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龙，男，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卫，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佰易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D1幢311室。法定代表人：郁振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净，女，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佰易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易达公司）、吴佳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6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佳净与佰易达公司对案涉3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其向佰易达公司出借案涉30万元后，该款项最终进入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吴佳净的个人账户或供吴佳净个人使用。即使吴佳净辩称案涉款项系用于南京范亨皮具护理连锁有限公司经营属实，也属于吴佳净的个人投资，且吴佳净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2.一审法院对司法解释理解错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此处“个人使用”不能狭隘地理解为“用于个人生活”。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周金龙承担吴佳净将出借资金用于个人生活的举证责任”错误，周金龙已经举证了出借资金最终都进入了吴佳净的个人账户，吴佳净并未将款项用于投资，如果吴佳净主张借款用于佰易达公司还款与理财经营，应提供相应款项汇入佰易达公司的证据。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吴佳净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佰易达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佳净辩称：1.本案借贷双方为周金龙与佰易达公司，吴佳净并非借贷合同的一方。佰易达公司通过其公司出纳周青艳的个人账户接收案涉借款以及支付利息，并非直接通过吴佳净的个人账户，吴佳净与周金龙之间也没有直接款项往来。周青艳收到案涉款项后以佰易达公司的名义进行了投资，并非由吴佳净个人使用。2.本案借款协议签订以及款项交付时，佰易达公司的股东为三人，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经两次变更为吴佳净一人，吴佳净其后已将股份转让。综上，请求驳回周金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佰易达公司未答辩。周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佳净与佰易达公司共同偿还本金30万元及从2015年4月8日起按每月1.5%支付利息；2.吴佳净与佰易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6日，周金龙与佰易达公司签订《投资理财协议》，约定周金龙出资30万元，委托佰易达公司进行资产管理与投资，合作期限一年，从2014年10月6日起至2015年10月5日。佰易达公司每月按本金的1.5%交付给周金龙，支付方式为每季度。后佰易达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7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2月12日、2013年10月7日、2014年10月8日，佰易达公司分别出具确认函载明收到周金龙汇入的《全委托理财协议》下的21万元整、54400元、17850元，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佰易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约归还借款。借款人未能按约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周金龙与佰易达公司签订的《投资理财协议》，从内容来看，约定“保本固定收益型理财”、“甲方不承担账户亏损”、“乙方要每个月按照本金的1.5%交付给甲方，作为乙方调配使用甲方资金的费用”，该理财协议实为一方向另一方借款，到期还本付息的民间借贷合同，并非佰易达公司主张的投资理财协议。周金龙请求判令佰易达公司偿还本金30万元及从2015年4月8日起按每月1.5%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金龙主张吴佳净作为佰易达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的法定代理人，同时将资金全部用于本人使用，应当承担对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周金龙未能举证证明吴佳净将出借资金用于个人生活，吴佳净也不认可，因此对于周金龙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佰易达公司称其与周金龙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是法定代表人吴佳净从未见过投资理财协议，也未在协议上签字，怀疑公司出纳周青艳私盖或私刻公章，伪造理财协议。由于佰易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佰易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周金龙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8日起按每月1.5%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周金龙对吴佳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佰易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周金龙与佰易达公司签订的案涉《全委托理财协议》项下的款项交付情况具体如下：2013年2月12日，周金龙向周青艳转账支付21万元。当日，佰易达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周金龙汇入的《全委托理财协议》下的贰拾壹万元整，付款形式为转账付款给我公司出纳周青艳，再由周青艳付款给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佳净。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本公司承担。”2013年10月7日，周金龙向周青艳转账支付54400元。当日，佰易达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周金龙汇入的《全委托理财协议》下的伍万肆千肆佰元整，付款形式为转账付款给我公司出纳周青艳，再由周青艳付款给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佳净。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本公司承担。”2014年10月8日，周金龙以现金方式给付周青艳17850元。当日，佰易达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周金龙汇入的《全委托理财协议》下的壹万柒千捌佰伍拾元整，付款形式为现金付款给我公司出纳周青艳，再由周青艳付款给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佳净。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本公司承担。”上述三份《确认函》均加盖有佰易达公司印章及吴佳净个人印章，所涉金额共计282250元。还查明，在2016年9月1日前，吴佳净一直系佰易达公司的股东。以上事实有《全委托理财协议》《确认函》、银行交易明细、佰易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吴佳净对佰易达公司的案涉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佳净对佰易达公司的案涉债务应否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周金龙提交的《全委托理财协议》、相关银行交易流水、佰易达公司和吴佳净共同出具的《确认函》，可以证明周金龙基于《全委托理财协议》共计向佰易达公司出借款项数额为282250元，佰易达公司与吴佳净亦出具《确认函》认可上述282250元由周金龙交付给佰易达公司出纳周青艳后，再由周青艳交付给吴佳净。即周金龙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出借款项未进入佰易达公司账户，而是最终由周青艳汇至吴佳净个人账户。现吴佳净抗辩案涉款项系用于佰易达公司经营，而非其个人使用，应由吴佳净进一步提交佰易达公司账簿、会计凭证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汇入其账户后的具体使用情况，但吴佳净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吴佳净个人使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发生时吴佳净作为佰易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虽以佰易达公司名义借款，但款项却未进入佰易达公司账户，而是用于吴佳净个人使用，存在吴佳净与佰易达公司资金混同、财务管理不作清晰区分的财产混同情形。佰易达公司的财产是偿还案涉债务的资产基础，吴佳净的上述行为客观上降低了佰易达公司用公司资产偿还债务的能力，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佰易达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其应当对佰易达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已查明事实，虽然周金龙与佰易达公司签订的《全委托理财协议》中载明的数额为30万元，但周金龙实际向佰易达公司出借的款项数额为282250元，故佰易达公司与吴佳净偿还的本金数额应为282250元。综上，上诉人周金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6348号民事判决；二、南京佰易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金龙借款本金282250元及利息（以282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吴佳净对南京佰易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金龙负担343元，佰易达公司与吴佳净共同负担5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金龙负担343元，吴佳净负担5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