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国富，男，1967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代理人：曾建国，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开发区顺溜削面馆，住所地驻马店市开发区乐山路北段。
经营者：姜红美，女，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慧，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国富、上诉人驻马店市开发区顺溜削面馆（以下简称顺溜削面馆）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国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顺溜削面馆承担其全
部欠款30898元及利息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其提交的送货清单，载明发货人为顺溜削面馆工作人员的姓名，有证人梁某、张某出庭作证，有其送货时顺溜削面馆主管大厨肖某的证言及视听资料、有顺溜削面馆经营者姜红美丈夫王书锋的录音、有顺溜削面馆经营者姜红美的个体工商登记信息，姜红美的弟弟系店内主管，崔娜系姜长亮妻子。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顺溜削面馆拖欠其货款3089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其不能证明王科、姜博士、吕炳新、刘英、姜义超系顺溜削面馆工作人员，认定事实错误。
顺溜削面馆上诉并答辩称，其与海国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海国富提供了十七份印制有“清真金枝牛肉店”字样的清单，用以证明送货的事实，该清单上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仅有“姜长亮、刘英、姜博士、崔娜”的签名，该签名是否是由本人所书写，书写人与本案有何联系均无证据证明。同时该清单仅记载有品名、数量、单价和金额，未载明是借还是贷。该清单说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因姜长亮系姜红美的弟弟，崔娜与姜长亮系夫妻关系，对姜长亮、崔娜签字认可的发货清单载明的货款予以认可，认定事实不清。因为一审法院未查明该签字是否为姜长亮、崔娜书写。即使是姜长亮、崔娜与他人签订了合同，也不能因姜长亮为姜红美的弟弟就判决由其承担合同后果。海国富提供的证人肖某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证人孙某、陈某二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采信其提交的证人证言，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国富的诉讼请求。
海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顺溜削面馆向其支付下欠货款30898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22日计至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红美系个体工商户，其在驻马店市××城区××路与××路交叉口经营一家削面馆，即顺溜削面馆。庭审中，海国富称其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向顺溜削面馆供应牛肉、牛油、牛骨头等品种，同时提交送货清单17份，其中：2015年11月3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110元，签名人为王科；2015年11月5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337元，签名人为王科；2015年11月9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377元，签名人为姜长亮；2015年11月11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391元，签名人为刘英；2015年11月13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2030元，签名人为吕炳新和王科；2015年11月16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2114元，签名人为王科；2015年11月19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873元，签名人为王科；2015年11月22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437元，签名人为姜博士；2015年11月23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250元，签名人为崔娜；2015年11月27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978元，签名人为王科；2015年11月29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2175元，签名人为姜长亮；2015年12月2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2237元，签名人为姜义超；2015年12月7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855元，签名人为姜义超；2015年12月9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2292元，签名人为姜义超；2015年12月14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2396元，签名人为崔娜；2015年12月17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1650元，签名人为姜博士；2015年12月20日的清单中显示的金额为2396元，签名人为姜义超。以上共计货款数额为30898元，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其向顺溜削面馆送货的事实，并称姜博士、姜长亮（姜常亮）为顺溜削面馆经营者姜红美的弟弟，崔娜为姜长亮的妻子，姜义超为姜红美的侄子，王科、刘英、吕炳新为顺溜削面馆的职工。顺溜削面馆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清单系海国富单方自制，且清单上的签名不真实，签名的人员均与顺溜削面馆无任何关系。诉讼中，海国富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提交了：1、肖某（又名肖世杰）的证人证言一份（通过微信传送，由海国富打印），证言载明“我在2015年4月底开始在顺溜削面馆当削面师傅，后因9月底天气寒冷，老板让我负责牛肉汤；顺溜削面馆老板是姜红美；姜长亮是姜红美的弟弟，是姜红美守店买菜的主管；海国富是我2015年下半年9月份介绍给顺溜削面馆送牛肉、牛油、牛骨等牛肉汤所需品的；我是干到2015年腊月28日削面馆放假后不干的，我于2016年3月下旬到郑州工作的”；2、肖某的视频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因肖某发生交通事故在医院住院治疗，不能出庭作证，同时证明该份证人证言系肖某本人所出具。3、申请证人梁某、张某出庭作证，其中梁某作证称“我是卖牛杂肺的，从2015年9月至2015年年底我向顺溜削面馆供应牛杂，收货时均有削面馆工作人员打欠条，不当场结算”；张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卖牛肉与牛骨头的，从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份我向顺溜削面馆供应牛肉与牛骨头，收货时均有削面馆工作人员打欠条，不当场结算”。顺溜削面馆的质证意见是：1、肖某的证人证言系复印件，且没有出庭作证；视频资料不能证明肖某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肖某确实是顺溜削面馆的厨师，在2015年4月份至5月份在顺溜削面馆工作。2、对梁某、张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能证明证人的身份。顺溜削面馆申请证人孙某、陈某出庭作证，其中孙某作证称“我从2013年开始在顺溜削面馆工作至今，负责主管和采购，肖某在2015年4月份至5月份在顺溜削面馆任削面师傅。顺溜削面馆的牛肉都是我从大华市场和华康市场采购的，从没有人向顺溜削面馆送过牛肉。姜长亮是姜红美的弟弟，但没有在顺溜削面馆负责过。我不认识姜义超、刘英、王科、姜博士、崔娜等人”；陈某作证称“我在顺溜削面馆工作有两年了，肖某在顺溜削面馆工作有一个月，姜红美是顺溜削面馆的老板，姜长亮是姜红美的弟弟，不认识王科、姜博士、吕炳新等人”。海国富的质证意见是：大华市场是在2016年7月份开业的，华康市场已拆除两年了，证人所述不属实，证人证言不应采纳。一审法院依海国富的申请向鹿邑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了姜常（长）亮与崔娜的关系证明，证明姜常（长）亮与崔娜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中，海国富提交了17份发货清单及相关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向顺溜削面馆送货及顺溜削面馆下欠其货款30898元的事实。顺溜削面馆以清单中签字的人员并非其工作人员为由主张其不欠货款。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虽然海国富提交的17份发货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但综合本案的事实情况，双方均是经营食品的个体工商户，双方在业务来往过程中以这种在发货清单上签字作为结算凭证的交易方式，符合双方所经营生意的特点，也比较符合常理。从海国富提交的肖某的证人证言中显示，海国富是经肖某介绍向顺溜削面馆供应牛肉等货物，送货清单中签字人员姜长亮系顺溜削面馆经营者姜红美的弟弟，系店内主管；崔娜系姜长（常）亮妻子。虽然肖某未能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询问，但因肖某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符合证人因其他原因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故对肖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综上，海国富提交的送货清单、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之间能相互印证，三者之间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对海国富主张其与顺溜削面馆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予以采纳。2、关于货款。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海国富提交了17份发货清单，上述清单中显示的签收人分别为：王科、姜长亮、崔娜、姜博士、吕炳新、刘英、姜义超。因姜长亮系顺溜削面馆经营者姜红美的弟弟；崔娜与姜长亮系夫妻关系，综合海国富提交的证人证言，对姜长亮、崔娜所签字认可的发货清单所载明的货款予以认可，经核算该笔货款金额为7198元。海国富请求顺溜削面馆支付该笔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其余由案外人王科、姜博士、吕炳新、刘英、姜义超所签字的发货清单，因海国富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系顺溜削面馆的工作人员，故对上述人员所签字的发货清单不予采纳。海国富据此请求顺溜削面馆支付上述发货清单所载明的货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顺溜削面馆应从实际接受货物时支付货款，故本案的利息应从海国富最后一次供货即2015年12月14日起计至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海国富请求从2015年11月22日起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驻马店市开发区顺溜削面馆（姜红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海国富支付下欠货款7198元及利息损失（从2015年12月20日计至款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海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元，由海国富负担437元，顺溜削面馆负担133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海国富是否与顺溜削面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海国富提交了十七份发货清单及相关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向顺溜削面馆送货及顺溜削面馆下欠其货款30898元的事实。该十七份发货清单虽系海国富单方制作，但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均是经营食品的个体工商户，双方在业务来往中以收货人在供货方制作的发货清单上签字作为结算凭证的交易方式，符合双方经营的特点及海国富长期向顺溜削面馆提供牛肉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习惯。该十七份发货清单中，海国富提交的肖某的证人证言中显示，海国富是经肖某介绍向顺溜削面馆供应牛肉等货物，送货清单中签字人员姜长亮系顺溜削面馆经营者姜红美的弟弟，姜长亮系店内主管。崔娜系姜长（常）亮妻子。虽然肖某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询问，但因肖某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符合证人因其他原因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肖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姜长亮系顺溜削面馆经营者姜红美的弟弟，崔娜与姜长亮系夫妻关系，基于以上亲属关系，综合海国富提交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姜长亮、崔娜在发货清单签字认可的货款7198元予以确认并因此认定海国富与顺溜削面馆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顺溜削面馆虽认可姜长亮、崔娜系亲属关系，但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明该签字是否为姜长亮、崔娜书写，即使是姜长亮、崔娜与他人签订了合同，也不能因姜长亮为姜红美的弟弟就判决由其承担合同后果。对此上诉理由，顺溜削面馆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顺溜削面馆主张其与海国富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支付海国富请求的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海国富提交的其它发货清单上显示系案外人王科、姜博士、吕炳新、刘英、姜义超签字，但海国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由以上人员签字的货物均系向顺溜削面馆提供牛肉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述人员签字的发货清单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海国富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海国富上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全部货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海国富负担570元，驻马店市开发区顺溜削面馆负担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瑞霞
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