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民三（民）重字第7号
原告上海某某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许甲。
委托代理人许乙。
被告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甘某某。
委托代理人朱文荣，上海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某某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与被告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1日以（2010）嘉民三（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后，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遂于2013年9月9日以（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许甲、许乙、被告委托代理人朱文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其于1995年1月依法取得被告辖区内27亩土地的使用权，使用期限为30年。原告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即在该土地上建造厂房、办公楼、变电所及其他附属建筑物、构筑物，其中17亩土地上的建筑面积约为5500平方米，另10亩土地上原有的建筑物面积约有3000平方米。2003年2月14日，被告以马府（2003）第63号文批复同意下属镇城建办关于对沪宜路、宝安路两侧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企事业单位进行动迁的请示。2003年4月，该城建办在未与原告达成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对原告的厂房、办公楼、变电所等建筑物实施了拆迁。其后，原告数次向被告反映、交涉，要求给予拆迁补偿、安置，但被告或以政策有变化，或以人员更迭等为由，未实际开展对原告的补偿、安置工作，至今未对原告作出任何补偿和安置，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要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因拆除房屋（厂房、办公房）所造成的损失600万元（以评估为准）；二、被告赔偿原告土地使用权损失约198万元；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拆除变电所造成的损失1114520.19元；四、被告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297.5万元；五、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35万元。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请如下：一、赔偿原告8500平方米房屋的建安重置价4675万元（按照2013年11月5日每平方米5500元计算）；二、赔偿27亩土地使用权价值5940万元（按照2013年11月5日每亩220万元计算）；三、赔偿变电所损失1114520.19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从2012年11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每年5%计算）；四、赔偿临时安置补偿费用（从2002年11月起至获得安置为止，按照每天每平方米0.55元，共8500平方米计算）；五、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按照上述第一、第二项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估价的10%计算）；六、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25万元。
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也没有支付过相关费用，原告也提供不出土地使用权权证原件，所提供的土地权证系复印件，也是不真实的。原告至今没有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原告所建造的房屋没有取得合法手续，所以原告要求赔偿拆迁厂房损失缺乏依据。而且其中一栋厂房系其他人建造的。拆除房屋被告有合法手续。综合观点，原告没有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证据证明房屋是原告所有，所以不同意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1985年12月，上海某某工业总公司、上海市某某进出口公司、上海市嘉定区某某贸易公司联合成立上海外贸某某食品厂（以下简称某某食品厂），该厂经市农委土（85）第86号批复同意使用马陆乡马陆村土地35亩（约23333平方米）。此后1986年至1987年间，某某食品厂在35亩土地上建造了18幢共8170.10平方米房屋。1988年11月10日，嘉定区土地管理局填发了土地使用者为某某食品厂、用地面积为23333平方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2年，某某食品厂、香港某某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某某投资经营公司合资在某某食品厂厂址上成立上海甲冻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其中某某食品厂的三位设立人以厂房及配套设施作价67.5万美元、水电设施作价15.55万美元、场地开发费作价30.95万美元投入甲公司。1994年，甲公司变更外方投资者为乙企业私人有限公司（新加坡），并修改了合同章程。同年，上海市人民政府颁发外经贸沪合资字（1992）1735号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由某某食品厂的三位设立人即上海某某工业总公司、上海市某某进出口公司、上海市嘉定区某某贸易公司与乙企业私人有限公司（新加坡）、上海某某投资经营公司5家公司合资成立比利甲公司（以下简称比利甲公司）。比利甲公司章程约定，某某食品厂的三位设立人以厂房及配套设施作价67.5万美元、水电设施作价15.55万美元、场地开发费作价30.95万美元投入。1994年12月，比利甲公司、比利乙公司国际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利乙公司）、上海丙建筑装璜有限公司签订上海某某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合营合同，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比利甲公司以现有27亩场地开发费及设备和设施作价投入62.5万美元。此后，上述三方又签订一份合营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比利甲公司以相当于62.5万美元的人民币现金（分得的利润）投入。后一份合营合同作为某某某公司的设立材料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1995年2月11日，嘉定区人民政府出具嘉府审外字（1995）第28号批复同意合资建办原告某某某公司，公司法定地址为某某路65号，占地面积27亩，建筑面积5500平方米。同年2月底上海市人民政府颁发外经贸沪合资字（1995）125号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由比利甲公司、比利乙公司、上海丙建筑装璜有限公司分别以现金投入43%、现汇和生产设备投入55%、及现金投入占2%的原告公司成立。此后，1995年初某某某公司的财务账册中记载，比利甲公司投入资产（土地27亩）估价270万元。1995年12月，某某某公司的固定资产明细表记载，原告公司固定资产有围墙、道路、厕所、浴室、办公楼、食堂、仓库、机修车间原值75万余元。1996年4月的转账凭证记载，比利甲公司应付原告固定资产租赁使用费40275.42元。
1995年5月，某某食品厂与案外人马成实业公司签订使用集体土地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某某食品厂向后者租赁马陆村13.1615亩土地，土地使用费一次性支付658075元，青苗赔偿费一次性结算7896.9元。同年10月，某某食品厂又与马陆村签订租征用地协议书，约定某某食品厂向马陆村征租用土地3.076亩，土地使用费一次性结算153800元，青苗赔偿费一次性结算1845.60元。以上租用土地合计16.2375亩。1995年7月25日，上海市嘉定区建设局向某某食品厂颁发沪嘉建（95）1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予该单位建设2526平方米生产车间，位置临近第二塘河。1995年8月21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作出嘉府土（1995）第156号批复，同意某某食品厂扩建厂房使用耕地9853平方米。1996年10月，质监站向原告某某某公司颁发了工程地址为某某路65号、工程面积为2575平方米的工程质量核验证明书。1997年4月，消防局向原告某某某公司出具马陆镇樱花路9号新建共计5200平方米车间的设计图纸建筑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同意按图施工。1997年，某某食品厂申请在樱花路9号建造120平方米配电房。
1996年9月9日，比利甲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变更外方投资者为日本某株式会社，乙企业私人有限公司（新加坡）将其全部股份转让。1997年1月13日，比利甲公司更名为上海丁食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此后丁公司取得了坐落于马陆镇马陆村原某某食品厂地址上土地使用面积为23333平方米（约35亩）、建筑面积为8170.10平方米的房地产权证。
1996年10月15日，原告公司召开董事会，达成决议将原告从原三方共同投资的合资企业变更为比利乙公司独资企业，该会议纪要记载比利甲公司43%和豪华公司2%股份（均尚未投入）转让给比利乙公司，原合资公司使用的16.677亩土地，由比利乙公司向国家土地部门进行批租。
1997年3月26日，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出具三资企业用地状况检查表，载明原告缴纳了马陆镇马陆村某某路9号18000平方米（约27亩）土地自1994年4月至1994年12月的三资企业土地使用费408024元。1997年4月，上海市嘉定区土地管理所通知原告缴纳上述18000平方米土地自1995年7月至1996年12月的土地使用费81000元。
1997年4月，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向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提交嘉房地（1997）第60号《关于比利国际私人有限公司（新加坡）工业项目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报告》，称比利乙公司与被告多次协商达成将马陆工业区14号地块内原经嘉府土（95）第156号文批准上海外贸某某食品厂使用土地9853平方米批租给比利乙公司独资建办工业厂房，区府以嘉府土（1997）第214号文批准使用转为征用和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按市府规定依法实施出让。1997年7月11日，比利乙公司与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沪房地（1997）出让合同第42号《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房土局以现状条件出让位于马陆镇马陆村总面积9853平方米的14号地块，比利乙公司应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44338美元，并在土地使用期限内向房土局缴纳每平方米人民币1元的土地使用金，比利乙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房土局支付6700美元定金，60日内付清出让金余额37638美元，比利乙公司付清出让金后向房土局申请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房土局在受理后三十日内发给临时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当比利乙公司按照与嘉定区人民政府签订的《批租征地及青苗补偿承包合同》付清全部规费后，换领《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同日，比利乙公司与嘉定区人民政府签订（1997）第10号《批租征地及青苗补偿承包合同》，约定比利乙公司以251252美元承包批租地块的征地、青苗补偿、劳动力安置费，该款比利乙公司应于1997年8月10日支付125626美元，余下125626美元应于同年9月10日前付清。1999年8月，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致函比利乙公司称其已在沪房地（1997）出让合同第42号文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和其他设施，却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至今分文未付征地及青苗补偿费等251252美元，要求其接函后一个月内兑现此款。
1999年，本院作出（1999）嘉经执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中国银行上海市嘉定支行，被执行人为丁公司、上海某某工业总公司，本院裁定查封丁公司所有（产权登记使用名称为某某食品厂、沪房地嘉字1998第01656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坐落于本市嘉定区马陆镇马陆村62宗土地使用面积23333平方米、建筑面积8170.10平方米土地、房屋。此后本院将上述房屋委托上海远东拍卖行拍卖。上海马陆资产经营公司以300万元价款拍得上述厂房，并办理了权利人为马陆资产公司的房地产权证。
2000年12月19日，丁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8年3月4日，某某食品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述两企业目前均未办理注销手续。
2001年11月，原告向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发出申请函称，其早在1995年1月9日就已付清了土地费依法取得了上海市嘉定区土地管理局颁发的使用年限为30年、位于嘉定区马陆镇马陆村、用地面积为27亩的土地使用证；后因中方撤资、外方新派人员不了解已经支付了土地使用费、领取了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应马陆镇要求又办理了该土地的批租合同；现公司又恢复为中外合资企业，要求撤销该批租合同。
2003年2月，被告同意下属城建办对原告公司进行动迁。2006年7月，马陆镇市政管理办与上海德莱拆房队签订拆房协议书，约定由拆房队对樱花路南侧、沪宜公路西侧原食品厂老厂址上5100平方米房屋进行拆除。
审理中：1、原告明确其诉请为要求被告赔偿总额为1亿多元损失中的8000万元。原告同时陈述：其主张的27亩、8500平方米左右建筑分为两部分：一是比利甲公司投入某某某公司的其原本已经建造了房屋的10亩土地和其上3000平方米厂房，当时新加坡投资方认为没有现金投入风险太大，因此向比利甲公司出资62.5万美元后买下上述固定资产；二是比利甲公司投入的另17亩场地使用权，以及原告成立后兴建的二幢共计5500平方米厂房。原告另陈述，比利甲公司将其原有3000平方米厂房及27亩土地使用权投入原告公司后，该厂房实际仍由其使用，其以租赁形式每年向原告公司支付租金，1996年4月的转账凭证可以为证；而从1996年比利甲公司退股后，该公司仍然使用上述厂房，但未再支付过租金，原告也未向该公司主张过租金。原告未提供其向比利甲公司支付62.5万美元的付款凭证，其认为财务账册中将上述资产列为原告资产即可以证明原告已付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2、原告提供了一组财务凭证、发票等，用以证明其新建5500平方米房屋总计投入约500万元（不含配电房），配电房投入1114520.19元。原告另提供一份建筑成果测量表和平面图，原告陈述系被告城建办工作人员制作，该汇总表记载共有房屋5325.5平方米，其中包括二幢厂房和配电房76.44平方米等，其中临近第二塘河的厂房建筑面积为2588.76平方米。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对原告新建过约5000平方米房屋无异议，并认为目前此类厂房的造价最高不超过每平方米1000元。
3、本院向审价单位咨询得知，房屋虽被拆除，但只要能提供房屋的施工图纸等材料，还是可以进行造价审定的。经本院再三释明，原告仍拒绝审价，只申请对该房屋目前的市场价进行评估。本院委托评估后，评估公司告知由于标的物不存在，故不能评估。本院向房地产估价公司咨询，被告知房屋评估价格的话一般包括土地的价格，难以确定，而厂房造价的话，普通厂房的造价在每平方米八、九百元，钢混结构、层高七、八米比较好的厂房目前造价在每平方米2000元左右，该价格也包括室外的一些必要的水泥场地。单算水泥场地的话，普通的在每平方米50到100之间，比较好的路基15公分的，目前造价在每平方米200元左右。
上述事实，有批复、拆迁安置申请报告、会议纪要、合营合同、让股份协议书、土地证及附图、土地使用费缴费通知、用地状况检查表及财务帐页、土地出让合同、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函件、房地产权证、档案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有无取得其所称的27亩土地使用权；二是原告所有房屋的情况；三是对原告各项赔偿请求的处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的依据有三方面：一是其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记载从1995年1月9日起原告登记为27亩土地的使用权人，且三资企业土地使用状况检查表记载原告已缴纳1994年4月至1994年12月27亩土地的使用费；二是原告公司明细分类账，账目记载比利甲公司将27亩土地作价投入，且房屋建筑也作为公司固定资产计入账册；三是1995年2月11日嘉定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嘉府审外字（1995）第28号批复，该批复同意合资建办原告，公司法定地址为某某路65号，占地面积27亩。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点，首先原告无法提供该使用权证的原件，其次该复印件上的填发日期在原告公司批准成立之前，其时原告尚不具备法律上的主体资格，此外该证上也没有记载宗地号这一土地证至关重要的内容。结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被告所作该复印件仅是被告当时用以吸引投资的方法、并非真实的权证这一陈述更具有可信度，原告以此作为其已取得27亩土地使用权的凭证依据不足。对于原告认为其已缴纳了27亩土地的使用费，由于土地使用权系物权，以登记为准，原告虽未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但其使用土地的，仍需支付相应的费用，原告以此作为其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凭证，依据不足。对于第二点，某某食品厂的三位设立人以某某食品厂名下房地产作价入股比利甲公司，故比利甲公司确实享有马陆村62宗房地产相应的权利。原告认为其外方股东向比利甲公司买下了27亩土地使用权和3000平方米房屋，但其提供的明细账却载明27亩土地使用权系比利甲公司投入，原告外方股东并未出资购买，原告也未提供其他任何付款凭证证明其外方股东曾向比利甲公司支付过购买对价，故对原告这一说法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比利甲公司是否以房地产入股原告公司，虽然在原告公司设立之初的财务凭证中有27亩土地使用权投入的记载，在之后也有过比利甲公司向原告公司支付厂房租金的凭证，但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原告公司章程记载比利甲公司系以现金投入，另外从1996年10月15日原告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内容记载，比利甲公司实际并无任何投入，该公司退出时也未获取任何对价，其退出之后依旧使用涉案房地产但不再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也从未追讨，因此可以推断比利甲公司拟以房地产入股原告公司，但未办理相关手续，在其退出时作为其未投入处理，相应也带走了其所有的房地产，故不能认定比利甲公司以27亩土地使用权和3000平方米房屋入股原告公司。对于第三点，该批复仅对原告公司成立作出审批，具体的土地使用权取得还应当依法办理相应手续。原告在设立之初以某某食品厂扩建厂房名义取得了建设规划许可，建造了部分厂房；但在比利甲公司退出后，原告不具备使用集体土地的条件，而应当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办理取得国有土地出让手续，支付相应的价款。现原告外方股东比利乙公司虽与政府签订面积为9853平方米土地出让合同和征地合同，但比利乙公司未付清合同项下的款项，因此未取得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并未取得27亩土地的使用权。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陈述，其在17亩土地上新建建筑面积约为5500平方米的房屋，另10亩土地上原有的建筑物面积约有3000平方米系受让得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是新建部分房屋。原告提供了建筑成果测量表、沪嘉建（95）18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质量核验证明书、建筑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等为证，对此本院认为结合被告方的拆房协议书记载的5100平方米，且被告拆除了所有房屋导致目前无法现场勘查确定房屋面积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建筑成果测量表确定其新建建筑面积为5325.5平方米（含配电房76.44平方米）。其中，临近第二河这一车间2588.76平方米以及配电间具有相应的规划许可（登记在某某食品厂名下），其他房屋未见证。其次对于转让部分。原告的转让依据即为明细账中比利亚特拉斯的每年承担房屋折旧费和固定资产明细表，以及最初的合营合同、转账凭证，可见比利甲公司将10亩地上3000平方米转让给原告后再向原告租用地上房屋，据此原告认为其已取得房屋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原告认为比利亚特拉斯将10亩土地和土地之上3000平方米房屋一并投入原告公司的意见，本院的意见同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对于第二点”的分析，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比利亚特拉斯确实已将上述资产投入原告公司。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实际拥有5325.5平方米（含配电房76.44平方米）建筑物的权利。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作为侵权诉讼的原告，应当举证证实侵权事实的存在和发生。现被告对于拆除房屋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陈述被告系在2003年4月拆除了其房屋，应当举证证明。现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而原告又未能对拆除时间举证，故本院对原告陈述的时间点不予认可。根据被告的自认，其于2006年7月拆除了原告房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对于原告各项诉请：（一）、对于原告诉请的第一、第二、第三项，即赔偿原告8500平方米房屋的建安重置价4675万元、27亩土地使用权价值5940万元和赔偿变电所损失1114520.19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诉请，其中第二项根据前述分析意见，原告并未取得27亩土地的使用权，故其主张土地使用权补偿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拆除的房屋，根据本院分析认定，属于原告所有的房屋共有5325.5平方米（含配电房76.44平方米）。由于被告方擅自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导致了审价上的困难，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经本院释明拒绝审价，坚持评估，也需自负一定的举证不能之责。由于原告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其主张按照厂房市场流通的价格进行赔偿没有依据，故本院根据目前市场上较好结构厂房和水泥场地的造价每平方米2000元，扣除折扣后按照房屋每平方米1500元、场地每平方米100元酌定原告方被拆除的厂房等构筑物损失为8373590元。对于变电所损失1114520.19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发票，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该项损失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构筑物、附属设施等以及变电所损失合计9488110.19元。（二）、对于原告诉请的第四、第五、第六项，即要求被告赔偿临时安置补偿费用（从2002年11月起至获得安置为止，按照每天每平方米0.55元，共8500平方米计算）、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按照上述第一、第二项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估价的10%计算）和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25万元的诉请，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临时安置费用，且本院已按照目前的造价计算建筑物损失，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代理费，由于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虽然被告抗辩称原告从未在此生产经营，但原告提供了经营中产生的发票等材料，且涉案厂房被拆除后必然会对原告之后的生产经营产生影响，故本院根据本地区停产、停业损失的标准计算原告此项损失为146488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某某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构筑物、附属设施等以及变电所损失合计9488110.19元；
二、被告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某某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停产、停业损失146488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某某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41800元，由原告上海某某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81312元，被告上海市嘉定区某某镇人民政府负担60488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庄羽凤
代理审判员 史建颖
代理审判员 刘燕枫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 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