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咸中民再终字第00034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赵保元，男，汉族，1951年12月24日生，教师。
委托代理人：任凡，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泾阳县永乐镇人民政府。
委托代理人：房伟，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军，泾阳县永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赵保元与泾阳县永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乐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泾民初字第01294号民事调解书。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咸检民（行）监（2014）610400000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咸中民抗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阮颖、白振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原告赵保元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凡，原审被告泾阳县永乐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房伟、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27日，赵保元起诉至泾阳县人民法院称：2001年9月30日，永乐镇政府为中棉库征用永乐村北一组土地12亩，每亩补偿款3万元，共计36万元。双方约定该款分两次付清，即当年9月30日付款18万元，10月22日付款18万元。由于当时永乐镇政府资金紧张，原任镇长姚顺宏请求赵保元为其垫付资金，一月内归还，赵保元应允。2001年9月30日应付的18万元，永乐镇政府仅付12.5万元，赵保元为其垫付5.5万元至今。2001年10月22日应付的18万元全部由赵保元垫付，2005年8月4日永乐镇政府还款3万元，尚欠15万元至今未付。综上所述，永乐镇政府2001年共拖欠赵保元土地补偿款20.5万元，经多次催讨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永乐镇政府偿还赵保元为其垫付的土地补偿款20.5万元及其利息。
泾阳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一、永乐镇政府拖欠赵保元借款19.5万元，由永乐镇政府于2012年12月17日付2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付10万元，下余款项于2013年1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二、如永乐镇政府不能按上述期限付款，则应承担本金19.5万元从2001年9月30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三、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永乐镇政府承担。泾阳县人民法院遂作出（2012）泾民初字第0129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
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泾阳县人民法院（2012）泾民初字第01294号民事调解书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确认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可能损害国家利益。一、原审未开庭，未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调解书也未写明案件事实。根据泾阳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的情况，赵保元分三次从永乐镇政府领款合计5万元，按照赵保元的陈述及诉讼请求计算，永乐镇政府只欠赵保元垫付款18.5万元。二、按照常识，已经结算的票据当事人一般不再持有。根据泾阳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的情况，2001年9月30日永乐村村委会向永乐镇政府出具的收款收据现存于永乐镇政府账务账册，赵保元不持有该收据，说明该收据载明的18万元镇政府已经付清，赵保元主张为该份收据垫付款项无证据支持。2001年10月22日金额为18万元的收据现虽由赵保元持有，但依据赵保元提供的证据，2005年8月4日赵保元从镇政府领款3万元应予扣减，结合另两次领款2万元的事实，镇政府欠赵保元垫付款应为13万元。永乐基金会账户余额50489元及永乐镇政府财政所给赵保元出具的4511元欠款收费票据因未能查清且原审法院未开庭审理，与本案关系不明确，不能直接认定为永乐镇政府欠赵保元款项。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赵保元称：因永乐镇政府无钱支付永乐村北一组征地补偿款，镇上领导请赵保元帮忙垫付。2001年9月30日的18万元，镇上当时只给了赵保元12.5万元现金，赵保元自筹了5.5万元给永乐村北一组用于发放征地补偿款。后来永乐镇政府给了赵保元一张永乐镇基金会在信用合作社的存折，上面有余额50489元，剩余的欠款永乐镇政府给赵保元打了一份金额为4511元的欠款收费票据，存折和票据合计为5.5万元，但存折中的5万多元因该存折被抵押无法取款，存折现仍在赵保元手中；2001年10月22日的18万元赵保元垫付后，先后从永乐镇政府领取5万元（原审中认为领款4万元，是记错了），还有13万元未归还。两笔欠款合计后，永乐镇政府尚欠赵保元18.5万元。原审中双方都承认相应的事实，没有必要开庭，调解系双方自愿且不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原审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永乐镇政府辩称：认可检察机关抗诉书中的意见。对赵保元关于基金会存折的说法不认可，基金会的存折不是永乐镇政府的存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511元的欠款票据是真实的，但与征地补偿款没有关联。2001年10月22日的18万元已经归还了5万元。所以永乐镇政府只欠赵保元垫付的征地补偿款13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2001年永乐镇政府为中央直属棉花储备库征地时，赵保元替永乐镇政府向永乐村北一组垫付部分征地补偿款。2001年9月30日永乐镇政府向永乐村村委会付款18万元，其中赵保元垫付5.5万元，永乐村村委会向永乐镇政府出具18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现存于永乐镇政府账务账册中，后永乐镇政府将永乐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在永乐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存折一张交予赵保元，其中余额为50489元，并于2001年10月11日向赵保元出具欠款4511元的收费票据一张。因存折当时被用于抵押无法取款，现仍在赵保元手中，余额显示为50489元。2001年10月22日永乐村村委会出具收到永乐镇政府18万元征地补偿款的收款收据一张，该笔款项由赵保元垫付，票据由赵保元持有。2002年5月21日、2004年12月30日、2005年8月4日赵保元分别从永乐镇政府领款1万元、1万元、3万元，共计5万元。截止赵保元起诉时，永乐镇政府尚欠赵保元18.5万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与永乐镇政府会计王馥花的谈话笔录、赵保元持有的永乐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在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存折一张、永乐镇政府向赵保元出具的4511元的欠款票据一张、检察机关调取的永乐镇政府2002年9月23日收取永乐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存折的收费票据一张、永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2001年10月22日收款收据、赵保元分别于2002年5月21日、2004年12月30日、2005年8月4日出具的领条三张，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赵保元提供其所持的永乐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在永乐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存折、永乐镇政府出具的欠款收费票据、以及永乐村村委会2001年10月2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以证明其替永乐镇政府垫付土地补偿款共计23.5万元，永乐镇政府尚欠其19.5万元的事实。上述证据结合检察机关调取的永乐镇政府会计王馥花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赵保元为镇政府垫付了23.5万元的土地补偿款。永乐镇政府2002年9月23日收费票据中收取了金额为50489元的存折，说明该存折并非永乐镇政府辩称的与其无关，永乐镇政府对该存折为何由赵保元持有无法说清，对4511元的票据来源无法说清，对王馥花的谈话笔录虽予以否认，但无证据支持，故永乐镇政府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还款数额，镇政府提供了赵保元先后领取还款的领条，赵保元对此也认可，还款数额以赵保元的领条为据，原审所调解的欠款数额有误，检察机关此项抗诉理由及永乐镇政府此项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赵保元为永乐镇政府垫付土地补偿款属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永乐镇政府应予以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2）泾民初字第01294号民事调解书；
二、泾阳县永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保元垫付的土地补偿款18.5万元，赵保元同时向泾阳县永乐镇人民政府返还永乐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在永乐镇农村信用合作社显示余额为50489元的存折一张。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泾阳县永乐镇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昌柱
审 判 员 张 娟
代理审判员 倪治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樊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