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作仁，男，1954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杨文江，沈阳朱剪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吴奎兰，沈阳朱剪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本福，男，1979年12月12日生，满族，住辽宁省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房产管理局供暖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海英，女，1968年4月9日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艾英林，该村村长。
委托代理人：许春梅，女，1966年2月8日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原审第三人：万铁军，男，195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赵作仁因与被上诉人赵本福、沈阳市和平区房产管理局供暖公司（以下简称和平供暖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以下曹仲屯村委会）、万铁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石瑷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董莉和代理审判员张春韬（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作仁系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乡曹仲村村民，赵本福系农民。赵作仁（甲方）与赵本福（乙方）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根据各自生产需要，依据国家土地承包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本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甲方自愿将位于曹仲村西4.475亩土地的使用权及承包权转让给乙方，使用年限23年，总金额102925元。第二条约定，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土地转让费；第三条约定，土地转让后，乙方到村委会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乙方自行对该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并可以转让，甲方不得干预。办理土地用途改变手续时，甲方与曹仲村委会协助乙方办理，办理手续时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约定，如在使用期间，遇国家或集体征用土地时，该土地青苗补偿及地上物一切赔偿归乙方所有，农民土地人口安置费归甲方所有；第五条约定，土地转让前所有关于该土地的债务由甲方负责，土地转让后所有关于该土地的债务由乙方负责；第六条约定，协议期满后，乙方拥有土地优先承包权。甲方赵作仁、甲方家庭人员陈秀萍、乙方赵本福及中证人万铁军在该协议书上签了字，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曹仲屯村民委员会亦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确认。
之后，赵本福与沈阳市和平区房产管理局供暖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赵本福将包括赵作仁土地在内的曹仲村35.4亩土地转让给和平供暖公司，使用年限23年，总金额1168200元。在该份协议上，有赵本福及其家庭人员签字，和平供暖公司及曹仲村委会均加盖了公章确认。
另查明，赵作仁持有沈东浑西曹仲村股字1849号土地股权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赵本福、万铁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举证和答辩的权利。关于赵作仁要求确认其与赵本福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赵作仁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为该协议未经村委会，村民大会同意以及乡镇政府审批，应认定无效。从该协议约定分析，协议第四条约定，如遇征用取得的补偿费双方进行分配；第六条约定，协议期满后赵本福拥有土地优先承包权，故该协议的签订并非是赵作仁全部权利的转让，该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转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以转让方式流转的，须经发包人同意，而本案协议实为转包，故不能以未经发包方同意为由确定无效。关于协议备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否备案不能影响合同的效力。故不能以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备案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另外，包括本案诉争土地在内，赵本福与和平供暖公司又行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上，发包方即第三人曹仲村委会已加盖了公章确认，该村委会是同意认可的。综上，赵作仁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定无效的情形。关于赵作仁及第三人提出和平供暖公司不具备法定的农业经营的能力不能承包农用地并改变土地用途等问题，因供暖公司系与赵本福而不是与赵作仁签订的协议，与赵作仁与赵本福签订的协议无关，故对赵作仁及第三人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赵作仁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可依法流转，其与赵本福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赵作仁要求确认其与赵本福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作仁提出的要求确认赵本福与和平供暖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作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预交），公告费400元，由赵作仁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作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无证据支持。原判认定诉争土地为转包性质无须发包方同意，故合同有效不符合事实。本案土地系集体用耕地，上诉人流转土地时，相信赵本福要自行耕种，但其只是将所收购的土地一并转卖给供暖公司，而供暖公司恶意使用土地致使土地破坏，赵本福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无效。赵本福买地不是想耕种而是早就与供暖公司谈好条件，以赵本福名义买地，由供暖公司使用诉争地，原判对此没有查清。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这种倒卖土地行为属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村委会根本无权盖章确认行为的效力，原判决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赵本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和平供暖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我公司与赵本福签订的合同不但履行完毕，且在签订合同时也经发包人村委会同意盖章生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违反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且我公司于2011年12月已经搬出争议地，该地块已经收回国有。
原审第三人曹仲屯村委会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万铁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赵作仁与赵本福、赵本福与和平供暖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名为转让实为转包，缺乏事实依据。赵作仁与赵本福签订的协议约定：“土地转让后，赵本福到村委会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赵本福自行对该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并可以转让，赵作仁不得干预。办理土地改变用途手续时，赵作仁与村委会协助赵本福办理，办理手续时发生的相关费用由赵本福承担。”赵本福与和平供暖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和平供暖公司到村委会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和平供暖公司自行对该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并可以转让。”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本案协议中的土地流转是承包经营权的让渡，意在将受让方变更为承包合同的主体，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对本案诉涉土地的流转方式认定不清。
关于本案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诉涉土地为农村家庭承包的耕地，赵本福与赵作仁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并未进行农业生产经营，而是直接将土地转让给和平供暖公司，故应综合审查诉涉土地两次转让协议的效力。赵作仁以和平供暖公司不具备农业经营能力及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为由主张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以和平供暖公司系与赵本福签订的协议，与赵作仁和赵本福签订的协议效力无关为由不予支持，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第三十七条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原审法院应在正确认定土地流转性质的基础上，根据赵作仁和赵本福、赵本福与和平供暖公司之间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情况，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确认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上诉人赵作仁。
审 判 长 石瑷丹
审 判 员 董 莉
代理审判员 张春韬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丛凤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