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梧桐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号京基100大厦*座********单元。
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建锋，该企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证券创新产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家滨路128号203-C。
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华，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明，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建锋，男，1969年2月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梧桐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梧桐山企业）因与被上诉人东海证券创新产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原审被告王建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桐山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之1690万元部分，改判梧桐山企业于东海公司配合办理中视丰德影视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公司）375万元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支付169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至逾期滞纳金部分，改判逾期滞纳金（以32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22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但不应超过1638万元）；3.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驳回梧桐山企业承担东海公司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4.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王建锋对梧桐山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款1690万元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于2016年6月27日前支付第一笔款项2210万元，工商变更后30日内支付剩余款项1690万元。因此，第二笔款项1690万元尚未达到付款条件。2.逾期滞纳金不应超过1638万元。根据东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对于逾期滞纳金仅要求计算到2017年6月22日，金额也是以1638万元为准。3.律师费用、财产保全担保费用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之必要费用，不应予以支持。4.王建锋作为合伙人，应当在梧桐山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下，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东海公司辩称：1.梧桐山企业理应向东海公司支付3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梧桐山企业未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办理，故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原因是梧桐山企业的违约行为，违约后果理应由梧桐山企业承担，东海公司有权要求梧桐山企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2.为便于计算诉讼费，东海公司在诉状中主张逾期滞纳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19日，计算结果为1638万元，但并不代表对于此后的逾期滞纳金不予主张。3.案涉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和保全费，且律师费收取的标准亦符合规定。此外，根据法院财产保全的要求，东海公司提出保全请求应提供相应价值的财产以作担保。本案中诉讼标的将近5000万元，故东海公司选择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方式予以担保实则无奈之举。但律师费和保全费均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理应由梧桐山企业承担。4.根据《中华门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王建锋身为梧桐山企业的普通合伙人理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况且庭审中当问及梧桐山企业为何违约时，梧桐山企业明确表示无力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故一审判决王建锋对梧桐山企业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建锋述称：同意梧桐山企业的上诉意见。
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梧桐山企业支付东海公司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梧桐山企业支付东海公司股权转让款逾期滞纳金1638万元（以3900万元为基数按每天5‰的比例自2016年6月27日暂计算至2017年6月22日）；梧桐山企业承担东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共计8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7.4万元；王建锋对梧桐山企业上述全部款项的支付向东海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梧桐山企业和王建锋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7日，东海公司与王建锋签订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东海公司受让王建锋持有的中视公司212.5万元股权，转让价格为1700万元。同日，东海公司与王建锋、中视公司、源贷码财富管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贷码公司）、陕西君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签订中视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东海公司在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起2年内，如果中视公司未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整体收购，则东海公司有权按照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加计年化15%的利息的价格向王建锋转让东海公司持有的中视公司的212.5万元股权；源贷码公司、君安公司对王建锋的履约行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
2014年5月27日，东海公司与中视公司签订中视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约定东海公司以现金方式向中视公司增资1300万元，增资后东海公司持有中视公司162.5万元股权。同日，东海公司与中视公司、王建锋、源贷码公司、君安公司签订中视公司增资扩股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在东海公司全额支付1300万元增资款之日起2年内，如果中视公司未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整体收购，则东海公司有权按照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加计年化15%的利息的价格向王建锋转让东海公司持有的中视公司的162.5万元股权；源贷码公司、君安公司对王建锋的履约行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协议签订后，东海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按约向王建锋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2014年6月9日按约向中视公司支付增资款1300万元。股权转让后，东海公司占中视公司股权比例为5.2627%，认缴金额为375万元。
2014年9月23日，梧桐山企业成立，性质为有限合伙企业；王建锋系梧桐山企业的普通合伙人。
2016年6月3日，东海公司与王建锋、中视公司、梧桐山企业签订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各方一致确认，中视公司已满足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增资扩股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即中视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整体收购，王建锋应依约受让东海公司持有的中视公司全部股权；协议各方经友好协商约定，由梧桐山企业受让东海公司持有的中视公司375万元的股权，股权转让价为3900万元，于2016年6月27日前支付2210万元，东海公司收到后配合中视公司、梧桐山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工商变更后30日内梧桐山企业应一次性支付剩余1690万元；梧桐山企业未依约支付转让款项的，或者逾期支付上述转让款项的，东海公司有权以转让总价款为基数，按天以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滞纳金，直至梧桐山企业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一方违约，除应按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权利支付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协议签订后，梧桐山企业于2016年6月29日向东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因梧桐山企业未按约向东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东海公司与梧桐山企业尚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
2017年1月4日，东海公司与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了案件代理费80万元。东海公司也提供了案件代理费80万元的票据。2017年1月5日，东海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单，东海公司支付了保费7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6年6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何方违约；2.2016年6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690万元是否达到付款条件；3.工商变更问题；4.每天千分之五的滞纳金是否过高；5.东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的负担；6.梧桐山企业如何承担责任；7.王建峰的责任承担。
一、对于2016年6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何方违约的问题。
2016年6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为3900万元，于2016年6月27日前支付2210万元。而协议签订后，梧桐山企业仅于2016年6月29日向东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故梧桐山企业已形成付款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对于2016年6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690万元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
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3900万元，于2016年6月27日前支付2210万元，东海公司收到后配合中视公司、梧桐山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工商变更后30日内梧桐山企业应一次性支付剩余1690万元。故1690万元的支付前提条件是东海公司配合中视公司、梧桐山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梧桐山企业未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办理，故梧桐山企业的违约导致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办理，其后果由梧桐山企业承担。东海公司有权要求梧桐山企业支付剩余转让款1690万元。
三、工商变更问题。
协议约定了第一期转让款2210万元支付后，东海公司配合中视公司、梧桐山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梧桐山企业在庭审中也就工商变更提出了主张，要求在支付第一笔钱后由东海公司配合办理变更。故按约定，在梧桐山企业付款达到2210万元后，东海公司有义务配合办理工商变更，该主张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四、对于每天千分之五的滞纳金是否过高的问题。
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滞纳金为每天千分之五，已远超过年利率24%，东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超过年利率24%。故梧桐山企业要求将滞纳金调整为年利率24%的观点，该院予以认可。
五、对于东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的负担问题。
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方违约，除应按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权利支付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为本案诉讼，东海公司与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了案件代理费80万元；东海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单，支付了保费74000元。梧桐山企业提出律师代理费收费过高依据不足，东海公司要求律师代理费80万元、担保费74000元由梧桐山企业负担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六、对于梧桐山企业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3900万元，于2016年6月27日前支付2210万元，梧桐山企业未依约支付转让款项的，东海公司有权以转让总价款为基数收取滞纳金。梧桐山企业仅支付700万元，故梧桐山企业理应向东海公司支付尚欠的320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滞纳金。
七、对于王建峰的责任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梧桐山企业性质为有限合伙企业，王建锋系梧桐山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故王建锋对梧桐山企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梧桐山企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海公司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并承担逾期滞纳金（以32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7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东海公司收到上述3200万元中的1510万元后配合梧桐山企业办理中视公司375万元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梧桐山企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8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74000元。三、王建锋对梧桐山企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880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070元，由梧桐山企业、王建锋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另查明，东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对诉讼请求的第二项滞纳金主张变更为“1638万元的金额不变，时间计算至庭审当日（2017年6月22日），超过部分予以放弃。”梧桐山企业陈述，“签订协议是因为有另外一个投资方要购买股权，但是签订之后投资方未履约，所以我方无资金支付给原告。”
还查明，2016年6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东海公司）应自收到上述第一笔款项2210万元后十日内配合丙方（中视公司）、丁方（梧桐山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五条约定，丁方未依约支付转让款项的，或者逾期支付上述转让款项的，甲方有权以转让总价款为基数，按天以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滞纳金，直至丁方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丁方未支付转让款项超过30天的，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总价款的30%追究丁方违约责任。第六条约定，甲方收到转让款项后未及时办理变更手续的，亦应按上述第五条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但若因丙、丁方原因导致迟延办理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二期1690万元转让款，现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一审判决的滞纳金的截止点是否准确，应否设定相应的上限；3.一审判决的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4.王建锋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方式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8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预期违约分为明示预期违约和默示预期违约，前者是指当事人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明确向对方当事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后者是指当事人通过自己的行为向对方当事人表明其将不履行合同义务。在预期违约的情况下，守约方既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选择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再要求对方履行合同，如不履行则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鉴于梧桐山企业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无资金向东海公司支付，也即无法履行合同的全部付款义务。结合梧桐山企业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时间节点为2016年8月6日前，故东海公司现要求梧桐山企业实际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于法有据，第二期16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鉴于东海公司在一审中变更其诉请主张为滞纳金的截止点应为2017年6月22日，且金额不超过1638万元，应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法院应予以尊重。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梧桐山企业应承担东海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有理有据。理由如下：一方面，两项费用的承担有约可依。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方违约，除应按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权利支付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梧桐山企业违约事实不持异议，故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等项目应属于东海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而支付必要费用的范围。另一方面，两项费用的收取标准有文可循。根据《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苏价费【2013】421号）的规定，东海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80万元，在收费标准范围内，且已部分履行。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东海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以证明其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该险种经中国保监会批准，作为一种全新的担保机制正在全国范围内积极推广，同时法院也在司法实践中逐步承认了诉责险作为可接受的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方式。据此，对于东海公司为此支付的保费74000元法院应予以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分为两个层次：第一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合伙企业，第二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全体合伙人。本案中，由于东海公司的交易对象是合伙企业梧桐山企业而非合伙人王建锋，梧桐山企业作为与债权人东海公司直接发生关系的主体，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因合伙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普通合伙人不享受有限责任的保护，当合伙企业的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作为普通合伙人的王建锋应对合伙企业未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梧桐山企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于滞纳金的计算以及王建锋承担责任的方式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深圳市梧桐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海证券创新产品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并承担逾期滞纳金（其中以151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22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剩余的1690万元自2016年8月7日起至2017年6月22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四、东海证券创新产品投资有限公司自收到上述3200万元中的1510万元后的十日内配合深圳市梧桐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办理中视丰德影视版权代理有限公司375万元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五、王建锋对深圳市梧桐山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东海证券创新产品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070元（东海公司预交），由梧桐山企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70元（梧桐山企业预交），由梧桐山企业负担。梧桐山企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合计293070元迳付东海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郑 仪
审判员 王 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