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韦曲北长安街326号。
法定代表人李思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文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秦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白露湾小区16号楼1-10号。
法定代表人王泽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申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秦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亚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安民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安三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孟文军，被上诉人秦亚劳务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何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亚劳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长安三建公司将其承建的西安培华学院体育看台工程土建及装饰部分施工包给秦亚劳务公司，双方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秦亚劳务公司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又增加了外墙砌瓷工程，现工程已按约完成。工程总价款72.3425万元，长安三建公司陆续支付55万元，剩余17.3425万元经秦亚劳务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付。请求长安三建公司付清剩余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20日，秦亚劳务公司与长安三建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长安三建公司将其承建的西安培华学院长安校区体育看台工程土建、装饰部分的劳务分包给秦亚劳务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按实际施工面积，其中不包括钢结构看台面积，钢结构基础按合同正负零下1.3倍计算，正负零以上土建部分按单项工程量计价结算，每平方米168元包死价，正负零以下工程按一层施工面积1.3倍计算，工期从2009年4月13日至6月25日。另外，合同对承包内容、进度及付款方式亦予以约定。合同签订后，秦亚劳务公司组织施工。在施工期间，双方经过协商，将原约定的看台侧墙工艺由压光变更为砌瓷。秦亚劳务公司按期完成施工，双方未结算。
2009年11月2日，长安三建公司与建华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承建的西安培华学院长安校区体育场东侧看台基础及以上土建主体和副材劳务分包给建华劳务公司，工期从2009年11月6日至2010年3月6日。
审理中，经法院现场查勘，西安培华学院长安校区体育场看台分为东侧看台和西侧看台，主看台钢构位于西侧看台，该体育场看台已投入使用多年。
庭审中，秦亚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施工承包合同，用以证明其和长安三建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是包死价，已投入使用。2、施工图纸，证明秦亚劳务公司按图纸施工，完成了合同义务。3、四份付款票据，证明长安三建公司已付秦亚劳务公司工程款55万元。对秦亚劳务公司提供的施工承包合同，长安三建公司无意见，认为秦亚劳务公司未按图纸施工，主看台正负零以下是建华劳务公司施工的，对已付款无异议。长安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主看台钢结构部分秦亚劳务公司未做，钢结构和基础是一体的。2、秦亚劳务公司结算单据，证明秦亚劳务公司每次给其算的账不一样。3、证人梁某2015年6月24日证言，证明主看台钢结构基础工程是由建华劳务公司、秦亚劳务公司共同完成。对长安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秦亚劳务公司认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承认主看台正负零以上钢结构部分不是秦亚劳务公司施工；对长安三建公司提供的秦亚劳务公司结算单据，秦亚劳务公司认为，恰恰证明了秦亚劳务公司找长安三建公司结算的事实，且秦亚劳务公司本案请求与结算单72.548199万元基本一致；对证人梁某证言，秦亚劳务公司认为该证人以前已作过证言，第一次证言更具有真实性，对二次证言不予认可。
本案审理期间，法院于2014年5月4日向梁某调查，证明主看台正负零以下工程是秦亚劳务公司施工。对此证据，长安三建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哪个公司干的活梁某不知道。
另外，秦亚劳务公司为了确定其施工量及价款，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并异议回复，结构工程劳务费为66.978136万元，贴瓷砖劳务费3.196705万元，共计70.174841万元。对此，秦亚劳务公司无异议，长安三建公司认为鉴定结果混乱，不认可。秦亚劳务公司支付鉴定费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秦亚劳务公司与长安三建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秦亚劳务公司为长安三建公司付出劳务，完成了合同义务，长安三建公司应及时向秦亚劳务公司结算款项，全面履行合同。现秦亚劳务公司要求长安三建公司付清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对工程价款未结算，故可按审理期间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工程价款；对逾期付款利息，可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长安三建公司与建华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完工期限的次月起计算。对于长安三建公司关于秦亚劳务公司未按图纸施工，部分工程未做完，其已多付秦亚劳务公司工程款的辩称意见，无证据证明，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并不影响双方结算，此意见不予采纳。长安三建公司关于主看台基础工程不是秦亚劳务公司一家完成，而是秦亚劳务公司和建华劳务公司共同完成的辩称意见，经查，长安三建公司与秦亚劳务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间是从2009年4月13日至6月25日，长安三建公司与建华劳务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间是从2009年11月6日至2010年3月6日，且两份合同涉及的工程又不同，证人梁某前后两次证言截然相反，并无正当理由否认第一次证言，其第二次证言不予认可，长安三建公司此辩称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长安三建公司关于秦亚劳务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经查，秦亚劳务公司施工完成后，向长安三建公司递交了单方结算单，长安三建公司对于秦亚劳务公司的结算单未予答复，而是陆续付款，至2011年1月28日共付款55万元。对于剩余款项，长安三建公司一直未付，秦亚劳务公司陆续向长安三建公司索要工程款，符合常理，秦亚劳务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支持，故长安三建公司此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三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秦亚劳务公司付清工程款15.174841万元（70.174841万元-55万元）；二、长安三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秦亚劳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5.174841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秦亚劳务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9元、鉴定费9000元，共计12769元，秦亚劳务公司已预交，由秦亚劳务公司负担2769元，长安三建公司负担10000元，长安三建公司负担部分在执行时一并付给秦亚劳务公司。
宣判后，长安三建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当事人对2009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无异议，但是秦亚劳务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及当时交付的施工图纸的工程量完成施工内容；主看台部分的基础没有做，是由陕西建华劳务公司做的，该部分的工程款长安三建公司已支付陕西建华劳务公司。2、看台侧墙工艺由亚光变更为砌瓷。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采取定量包死价。该部分的变更并不影晌合同的价款。3、原审依据证人梁某的单方证言认定本案焦点问题，不合理不合法。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1、秦亚劳务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原审法院没有审查。2、原审法院曾向长安三建公司提供的证人梁某调查取证，但是庭审中梁某又作为长安三建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同一个问题，梁某的说法前后矛盾，截然相反。为何原审法院采信其调取的证言，而不采信当庭的证言。3、秦亚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是本案的核心。原审法院在没有核清楚工程量的情况下便委托鉴定，鉴定当场不顾长安三建公司的异议并且离开现场的情况下，执意鉴定，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秦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
秦亚劳务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证据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2009年5月20日秦亚劳务公司与长安三建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施工的范围。秦亚劳务公司按约施工并交付长安三建公司，工程发包方西安培华学院使用至今。长安三建公司上诉称主看台的基础部分不是秦亚劳务公司所做，与事实不符的。2、关于看台侧墙工艺由亚光变更为砌瓷的问题，这不是工艺的变更，而是工程的变更和增加。增加的工程量显然不包括在原合同之内，也不适用于原合同168元／㎡的包死价。对于增加部分，双方达不成一致，原审法院委托评估合理合法。3、在原审庭审中，长安三建公司向法庭出示了秦亚劳务公司给其的工程结算单，该工程造价与评估造价基本一致，长安三建公司也依据该结算单向秦亚劳务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以上事实能够说明秦亚劳务公司按约完成施工，长安三建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的事实。二、原审程序合法。1、秦亚劳务公司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秦亚劳务公司按约施工完毕后，向长安三建公司递交了单方的工程结算单，长安三建公司对该结算未回复，并按结算单金额向秦亚劳务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在付了55万元后，剩余款项未付。秦亚劳务公司一直向长安三建公司主张剩余的工程款。但长安三建公司认为结算单系秦亚劳务公司单方出具，也就是说工程没有经过双方的共同结算，哪来的诉讼时效可言。2、证言问题。2014年5月4日，原审法院向证人梁某进行调查，证明主看台正负零以下工程是秦亚劳务公司施工，调查笔录是证人向某的客观陈述。而在原审法院宣读笔录后，长安三建公司找到梁某，证人梁某在再次开庭时做出了相反的证言。梁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知为何在长安三建公司找到其后就改变了证言。但是法院向证人所做的调查笔录才符合事实真相。3、因为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工程量的增加（贴瓷砖），双方产生了相应的争议，秦亚劳务公司遂向原审法院申请评估。在评估公司依法进行现场鉴定时，长安三建公司却阻扰现场不予配合。评估结果是客观真实的，评估的结论与结算单上的数据基本一致。虽然秦亚劳务公司也提出异议，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所以原审法院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秦亚劳务公司是否完成了其与长安三建公司约定的施工承包合同的全部工程，长安三建公司是否下欠秦亚劳务公司工程款；2、原审采信证人梁某的证言是否程序违法；3、秦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秦亚劳务公司与长安三建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秦亚劳务公司按约完成施工义务，长安三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长安三建公司上诉称，秦亚劳务公司未按约定及交付的图纸完成施工内容，主看台部分的基础没有做，是陕西建华建筑劳务公司施工。对此秦亚劳务公司不予认可。然而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至本案提起诉讼，长安三建公司从未对秦亚劳务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承包工程提出过异议，并且还支付部分工程款，涉案工程西安培华学院长安校区体育场看台也已投入使用多年。并且长安三建公司提交的其与与陕西建华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秦亚劳务公司的两份合同，工期、施工内容均不一致，无法得出长安三建公司与陕西建华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包含秦亚劳务公司主看台基础工程的结论。长安三建公司上诉还称，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采取定量包死价，看台侧墙工艺由亚光变更为砌瓷，并不影晌合同的价款。但是双方约定的168元／㎡的包死价，看台侧墙是亚光，而实际施工中看台侧墙由亚光变更为砌瓷，这显然属于工程量的增加，并且庭审中长安三建公司也承认双方口头约定亚光变更为砌瓷据实结算。由于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无法达成一致，秦亚劳务公司遂申请鉴定工程价款。原审法院依据委托鉴定结论工程价款70.174841万元，扣减长安三建公司已付款55万元，判决长安三建公司支付秦亚劳务公司工程款15.174841万元并无不当。故长安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采信证人梁某的证言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2014年5月4日，原审法院向证人梁某进行了调查取证，证明主看台正负零以下工程是秦亚劳务公司施工。但是在之后的庭审中梁某又作为长安三建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主看台钢结构基础工程是建华劳务公司、秦亚劳务公司共同完成。梁某的两次证言截然不同，且无其他证据推翻之前法院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在综合分析本案其他事实之后，采信梁某第一次证言，不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秦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工程完工后，由于长安三建公司对秦亚劳务公司单方做出的决算不认可，双方债权债务不确定，同时长安三建公司也陆续支付秦亚劳务公司工程款，故本案不存在秦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长安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3769元，由上诉人长安三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向红
审 判 员 呼延静
代理审判员 魏 哲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