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亚雄大酒店。
负责人李亚雄，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倩。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明涛，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雄。
上诉人青岛亚雄大酒店（以下称亚雄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宁、董某倩、李亚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商初字第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亚梅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唐明光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雄酒店负责人李亚雄，被上诉人孙某宁、董某倩之委托代理人张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宁、董某倩在一审中诉称：孙某宁、董某倩与亚雄酒店签订餐饮服务合同，约定孙某宁、董某倩在亚雄酒店处举办婚宴，2013年8月24日，婚宴结束后，孙某宁、董某倩宾客不同程度发生食物中毒现象，经有关部门调查为食物中毒事件。请求法院判令亚雄酒店、李亚雄返还餐费33500元，赔偿孙某宁、董某倩医疗费290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亚雄酒店、李亚雄在一审中辩称：孙某宁、董某倩所诉缺乏证据支持，既不能证明食物中毒的现象存在，也未证明食物中毒与在酒店用餐存在因果关系。孙某宁、董某倩不是适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孙某宁、董某倩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孙某宁、董某倩于2013年8月24日中午在亚雄酒店处举办结婚宴席，婚宴结束后，赴宴客人中多人出现腹痛、腹泻、呕吐、发热等症状。即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接到报案后对此进行了调查，并出具了调查报告。调查结论为：本次事件为一起不明原因食物中毒事件。孙某宁、董某倩向法庭提交了调查报告予以证实。经质证，亚雄酒店、李亚雄认为该证据是间接证据、传来证据，不能证明食物中毒现象与其有关。
孙某宁、董某倩为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向法庭提交了用餐单以及婚宴录像的光盘资料，参加婚宴的中毒客人的医疗费单据一宗，其中医疗费单据合计2907元。经质证，亚雄酒店、李亚雄认可孙某宁、董某倩婚宴消费餐费为33500元，但否认孙某宁、董某倩支付了餐费。对于医疗费单据，亚雄酒店、李亚雄认为缺乏病历相互印证，均不予认可。孙某宁、董某倩为此申请证人孙某某、徐某某出庭作证，孙某某与孙某宁是亲戚关系，徐某某与孙某宁、董某倩是同事关系，均证明2013年8月24日婚宴结束后，与孙某宁、董某倩共同到亚雄酒店、李亚雄收款台支付了33500元。经质证，亚雄酒店、李亚雄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孙某宁、董某倩是否支付餐饮费。
原审另查明，亚雄酒店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亚雄。
原审法院认为，餐饮服务合同是指餐饮服务机构和人员与消费者约定的一方提供食品、消费场所和设施，另一方支付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孙某宁、董某倩到亚雄酒店提供的场所举办婚宴，亚雄酒店提供食品以及有关设施，孙某宁、董某倩则向亚雄酒店支付对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餐饮服务合同关系，亚雄酒店作为餐饮服务机构应提供安全的食品并保证食品质量。从即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调查报告来看，孙某宁、董某倩在亚雄酒店处举办婚宴时，宾客出现腹痛、腹泻等症状，经调查认定为不明原因食物中毒现象，亚雄酒店作为餐饮服务机构，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婚宴不同于一般的宴会，就餐客人发生食物中毒现象，造成的影响尤甚，因此孙某宁、董某倩要求返还餐费，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结合孙某宁、董某倩的证人证言，以及餐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孙某宁、董某倩已经向亚雄酒店支付了餐费33500元，亚雄酒店应将该款返还孙某宁、董某倩。关于孙某宁、董某倩主张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服务，造成消费者或其他受害人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因此，孙某宁、董某倩要求亚雄酒店赔偿赴宴中毒宾客的医疗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婚宴作为婚礼的最主要、最基本的典礼内容，具有永久性纪念意义，孙某宁、董某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具体数额酌定为1万元为宜。亚雄酒店是个人独资企业，因此李亚雄作为投资人应对企业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亚雄大酒店、李亚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某宁、董某倩餐饮费33500元。二、青岛亚雄大酒店、李亚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某宁、董某倩医疗费2907元。三、青岛亚雄大酒店、李亚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某宁、董某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孙某宁、董某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元，保全费720元，由孙某宁、董某倩负担721元，青岛亚雄大酒店、李亚雄负担1512元。宣判后，上诉人亚雄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亚雄酒店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在酒店用餐时没有支付餐费，原审判决以证人证言以及餐单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餐费错误。二、即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调查结论为：本次事件为一起不明原因的食物中毒事件，没有证据证明用餐者在酒店用餐与食物中毒两者之间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另外，调查报告的现场调查部分明确指出“食材的采购，加工制作，储存环境应均符合相关要求”。本案三家就餐人数有311人，按每家平均100人计算，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几个人的药费单据，而且连病历都没有，为什么其他人没有事，婚宴举办时正值盛夏季节，不能排除食客将剩菜打包回家后储存不当造成的原因以及其他原因。另外，报告第五部分指出：接到报告时，距婚宴举办已经是五天以后，物证已经不存在，也未能采集到食客的呕吐物、粪便、血液等样本。患者的身份信息、病历与婚宴举办者的关系，均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因此患者必须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三、本案是一起餐饮服务合同纠纷，而食客就餐则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范畴，两者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同时审理。既然是合同纠纷，判决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亚雄酒店投资人李亚雄出庭参加诉讼。其称之前不认识孙某宁一家人，按照惯例酒店不会赊账，也不允许签单。
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选择以侵权之诉进行诉讼。
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亚雄酒店对与被上诉人孙某宁、董某倩存在餐饮法律合同关系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孙某宁、董某倩以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其人身和财产损害为由选择侵权责任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选择侵权责任进行诉讼的情况下，确定本案案由为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从本案即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调查报告看，2013年8月24日，孙某宁、董某倩等三家同时在即墨市亚雄大酒店举办婚宴，参加婚宴的宾客共计311人。婚宴结束后，从当日16时起部分参加婚宴的宾客先后出现腹痛、腹泻、呕吐等症状，至25日22时陆续共约78名参加婚宴宾客出现类似相同症状，临床以急性肠胃炎症状为主。上诉人作为餐饮服务机构，应该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食品，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宴请宾客后身体出现不适，给被上诉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将此次事件定性为不明原因的食物中毒事件，虽然中毒原因未明，但并没有排除此次中毒是因在上诉人酒店处就餐所致，上诉人认为中毒原因未明进而否认其酒店与此次事件有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应该赔偿的费用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三部分：第一，医疗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及宴请的部分宾客出现不适症状后，到附近诊所进行诊治，产生了部分医疗费用。对于被上诉人所宴请宾客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称已经予以了垫付，且持有该部分就诊宾客医疗单据的原件，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其本人以及部分宾客的医疗费用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第二，餐费的赔偿问题。上诉人确认孙某宁、董某倩婚宴消费为33500元，但否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述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投资人李亚雄在二审庭审中明确确认，其酒店在之前不认识被上诉人一家，酒店也无签单、赊账等惯例，当天婚宴结束时，被上诉人及宴请宾客不适症状尚未出现，在一审中当天婚宴总管等证人也出庭，证明已经支付餐费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餐费已经支付的事实。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造成被上诉人损害，被上诉人要求赔偿因此支出的餐费，于法不悖，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婚礼是人生中的一个重要仪式，具有特殊的意义，而婚宴是婚礼重要的典礼内容。婚宴不同于一般的宴会，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处举办婚宴过程中，因食物中毒而致自身及宴请宾朋身体、财产受到损害，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原审法院结合法律规定并根据本案事实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是适当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案由确定错误，但判决结果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上诉人青岛亚雄大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唐明光
审判员 张亚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 慧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