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年朝民（商）初字第37315号原告孙五楼，男，1939年11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张红云（系孙五楼妻子），女，194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双环盛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西口。法定代表人杨陆军，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邢立新，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丽莉，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兴路8号。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洪瑜，女，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委托代理人初丛艳，女，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孙五楼与被告北京双环盛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环公司）、第三人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孟妍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薛培丽、周志敏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五楼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红云，双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立新、谭丽莉，奔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洪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孙五楼起诉称：孙五楼原系奔驰公司的退休员工，于1985年5月与全厂约四千余职工一起购买了双环公司发行的“集资股”，每人100元。当时购股款是统一从当月工资中扣除，并经由奔驰公司完成购买，出于对自己所在公司的信任，没有签署或被告知任何相关协议，所以对此“集资股”的期限、权利和义务、如何分红、风险等均不知情。2014年5月起，双环公司通知孙五楼准备清算股份收益，并由孙某等一行六人于2014年10月16日来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芳星园XXX楼的奔驰公司宿舍开始为居住在附近的员工全体集中办理清退股份事宜，结算结果显示，孙五楼应得119元整。对于上述清算结果，孙五楼无法接受。作为股票发行方的双环公司，有责任和义务将所有集资行为的相关信息告知股东（员工），特别是时隔三十年后清算的依据及合法性，但经过多次商谈，双环公司仍拒绝给出合理解释和合法依据。现孙五楼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孙五楼为双环公司持股20万元的股东，双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双环公司答辩称：1985年3月，奔驰公司工会为解决单位职工中年龄偏高、身体不能胜任原岗位人员的安置问题，拟开办第三产业，出资40万元申请注册成立北京双环贸易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93年按照市工商规范企业名称的要求，更名为北京双环实业总公司。1985年公司成立后，奔驰公司工会组织职工集资，用集资款归还了公司成立时工会出资40万元，当时共有4000余名职工集资，每人集资100元。1990年针对入职职工二次集资，增加职工人员700余人，合计参与集资人员4729人。根据企业集资规定，参与集资的职工退休时可办理相应的本金退还手续，后企业亦向集资职工偿付了相应利息。孙五楼在1992年退休时，领取了偿还的本金，并于2014年领取了相应利息。2006年双环公司整体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时，双环公司净资产评估值为-15.88万元。改制方案经奔驰公司工会批准，经双环公司第三届第六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改制后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7名自然人。2014年12月30日，双环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7名自然人股东将各自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北京汽车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资产公司），同日，7名自然人股东分别与北汽资产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总计50万元。孙五楼参与集资100元的行为，系企业工会组织、为解决职工利益的内部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入股必备要素。《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企业组织职工集资时，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股东概念，也不存在股份、股权之说，孙五楼不可能因为其参与集资100元持有企业股份，从有关文件看，有关集资也是为了解决职工就业和职工福利发放事项，并非真正成为企业股东。其次，公司法于1993年通过、1994年7月1日施行，1985年集资时尚未产生和适用，集资入股并非依据公司法而实施，所谓“入股”自然也就不产生公司法上的股东之说。2006年集体所有制企业双环公司已经改制，有关改制经过了企业工会批复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改制程序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合法有效；改制过程中，2005年12月26日，北京三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双环公司总资产2098.29万元，总负债2114.17万元，净资产-15.88万元，即改制时企业净资产值为负数，所有者权益为零，就此职工代表大会已经予以认可和通过。也就是说，即使孙五楼参与的集资100元为入股，2006年改制时，其出资已经全部亏损。现工商登记的股东北汽资产公司依法受让取得股权，孙五楼既未作为双环公司的股东身份登记注册，亦没有实际为双环公司及其改制前企业以股东或出资人身份出资，不应具有法律上的股东身份和地位。奔驰公司工会为解决职工就业和职工福利而开办第三产业双环公司，自公司成立以来，参与集资的职工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分红、未对公司的经营风险承担过任何责任，参与集资的职工办理退休时，可以办理相应的本金退还手续。可见职工集资的本质系借款性质，并非真正公司法意义上的入股资金。2014年孙五楼按照企业通知领取了当初集资款的本金以及相应利息，领款事实证明孙五楼认可其支付的集资款本质上实际应为借款。自1992年至本案诉讼已有23年有余，其始终没有主张其所谓的股东权利，其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孙五楼的诉讼请求。奔驰公司陈述称：1984年1月，作为全国汽车行业的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奔驰公司在北京成立，由于当时政府落实改革开放政策，以合资建厂方式引进外资刚刚起步，没有可借鉴的经验，企业在各方面均面临着重重困难。1985年，为了解决在合资企业中曾经为企业做出贡献而又不适合继续在岗的老、弱、病、残职工的就业安置以及解决在岗职工福利发放等实际问题，由奔驰公司工会出资5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中包括固定资产10万元，流动资金40万元）组建成立了集体所有制企业双环公司。由于当时奔驰公司工会本身的流动资金不足，因此向4000多名职工集资，每人数额为100元，绝大多数职工积极响应并交纳了集资款。2014年，双环公司将集资借款连本带利发还给所有集资职工。奔驰公司认为，奔驰公司在双环公司成立时向职工的集资行为，其性质就是借款，尽管当时该笔款项在收据中被写作集资入股款，但改变不了其借款的性质，参与集资的职工始终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经审理查明：1985年，奔驰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吉普汽车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8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奔驰-戴姆勒·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名称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统一简称奔驰公司）采用职工集资入股的办法，开办第三产业双环公司（设立时名称为北京双环贸易有限公司，于1986年6月名称变更为北京吉普汽车公司双环实业公司，于1993年名称变更为北京双环实业总公司，于2006年名称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统一简称双环公司）。1985年3月18日，双环公司成立。该公司工商的档案显示：设立时，双环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职工集资入股），隶属归口为市汽车工业总公司，资金总额5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万元，流动资金40万元。1986年6月22日，双环公司章程（草案）显示：本公司以职工集资入股的方式筹集资金，凡本企业职工均可自愿入股，股金暂定50元，每人都入两股；职工入股自愿，退股自由，每年办理一次入股手续，中途退股只还股金，不付利息，新职工调入后，可自愿申请入股，职工调出或退休时退股。同日，奔驰公司出具资信证明，内容为：双环公司是我公司主办的第三产业，其注册资金总额为5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0万元，流动资金为40万元，该公司的资金来源是以我公司职工（4000人）以集资入股的方式筹集的，企业未给予投资。1989年填报单位为北京市经济委员会的《保留公司意见报表》中显示：双环公司开办公司时的经费来源借款10万元（已归还），职工集资40万元（正在归还）。1990年10月9日，双环公司的章程显示：本企业经济性质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的经济实质；本企业的注册资金为101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1万元，流动资金为90万元；公司资金来源为企业自有资金和职工个人集资，其中企业自有资金为55万元，职工集资金额为46万元。2001年，双环公司的注册资金变更为26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80万元，流动资金180万元。2005年12月26日，三丰公司作出京丰评报字（2005）第069号《双环公司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双环公司截止评估基准日2005年11月30日，资产评估值确定如下：总资产2098.29万元，总负债2114.17万元，净资产-15.88万元。2005年12月28日，孙某、辛XX、林XX、郭XX、张XX、陶XX、潘XX、奔驰公司工会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双环公司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经三丰公司评估的总资产为2098.29万元，总负债为2114.17万元，净资产为-15.88万元；经与全体股东孙某、林XX、张XX、潘XX、辛XX、郭XX和陶XX研究决定净资产-15.88万元由孙某承担-50816元，林XX承担-31760元，张XX承担-31760元，潘XX承担-11116元，辛XX承担-11116元，郭XX承担-11116元，陶XX承担-11116元。同日，奔驰公司工会出具承诺，内容为：双环公司正在进行改制，双环公司原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资产为集体共同共有；现改制时的职工并不是集体共同共有的全体职工，如原有职工追溯双环公司集体共同共有资产的权利时，由我单位负责解决。同日，奔驰公司工会出具《关于双环公司改制的批复》，内容为：双环公司：你单位关于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及改制方案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1、同意你单位改制方案，双环公司由集体所有制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双环公司；二、确认原企业经三丰公司评估后的资产总额2098.29万元，负债总额2114.17万元，净资产-15.88万元归双环公司集体所有；三、同意原企业职工在改制后的公司内进行安置，并与新公司重新签订就业合同；四、同意改制后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孙某以货币出资16万元；林XX以货币出资10万元；辛XX以货币出资10万元；陶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潘XX以货币出资3.5元；郭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张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五、同意改制后的公司章程；五、同意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公司继续承继。六、该企业无金融机构债务。2006年1月18日，北京正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双环公司验资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双环公司成立于1985年3月18日，取得由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金为26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根据双环公司2005年12月28日第三届第六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同意双环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制；同意经三丰公司出具的京丰评报字（2005）第069号评估报告，评估资产总额为2098.29万元，负债总额2114.17万元，净资产-15.88万元归双环公司集体所有；同意改制后的新企业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其中孙某以货币出资16万元，林XX以货币出资10万元，辛XX以货币出资10万元，陶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潘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郭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张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同意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企业继续继承；截止2006年1月18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孙某、林XX、辛XX、陶XX、潘XX、郭XX、张XX应缴纳注册资本合计50万元。2006年1月24日，双环公司作出第三届第六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同意双环公司由集体所有制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双环公司；2、确认原企业经三丰公司评估后的资产总额2098.29万元，负债总额2114.17万元，净资产-15.88万元归双环公司集体所有；3、同意改制后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孙某以货币出资16万元：林XX以货币出资10万元；辛XX以货币出资10万元；陶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潘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郭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张XX以货币出资3.5万元；4、同意改制后的公司章程；5、同意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继续承继。2006年1月，双环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12月28日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孙某出资16万元，林XX出资10万元，辛XX出资10万元，陶XX出资3.5万元，潘XX出资3.5万元，郭XX出资3.5万元，张XX出资3.5万元，各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06年1月18日。2014年12月30日，上述7名股东分别与北汽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7人所持双环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北汽资产公司。同日，双环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新股东北汽资产公司，同意上述股权转让等。孙五楼为奔驰公司退休职工，双环公司于1985年5月20日向孙五楼出具收据，收据显示：今收到总装车间孙五楼交来集资收两股100元。2014年10月16日孙五楼收到双环公司支付的119元，并在记载了声明“本人同意集资退款的计算办法及最终金额”的表格上签字。庭审中，双环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称：其为双环公司经理，也曾为奔驰公司员工，1985年成立双环公司主要是为了安置老弱病残员工、解决职工福利问题；当时奔驰公司垫钱成立了双环公司，后来又向员工每人100元集资还了奔驰公司财务，成立了双环公司；孙某当时也入了100元，其认为该款项的性质就是借款，当时并没有股份的概念，就是向职工集资，对职工而言，入资之后，就可以分一些食品福利，不入资就不给福利了；2014年，孙某领取了双环公司向其支付的本息共计980元，但从1986年开始，部分员工退休就领取了退还的100元本金，孙五楼的本金是由其部门的劳资员李XX代领的，不清楚是否给了孙五楼，但除了孙五楼和李梦梅外没听说其他人未领到本金。庭审中，双环公司主张，在孙五楼退休时，双环公司向孙五楼返还100元本金，是由李XX一并代14名职工从公司代领，后转发还给该14名职工的。对此孙五楼不予以认可，表示并未收到过该100元，并主张，根据1985年的工资水平比照现在的退休工资金额，考虑到工资涨幅和国民经济发展，故1985年出资100元折合到现在相当于20万元。上述事实，有收据、企业信用信息、支出凭单、工商档案、集资退款清单、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作证。本院认为，当事人要求确认其享有有限责任公司股权，需证明其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或已经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双环公司设立时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集资入股），孙五楼向双环公司交纳了100元款项，但后双环公司已经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由改制后的七名自然人股东承担了公司的负债并向公司缴纳了出资，且2014年孙五楼领取了退还的款项，并确认了其同意集资退还的计算办法及最终金额，孙五楼现又以该100元要求确认其为双环公司持股20万元的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五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原告孙五楼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 妍人民陪审员  薛培丽人民陪审员  周志敏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 颖-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