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浩明，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谭红玲、曾露，均系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林广，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红、刘奕庭，均系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浩明因与被上诉人潘林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3日，潘林广与中山市小榄镇联丰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联丰经联社）、陈荣焯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联丰经联社同意陈荣焯按原合同将福培鱼塘（含合同、按金及用电保证金）转让给潘林广，原承包合同书的法定代表人转为潘林广，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原承包合同书中所规定的条款由潘林广继续履行……。
签订上述协议后，潘林广与潘浩明开始合伙经营福培鱼塘，双方确认合伙盈亏按各50%确定。2013年11月9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潘林广剩余应收数为80266元＋塘底35000—115000元。2014年1月13日，潘浩明以潘林广的名义向联丰股份合作社交纳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福培鱼塘租金27000元。
潘林广主张双方于2013年11月9日进行清算后其退出合伙，福培鱼塘从次日起由潘浩明经营，潘浩明需按清算后资产支付115266元，但潘浩明仅支付30000元，剩余85266元未支付。潘浩明确认双方上述事实，但辩称潘林广未将福培鱼塘交由其经营，故付款条件未成就。
原审法院认为：潘林广、潘浩明共同经营福培鱼塘，具备了个人合伙的条件，依法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合伙各方应依约行使权利并承担义务。双方于2013年11月9日进行清算，并确定次日起福培鱼塘由潘浩明经营，潘浩明需按清算后资产支付115266元给潘林广，符合法律及双方约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个人合伙的特点，合伙资产由合伙人共同控制，故潘浩明属于合伙资产实际控制人之一；潘浩明在签订资产清算凭证后支付30000元给潘林广，且于下一年度以潘林广的名义向出租方联丰股份合作社交纳租金，由此可见，潘浩明以合伙资产未移交为由拒绝支付上述款项不成立。综上，潘浩明应依约支付115266元给潘林广，扣除潘浩明已经支付的30000元，潘浩明仍需支付85266元给潘林广，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潘浩明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85266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给潘林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2元，减半收取为966元，由潘浩明负担（此款潘浩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潘浩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关于合伙财产的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该条是对于个人合伙财产的归属与支配的应然性规定，在实际生活中，应然性往往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实然性是否与应然性一致则需要根据客观事实进行判断，故不能说认定了属个人合伙关系后，就一定能推导出合伙财产属于合部合伙人的实际控制之下。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福培鱼塘，但该鱼塘实际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下。首先，鱼塘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出租方联丰经联社签订为五年期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第八条规定“租用期内，乙方如需将鱼塘的部分或全部转包给第三者的，须经甲方书面同意，方可与第三者签订转包合同书，并将转包合同送甲方备案，转包后本承包合同仍然有效。”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鱼塘的日常事宜均被上诉人负责管理，这由被上诉人在另案称其退伙后，仍为上诉人支付了合伙期间购买一批鸡蛋花树的欠款可知，而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卖鸡蛋花树的人。被上诉人退伙后，鱼塘实际上应由上诉人个人承包，被上诉人退伙并不只是完成合伙期间的财产清算，就代表退出了合伙关系，而是要将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转为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应遵守承包合同的约定，将转包行为报经联丰经联社书面同意，与上诉人签订转包合同，将转包合同送联丰经联社备案，且还要移交全部合伙财产，上诉人方能独自经营福培鱼塘。二、上诉人在签订资产清算凭证后支付30000元给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交纳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的租金（其中包括了合伙期间的租金），并不代表上诉人已实际取得鱼塘的经营权。只是说明上诉人在单方积极履行双方的口头退伙协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在合伙期间以及在被上诉人退伙后并未实际控制鱼塘，从而无法独自经营，双方之间的退伙约定只是空谈，原审判决上诉人须支付被上诉人的剩余退伙款85266元以及利息是不公平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85266元及该款利息。
被上诉人潘林广答辩称：一、上诉人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是混乱法律关系。本案是个人合伙的退伙纠纷，不是关于合伙控制和实际经营权的问题。二、鸡蛋花的问题已另案处理，与本案没有关系，鸡蛋花的问题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把退伙财产移交给上诉人的理由。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退伙事宜进行了协商，退伙协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已付诸履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0000元，剩余80000多元的款项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9日，潘林广与潘浩明的结算清单中载明“林剩余应收数：80266＋塘底35000／115000元”。潘林广与潘浩明均确认双方约定的退伙款项是115266元（具体为80266元＋35000元），结算清单上的115000元没有计算零头。潘浩明二审陈述其与潘林广原合伙经营的福培鱼塘没有门锁，可以自由进入。
本院认为：潘林广与潘浩明合伙经营福培鱼塘，双方为个人合伙关系，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潘浩明主张潘林广在退伙后仍实际控制福培鱼塘，从而其有权拒绝向潘林广支付退伙款项是否成立。
潘浩明称潘林广实际控制福培鱼塘，潘林广在双方退伙结算后未向其移交福培鱼塘的资产。对此，本院认为，潘浩明与潘林广原合伙经营福培鱼塘，而潘浩明陈述福培鱼塘无门锁控制可自由进入，故在此情形下，在潘林广退出合伙后，潘浩明完全有权利也有能力实际接收控制福培鱼塘的资产，而潘浩明也未举证潘林广妨害了其自由进入福培鱼塘接收资产，因此，本院对于潘浩明主张潘林广一直实际控制福培鱼塘，未向其移交该鱼塘的资产不予采信。而关于潘林广与联丰经联社签订的承包合同未更名到潘浩明名下问题，一方面潘浩明于2014年1月13日向联丰经联社交纳了2013年4月-2014年3月的租金，另一方面潘浩明亦未举证证明承包合同未更名至其名下影响了其对福培鱼塘的实际控制经营权，故本院对潘浩明主张承包合同更名后其才能独自经营福培鱼塘亦不予采信。潘浩明与潘林广均确认潘林广的应收退伙款项为115266元，在潘浩明向潘林广支付30000元后，潘浩明仍负有向潘林广支付剩余退货款82566元的义务，在潘林广向潘浩明主张该笔款项后，潘浩明拒不支付，潘浩明应负担潘林广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判决潘浩明向潘林广支付85266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浩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上诉人潘浩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煌辉
审判员 牛庆利
审判员 官 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