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7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29年10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女，1939年11月18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x4，女，1967年9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2，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3，女，1964年11月2日出生。
上诉人李×2、李×1、吴×与被上诉人李×3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00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3在一审诉称：2001年3月份我和李×2经人介绍相识并同居，于2001年10月2日举办婚礼，2005年1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均为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1年5月，我们购买位于延庆县四海镇x村111号院的房产，我与李×2及其父母李×1、吴×均居住在买来的房屋中，当时我们没有分家。2002年3月我们四人在同村165号院内开工新建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建房时我们仍未分家，当时我与李×2正值青壮年，李×1、吴×都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其不可能独自建房。建房花费5.5万元，资金来源为：李×1、吴×出资1.5万元，我与李×2出资4万元，这4万元分别为向我哥哥李x4借款2万元，向我姐姐李x5借款2万元（均×偿还）。2002年10月份我与李×2共同在村河南的老宅基地上盖6间鸡舍，共花费6000元。2013年2月28日延庆法院判决李×2与我离婚，但未分割上述房产。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与李×2、李×1、吴×分割位于延庆县四海镇x村165号院内的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与李×2平均分割在同村村南建造的鸡舍6间。
李×1、吴×在一审辩称：李×3所述并非实情。位于延庆县四海镇x村165号院内的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均为我夫妻二人建造，共花费3.6万元，盖房时李×3虽然在我们家，但其并未出钱出力，无权要求分割。因李×1是退伍军人，而我夫妻在村河南的老宅院已成危房，因此国家于2002年4月补助李×11.6万元用于建设新房，我们又拿出2万元积蓄，于同年4月拆村河南老房，5月份在自家自留地上开始建新房（现165号院），建房的很多材料如窗户、玻璃、门等都是用的老房的旧材料，建房完全是我们两人出资出力，与李×2和李×3没有关系。拆旧盖新后，李×2与李×3于同年6月份在老宅基地上盖6间鸡舍。但上述房屋的建造时间均为2002年，而李×3与李×2登记结婚时间为2005年，故李×3要求分割房产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李×3诉讼请求。
李×2在一审辩称：位于延庆县四海镇x村165号院内的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确实由我父母李×1、吴×出资建造，与我和李×3没有关系。2002年3月，我与李×3向其哥哥李x4借款2万元，但借款是为李×3养鸡使用，并没有投入建房。且2个月之后李×3的弟弟因买房向我家借钱，就借给他1万元，算是还了李x41万元，我们养完鸡后，又把剩余的1万元也还了，此外我从未向李×3的姐姐借过钱。位于村河南的6间鸡舍是我与李×3二人在我父母老宅基地上建设的，但我出资出力较大，我应分得80%的份额。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3与李×2原系夫妻关系，李×1、吴×系李×2的父母。2001年3月份李×3与李×2经人介绍相识并同居，于2001年10月2日举办婚礼，2005年1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均为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3年2月28日法院判决二人离婚。李×3在李×2家生活期间，当事人四人在村中两处院落内居住，一处是于2001年5月购买的位于延庆县四海镇x村111号内的房屋，双方对购置、装修该房屋的资金来源存有争议（已经过法院判决）。另一处是于2002年4月份拆李×1、吴×在村河南老房后，在村中165号院内新建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建房时四人并未分家，双方对建房出资、出力情况同样存有分歧。2002年10月份李×3与李×2共同在村河南被拆的老宅院内盖6间鸡舍。在二人离婚诉讼中，并未分割上述房产。离婚后李×3仍居住在x村111号院内。后李×2、李×1、吴×将李×3诉至法院，要求分割位于延庆县四海镇x村111号院内的房屋，经法院及北京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111号院内的北房5间归李×1、吴×所有；李×1、吴×、李×2、李×3对东房3间及南棚子4间各享有四分之一的居住使用权。2013年12月31日，李×3将李×2、李×1、吴×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延庆县四海镇x村165号院内的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与李×2平均分割在村河南建造的鸡舍6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3提交如下书面证人证言：1、工人杨x证言：”在2002年我给李×3前院盖房子，干了一段活，钱是李×3给的。”2、工人张x证言：”2002年李×3家盖前院房时，我曾经给他们家干木工活，当时他们家一起生活，我们干活时和他们家一起吃放，没有分家。”3、工人戴×证言：”延庆县四海镇x村李×2、李×3夫妻家的配房和院墙基础都是我建的，当时我在x鸡场建工程，李×3找的我，花费人工费3000元。”4、工人闫x证言：”李×3、李×2找我给做大门一个，是新房的。还有河南老房鸡厂柁与架都是我做的。”5、工人李×4证言：”2002年4月，李×2、李×3找我给他家盖房子，轻包工5800元，北房5间，不算木工，油漆工，在7月份完工。”6、任x证言：”李×3、李×2婚后一起盖了前院一处房，我和其他人一起都给干过活，还有我的农用车他们一直使用，一直到房子盖完后才给我送回来，房子是他们婚后一起盖起来的。”庭审时上述证人均×出庭。2014年3月11日，法院前往四海镇x村调查，证人杨x称”具体谁给的钱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是李×3找我去干活。”证人李×4的妻子孙x称”在2002年新建房时，李×3与李×2一起找李×4去做瓦工，完工后不是李×1与吴×结的账，是李×3或李×2给付的5800元工费，但资金来源不清楚，建房时四当事人没有分家，都住在一起，家庭很和睦”。在2014年5月9日本案第二次庭审时，证人戴×出庭作证，证明在2002年新建房时，李×3找他承揽东房地基及院墙工程，完工后李×3给付3000元劳务费。李×2、李×1、吴×对李×3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称建房时，李×1、吴×将国家发放的1.5万元补助款交给李×3，即使有证人证明其给过工钱或者买过材料，资金来源也是李×1的国家补助款，李×3并没有出资。李×1、吴×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三份书面证人证言：1、工人闫x1之妻王x证言：”2002年，李×1家盖南房、东房。瓦工：闫x1，共27天，每天工资50元，共1350元。当年12月份，李×1拿出1350元，还给了闫x1家。”2、工人吕x证言：”2002年6月-8月份给李×1家做木工活，工钱是张x给我结的（前院）。”3、木工张x、张x、吕x证言：”李×1家2002年新建北房5间，东房3间，南库房4间，共用木工55个，每个工资50元，共计2750元，其中张x25个，张x15个，吕x15个，均由李×1支付工资。”2014年3月11日法院在四海镇x村调查时，王x又称：”2011年5月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指的是村中111号院李×3住的、买的那处房，不是新建的那处房，新建房时闫x1并没有参与干活。”另据法院在审理（2013）延民初字第03285案件中于2013年9月18日对张x的调查笔录记载：”新盖的房子（165号院）我干过活儿，我干活的时候，当时他们一家四口都在一块生活，一块住，一块吃饭，在买李x5的房子里住着（111号院），但新房是谁的房，具体谁出的钱，他们之间有什么说法我不知道”。案件审理中，李×3又提交李×2向李x4出具的2万元欠条一张，用以证明当时一起借款建房的事实，李×2称在2002年3月28日确实向李x4借款2万元，但全部是李×3借来养鸡用的，并未投入盖房。李×3提交日期为2002年5月7日署名为”孙”的购买阻燃下线管的45元收据一张，用以证明当时建房曾出资出力，对方对此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为此，李×3申请调阅（2011）延民初字第01592号李×2诉李×3离婚案件开庭笔录，该笔录第5页载明，原告（李×2）称”戴×的证据属实”；原告的代理人（李×2的妹妹李x4、李秀荣）称”原告父亲是退伍军人，当时3万多元都给了被告，用于建房，盖房时，被告受累了。”
另查，诉争房屋所在的165号院原是李×1侄子李x5的自留地与村民闫x的小开荒地，李×1购买111号院的房屋后，用自己在村中的自留地与李x5、闫x进行土地互换。诉争房屋的建设并未取得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现场照片、（2013）延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书、（2013）延民初字第03285号民事判决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2705号民事判决书、（2013）延民初字第01592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李×3与李×2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的时间为2001年10月2日，当时双方均已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2005年1月5日双方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后，其婚姻关系的效力溯及至按农村习俗结婚之日，即李×3与李×2的婚姻关系从2001年10月2日起算。故李×2、李×1、吴×认为诉争房屋建造时间均在婚姻登记时间之前李×3无权主张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诉争的位于延庆县四海镇x村村南的鸡舍6间系李×3与李×22002年所建，应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已经离婚，对李×3要求与李×2平均分割该鸡舍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但目前上述鸡舍已全部废弃，原址仅剩残墙、砖头、木料、房柁等地上物，法院仅对目前所剩的地上物进行分割。关于诉争的位于延庆县四海镇x村165号的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李×3提供的证人证明其在建房时确实出资、出力，李×1、吴×也认可在建房时并未分家，李×2也在之前的离婚诉讼中认可证人戴×的证言以及李×3在盖房时确实出力，李×1、吴×提供的证人仅证明二人出资建房，但不能证明李×3没有建房，二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房产完全由其二人出资、出力、出物建造而成。法院依据现有的双方当事人的证人证言以及调查情况，综合三被告在诉讼过程中自认的事实以及在建房时的家庭状况，认定诉争的延庆县四海镇x村165号院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是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建设，双方当事人四人对该房产享有同等的权利。但李×3请求分割的诉争房屋在建设时并未取得有权机关的批示，不宜确认各方当事人对房屋的所有权，应当认定四人对165号院内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各享有四分之一的居住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四海镇x村165号院的北房五间中西侧的一点二五间由李×3居住使用，东侧的三点七五间由李×1、吴×、李×2居住使用；东房三间中南侧的零点七五间由由李×3使用，北侧的二点二五间由李×1、吴×、李×2使用；南棚子四间中西侧一间由李×3使用，东侧三间由李×1、吴×、李×2使用。二、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四海镇x村河南的六间鸡舍中西侧三间所剩的残砖、木料及房柁等地上物归李×3所有；东侧三间所剩的残砖、木料及房柁等地上物归李×2所有。三、驳回李×3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1、吴×、李×2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产是李×1、吴×用享受优抚待遇的钱修缮的；李×2与李×3婚姻生效时间不应溯及至2001年10月2日，而应从2005年1月5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均分房产不妥；建房的花销是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一万五千元中支出的；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有权使用诉争之房不利于彼此解决矛盾。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重新审理本案。
李×3同意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予认可，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本案诉争之北京市延庆县四海镇x村165号院内房屋，系李×3与李×2共同生活期间所建，且未分家，双方对此无争议。一审法院认定李×3与李×2的婚姻关系从2001年10月2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1、吴×、李×2上诉认为建房时李×3未出资，但不能证明李×3未参与建房。对建房时的出资情况李×3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李×1、吴×、李×2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双方当事人的证人证言以及调查情况，综合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认的事实以及在建房时的家庭状况，认定诉争的延庆县四海镇x村165号院北房5间、东房3间、南棚子4间是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建设，双方当事人四人对该房产享有同等的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3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由李×1、吴×、李×2负担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1、吴×、李×2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懿荣
审 判 员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白然娜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