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玲，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飞，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巍，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学忠，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北京市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忆，北京市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晓玲因与被上诉人史学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晓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飞，被上诉人史学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晓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史学忠归还宋晓玲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2013年12月18日之前尚欠利息80234元；2013年12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史学忠2013年6月30日向宋晓玲支付的40.8万元，应系偿还2011年7月30日的30万元借款，并非归还本案诉争的借款。2.史学忠偿还的款项应当先抵扣借款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错误。史学忠答辩称：1.宋晓玲认为从欠款发生之日起就开始计算利息，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其一审主张的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其在一审时是将三笔借款分别计算利息，第一笔借款的起算日期是2015年11月20日，宋晓玲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主张的范围；2.宋晓玲关于40.8万元是归还2011年7月30日30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缺乏依据。即使如宋晓玲所主张，从还款时间上来看，宋晓玲所计算的还款利息主张也超过了国家规定的利息上限。综上所述，宋晓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宋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学忠向宋晓玲归还借款本金3300440元；2.史学忠支付借款利息（其中1414400元按年利率30%自2015年11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507000元按年利率30%自2016年1月2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379040元按年利率30%自2016年5月2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史学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4日，宋晓玲向史学忠转账13万元；2012年11月12日，宋晓玲向史学忠转账53万元；2012年11月20日，宋晓玲向史学忠转账4万元；2013年1月29日，宋晓玲向史学忠转账30万元；2013年5月22日，宋晓玲向史学忠转账60万元；2013年6月30日，史学忠向宋晓玲转账40.8万元；2013年12月18日，史学忠向宋晓玲转账13万元；2013年12月29日，史学忠向宋晓玲转账支付2万元；2014年3月17日，史学忠向宋晓玲转账10.8万元。2015年11月20日，史学忠出具借条称借款1414400元；2016年1月29日，史学忠出具借条称借款507000元；2016年5月22日，史学忠出具借条称借款1379040元，以上三张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限1年，利息按照年利率3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宋晓玲与史学忠关于利息和本息结算的约定，违反了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息结算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及本息结算后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宋晓玲主张2013年6月30日史学忠转账的40.8万元，系归还双方之间于2011年的借款，因宋晓玲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宋晓玲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自2012年10月24日至2013年5月22日，宋晓玲向史学忠借款共计16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153146.66元，自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3月17日，史学忠还款共计66.6万元。史学忠归还借款首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1087146.66元。故史学忠应当向宋晓玲归还借款本金1087146.66元，并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6月30日起计算利息。对于宋晓玲请求按照借条中借款金额归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史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晓玲归还借款1087146.6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宋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4元，减半收取16602元，由宋晓玲负担5534元，史学忠负担11068元。本案二审中，宋晓玲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条一份，证明2012年8月6日史学忠向宋晓玲汇款10.8万元，该款项系史学忠偿还2011年7月30日的30万元借款第一年的利息（年利率36%），也证明史学忠在一审中称双方除诉争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2.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凭条一份以及周某尾号为8936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7月30日宋晓玲向周某账户存款25万元，后由周某取现交给宋晓玲，宋晓玲将该25万元及自带的5万元现金，一并出借给了史学忠。3.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宋晓玲于2011年借给史学忠30万元，后宋晓玲于2013年委托周某将30万元的借条归还给史学忠。周某二审中到庭陈述，其是江苏省泗洪县人民路小学教师，与宋晓玲是师范学校的校友，史学忠与其丈夫原是同事。2011年左右，其介绍宋晓玲和史学忠认识。宋晓玲曾对其讲过，史学忠要向宋晓玲借钱，宋晓玲问其能不能借，其称不参与，由宋晓玲自己决定。2011年7月30日，其尾号8936银行账户进账的25万元是其与宋晓玲一起去银行提现取款的，取的款项都交给了宋晓玲，听宋晓玲讲该款是取出来借给史学忠的。2013年暑假，宋晓玲拜托周某说史学忠已经将30万元本息归还，但借条还没有还给史学忠，宋晓玲认为周某见史学忠的机会比较多，所以将30万元的借条交给周某，后周某将借条交还给史学忠。史学忠也欠周某的借款未还，但周某从未指示过史学忠向第三人包括宋晓玲还款，2012年8月6日史学忠向宋晓玲汇款的10.8万元与周某无关。史学忠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周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宋晓玲汇款25万元到周某账户，不能证明宋晓玲和史学忠之间发生过30万元借款。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宋晓玲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可。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问题，本院将在裁判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宋晓玲在二审中陈述，本案中诉争的三张借条形成过程分别如下：1.2015年11月20日史学忠出具的1414400元借条。该借条实际出借款项为2012年10月24日、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1月20日汇款的13万元、53万元、4万元，合计70万元，第一次结算周期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20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本息合计95.2万元，因史学忠希望去掉零头0.2万元，加之史学忠于2013年12月18日归还13万元、2013年12月29日归还2万元，故本息合计尚欠80万元。第二次结算周期2013年11月21日到2014年11月20日，该80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尚欠本息108.8万元。第三次结算周期2014年11月21日到2015年11月20日，因2014年起年利率下调为30%，按照年利率30%计算，最终结算数额正好为1414400元。2.2016年1月29日史学忠出具的30万元借条。该借条实际出借款项为2013年1月29日汇款的30万元。第一次结算周期2013年1月29日至2014年1月29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本息合计40.8万元，因史学忠于2014年3月17日归还10.8万元，故本息合计尚欠30万元。第二次结算周期2014年1月30日到2015年1月29日，因2014年起年利率下调为30%，该30万元按照年利率30%计算，尚欠本息39万元。第三次结算周期2015年1月30日到2016年1月29日，按照年利率30%计算，最终结算数额正好为50.7万元。3.2016年5月22日史学忠出具的1379040元借条。该借条实际出借款项为2013年5月22日汇款的60万元。第一次结算周期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22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本息合计81.6万元，第二次结算周期2014年5月23日到2015年5月22日，因2014年起年利率下调为30%，该81.6万元按照年利率30%计算，尚欠本息106.08万元。第三次结算周期2015年5月23日到2016年5月22日，按照年利率30%计算，最终结算数额正好为1379040元。宋晓玲二审中还陈述，其2011年7月30日向史学忠出借30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到2012年8月6日史学忠向其归还了一年的利息10.8万元，到2013年6月30日史学忠向其归还了该借款的本息合计40.8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存款凭条、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3年6月30日史学忠向宋晓玲支付的40.8万元是归还本案诉争借款，还是归还其他借款；2.史学忠就诉争借款尚欠宋晓玲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即2013年6月30日史学忠向宋晓玲支付的40.8万元是归还本案诉争借款，还是归还其他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史学忠主张2013年6月30日向宋晓玲支付的40.8万元系归还诉争借款，宋晓玲应当对该40.8万元的款项性质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宋晓玲在二审中提供的三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宋晓玲2011年7月30日向史学忠出借30万元，该借款由史学忠于2012年8月6日归还利息10.8万元及2013年6月30日归还本息40.8万元后清偿完毕。史学忠虽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但对其2012年8月6日向宋晓玲汇款10.8万元的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亦不能对本案诉争的三张借条的款项金额演变过程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综合借条、银行存款凭条、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史学忠于2013年6月30日向宋晓玲支付的40.8万元并非归还诉争借款，对宋晓玲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史学忠就诉争借款尚欠宋晓玲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本案诉争的三张借条款项的实际出借金额和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24日汇款的13万元、2012年11月12日汇款的53万元、2012年11月20日汇款的4万元、2013年1月29日汇款的30万元、2013年5月22日汇款的60万元，合计160万元。上述借款的还款分别为2013年12月18日的13万元，2013年12月29日的2万元，2014年3月17日的10.8万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实际出借的时间、金额和还款的时间、金额计算至2014年3月17日，史学忠尚欠宋晓玲本金160万元和利息168180.82元（详见附表）。故史学忠应向宋晓玲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3月17日的利息为168180.82元；2014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宋晓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二、史学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宋晓玲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截止2014年3月17日的利息为168180.82元；2014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驳回宋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4元，减半收取16602元，由宋晓玲负担5534元，史学忠负担11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史学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旭冬书记员  刘雨晴宋晓玲与史学忠欠款明细计算表日期本金金额累计本金还款金额利率标准欠款天数利息金额当期欠息金额2012-10-2413000013000024%0.000.002012-11-1253000066000024%191624.111624.112012-11-204000070000024%83471.785095.892013-1-29300000100000024%7032219.1837315.072013-5-22600000160000024%11374301.37111616.442013-12-18160000013000024%210220931.51202547.952013-12-2916000002000024%1111572.60194120.552014-3-17160000010800024%7882060.27168180.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