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绥中法刑二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国强。
绥化市人民检察院以绥检刑诉（201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强犯合同诈骗罪，于2011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2）绥中法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张国强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黑刑二终字第4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2）绥中法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经绥化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后，又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大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至11月，被告人张国强分别以“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宝清县鑫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丁某某等11人签订欧曼汽车买卖合同，收取被害人交付的定金40万元后潜逃。
2009年8月，被告人张国强谎称自己承建黑龙江宝清县八五二农场露天煤矿土方剥离工程，需要自卸车用于施工，骗得绥化市某某公司的信任，与绥化市某某公司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国强向绥化市某某公司购买欧曼290型自卸车30台，每台车款为28万元，总价款为840万元。张国强预付定金10万元，车款在张国强接收车辆后一次性付清。同年9月至11月，张国强接收了广达公司30台自卸车后，张国强给广达公司支付购车款120万元后潜逃。所得赃款被其部分挥霍。张国强利用合同诈骗750万元。经侦查，2010年7月5日，张国强在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国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
庭审中，张国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其购买车辆是为了施工，其本人没有卖车，而是向用车人收取了抵押金，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1日，张国强与绥化市某某公司签订了汽车购销合同，以每台车款28万元的价格购买欧曼自卸车30台，总价款840万元。同年9月23日和11月初，绥化市某某公司分批向张国强交付欧曼自卸车30台。张国强收到绥化市某某公司的车辆后，虚构“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和“辽宁煤建施工队”企业组织名称，指使朱某（另案处理）刻制了“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和“辽宁煤建施工队”印章。同年10月28日，张国强以其岳父李某某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宝清县鑫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张国强先后以“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和鑫瑞公司的名义，以每台车31万元至32万元不等的价格对外出售。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张国强还收取丁某某预付买车款12万元，收取李某甲、冯某某、卜某某、倪某、吴某某、潘某某、孙某某购车定金21万元后，张国强既不交付车辆又不返还购车款或定金。丁某某、冯某某、李某甲、卜某某、倪某、吴某某、潘某某、孙某某要求张国强返还购车款和定金，张国强以种种理由推拖不还。2009年11月，张国强离开宝清县。2010年4月中旬，张国强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大雁镇扎尼河煤矿继续从事土石方运输工程。2010年7月5日，绥化市公安局在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将张国强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绥化市公安局接受经济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0年6月28日，绥化市公安局决定对张国强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
2、广达公司举报张国强涉嫌合同诈骗举报信、广达公司营业执照、委托书、李某乙报案笔录，证实李某乙于2010年6月9日代表广达公司就张国强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向绥化市公安局报案。
3、李某某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张国强岳父，张国强在宝清县852工地干土方工程，让我去帮忙，我于2009年4月20日到宝清县，同年8月、9月陆续收到30台车，屈某某负责把车卖了，卖车后在工地干了不到一个月活。同年11月，张国强以我的名义注册成立了鑫瑞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主要是卖车。张国强在宝清的工地建有彩钢结构的房屋和砖房，是我负责建的，用款50万元至60万元。11月下旬，张国强离开宝清县，再也没有回来，张国强经常租住酒店。
4、张某某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张国强的司机，张国强在宝清县成立鑫瑞商贸公司，主要从事汽车销售和鲁能露天煤矿的土方剥离工程，张国强卖车时与购车人签订购销车合同。2009年11月，张国强离开宝清县，我和朱才同张国强一同回到大连，在大连市的普兰店租住宾馆，2010年4月，来到内蒙古牙克石市，张国强想在牙克石市大雁镇露天矿干土方剥离工程。张国强原来有一台本田CRV多功能车，2010年4月，在牙克石市买一台宝马X5型吉普车，后又买一台北京战旗2030型吉普车。
5、庄某证言笔录，她是2010年5月到扎尼河露天矿加油站工作，张国强任命她为站长。
6、李某丙证言笔录，证实她是张国强的妻子，张国强在宝清县成立鑫瑞商贸公司，从事汽车销售和鲁能煤矿土方剥离工程。朱才和屈某某都是张国强公司的工作人员。
7、关某某、庄某某、孟某某、刘某、林某某、徐某某、杜某某、邢某某、丁某某、路某某证言笔录，证实2009年6月至11月间，他们通过电视广告或鑫瑞公司的屈某某得知：张国强在宝清县以“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或鑫瑞公司的名义销售欧曼自卸车，每台车价29.5万元至31.5万元，保证购车人的车辆到宝清852鲁能工地从事土方运输工程，首付购车款10万元或12万元，余款用从事土方运输所得利润的70%偿还。他们向屈某某交付了10万余或12万元的首付款，并先后与“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与“辽宁煤建施工队”签订了《土方运输协议》，与鑫瑞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购得车辆后，即在张国强的组织下在宝清852鲁能工地从事土石方运输工程，经实际结算，所得利润很低，无法偿还车款，加之进入冬季，遂停止了土石方运输工程。丁某某交款后，经考察认为购车手续不规范，恐被骗上当，遂向张国强提出退还车款，张国强不退。
8、丁某某、潘某某、卜某甲、冯某某、李某甲、倪某、吴某某、孙某某证言笔录，证实2009年7月至11月，得知张国强出售欧曼自卸车，每台车价29.5万元至31.5万元，张国强保证购车人的车辆到宝清852鲁能工地从事土方运输工程，首付购车款10万元或12万元，余款用从事土方运输所得利润的70%偿还。他们欲购买车辆，遂与“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在交付订车款后，得知车辆如果在宝清852鲁能工地从事土方运输工程根本无利润可赚，便向张国强、屈某某提出退还定金，张国强、屈某某同意退还，后不知张国强去向。丁某某交款后，经考察认为购车手续不规范，恐被骗上当，遂向张国强提出退还车款，张国强不退。
9、张国强讯问笔录，其在公安机关供述，我于2009年4月来到黑龙江省宝清县，辽煤集团在宝清852农场的鲁能集团露天矿承包了土石方工程，我姨夫郭某是辽煤集团的副总，我想干土方剥离工程。购车合同是我和绥化广达公司李某乙谈的，我向李某乙说：我姨夫是辽煤集团的副总，我能在宝清承包到工程，先订购30台欧曼290型车。为了使李某乙相信我，在我没有付款能力，也没有承包到土方剥离工程的的情况下，我承诺先交10万元定金，车全部到宝清后一次性付清车款。广达公司把30台车全部送到宝清县，车型、配置与合同约定的相符。我收到车后，我以每台车31万元至32万元的价格把车卖给当地人，要购车者先交10万元或12万元的首付款，然后和购车者签订土方运输协议，保证购车者在我的工地干活，每月扣除油款外，用70%的工程款偿还车款。为了卖车使购车者相信我，在没有取得授权的情况下，我让朱某刻制了“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和“辽宁煤建施工队”的印章，让屈某某负责销售汽车，以“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的名义与购车者签订卖车合同，以“辽宁煤建施工队”的名义与购车者签订土方运输协议。在销售车辆过程中，有的购车者交1万元或3万元定金，车到后，他们不卖车了，按合同约定，我把定金没收了。购车者购得车辆后，在工地干了一个多月的活，认为不挣钱就不干了。卖车款大部分由屈某某收取后交给我，我用卖车款在宝清鲁能工地建办公用房、购买小汽车、支付人员工资、个人消费了。
10、在张国强处扣押的欧曼服务站客户一览表，证实张国强向关某某、卜某某等人收取购车款和购车定金的数额。
11、关某某、庄某某、孟某某、刘某、林某某、徐某某、杜某某、邢某某、丁某某、路某某、潘某某、卜某甲、冯某某、李某甲、倪某、吴某某、孙某某分别与“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与“辽宁煤建施工队”签订的《土方运输协议》，与鑫瑞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张国强以“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出具的收款收据。证实2009年7月至11月间，张国强以“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的名义销售欧曼自卸车，收取购车款和购车定金，以“辽宁煤建施工队”和鑫瑞公司的名义与购车人签订《土方运输协议》和《合作经营合同》。
12、广达公司与购车人林某某、邢某某、徐某某、王某某、孟某某、庄某某、王某甲、夏某某、李某丁、李某戊、姚某某协议书，证实案发后林某某等人与广达公司签订协议，广达公司给付上述购车人现款计52.5万元，购车人将在张国强处取得的欧曼自卸车返还给广达公司。
13、宝清县鑫瑞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工商档案，证实宝清县鑫瑞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在宝清县工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金1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14、公安机关搜查证、扣押记录、扣押清单、搜查记录、起赃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0年7月6日在李某丙、陈殿阁的见证下，在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扎尼河煤矿工地张国强的办公室扣押“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辽宁煤建施工队”印章、鑫瑞公司公章、李某某和张国强个人名章、各类合同书、欧曼汽车档案材料、欧曼服务站客户一览表、消费凭证等书证和物证。另外扣押了加油车、加油机、油罐、场房、宝马X5型吉普车一辆、东风本田CRV多功能吉普车一辆等财物。
15、公安机关抓捕经过，证实2010年7月5日，绥化市公安机关通过技术手段得知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嫌疑人张国强藏匿在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林城宾馆，遂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在林城宾馆将张国强抓获。
16、辽宁省瓦房店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出具的张国强户籍证明，证实张国强的自然身份事项。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强虚构“欧曼宝清汽车特约服务站”和“辽宁煤建施工队”企业组织名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外签订虚假销售合同，骗取丁某某、冯某某、李某甲、卜某甲、倪某、吴某某、潘某某、孙某某购车款和定金33万元拒不归还，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张国强合同诈骗丁某某、冯某某、潘某某、卜某甲、李某甲、倪某、吴某某、孙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强利用合同诈骗广达公司自卸卡车的犯罪事实。经查，张国强在与广达汽车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虚构主体身份等虚假手段进行欺骗。虽然合同约定，张国强在宝清县接收车辆后一次性付清车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广达公司在张国强没有全部付清购车款，即将张国强订购的全部30辆自卸车交付给张国强。张国强提车后，加价出卖，在宝清县边干工程边付了部分车款，进行经营有履行合同的行为并借以创造履约能力。后因其它原因致使工程不盈利，系张国强意志以外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因此，张国强在与广达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时和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张国强主观上是否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公诉机关指控张国强合同诈骗广达公司车辆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国强辩解没有合同诈骗广达公司车辆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辩解没有利用合同诈骗丁某某、潘某某、卜某甲、冯某某、李某甲、倪某、吴某某、孙某某购车款和定金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国强利用以虚假单位，与他人签订合同的手段进行诈骗，诈骗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一）项、（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国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4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7月5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伟刚
审 判 员 许 雷
代理审判员 慕安萍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哲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