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53号。
负责人童骏，行长。
委托代理人卢晓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天威西路2222号。
法定代表人薛桓，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龙云辉，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维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46号。
法定代表人廖政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鑫，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芳，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乐高大道6号。
诉讼代表人赖华清，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郭欢，女，汉族，1983年1月7日出生，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乐山分行）、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保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电力）、原审被告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电天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乐山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卢晓东，上诉人天威保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云辉，被上诉人乐山电力的委托代理人白鑫，原审被告乐电天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31日，中行乐山分行与乐电天威公司签订了“2009年BOCLS借字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中／长期）》，约定：乐电天威公司向中行乐山分行申请贷款3亿元，借款期限60个月，按季结息。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12个月；利息计算公式为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1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计收罚息和复利，遇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调整，自调整之日分段计算罚息和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合同签订后，中行乐山分行按约向乐电天威公司发放贷款3亿元。
2009年7月23日，中行乐山分行与乐山电力签订“2009年BOCLS保字001号”《保证合同》，约定：由乐山电力为乐电天威公司在“2009年BOCLS借字002号”《人民币借款台同（中／长期）》项下的153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09年6月25日。中行乐山分行与天威保变公司签订了“2009年BOCLS保字002号”《保证合同》，约定：由天威保变公司为乐电天威公司在“2009年BOCLS借字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中／长期）》项下的147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两份《保证合同》第四条均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不得以此抗辩债权人”。
2011年10月18日，中行乐山分行与乐电天威公司签订了“2011年BOCLS抵字001号”《抵押合同》，约定：由乐电天威公司以自有土地使用权20.46%的权益为乐电天威公司在“2009年BOCLS借字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中／长期）》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乐电天威公司所有的乐城国用（2008）第95272号土地使用权20.46%的权益，并于2011年10月24日在四川省乐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2月7日，中行乐山分行与乐电天威公司签订了“2013年BOCLS抵字002号”《抵押合同》，约定：由乐电天威公司以自有机器设备20.46%的权益为自身在“2009年BOCLS借字002号”《人民币借款合同（中／长期）》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乐电天威公司所有的“2013年BOCLS抵字002号”清单上的抵押物的20.46%的权益，并于2013年2月17日在四川省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
上述合同签订后，截至2014年3月31日，乐电天威公司直接支付中行乐山分行本金2.25亿元及部分利息。从2013年9月30日起，乐山电力直接支付中行乐山分行本金3825万元及部分利息。贷款合同期内利息，已由乐电天威公司和乐山电力在贷款期内全部支付完毕。截至本案贷款合同到期日即2014年3月31日，乐电天威公司尚欠中行乐山分行借款本金3675万元。2014年9月18日，乐电天威公司直接支付中行乐山分行本金11746元。至中行乐山分行起诉前，乐电天威公司尚欠中行乐山分行借款本金36738254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复息。
2010年9月29日、2011年9月26日、2012年3月29日、2012年6月19日、2012年9月29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3月19日、2013年3月29日，乐电天威公司先后向乐山电力发出8份《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请求函》，乐山电力回函承担了借款本金95875000元和借款利息5778241.67元，合计101653241.67元的担保责任。
天威保变公司在本案中未履行付款义务。
另查明：乐电天威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以其资不抵债为由，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于同日裁定受理乐电天威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乐电天威公司清算组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中行乐山分行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乐电天威公司向中行乐山分行返还借款本金3673.83万元及未付利息（包括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乐电天威公司违约而给中行乐山分行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2.对乐电天威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房产、土地处理后所得的价款优先偿还中行乐山分行的贷款本息（包括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因乐电天威公司违约而给中行乐山分行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3.天威保变公司、乐山电力对其第1项诉讼请求向中行乐山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诉讼期间，天威保变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乐山电力提交的形成于2010年9月29日至2013年3月30日的8份《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请求函》和《函及回执》的文字字迹和印章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物证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天威保变公司该项申请，与该院认定《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请求函》和《函及回执》的真实性并无关联，该8份函件涉及的当事人双方是乐电天威公司和乐山电力，只要该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对天威保变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中行乐山分行与乐电天威公司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分别与乐山电力和天威保变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对于本案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贷款期内利息已由乐电天威公司和乐山电力在贷款期内全部支付完毕。截至借款合同到期日即2014年3月31日，乐电天威公司尚欠中行乐山分行借款本金3675万元。2014年9月18日，乐电天威公司直接支付中行乐山分行本金11746元，至中行乐山分行起诉前，乐电天威公司尚欠中行乐山分行借款本金36738254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复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对本案的处理应为确认之诉。依据该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未到期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乐电天威公司欠中行乐山分行的借款罚息包括复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17日（以3675万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期基准贷款年利率6.4％计算，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基准年利率上浮30％计算为8.32％；以36738254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罚息利率按约计算为8.32％）。综上，乐电天威公司共欠中行乐山分行的借款本金36738254元及利息（包括罚息以367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以罚息利率8.32％计算；以36738254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以罚息利率8.32％计算；复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以每月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为8.32％计算）。
二、关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抵押权问题。因中行乐山分行与乐电天威公司签订的涉案抵押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办理了合法的抵押登记，中行乐山分行有权对乐电天威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乐电天威公司自有土地使用权20.46%的权益和自有机器设备20.46%的权益）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关于天威保变公司是否应就乐电天威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中行乐山分行与乐山电力和天威保变公司签订了涉案保证合同，乐山电力和天威保变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保证人不得以此抗辩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规定，天威保变公司抗辩称中行乐山分行应先实现抵押物权，再在偿付不足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天威保变公司在本案中未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就乐电天威公司的未偿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关于乐山电力在本案中是否应就未偿还的主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中行乐山分行与乐山电力签订涉案保证合同，约定由乐山电力为乐电天威公司在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153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乐山电力提出其应乐电天威公司《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请求函》的请求，共计承担担保责任本金9587.5万元，中行乐山分行不认可该笔还款性质。该院认为，乐山电力通过乐电天威公司向中行乐山分行支付本金为9587.5万元的还款，不能认定为乐山电力在履行保证责任，但乐山电力直接支付中行乐山分行的本金3825万元，应认定为乐山电力承担担保责任的本金。乐电天威公司未偿还中行乐山分行的借款本金金额为300000000元－225011746元＝74988254元，对于未偿还部分，依据涉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应按比例承担保证责任，乐山电力承担的担保责任比例为51％，担保责任份额为74988254元×51％＝38244009.54元，现乐山电力承担担保责任的本金共计3825万元，已经超过其应该承担的担保责任份额。而天威保变公司未履行任何担保责任，故乐山电力在本案中就乐电天威公司未偿还的主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五、对于中行乐山分行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包括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中行乐山分行未提交相应证据，也未提出明确的请求金额，故对该项诉请，应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行乐山分行对乐电天威公司享有金融借款债权本金为36738254元及相应利息（罚息：以367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按年利率8.32％计算；以36738254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按年利率8.32％计算；复息：按年利率8.32％标准以每月未付利息为基数，从每季结息日的次日起计至2014年12月17日止）；二、天威保变公司就以上确定的债权对中行乐山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行乐山分行在以上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权范围内，对乐电天威公司所有的乐城国用（2008）第95272号土地使用权20.46%的权益及“2013年BOCLS抵字002号”抵押物清单上的机器设备的20.46%的权益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行乐山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中行乐山分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申报债权并行使权利。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乐电天威公司和天威保变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行乐山分行、天威保变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中行乐山分行上诉称：中行乐山分行与乐山电力签订的涉案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乐山电力对乐电天威公司的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153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审判决认定保证人乐山电力应按比例承担保证责任，承担的担保责任比例为51%，份额为38244009.54元，而乐山电力向中行乐山分行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其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份额，故其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乐山电力、天威保变公司均就中行乐山分行对乐电天威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天威保变公司上诉称：中行乐山分行与乐山电力签订的涉案保证合同，约定乐山电力对乐电天威公司的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153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而乐山电力已偿还涉案借款本息不足15300万元，故原审判决认定乐山电力对乐电天威公司的主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错误认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乐山电力、天威保变公司均就中行乐山分行对乐电天威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乐山电力答辩称：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中行乐山分行与乐山电力、天威保变公司签订的涉案保证合同，分别约定对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由“乐山电力承担15300万元保证担保责任”、“天威保变公司承担14700万元保证担保责任”，其是该两保证人与债权人就保证份额作出的约定，属按份共同保证。其中，乐山电力承担的份额为主债权的51%，该份额是根据乐山电力对债务人乐电天威公司的出资比例确定的，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也是明确的。乐山电力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总额应为主债权中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51%，即4100余万元，而乐山电力已实际承担4200余万元，已超额承担了保证责任，故原审判决关于“乐山电力在本案中就乐电天威公司未偿还的主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结论正确。同时，本案另一保证人天威保变公司分文未付，债务人乐电天威公司已破产清算，乐山电力也无法追偿，若再让乐山电力承担保证责任，也有失公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电天威公司称：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本金无异议，判决的其他部分与其关系不大，不发表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在本院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中行乐山分行为证明其与乐山电力签订的涉案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系具体金额15300万元，而不是按51%的比例计算，向本院提交了乐山电力第六届董事会第十三临时次会议决议公告等证据的复印件。
天威保变公司、乐山电力、乐电天威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中行乐山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天威保变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乐山电力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持异议；乐电天威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中行乐山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其记载的“乐山电力为乐电天威公司在中行乐山分行的项目借款3亿元提供15300万元连带责任担保”、“天威保变公司为乐电天威公司在中行乐山分行的项目借款3亿元提供14700万元连带责任担保”等内容，与涉案保证合同记载的相应部分相同，并与本案争议的乐山电力如何承担保证责任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截至2014年3月31日，乐山电力向中行乐山分行直接支付利息4071598.17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及认定处理纠纷需要明确的主要问题，是乐山电力提供的保证是否属于按份共同保证，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是否应当按照51%的比例确定，以及其是否已经按合同约定足额履行了保证责任，而无需在本案中再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该法条对共同保证作出了规定，而共同保证又有按份共同保证与连带共同保证之分。本案中，中行乐山分行分别与乐山电力、天威保变公司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各担保人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即乐山电力、天威保变公司分别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3亿元主债权中的15300万元、14700万元提供担保，其应属按份共同保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该份额的确定依据，应是保证人乐山电力、天威保变公司各自在债务人乐电天威公司中的出资比例，即分别为51%和49%。
一般而言，按份共同保证的保证人要先按一定标准约定各自的保证份额，再与债权人进行意思上的沟通联络，并最终通过与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的形式予以固定，从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实务中，按份共同保证之“份额”，可以表现为按比例和按数额两种，即按比例承担责任的保证人，应对未偿还部分的债务按该比例进行承担，而按数额承担责任的保证人，则应按该数额承担未偿还部分的债务。在债务人完全没有履行偿债义务的情形下，此两种不同的份额方式在结果上并无区别，但在债务人已部分履行偿债义务的情形下，则可能存在较大差异。本案中，如前所述，乐山电力与天威保变公司内部划分和确定各自承担保证责任的份额时，应系依据的各自出资比例，但在对外与债权人签订的涉案保证合同中，则分别体现为具体的数额，即15300万元、14700万元。换言之，保证人之间系按比例确定的保证份额，而与债权人中行乐山分行则是按一定数额确定的保证份额，两者的表达并不一致。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虽然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保证人乐山电力、天威保变公司向中行乐山分行提交了公司相关资料，但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实际应按一定比例而非合同明确约定的具体数额来确定保证人的责任范围。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乐山电力、天威保变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保证数额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保证责任的主要责任内容即是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在债务未得到清偿时，由其代为履行债务。本案中，债务人乐电天威公司未还清全部债务，保证人乐山电力、天威保变公司应分别在其保证合同约定的15300万元、14700万元的债务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乐山电力已先行承担了3825万元本金及4071598.17元利息共计4200余万元的保证责任，但并未超出保证合同约定的15300万元的保证份额范围；扣除其已清偿的上述金额后，乐山电力仍应在所欠贷款本息余额和其担保的范围内，为乐电天威公司对中行乐山分行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本案应按51%的比例确定乐山电力的保证份额，其也应对乐电天威公司未偿还的债务按该比例承担保证责任。在本案诉讼中，乐山电力抗辩称其已超额承担了保证责任，系抛开其允诺的15300万元的保证份额，并将现乐电天威公司尚欠金额4100余万元与其已代偿金额4200余万元直接进行对比的结果，显属不当。原审法院关于“保证人应按比例承担保证责任，乐山电力承担的担保责任为51%”以及“现乐山电力承担担保责任的本金共计3825万元，已经超过其应该承担的担保责任份额”的认定结论，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
本院注意到，乐山电力先行代债务人乐电天威公司偿还了部分债务，相对于分文未付的另一保证人天威保变公司而言，较为诚信；在债务人乐电天威公司已破产清算的情形下，其难以实现追偿权，由此可能遭受实际损失。但从另一方面审视，如果乐山电力同天威保变公司一样，均未代为偿还债务，债务人未还款金额势必等额增加，其在本案中承担的保证责任也会相应增加，即乐山电力承担责任的总额以及其行使追偿权的总额均不会因此发生变化。至于追偿不能的问题，是其提供担保时理应进行的商业判断和应承担的法律风险，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处理结果，在法律上也并无不公平。
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不得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因此，中行乐山分行对债务人乐电天威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通过向该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依法获得清偿。同时，由于中行乐山分行在本案中同时主张了担保权益，如其依照本判决据此先行全部或部分实现了债权，即不能同时再就等额债权通过破产清算程序进行申报并获得相应的清偿；相应地，如其通过破产程序申报并获得清偿的债权，本案保证人即无需再对此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中行乐山分行、天威保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对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享有金融借款债权借款本金为36738254元及相应利息（罚息：以367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按年利率8.32％计算；以36738254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9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按年利率8.32％计算；复息：按年利率8.32％标准以每月未付利息为基数从每季结息日的次日起计至2014年12月17日止）；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就以上确定的债权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在以上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权范围内对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乐城国用（2008）第95272号土地使用权20.46%的权益及“2013年BOCLS抵字002号”抵押物清单上的机器设备的20.46%的权益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对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所负担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对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并行使权利。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按原审判决确定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91.27元，由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英
审 判 员 陈 洪
代理审判员 韦丽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