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82刑初620号
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兵，系嘉兴市旺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8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于2009年11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0日被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雨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6]6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兵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盼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兵及辩护人陆雨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兵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间在明知自身无能力偿还的情况下，以低价吸引被害人从其处购买汽车帮助上牌为由或者帮客户购车需贷款为由，骗取被害人及担保公司垫资款等财物共计1032923.3元。
被告人方兵当庭自愿认罪，但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和诈骗数额提出异议。
被告人方兵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方兵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认定被告人方兵诈骗数额1032923.3元的证据不足，应就低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罪
1、2014年6月，被告人方兵以提供虚假购车发票的方式，谎称要按揭贷款购买神行者22179CC越野车一辆，骗取杭州杭鼎担保公司担保贷款292500元。截至2015年6月，扣除已归还的103541元，实得188959元。
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方兵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购车贷款资料、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核对、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方兵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方兵将其斯柯达明锐汽车抵押给杭州杭鼎担保公司及唐力替方兵还款1.5万元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2014年11月底，被告人方兵以客户李某甲买车需要办理按揭贷款为由联系海宁融金担保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客户李某甲签订按揭贷款担保的相关合同后，按照被告人方兵要求将66500元贷款垫资款打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内，后被告人方兵在骗得该笔垫资款后占为己有，同时又联系浙江稻普担保有限公司再次为该车办理按揭贷款。扣除已归还的2300元，从中获利642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老婆于2014年11月去方兵处买大众宝来轿车，和方兵签订了贷款合同，后方兵到担保公司申请了担保垫资款，但是方兵当时告诉其说没贷到钱，后担保公司的这笔钱就转到了方兵那里，然后银行的贷款也下来了，银行联系其还贷款，其找到方兵问怎么回事，方兵说这笔贷款他会还的，让其不要管。
（二）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李某甲为其儿子在方兵处购买一辆大众宝来轿车，打算贷10万的，但方兵为其找的海宁的担保公司只提供担保7万元，其觉得不够，就让方兵把钱退掉去办一个10万元的贷款。10万元贷款下来后，其儿子去提车，因为全部弄好15万多，其就把另外的5万多元给了方兵父亲方付汉。后海宁的担保公司找到李某甲，让李某甲去还银行贷款，其就问方兵怎么回事，方兵承认这笔钱拿去用了，还说没事的，这笔钱他会还的，让其不用管。
（三）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国银行海宁支行员工，2014年年底，李某甲为购买一辆大众汽车，到其行申请过7万元贷款，是海宁融金担保公司作为担保的，先是由担保公司将购车款先垫资付给购车者，等购车者提供了车辆的相关信息后，其行再放贷给担保公司，然后由购车者每个月向其行还款。李某甲就还过一个月利息，之后就没再还，所以后来海宁融金担保公司支付了剩下的本息总计79248.37元。
（四）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是海宁融金担保公司业务员，方兵为一个叫李某甲的客户买车来其公司申请过担保，其对客户李某甲按照担保程序办理了相关手续，后根据方兵及客户要求把66500元担保款打给了方兵。后来方兵把购车发票复印件、保单复印件、合格证复印件传给其，其把材料给了银行，银行也通过了审核把贷款发给了其公司，后来其催方兵把上牌后的登记证书、行驶证等复印件发给其，但催了很久方兵都没有发，后来其公司得知打给方兵的66500元被方兵挪作他用了。
（五）被害人沈某甲的陈述，证实其是海宁融金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的车子是方兵先在其公司做按揭贷款，当时贷了7万元，手续办好之后其公司去掉担保费、手续费往方兵账上打了66500元。到了还款时间李某甲没有按时还款，其就找到李某甲问情况，李某甲说自己购买的汽车是在杭州贷款的不是在其公司贷款的，其就问方兵怎么会两头贷款，方兵当时让其不要跟李某甲要钱了，这个钱他会还给其的，结果一直没有还。后来因为这个车子没上牌，银行以违反合同为由将这笔贷款从其公司的保证金中扣除了，其就损失了66500元。
（六）李某甲信用卡分期付款流水、李某甲大众汽车车辆贷款相关材料，证实李某甲于2014年12月4日与中国银行海宁支行签署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同，申请7万元贷款。该中银信用卡于2015年1月6日存入2300元。
上述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均证实被告人方兵为李某甲在海宁融金担保公司办理担保，担保垫资款66500元由担保公司打入被告人方兵账上后，被告人方兵占为己有拒不退还的事实。故被告人方兵提出其将钱给了李某甲儿子用于支付车辆首付款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不能证明垫资款实际使用人是方兵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3、2014年12月，被告人方兵以提供虚假购车发票的方式，谎称要按揭贷款购买宝马428i3v31轿车一辆，骗取海宁融金担保公司担保贷款353500元。截至2015年5月，扣除已归还的45900元，实得307600元。
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方兵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购车贷款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核对、信用卡分期付款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4、2015年6月，被告人方兵以客户倪某买车需要办理按揭贷款为由联系浙江融信担保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客户倪某签订按揭贷款担保的相关合同后，按照被告人方兵要求将56500元贷款垫资款打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人方兵在骗得该笔垫资款后，以各种理由不给倪某提车，将该56500元占为己有。
另查明，被告人方兵父亲方付汉于同年11月将56500元退赔给浙江融信担保有限公司。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方兵为其买车贷款的事宜联系了浙江融信担保有限公司，并有公司业务员吴某为其办理担保手续。后吴某告诉其担保贷款的60000元已经打给方兵，其就联系方兵为其办理提车及其他手续，但方兵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来方兵将其电话拉入黑名单，其就联系不到方兵了。当时其到方兵处想购买一辆白色别克凯越中配版轿车125000元，用其出事故的车做首付，旧车大概值65000元，另外60000元其申请贷款，当时其和方兵没有签订购车合同，因为比较熟，所以是口头约定的，方兵让其去海宁泽宇4S店看车，4S店经理也告诉其方兵交了定金，但方兵一直没有去提车。
（二）证人丰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海宁泽宇汽车销售公司区域主管，方兵曾在2015年7月为倪某在其店里订过一辆白色别克凯越轿车，后来倪某自己过来看车，并和其说他把购车款已经交给方兵，其就联系方兵什么时候过来付钱，方兵一开始骗其说已经派人在路上了，但其等了好久都没来，其就把公司账号发给方兵，跟他讲人不来没事钱转过来也可以的，但当天一直没有等到方兵来，也没有收到车款。过了两天，其再联系方兵问他车还要不要，方兵说有其他客户要就卖掉好了。
（三）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融信担保有限公司业务员，2015年7月1日，方兵以有一叫倪某的客户购车需要担保贷款为由，向其公司申请担保，后来其公司通过对倪某的了解核实，认为其具有还款能力，所以同意替倪某做担保，后其公司将57000元担保贷款资金打入方兵账户内，但方兵一直未安排提车，其和同事找到方兵，方兵说自己手头有点紧，那个钱已经用掉了，所以没有带倪某去提车，故其公司一共被方兵骗走57000元。
（四）被害人鲍某的陈述，证实其是浙江融信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1日方兵以一叫倪某的客户购车需要担保贷款为由骗走其公司担保款57000元，不过方兵父亲方付汉已经于2015年11月将这笔资金还给其公司。
（五）转账记录，证实吴某向方兵账户内汇入56500元的事实。
上述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证实浙江融信担保有限公司向被告人方兵账户内汇入担保款56500元后被告人方兵以各种理由不给倪某提车，将钱占为己有的事实。被告人方兵提出这笔钱其没花的辩解与本案事实无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方兵父亲方付汉已将欠款还清故不应认定为诈骗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方付汉还清欠款的行为属家属代为退赃的行为，故被告人方兵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诈骗罪
1、2015年1月至9月间，被告人方兵以低价为诱饵，并以由其替客户办理保险、上牌、缴纳购置税为条件，骗取被害人姜某（18076元）、王某乙（14205元）、盛某（11307.69元）、周某（15500元）、徐某（10000元）、沈某乙（14598.2元）、董某（10589.7元）、沈某丙（14256.4元）、褚某（12000元）、李某乙（83031.9元）、朱某甲（12000元）、朱某乙（82712.7元）、高某（3107元）、沈某丁（3329.06元）、顾某（10752.1元）、赵某（16300元）等16人到其处购车，在提车后拒不给上述被害人车辆上牌，骗取上述被害人车辆购置税、上牌费、保险费等共计331765.75元。
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方兵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浙江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税收缴款书、银行回单、汽车销售合同、借款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兵骗取被害人姜某保险费、车辆购置税、上牌费等费用共计20000元，骗取被害人褚某20374.53元的证据不足，应就低分别按18076元及12000元认定，被告人方兵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2015年8月，被告人方兵以相同方式，以帮被害人汪某提车、帮助上牌为由，骗取被害人汪某车辆首付款共计19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方兵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借条、汽车销售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还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车辆登记信息及抵押情况、嘉兴市旺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方兵各银行资金查询情况、抓获经过、前科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经审查，被告人方兵使用伪造的购车发票等相关材料，骗取担保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后取得银行贷款，最终因不能归还贷款而造成担保公司经济损失，被告人方兵与担保公司系委托担保合同的当事人，被告人方兵使用伪造的购车发票，其非法占有目的明确，且在履行贷款合同过程中，因不能归还贷款，而造成担保合同另一方担保公司的经济损失，其骗取的是担保公司财物，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方兵在为客户李某甲、倪某买车办理贷款的过程中，将担保公司的贷款垫资款占为己有，造成担保公司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方兵替客户办理贷款属委托合同关系，其骗取担保公司财物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合同诈骗罪更为妥当。被告人方兵以低价为诱饵，并以由其替客户办理保险、上牌、缴纳购置税为条件，吸引客户到其处购车，骗取客户保险费、上牌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系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对方当事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诈骗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兵仅构成诈骗罪定性欠当，本院予以纠正。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被告人方兵骗取事主宋克车辆首付款、贷款押金共计10300元，经查，事主宋克因车价变更额外支付的6800元属合同内容的变更，系实际支出的车辆费用，非方兵占为己有，本院不予认定，事主宋克支付给方兵的贷款押金3500元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被告人方兵骗取事主王晓钦保险费8000元，经查，事主王晓钦的保险于2015年12月13日到期，其于2015年11月5日主动联系方兵为其购买保险，方兵于2015年11月20日即王晓钦保险到期前即被刑事拘留，被告人方兵非法占有目的不能明确，本院亦不予认定。被告人方兵的辩解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617259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方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350765.75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方兵骗取杭州杭鼎担保有限公司财物的犯罪事实，系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方兵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方兵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据此，为惩治犯罪、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5万元；被告人方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25年5月19日止；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方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杭州杭鼎担保有限公司188959元、海宁融金担保有限公司371800元、姜晓慧18076元、王家明14205元、盛海英11307.69元、周普江15500元、徐彐强10000元、沈佳彬14598.2元、董徐超10589.7元、沈跃国14256.4元、褚炯远12000元、李明亮83031.9元、朱建洪12000元、朱国江82712.7元、高广贺3107元、沈洁3329.06元、顾正海10752.1元、赵玲玲16300元、汪朝阳19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跃华
人民陪审员 金 兰
人民陪审员 蒋锡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