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长刑初字第00051号
公诉机关延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学红，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2015年1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被延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延长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锦荣，陕西黄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长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诉（2015）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红犯故意伤害（致死）罪，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长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延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学红及指定辩护人刘锦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19日下午16时许，同在延长县雷赤镇砖厂打工的张学红与宋某某因吃饭发生口角，张学红准备殴打宋某某，宋某某转身逃走。张学红随手捡起一块砖坯向宋某某扔去，砖坯打中宋某某头部，当即头破血流。后经延长县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20日凌晨2时死亡。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张学红对其犯罪事实亦予以供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张学红犯故意伤害罪（致死），请求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学红判处十至十二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学红对起诉书上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并当庭承认自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指定辩护人刘锦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张学红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能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且犯罪情节相对轻微、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张学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9日16时许，同在延长县雷赤镇砖厂打工的被告人张学红与被害人宋某某（身份信息不明）在吃饭时发生口角。被告人张学红准备殴打宋某某时宋某某转身逃走，被告人张学红捡起一块砖坯朝宋某某砸去，将被害人宋某某头部砸伤，致被害人宋某某流血倒地，经延长县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20日凌晨2时死亡。经陕西省延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宋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学红积极抢救伤者，并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经公安机关多方查找直至本案审理期间未能找到被害人家属，亦未能确定被害人身份。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为郑某某报案后立为刑事案件。
2、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草图证明，现场位于延长县雷赤镇韩某某砖厂，砖厂位于雷赤河以南的山脚下平地。砖厂以北大面积占地为平时用于晾晒砖块的砖行。中心现场位于由西向东第四行砖行，砖行宽320厘米，该砖行中段地面处有一干团面条。散落面条处靠东地面有两处干涸的血迹（提取），由南向北地面处提取五块残砖块（提取），分别编号为一至五号。现场拍照固定。附：勘查照片一册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血迹贰份、砖块伍块。
3、（陕）公（长）检（法医）字（2015）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明，死者上穿灰色中山装，右侧及左侧衣领处沾有多量血迹（取样送检），内穿花色线衣及灰色线衣衣领处站有少量血迹。尸长156厘米，发长2厘米，右耳廓沾有面粉，外鼻沾有血迹，擦去血迹可见外鼻鼻尖处2.8×3.0CM范围内有片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鼻腔沾有血迹，右侧颈部沾有血迹。头部缠有白色纱布绷带，右颞顶部纱布绷带有大量血迹浸染。拆除绷带见右颞顶部头皮创口处有多量面粉与血迹毛发沾附在一起。头皮：右颞顶部有一纵形4.1×0.3CM创口，创缘不齐，创腔可见组织间桥，创壁不光滑，创口深达颅骨。右颞顶部头皮下有9.0×4.5CM皮下出血，右颞肌广泛出血。颅盖：右颞骨可见6.5×5.2CM凹陷粉碎性骨折，其间可见脑组织溢出。颅底：右颞部骨折线延伸至右侧颅中窝长3.5CM。硬膜外：右颞部可见4.0×4.5CM血肿。硬脑膜：右颞部硬脑膜可见部分脑组织外溢。硬膜下：硬膜下右颞部可见5.0×6.0CM血肿。蛛网膜下腔：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以右侧颞顶部为主。各脑室：右侧脑室、左侧脑室有大量出血。大脑：右颞叶6.0×3.0CM脑组织挫碎。检材提取：脑组织、肺组织（部分）、心脏、肾脏、肝脏、血样（心血）。附：照片32张。
4、（陕）公（延）鉴（理化）字（2015）31号尸检鉴定意见书证明，宋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5、（陕）公（延）鉴（理化）字（2015）31号毒理分析意见书证明，所送检材（死者宋某某肝组织）中均未检出甲拌磷、对硫磷、毒鼠强、呋喃丹等成分。
6、（陕）公（延）鉴（物证）字（2015）19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血迹两处、提取宋某某上衣领上血迹、提取张学红外套上血迹、提取张学红裤子上血迹来源于宋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
7、被告人张学红供述证明，2014年12月份，老板范某某带着他和秦某某、王某、宋某某等人一起从河南省淅川县来到陕西省延长县雷赤砖厂打工。他负责照看工人。2015年1月19日16时许，他们在吃饭时，宋某某戴着干活的脏手套去打饭，他让宋某某把手套脱掉，宋某某不脱。他骂宋某某，宋某某还骂，他生气了准备打其，宋某某转身就跑，他在追的时候顺手从放砖坯子的巷道捡起半块没有烧过的砖向宋某某扔过去，扔到宋某某的头上，其头部流血，他就找了点面粉把头部压住，将其送到雷赤卫生院。后又转到县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宋某某的真实身份他不清楚，没有见过身份证。人都称“小宋”，因为发音问题，也有叫“小双”，人们都叫他“小张”。附：讯问光碟一份。
8、证人秦某甲证言证明，他从2014年夏天跟河南的“老范”（范某某）来延长县雷赤砖厂打工，后来“老范”回去了，他们由“小红”（张学红）管理。2015年1月19日下午吃饭时，“小双”（宋某某）戴手套吃饭，“小红”让其把手套取下来，“小红”拿起旁边的一块“土砖”（没有烧过的砖）扔的打“小双”，打在其头部右侧，“小双”的头流血了。“小红”打电话叫了车把“小双”拉走了。两个人以前没有矛盾。
9、证人雷某某证言证明，他是雷赤砖厂做饭师傅，砖厂老板韩某某。死者“小双”，是范某甲在一个月前带来打工的，这批人有十一个，智力都有问题，带队的叫“小红”（张学红）。2015年1月19日16时许，他在灶房切菜，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过了一会“小红”喊叫他抓一把面，他抓了面粉送出去后看见“小双”右耳上面流血，张学红把面粉按在伤口上。他回到家后张学红打电话向他借200元，他把钱送到雷赤卫生院又联系了大夫周玉明，大夫说其伤势很严重，让送到延长医院治疗。
10、证人石某某证言证明，跟河南的“范老板”来到延长县雷赤砖厂打工的，“小红”（张学红）带队。2015年1月19日，工人们在灶房外吃面条，“小双”戴手套吃饭，“小红”让其把手套取下来，“小双”不听，“小红”就在放砖坯的地方随手捡起一块废砖坯朝“小双”头上扔，扔在其头上，“小双”头部流血。“小红”和“小双”以前没有矛盾，“小双”是个傻子听不懂话。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他吃完饭出去后看到“小双”头上流血，工人们正在给其止血，之后“小红”和哑巴把“小双”送到了卫生院。
1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下午吃饭时，“小双”戴手套吃饭，“小红”让其把手套取下来，“小双”不取，“小红”就拿起一块砖朝“小双”头上扔的打了一下，打在其头部左侧，“小双”头上流血倒在地上。“小红”抓些面粉压在其伤口上，但血还是流。“小红”就打电话叫了车把“小双”拉走。
1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下午吃饭时，他突然看见领班“小红”拿起半块土砖朝“小宋”扔过去，打在其头部右侧，“小宋”当时就晕倒了。后来“小红”就打电话叫了车把“小宋”拉走了。两个人以前没有矛盾，也没有打过架。
1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吃饭的时候，“小双”不卸手套吃饭，缺只手的管理员（张学红）拿起半块土砖朝“小双”扔过去，“小双”头部流血，当时就晕倒了。
15、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16时许，他在延长县雷赤镇砖厂干完活在灶上吃饭，张学红嫌“小宋”吃饭时戴手套，让其脱掉，其不听，张学红就捡起半块土砖朝“小宋”扔过去，打在“小宋头上”，“小宋”倒在地上。张学红和砖厂工人“哑巴”把“小宋”送到卫生院。“小宋”和张学红以前没有矛盾。
16、证人韩某某证言证明，他在雷赤砖厂的工人是河南人范某某联系的，其承包给他做砖，每块砖五分，其余的都不用他管。因为砖厂到明年才能开工，范某某说其工人没地方住，就住到了他的砖厂。范某某安顿好这些人后就走了。
2015年1月19日晚，一个工人打电话说有人受伤了，他就联系了郑某某，让把伤者送往医院。后来郑某某打电话说伤者要手术，他让人送去6000元，又联系范某某，范某某打过来9000元。郑某某说人不行了，他就让他郑某某报了警。
17、证人郑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晚19时许，老板韩某某打电话说砖厂有人头破了，让他去救人。他先打了120，在路上遇到120急救车，一起把伤者送到县医院。当晚23时30分许，大夫把他和张学红叫过去说情况不好，张学红联系了宋某某家属，便在放弃手术治疗责任书上签了字，1月20日1时50许，宋某某抢救无效死亡。随后他就报了案。
18、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晚19时许，他在雷赤水电站院里接到韩某某砖厂工人三平的电话，说有工人受伤了，让他开车帮忙往县医院送一下。他赶到砖厂，看到一个工人头部受伤，被人扶着上了他的车，一同上车的还有四个人，伤者当时有意识但不是很清醒。车开到安沟童湾时遇见医院的救护车，他们就把伤员抬到了救护车上，然后他拉着两名工人返回雷赤。
19、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晚19时许，他在雷赤卫生院值班，来了一个头部受伤的病人，人处于半昏迷状态。受伤部位在右侧枕骨，被白面全部盖住了，经大夫检查认为病情严重，需要到县医院治疗，然后那些人把人拉走了。证人周玉明证言与刘某某证言一致。
20、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晚19时30分许，她接到120报称雷赤砖厂有人头部外伤昏迷，她和护士张捷一起赶往雷赤。在安沟山上遇到送病人的车，当时病人已经昏迷，瞳孔散大，呼吸深大，心律和血压状态还可以，右侧头部有外伤，伤口被卫生纸处理过，纸已经与伤口粘连，看不清伤口的具体位置。但因出血明显，给予加压包扎。并给吸氧，静滴甘露醇250ml。到医院后又给病人急查头颅CT，后转入神经外科进一步治疗。经询问致伤原因，是病人和人发生口角后，被人用飞出的砖块砸伤。因为接诊时病人情况危急，将姓名误写为孙导平。
21、证人康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19日晚23时许，他接到外科主任刘延荣电话说有一个危重病人，让他去接诊。他赶到医院外二科，了解到病人叫宋某某，在21时许被送到医院，已经做了头颅CT检查及血液检查、心电图检查。他到8号病房15床看了伤者情况，人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叹息样呼吸，血压不稳定，心率搏动明显，右侧颞顶部有开放性颅脑损伤有活动性出血。给病人颅脑损伤进行包扎处理，结合病人头颅CT检查报告及生命体症情况，告知陪同人员应及时手术治疗。当时家属张学红签了手术知情同意书，他告知手术风险后，张学生说需要联系宋某某家人，后对他说家属拒绝手术治疗，他们对病人进行输液对症治疗。1月20日1时55分许，宋某某呼吸停止，心率血压下降，随后死亡。
22、证人邢某某、卫某某、许某某、姬某甲、姬某乙、杨某某、徐某甲、徐某乙、朱某某、汪某某证言综合证明，范某某带工人在山西的砖厂打工，其中有宋某某（真实姓名不知），范某某与其亲属均无联系，现下落不明，无法核实死者身份。
23、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他是延长县殡仪馆负责人，死者宋某某于2015年1月20日至2月3日停放在该馆13天，后由他负责埋葬。他雇佣工人将宋某某埋葬于延长县七里镇胡家川村砖厂山上，共花费15500元，于2月3日从公安局将钱领取。附领条一条。
24、证人郑某某证言证明，宋某某在延长县医院的医药费由他垫付，共花费1千多元。
25、延长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冯国平、刘锐亲笔证词证明，被害人宋某某尸体于2015年1月21日停放于延长县殡仪馆。因一直无法查实宋某某真实身份，经该局于延长县殡仪馆负责人刘某丙协商，2月3日由刘某丙负责把宋某某埋葬于延长县七里村镇呼家川砖厂山上，民警到埋葬现场进行拍照。附埋葬过程照片11张。
26、提取笔录证明，①2015年1月20日11时，民警刘毅、贺志荣在雷某某、白延平的见证下，依法在雷赤镇韩某某砖厂案发中心现场由南向北依次提取五块砖头，分别编号为1至5号。②2015年1月19日23时，民警刘毅、贺志荣在雷某某、白延平的见证下，依法在雷赤镇韩某某砖厂工人宿舍红色旅行箱内提取土黄色钱包一个，钱包内装有张学红身份证一张、张荣跃邮政储蓄卡一张（卡号6221885131018528397）。③2015年1月20日，民警刘恺、姚远在李海东、呼彦霞的见证下，在延长县公安局办案中心依法提取张学红所穿的灰色棉袄一件、蓝色涤纶裤一条、黑色棉皮鞋一双。
27、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24日，张学红在民警带领下辨认了位于延长县雷赤镇砖厂的作案现场。张学红于2015年3月24日的讯问笔录中对打人时使用的砖块进行了辨认，确认系③号砖块。附：辨认照片
28、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9日随案移交张学红身份证一张、灰色棉袄一件、蓝色涤纶裤一条、黑色棉皮鞋一双、砖坯五块。
29、相关书证：
（1）延长县医院诊断证明，死者宋某某于2015年1月20日2时00分死亡。
（2）收条证明，民警收到韩某某交来宋某某埋葬费15500元。
（3）领条证明，张学红父亲张荣跃领取土黄色钱包一个、户名为张荣跃的邮政储蓄卡一张、红色拉杆皮箱一个及皮箱内的零碎物品。
（4）山西省临猗县孙吉派出所证明，经查询，没有宋某某的暂住信息。
（5）宋某某急救及病历记录证明被害人宋某某急救情况。附花费清单，总花费1533.33元。
（6）公安协查通报证明公安机关查找被害人的情况。
（7）宋某某DNA数据库数据证明公安机关将宋某某DNA信息入数据库。
（8）延长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及抓捕经过证明，延长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110指令，在雷赤镇砖厂发生打架，现嫌疑人与被害人均在延长县医院救治。接警后民警赶往延长县医院十楼，被害人已死亡，犯罪嫌疑人张学红在死者宋某某旁坐着，民警将宋某某带至办案中心，经讯问，张学红对伤害宋某某一事供认不讳。
（9）户籍信息证明，张学红，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12927197712053856，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淅川县滔河乡刘伙村一组36号。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红与宋某某发生争吵，张学红拿砖坯扔出打在宋某某头部致宋某某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学红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学红积极救治被害人，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学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26年7月19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兴蔚
代理审判员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刘东阳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罗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