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文银，女，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忆珑，女，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子禄，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宝兰，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负责人：邓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平县计划生育协会，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法定代表人：刘炳兴，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菊荣，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文银、王忆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武平县计划生育协会（以下简称“武平县计协”）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文银、王忆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车文银、王忆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向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投保的是武平县计协，该协会是一个单位，并不是具体的个人。投保单上仅加盖公章，没有具体的时间，是当时盖章的还是事故后所盖未可知。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来看，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无法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已向投保人介绍保险条款，更无法证明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说明。因此，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武平县计协作出了提示，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保龙岩市分公司辩称：首先，本案涉及的保险是“计生家庭意外险”，由市、县、乡三级政府出资为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夫妇及其子女投保的险种，由武平县计协作为投保人向人保龙岩市分公司进行投保。武平县计协作为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在“计生家庭意外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内加盖了印章，结合声明所载内容，可以证实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向武平县计协提供了投保险种相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且武平县计协收到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亦有通过字体加黑加粗的形式区别于其他普通合同条款，起到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的作用，免责条款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其次，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车文银、王忆珑的亲属王银兴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无证且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不论是无证，还是酒后驾驶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明确规定，即“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条款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基于上述理由，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根据“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2.2条第4项约定所主张的被保险人王银兴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交通工具期间遭受的意外伤害导致的身故，作为保险人的人保龙岩市分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是成立的，一审法院支持人保龙岩市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车文银、王忆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武平县计协辩称：一、武平县计协作为投保人在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了“计生家庭意外险”，武平县计协仅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盖章处进行盖章确认，并非是对保单上的相关具体的免责条款的确认。在本案中，投保人的声明一栏仅仅起到了提示作用，并没有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已向武平县计协作了明确说明，武平县计协对此已充分理解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二、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在《合同法》和《保险法》均有明确规定。武平县计协仅在投保人盖章处进行盖章确认，保险人从未向武平县计协就免责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作出口头或书面说明，更是从未直接或间接向1012户计生家庭释明该免责条款的含义。该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车文银、王忆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支付车文银、王忆珑保险赔偿金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武平县计协落实计生保障政策，为武平县1012户（含王银兴户）的计生家庭向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投保“计生家庭意外险”，该险种是以家庭为单位，每个家庭的保险费是50元。武平县计协与人保龙岩市分公司约定“计生家庭意外险”的保险期间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保险费50600元（该保险费由武平县计协出资45%、乡镇出资45%、市财政出资10%）。每个家庭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7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金额6000元。“计生家庭意外险”投保单（团体）中投保人声明栏内记载如下内容：“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保险金申请与给付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上述所填写内容及其他本人所填投保资料（包括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等）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均属事实。”武平县计协在前述投保人声明栏内加盖了印章。之后，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向王银兴、车文银签发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民生保险清单”，保险清单载明被保险人为王银兴、车文银，险种名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其中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70000元（家庭成员均分）；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金额6000元（家庭成员共享），本期保费50元，保险期间1年，自2016年6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31日二十四时止。本合同以计生家庭户为单位承保，家庭成员以投保时提供的清单或以理赔时提供的户口簿为准。本保险单上被保险人的保障项目中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70000元，为每户计生家庭意外伤害保险的总金额，由该家庭中的每一个被保险人均分。家庭成员均分指每一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额金额等于本保险单载明的每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除以本保险载明的每个计生家庭被保险人总人数。2017年3月31日，王银兴驾驶二轮摩托车途经福建省上杭县，行至省道308线390公里+710米时与由案外人张亮元驾驶的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王银兴被撞后当场死亡。2017年4月17日，福建省上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杭公交认字【2017】第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张亮元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违法过错行为在本起事故的发生中起的作用大。2.王银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遇情况措施不及，其违法过错行为在本起事故中起一定作用。据此，交警部门认定张亮元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银兴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此后，双方当事人就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理赔款各执一词，故而成讼。另查明，王银兴系王瑞鸾（已故）、吴天秀（已故）生育的次子；王银兴生前与车文银育有一女，即王忆珑。又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2.1条规定，被保险人因下列原因而导致身故或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其中第（7）项规定，受酒精、毒品、管制药物的影响。第2.2.2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其中第（4）条规定，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上述规定所使用的文字均采用加黑加粗字体，有别于其余的保险条款所采用的字体。上述事实，有车文银、王忆珑提供的保险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簿、东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出具的计生家庭意外险投保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人保龙岩市分公司与武平县计协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质言之，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虽然仍需进行提示，但鉴于投保人投保时对于酒后、无证驾车等违法行为能否获得保险赔偿应当较一般免责条款具有更高的关注度，故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虽不应免除，但可适当减轻其举证责任。王银兴生前无证且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行为。查明事实表明，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武平县计协在“计生家庭意外险”投保单（团体）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内加盖了印章，结合声明所载内容可证实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已向武平县计协作了明确说明，武平县计协对此已充分理解。同时，武平县计协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主张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应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进行理赔。可见，武平县计协不仅以在投保单中加盖印章的方式表达了自身意志，而且也收到了人保龙岩市分公司交付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龙岩市分公司亦通过字体加黑加粗的形式区别于其他普通合同条款。前述事实表明，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武平县计协作出了提示，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分析，王银兴生前酒后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身故。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规定，车文银、王忆珑诉请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平县计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车文银、王忆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车文银、王忆珑负担。经审查，车文银、王忆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一审遗漏查明：1、“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上述所填写内容及其他本人所填投保资料（包括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等）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均属事实。”的内容均是打印上去的，应当需要书写。遗漏查明投保单仅仅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且没有日期。2、又查明部分的保险条款，没有送达给被保险人和投保人。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认为应当补充查明事实的部分，被上诉人的意见是：1、印章是代表单位，法律并没有规定需要单位人员签字单位印章所盖内容才发生法律效力。2、投保单位是计生协会，根据法律规定，中保公司龙岩分公司向投保人提供条款并针对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义务即可，并没有规定需要向被保险人提供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和提示义务。武平县计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认为应当补充查明事实的部分，武平县计协的意见是：据代理人和计生协会的了解计生协会只有团体单，没有其他材料。被保险单在1012户手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王银兴生前无证且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均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具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且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这些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承担“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条款中就上述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涉及的免责内容采用加黑加粗字体，有别于其他条款，故应当认定为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此外，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武平县计协在“计生家庭意外险”投保单（团体）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内加盖了印章，结合声明所载内容可证实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已向武平县计协作了“提示”。车文银、王忆珑上诉主张，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特别提示、说明，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车文银、王忆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车文银、王忆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煌忠审 判 员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书 记 员 吴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