑料厂承担5808元，由被告包晓善承担7915元。
包晓善不服一审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日作出（2011）烟商二终字3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由包晓善承担。
包晓善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卢堡公司和润金塑料厂之间的义务和包晓善无关，润金塑料厂同意以抵顶啤酒的形式结算货款，能否正常结算，都是他们二者之间的问题，包晓善与润金塑料厂之间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其他关系。二、原告认定卢堡公司的三份证明错误，证明加盖的印章与卢堡公司在其他财务凭证和工商备案的公司资料上的公章不相符，再审请求对公章进行鉴定。原审根据三份证明中关于张晓签字有效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作为案外人，卢堡公司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根据证据规则，其证言无效。三、包晓善经销啤酒，根据卢堡公司的销售政策，应当享有销售返利、回瓶款、促销员奖励、季度奖励等优惠政策，初步估算为50万元，可以与判决的案款相冲抵，申请法院调取卢堡公司相关返利的账目资料。而且原审判决对于包晓善给付菅宗勇40万元的认定没有依据，菅宗勇的证言是40余万元，原审法院认定40万元整错误。综上，请求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商二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润金塑料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如下：
第三人原名济南趵突泉啤酒厂，后更名为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与原审原告素有业务往来，原审原告为第三人供应瓶装的塑料包装膜，至2005年2月，第三人计欠原审原告货款1055496、40元，经双方协商第三人以啤酒抵顶货款，卢堡公司为润金塑料厂在其公司设立账户，同时将货款作为应付款入该帐户并约定了返利、回瓶等奖励政策。原审原告负责人自认与第三人之间签有合同及协议。原审被告是经销啤酒的个体，后经第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与原审被告协商，由原审被告以原审原告的名义从第三人处以出厂价拉酒销售，并可享受返利等奖励政策。第三人的业务代表2005年11月16日前系业务员李英新，后变为菅宗勇。2005年11月16日以前双方均认可原审被告以预付款形式将款付给第三人后，第三人发酒给原审被告，且2005年11月16日以前的货款已付清。2006年8月30日，原审被告与菅宗勇核对账目尚欠原审原告167487、72元，但回瓶款及返利款未结清。2008年1月，原审被告与菅宗勇将2005年11月至2007年1月的账目又一次核对，兑除应付给啤酒经销商广告费、回瓶款后，尚有货款40954元未付清。2008年1月16日，菅宗勇立一欠条交与原审原告保存，载明：“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欠龙口市润金塑料厂肆万陆仟壹佰玖拾元叁角贰分（46190、32）（06年12底）”2008年1月17日，菅宗勇又写一证明交与原审原告，载明：“07年1－7月底帐面余款50205、90元，伍万零贰佰零伍元玖正”落款是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经手人菅宗勇。2008年4月，原审原告厂长于兆祥到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查账发现账上货款仅为12000元，遂向济南天桥区公安分局报案称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业务员菅宗勇侵吞其厂在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销售账户上的资金17万元。同时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对账产生不信任，遂到卢堡公司将2005年11月16日后的出库单及派车单进行复印，以此为依据向本院起诉原审被告，要求按该单据上数额给付原审原告货款。并在一审审理中向本院出具第三人2009年4月开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内容主要是证明原审原告是龙口市唯一销售其啤酒的经销商，不与其它单位和个人发生业务关系，原审被告也不和其公司直接结算货款。并证明所销各类啤酒的单价，及派车单的真实性及原审被告均收到派车单上记载数字及种类的啤酒的事实，但原审被告对此证明提出异议，且第三人未到庭进行质证。
另查明，原审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以啤酒抵款的操作如下：由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的出库单和派车单记载的数字为证，经啤酒经销商签字，龙口市润金塑料厂加盖印章后由送货司机拿回济南卢堡啤酒有限公司作为以啤酒抵款的依据入账。
本院根据双方争辩事实，认为该案争执的焦点问题首先应分清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后才能确认欠款事实。
原审原告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但存在转让销售啤酒业务关系。原审原告与第三人达成以酒抵款协议后，将抵货款的啤酒转让给原审被告经销，原审被告系原审原告的啤酒经销商，在第三人处以原审原告的名义拉酒后，当然应该将款付与原审原告，且原审被告于2006年8月30日曾立对帐单与原审原告承认计欠原审原告货款167487、72元，2005年11月16日后原审被告也以现金形式付款给我们计17万元，且第三人也出具证明证实第三人不与原审被告结算货款，原审原告也承认以我厂名义从第三人处拉酒销售，因此原审被告应与原审原告结算啤酒款，与第三人之间是供货关系；原审被告认为与原审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虽以原审原告名义从第三人处拉酒是事实，但这是第三人制定的小户不在第三人处另立户头，只能以原审原告名义拉酒，且我们拉酒均以现金形式付款给第三人业务员李英新或菅宗勇，第三人才送酒给我们，但款项是直接与第三人结算的，并不是与原审原告结算，与第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原告称其与原审被告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只是转让销售啤酒的关系，原审被告不予认可，原审原告提交的第三人证明因第三人未到庭进行质证，因此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审原告称其与第三人之间证明以啤酒抵款的依据是由原审原告在第三人出具的派车单上加盖原审原告的印章及经销商签字为准，而原审原告并未向法院提交该派车单的原件，第三人也未到庭进行质证，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对该派车单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也不予认定。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的依据均是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及派车单出库单的复印件，第三人不到庭无法认定证据的真实性，虽然原审原告提供了原审被告2006年8月30日向其出具的对账欠条，但2008年1月，原审被告又与菅宗勇将2005年11月至2007年1月全部进行一次对账，2008年1月16日、17日菅宗勇分别又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及证明，证明第三人欠原审原告的款均在账上，并且结算情况自2005年11月后由菅宗勇也一直陆续付款给原审原告，说明原审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在啤酒款结算上一直有往来，但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从现有证据看，原审原告应首先与第三人进行啤酒结算。原审原告在举证其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因无证据证明其与原审被告之间进行过啤酒结算业务，也无证据证明其将以酒抵款的啤酒转让给原审被告，并且原审原告所抵啤酒均由第三人直接供应，第三人一直有转款给原审原告，账户也立在第三人处，且向本院提供的主要证据派车单系复印件，原审被告不认可，其又提供由第三人开具的四份证明来佐证，但第三人未到庭进行质证，原审被告也不认可，因此其向原审被告主张啤酒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龙口市润金塑料厂要求原审被告包晓善按照实际欠款额清偿货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723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均由原审原告龙口市润金塑料厂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起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姚玉萍
审判员 李洪强
审判员 曲传东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