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6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卢爱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震，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辉，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业晟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213号。
法定代表人：王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利，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阳，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怀荣，男，195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广周，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
上诉人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弘建筑公司）、鹤壁市业晟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晟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怀荣、呼广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0611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弘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姬怀荣对昌弘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昌弘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呼广周以昌弘建筑公司的名义，对业晟置业公司发包的工程进行投资并实际施工，昌弘建筑公司与呼广周签订的《施工管理合同》实质为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姬怀荣与呼广周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应是呼广周，而非姬怀荣。3、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61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所涉工程与本案系同一工程，同为鹤壁市淇滨区漓江公馆小区3、4号楼的施工，发包人业晟置业公司，承包人昌弘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人呼广周，呼广周又往下转包，合同认定为无效，昌弘建筑公司在欠付呼广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显然是认定事实相互矛盾。4、本案姬怀荣与呼广周劳务工资款尚未结算，款项数额不清，姬怀荣主张款项中的5000元系还款，而非工资款。
姬怀荣辩称，1、业晟置业公司为发包人，昌弘建筑公司为承包人，昌弘建筑公司将“漓江公馆”项目转包给呼广周，呼广周与姬怀荣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后，姬怀荣已实际将合同中约定的漓江公馆1区3号、4号楼的施工工作完成，姬怀荣属于本案实际施工人。2、呼广周作为自然人没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昌弘建筑公司将漓江公馆项目转包给呼广周，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与呼广周就漓江公馆1区3、4号楼工程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2016年4月20日，在区劳动局、九州路办事处协调下，经工程开发人员对账，呼广周出具了2份欠条，一是欠涂料工资款60000元，一是欠材料款11468元。姬怀荣于2016年1月8日曾给付呼广周工程款5000元，对此呼广周也出具了收条，姬怀荣主张的各项款项真实可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业晟置业公司辩称，认同昌弘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
呼广周未作答辩。
业晟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业晟置业公司对姬怀荣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姬怀荣与呼广周之间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欠条及数额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业晟置业公司提交的刘地泰支付呼广周工程款明细两套复印件，证明业晟置业公司已不欠总包工程款。2、本案工程的实际出资人是刘地泰和李永革，该二人属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和追加，程序上有瑕疵。
姬怀荣辩称，1、本案合同的签订并无刘地泰与李永革参与，且业晟置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地泰、李永革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出资人，一审程序合法，未漏列案件当事人。2、业晟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弘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业晟置业公司的上诉意见。1、本案一审案由认定错误，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不应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姬怀荣和呼广周的合同内容只是内墙粉刷，应属于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了呼广周是实际施工人，同时适用司法解释让昌弘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姬怀荣是实际施工人，相互矛盾。姬怀荣只是单纯提供了劳务，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
呼广周未作答辩。
姬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呼广周、昌弘建筑公司、业晟置业公司共同连带偿还姬怀荣工程款5000元、工资款60000元、材料款11468元；2、诉讼费由呼广周、昌弘建筑公司、业晟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业晟置业公司（发包人）与昌弘建筑公司（承包人）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和2014年2月20日签订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约定将“漓江公馆”项目发包给昌弘建筑公司。呼广周借用昌弘建筑公司资质负责“漓江公馆”项目的实际施工。2015年7月1日，呼广周与姬怀荣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漓江公馆”3#、4#住宅楼地下室及楼梯间涂料工程分包给姬怀荣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因工程尾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2016年4月20日，在相关各方协调下，由呼广周向姬怀荣出具欠条两份，分别载明：“欠条，今欠到姬怀荣涂料工资款陆万元，60000元，呼广周，2016年4月20日”，“欠条，今欠到姬怀荣材料款壹万壹千肆佰陆拾捌，11468元，呼广周，2016年4月20日”。2016年1月8日，呼广周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姬怀荣工程款伍仟元整，5000元，呼广周，2016年1月8日”。后经姬怀荣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呼广周与姬怀荣之间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呼广周在姬怀荣工程完工后未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尚欠姬怀荣工程款、工资款、材料款合计76468元（60000元+11468元+5000元=76468元），有呼广周出具的两张欠条及一张收条予以证实。故对姬怀荣请求呼广周偿还工程、工资、材料款7646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对于姬怀荣请求昌弘建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和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昌弘建筑公司明知呼广周没有施工资质而将施工资质借与其使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对呼广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姬怀荣的该诉请予以支持。
对于姬怀荣请求业晟置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业晟置业公司应在欠付昌弘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呼广周欠付姬怀荣工程款76468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呼广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姬怀荣工程款、工资款、材料款合计76468元；二、昌弘建筑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业晟置业公司在欠付昌弘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姬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1元，公告费600元，由呼广周、昌弘建筑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昌弘建筑公司所提出的昌弘建筑公司与呼广周签订的《施工管理合同》实质为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姬怀荣与呼广周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应是呼广周，而非姬怀荣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业晟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漓江公馆”项目发包给昌弘建筑公司，呼广周借用昌弘建筑公司资质负责“漓江公馆”项目的实际施工，呼广周为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呼广周与姬怀荣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将“漓江公馆”3#、4#住宅楼地下室及楼梯间涂料工程分包给姬怀荣施工，呼广周将工程违法分包，其与姬怀荣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姬怀荣通过与呼广周签订分包合同，实际完成了“漓江公馆”3#、4#住宅楼地下室及楼梯间涂料工程，为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昌弘建筑公司否认姬怀荣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昌弘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昌弘建筑公司所提出的其他案件与本案系同一工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互矛盾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的涉及“漓江公馆”3#、4#住宅楼的其他案件，呼广周将工程以大清包的形式转包，所涉合同内容不涉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并不存在矛盾之处。昌弘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昌弘建筑公司所提出的姬怀荣与呼广周劳务工资款尚未结算，款项数额不清，姬怀荣主张款项中的5000元系还款，而非工资款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呼广周作为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在相关各方协调下，于2016年4月20日向姬怀荣出具欠条两份，认可欠姬怀荣涂料工资款60000元、材料款11468元。2016年1月8日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姬怀荣工程款5000元，事实清楚，昌弘建筑公司认为5000元收条系还款而非工资款，因该收条证明呼广周收取姬怀荣款项5000元，且昌弘建筑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昌弘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昌弘建筑公司所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昌弘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呼广周借用昌弘建筑公司资质负责“漓江公馆”项目的实际施工，昌弘建筑公司出借资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以昌弘建筑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认定昌弘建筑公司对呼广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昌弘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业晟置业公司所提出的姬怀荣与呼广周之间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欠条及数额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业晟置业公司已不欠总包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姬怀荣提供了其与呼广周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呼广周向其出具的欠条和收到条，并有政府信访部门的会议纪要予以佐证，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姬怀荣主张的事实。业晟置业公司提交的案外人支付呼广周工程款明细系复印件，依法应不予采信，业晟置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不欠总包工程款。业晟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业晟置业公司所提出的本案工程的实际出资人是刘地泰和李永革，该二人属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和追加，程序上有瑕疵的上诉理由。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业晟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业晟置业公司与昌弘建筑公司签订，并不涉及案外人刘地泰、李永革，业晟置业公司主张本案工程的实际出资人是刘地泰和李永革，也只是业晟置业公司与刘地泰、李永革之间的内部关系，认为刘地泰和李永革属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瑕疵之情形。业晟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昌弘建筑公司、业晟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6元，鹤壁市业晟房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煜明
审判员 祁 祎
审判员 苗国庆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