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颍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路92号。
负责人郭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堂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英。
委托代理人沈洁（受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烨（受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颍州路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中路明珠商住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城关文州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
负责人储强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颖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阜阳市颍州路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颍州公司）、利辛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一审诉称：2015年9月20日2时50分，张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正三轮摩托车，沿S240老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2.4公里处，追尾撞到因故障头东尾西停在道路南侧的刘栋驾驶的超载的皖S×××××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挂重型平板半挂车，造成张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栋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系死者的继承人，原被告之间就民事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协议，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即315327.99元。
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辩称：皖S×××××车辆在其公司仅投保交强险，对于原告损失，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下对原告进行赔付。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人民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一、本次事故中皖K×××××挂车仅在其公司投保有保险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栏的约定，该挂车需被车牌号为皖K×××××号的主车牵引，否则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而本次事故发生时，牵引皖K×××××号车的主车车牌号为皖S×××××，与被保险人和其公司的合同约定不符。因此，在本案中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法院判决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栋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商业三者险应按30%的赔偿责任。法院还应查明皖S×××××号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情况，然后按照两车三者险的承保比例分担赔偿责任。三、皖K×××××号车并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因刘栋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扣除5%的免赔率。四、其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因此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华泰公司、颍州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0日2时50分，张某（1968年2月15日出生）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沿S240老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2.4公里处，追尾撞到因故障头东尾西停在道路南侧的刘栋驾驶的超载的皖S×××××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挂重型平板半挂车，造成张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宜公（交）公交认字（2015）第007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正三轮摩托车夜间上路行驶，对前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措施；刘栋驾驶超载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未将故障车辆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且未设置警示标志。双方的行为均违反法律规定，张某的过错行为在事故中作用大，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栋的过错行为在事故中作用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皖S×××××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华泰公司，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皖K×××××挂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颖州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审理中刘栋提交了意见称：对江苏省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其驾驶的车辆主车皖S×××××行驶证属华泰公司、挂车皖K×××××挂行驶证属颍州公司，其是经刘永飞介绍聘用其驾驶这辆车的，属雇佣关系。因此，其请求法院依事实为依据，依法律为准绳，作出公正判决。
庭审中，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主张赔偿损失及提供的证据如下：
1.2015年10月20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提供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保单复印件一份、人民保险公司商业险保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车辆保险事实。
2.提供张某母亲杨义英、妻子万堂娥、女儿张春艳、儿子张万常住人口登记卡；滨海县公安局陈涛派出所户籍证明，证明四个原告与张某的身份关系，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
3.医疗费101.54元。提供门诊病历、医疗收费票据、宜兴市红塔医院医疗证明。证明张某因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4.死亡赔偿金34346元／年×20年＝68692元。提供宜兴市红塔农贸综合市场证明一份，证明死者张某自1997年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一直在宜兴市红塔农贸综合市场从事蔬菜零售；宜兴市高塍镇红塔村村民委会证明，证明张某来宜兴打工居住其村十余年；张某、万堂娥在宜兴市的暂住证，签发日期均为2013年1月18日，有效期3年，暂住地址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红塔村东街26号。提供签发日期均为2015年6月4日的张某、万堂娥的居住证，住所地与暂住证一致。上述证据证明张某在事故发生前在宜兴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死亡赔偿金按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
5.丧葬费57985元／年÷12个月×6个月=28993元。
6.被扶养人生活费23476元／年×5年÷8人=14672.5元。提供滨海县陈涛镇人民政府条洋村民委会证明，证明张某（已故）与杨义英系夫妻关系，其生育含张某在内共八个子女，张某与万堂娥系夫妻关系，生育二个子女；宜兴市高塍镇红塔村村民委会证明，证明被扶养人杨义英与张某、万堂娥常年居住在该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
7.精神抚慰金50000元。
8.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7985元／年×3人×7天=3336元、
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2000元。提供宜兴市宇星大酒店收款收据一份，交通费发票9张。
9.车辆修理费2000元。
以上合计789523.04元，请求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101.54元，剩余677421.5元，华泰公司、颍州公司赔偿30%为203226.45元，该款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0000元，华泰公司、颍州公司连带赔偿153226.45元。
上述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行驶证、驾驶证、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医疗证明、村委会及派出所证明及原审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对驾驶员刘栋的起诉，请求车辆登记所有人华泰公司、颍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当事人处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华泰公司、颍州公司在审理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的权利。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因主车不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皖K×××××号车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判决其公司承担，因皖K×××××号车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刘栋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扣除5%的免赔率。但人民保险未提供保险合同，也未提供其公司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证据，故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次事故刘栋负次要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50000元的商业险，故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应按事故责任由华泰公司、颍州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华泰公司、颍州公司承担部分，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5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尚有不足部分，因主、挂车连接一体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华泰公司、颍州公司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
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损失的确定：医疗费101.54元，有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899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72.5元，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支持。处理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酌情确认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综合考虑，酌情认定15000元。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因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749687.04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104.54元，超出部分639582.5元，华泰公司、颍州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91875元，该款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元，剩余141875元，华泰公司、颍州公司应各赔偿50%为70937.5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110104.54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50000元。三、华泰公司、颍州公司各赔偿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70937.5元，计141875元，华泰公司、颍州公司对本项赔偿负连带责任。四、驳回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393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350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50元，华泰公司、颍州公司负担2410元，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负担1020元。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皖K×××××挂车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的约定，该挂车需被车号为皖K×××××号的主车牵引，否则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而本次事故发生时，牵引皖K×××××号车的主车车牌号为皖S×××××，与合同约定的车辆不符。因此，在本案中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皖K×××××号车并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因刘栋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故其赔偿责任中应扣除5%的免赔率。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万堂娥、张万、张春艳、杨义英辩称：不计免赔率是人民保险公司与颍州公司之间的约定，与其没有关系，且人民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保险合同，也未提供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证据，故其对此不予认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颍州公司、华泰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皖K×××××挂车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约定：“该挂车需被车号为皖K×××××号的主车牵引，否则出险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人民保险公司既未提供其与颍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特别约定得到了投保人的同意，故人民保险公司请求免赔保险金的依据不足。关于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扣除5%免赔率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保险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冰
审 判 员 贾建中
代理审判员 龚 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