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7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晓萍，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实际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振华，男，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实际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广林，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田友，男，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华，女，195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女，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鹏，男，199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伦，阿荣旗亚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亚东镇。登记经营者：刘清河，男，194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区号。上诉人温晓萍、姜振华因与被上诉人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及原审被告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1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晓萍、姜振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广林，被上诉人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伦，原审被告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的登记经营者刘清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振华、温晓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姜振华、温晓萍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5日发生火灾，并非姜振华、温晓萍管理不善造成，火灾源于外部，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验，未能确认起火点在姜振华、温晓萍的经营区内，因当天大风天气，外部火源导致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起火，系不可抗力引起，发现火灾后，姜振华、温晓萍积极报警，但消防车迟迟未到火灾现场，造成救助耽误，姜振华、温晓萍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没有查清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姜振华、温晓萍根据民政部门的规定，管理费每年仅仅收取30元，近年才收取100元，不足以支付管理人员的工资费用，政府招商引资相关政策未能履行到位，姜振华、温晓萍不享有保管利益，现按照有偿合同确认精神损失12000元显失公平。应追加民政局为本案当事人，因为民政局有监督管理责任。被上诉人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答辩称，姜振华、温晓萍是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的实际经营管理受益者，对逝者家属托管的骨灰，应当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刘清河是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的负责人，对其工作人员应尽到指导监督管理的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消费支出22700多元，逝者家庭成员均在三人以上，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偏低。民政局属于行政审批单位，民政局承担行政责任，姜振华、温晓萍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姜振华、温晓萍的上诉意见一致。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振华、温晓萍、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赔偿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因马某某骨灰灭失精神抚慰金20000元；2、姜振华、温晓萍、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赔偿骨灰重新安葬包括骨灰盒在内的损失10000元；3、姜振华、温晓萍、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逝者马某某的骨灰寄存在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马田友、王立华系逝者马某某的父母，李荣系逝者马某某的妻子，马成鹏系逝者马某某之子。2017年4月15日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发生火灾，导致存放骨灰的骨灰盒被烧毁，逝者马某某的骨灰与其他寄存的骨灰混杂在一起，无法区分。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于2004年由姜振华、温晓萍夫妇投资建造，经营性质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刘清河，实际由姜振华与温晓萍共同经营，刘清河未参与经营。存放逝者骨灰的骨灰盒价值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温晓萍陈述该殡仪馆出售的骨灰盒价格由100元至2000元左右不等，最高5000元。骨灰寄存费由开业时每年30元至今逐步涨至100元。火灾发生后，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对逝者马某某以”引葬”的方式进行了下葬。一审法院认为：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将亲属马某某骨灰寄存在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双方形成保管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应对火灾造成骨灰盒被焚毁的损失予以赔偿。骨灰是逝者近亲属精神利益的载体，承载着近亲属寄托思念、表达孝心、纪念亲人等特殊情感需求，具有精神寄托及情感安慰的特定价值。本案火灾导致逝者马某某的骨灰与其他逝者骨灰无法区分，使马田友等近亲属无法按照风俗进行祭奠，给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精神上造成了痛苦。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保管不善导致骨灰混杂的行为同时符合对逝者近亲属的侵权责任和违反保管合同义务违约责任的构成，在两种法律责任竞合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及第四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骨灰盒损失的核定，因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该院依据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出售各类骨灰盒价格均值，酌定为10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依据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经营者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造成的后果，结合其收取寄存费较低获利较少，火灾造成180余樽骨灰盒毁损均需赔偿以及侵权者经济能力等实际情况，酌定为12000元。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请求赔偿重新安葬费用，因该支出不属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系起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实际由姜振华和温晓萍共同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应由姜振华、温晓萍承担民事责任。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刘清河，无论其是否参与经营和获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刘清河应对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实际经营者姜振华、温晓萍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实际经营者姜振华、温晓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骨灰盒损失1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共计13000元。被告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登记经营者刘清河对姜振华、温晓萍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已预收275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姜振华、温晓萍、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登记经营者刘清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姜振华、温晓萍提供了如下证据：1、骨灰寄存证，欲证明双方保管合同有效，按合同约定姜振华、温晓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寄存证上的约定并无法律依据。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招商引资协议、请求加强殡葬管理的申请，欲证明民政部门存在违约行为。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该组证据仅能反映姜振华、温晓萍与殡葬管理部门在殡仪馆经营前以及经营过程中进行沟通等内容，与本案争议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火灾事故认定书，欲证明姜振华、温晓萍在涉案火灾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给逝者家属造成伤害，应当赔偿。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旗针对本案所涉火灾事故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的阿公消火认字[2017]第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4月15日11时许；起火部位为位于殡葬房屋的南侧；起火点为殡葬房屋南侧堆放轮胎处；根据现场询问和勘察，起火原因排除放火、雷击、电气火灾、生活用火不慎，不排除遗留火种”，姜振华、温晓萍接收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后，未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振华、温晓萍是否应赔偿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相关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如果应予赔偿，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将亲属马某某的骨灰寄存至姜振华、温晓萍经营的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双方形成了保管合同关系，因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发生火灾，造成本案所涉骨灰盒毁损，骨灰混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关于”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姜振华、温晓萍作为阿荣旗亚东天堂殡仪馆的实际经营者，应对其受托保管的相关物品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且由于殡仪馆涉及火化等业务，鉴于其特殊性质及保管物品的特殊性，应对消防等事项较之一般行业更为慎重。虽然消防部门认定本案所涉火灾不排除外来火源，但姜振华、温晓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安全注意义务及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减损，亦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火灾系由于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的过错造成。故按照上述规定，姜振华、温晓萍应向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然姜振华、温晓萍提供的骨灰寄存证上载有”骨灰寄存须按期交费，存放期限超过六个月没有办理续存手续者，我馆按无主骨灰遗弃处理，不另通知，寄存证即为作废.......寄存时期若遇水、火、地震、天灾损失、本馆不负赔偿责任.......”等内容，但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骨灰寄存证仅作为双方保管合同的保管凭证，骨灰寄存证上的相应条款系姜振华、温晓萍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姜振华、温晓萍并未有证据证明该条款经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认可并作为保管合同的组成内容，同时该条款排除了因火灾等原因，托管方向保管方索赔的权利，并加重了托管方未能按时缴纳保管费的后果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亦属无效条款，同时，姜振华、温晓萍亦未有证据证明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未按期交纳保管费，故姜振华、温晓萍以骨灰寄存证所载明条款主张排除其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振华、温晓萍主张应由民政部门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首先，因本案为保管合同纠纷，本案的诉辩双方即为保管合同的相对方，民政部门并非本案保管合同的主体。其次，姜振华、温晓萍认为民政部门未能尽到监管责任，未能按招商引资协议履行义务，与本案保管合同纠纷之间并无关联。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如民政部门存在违约行为，也不能作为姜振华、温晓萍拒绝向合同相对方即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姜振华、温晓萍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或其与民政部门的约定另行处理。故对姜振华、温晓萍主张应由民政部门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因骨灰系自然人死亡后经火化而得的特定人格物，是亲属祭奠、悼念死者和寄托哀思的对象，凝聚着死者亲属的情感因素，具有丰富的人格象征意义和伦理色彩。骨灰的混淆使逝者家属无法按当地传统民俗进行祭奠，对其情感造成一定的伤害，故一审法院结合受灾具体情况、责任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并参照当地骨灰盒的市场行情，酌定判令姜振华、温晓萍给付马田友、王立华、李荣、马成鹏精神抚慰金12000元及骨灰盒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因姜振华、温晓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姜振华、温晓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印 帅审判员  王丽英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