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3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贵川，男，196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龚坚国，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天明，男，1968年2月1日生，壮族，住广西鹿寨县。
原审被告：文广川，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被告：文海梅，女，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安县。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国，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贵川因与被上诉人韦天明，原审被告文广川、文海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3民初字第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贵川及原审被告文广川、文海梅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龚坚国，被上诉人韦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文贵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笫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为确认韦天明与李素英于2008年11月29日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认韦天明与李素英于2008年11月29日签订《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是错误的。1、诉争桂中监狱新建小区17栋1单元101号是李素英的集资福利房，该房目前未取得权属证书，且该房土地是划拨性质，不具备上市交易的条件。2、享有桂中监狱集资建房是在编、在册民警（含离退休人员），被上诉人没有资格参与桂中监狱集资建房购房。3、桂中监狱集资建房购房协议是2010年3月23日签订，而《住房指标转让协议》是2008年11月29日签订，在桂中监狱还未与李素英签订集资购房合同，且被上诉人明知诉请争议的房屋为集资福利房，其无权享受集资房购房的情况下，就已经与李秋月协商处分他人的房屋，被上诉人的行为并非出于善意，低价购房。2014年被上诉人未经李素月继承人同意强行撬锁进入他人房屋，具有恶意侵占他人房屋的目的。4、《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不符合房屋转让的形式要件，因为双方没有确定交易标的房，且双方并未就房转让的价款及交付条件进行约定。综上，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与李素英于2008年11月29日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韦天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已查明，本答辩人与李素月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文广川、文海梅陈述称：对一审判决均认可，虽然对一审判决笫一项有异议，但是，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权属，一审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没有将房屋判给被上诉人。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11月29日，经协商一致，韦天明与李素英签订了《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李素英自愿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中监狱（以下简称桂中监狱）集资筹建的住宅小区内的壹套住房指标以总转让费人民币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韦天明（具体房号待李素英选定房号后再确定）；签定合同时，韦天明将指标转让费人民币30000元交付给李素英，韦天明须按桂中监狱规定的时间和数额交款，如未按时足额交款，由此引起的后果由韦天明自行承担，李素英不退还指标转让费；韦天明需按规定在每次交付购房款期限内将应交购房款交由李素英代交，李素英应把桂中监狱出具的购房款交付的证明或交款收据交给韦天明保管；因桂中监狱或不可抗力的原因楼房不能建成（以桂中监狱公布为准），韦天明、李素英双方都不属于违约，李素英应在7天内返还给韦天明所付的住房指标转让金及相应利息，韦天明所交纳的购房款及相应利息由李素英向桂中监狱办理退款手续，并退回给韦天明；因桂中监狱的原因不能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的，李素英应协调、确保韦天明的用益物权，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由李素英负责处理，费用由李素英负责，韦天明不承担任何责任；如能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的，李素英应主动配合韦天明办理，办理房产证所需费用和转户等费用均由韦天明承担；李素英及其继承人对此套住房不再享有任何权利，该住房的一切权益由韦天明及其继承人享有，李素英及其继承人不得侵犯；如李素英违约不将房产所有权或居住权转让给韦天明，则李素英除退回韦天明转让费人民币30000元以及所有购房款（数额以收条及桂中监狱收据为准）外，还应该按该房市场价值的房款总额双倍赔偿给韦天明；如李素英在未办理过户手续前出现意外，则其继承人应无条件按正常手续办理完过户手续给韦天明，如李素英继承人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给韦天明，或强行继承该房屋的所有权，则由李素英继承人退回韦天明转让费30000元及所有的购房款，并按该房款总额双倍赔偿给韦天明；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等等。上述《协议书》签订当日，韦天明依约向李素英给付了集资房指标转让费人民币30000元及集资建房定金人民币10000元支付给李素英，并由李素英出具收条交由韦天明收执。经抽签分房，确定李素英向桂中监狱集资建房购买的房屋房号为柳州市鱼峰区园博路36号祥云景苑17栋1单元101室。2010年3月23日，李素英与桂中监狱签订了《桂中监狱集资建房购房协议》，该协议中确定了由李素英向桂中监狱集资购买17栋1单元101号房屋。前述房屋集资建设期间，韦天明手中持有“客户名称为李素英”集资建房款的收据五份共计人民币180100元，其中，2008年12月25日交付10000元、2010年3月30日交付57600元、2011年1月10日交付22500元、2011年10月25日交付45000元、2012年2月22日交付45000元。2013年12月24日，李素英因病去世。文贵川分二次向桂中监狱支付该套房屋的第五期集资建房款共计人民币42612元，其中，2013年5月20日支付33800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8812元。在李素英病重期间，韦天明与李素英的继承人文贵川、文广川、文海梅就上述《协议书》履行问题发生争议，为此，韦天明以文贵川、文广川、文海梅违约为由将其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1、2010年3月23日，桂中监狱向李素英送达了书面《签订集资建房协议告知》，在该告知中，桂中监狱言明：根据集资建房的有关政策规定，桂中监狱本次在柳东新区以集资方式筹建民警职工住房的资格条件是本监狱在册在编的民警职工（含离退休人员），以及根据区司法厅、区监狱局的指示给予解决进城问题的柳州片监狱单位（含罗城监狱、钟山监狱）副处以上的领导干部，以上人员必须要是原来没有参加过集资建房、没有购买过公有住房、没有领取过住房补贴、凡已享受过上述房改政策的（含原与配偶共同享受过、后来已离婚的）均不得再参加集资建房；对不符合上述政策规定者今后监狱不能保证给予办到房屋产权证。李素英在该书面告知上签名确认知悉上述告知内容；2、李素英的丈夫于1996年3月23日去世，其生育了文贵川、文广川、文海梅三个子女；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文贵川、文广川、文海梅于2016年10月24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08年11月29日韦天明与李素英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中最后一页甲方一栏“李素英”的签名及继承人一栏“文海梅”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桂公明司鉴文字[2017]第02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检材标注时间2008年11月29日《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内甲方“李素英”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李素英身份证复印件上“李素英”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标注时间2008年11月29日《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内甲方继承人“文海梅”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文海梅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文贵川支出该文书司法检验鉴定费人民币2800元；3、本案争议房屋不属于桂中监狱被清退范围内房屋，其性质为业主个人全额出资的单位集资建房，目前该房屋不能办理变更及过户手续，待办理完房屋产权证5年后，户主方能将该房屋上市交易；4、韦天明与李素英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第10条所约定的义务为：李素英的继承人应无条件按正常手续办理过户手续给韦天明；5、经该院释明，韦天明坚持按诉状上的诉讼请求进行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韦天明与李素英于2008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李素英将其参与桂中监狱集资建房的指标转让给韦天明，同时约定指标转让之后李素英最终获得的集资房的相关权利都归韦天明所有，包括房屋产权及居住权等，并约定如不能办理产权的情况下，李素英及其继承人应协调韦天明在此房屋的居住，由此等协议内容可知，该《协议书》名义上是指标转让，实际就是要将李素英所获得的集资房转让给韦天明，该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均由韦天明承继，所以该《协议书》实际上应属于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李素英与桂中监狱签订的《桂中监狱集资建房协议》规定，本案涉案房屋为集资房性质，该房屋的集资建房主体仅为李素英，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公明司鉴文字[2017]第02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08年11月29日《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内甲方“李素英”签名与样本被鉴定人李素英身份证复印件上“李素英”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在李素英将上述房屋转让给韦天明时，并未发生继承的情形，《协议书》上“文海梅”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但并不影响到本合同的效力。文贵川支付的鉴定费人民币2800元，应由文贵川承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韦天明、李素英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但由于目前该房屋产权证尚在办理中，办理的时间不确定，无法办理变更及过户手续，故韦天明要求李素英的继承人文贵川、文广川、文海梅履行《协议书》上的义务即将柳州市鱼峰区园博路36号祥云景苑17栋1单元101室房屋过户到韦天明名下的条件并未成就，对韦天明这一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韦天明手中持有桂中监狱出具的“客户名称为李素英”集资建房款收据及相应金额的转账凭证合计人民币180100元的问题，根据韦天明与李素英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上的约定“韦天明需按规定在每次交付购房款期限内将应交购房款交由李素英代交，李素英应把桂中监狱出具的购房款交付的证明或交款收据交给韦天明保管”，可知以上费用应为韦天明以李素英的名义向桂中监狱缴纳的建房资金款，文贵川、文广川、文海梅辩称上述费用均由李素英缴纳，其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文贵川手中持有桂中监狱出具的“客户名称为李素英”的集资建房款收据合计人民币42612元，韦天明予以认可是文贵川缴纳，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韦天明与李素英于2008年11月29日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二、驳回韦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韦天明已向本院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文贵川、文广川、文海梅负担；鉴定费人民币2800元，由文贵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韦天明对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文贵川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韦天明与李素英签订的《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院将在下文对合同效力认定分析予以论述，对上诉人该项异议的事实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笫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以及笫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本案中，李素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将享有桂中监狱集资建房指标有偿转让给被上诉人韦天明，并签定《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韦天明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该《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该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文贵川认为该《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无效问题，本院认为，李素英对自己财产权享有行使处分的权利，其生前与被上诉人韦天明签订《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依据《协议书》，被上诉人韦天明向李素英支付指标转让费，并以李素英的名义分期向桂中监狱交纳定金、分期交纳大部分建房集资款，其交费发票由被上诉人韦天明收执，被上诉人韦天明的交款行为得到李素英的配合和认可，这一事实有《协议书》、定金以及分期交款发票等证据证实，足以证实李素英向被上诉人韦天明转让集资房指标的真实性。因此，对上诉人文贵川主张该《住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无效意见，其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文贵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文贵川已预交），由上诉人文贵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小军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夏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