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鄢桂兰，女，汉族，1971年6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燃，女，汉族，1994年10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法定代理人：鄢桂兰，女，汉族，1971年6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姣，女，汉族，1949年1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强，广东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浩，广东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松，男，汉族，1972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第三中学，地址：广东省鹤山市宅梧镇宅新路1巷19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45613746-X。负责人：温土生，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佳，该校总务主任。上诉人鄢桂兰、黄燃、黄某、陈桂姣（以下简称鄢桂兰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李伟松、鹤山市第三中学（以下简称鹤山三中）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鄢桂兰、黄燃、黄某、陈桂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强、吕嘉浩、黄某的法定代理人鄢桂兰、李伟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坚明、鹤山三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佳到庭参加法庭调查，现已审理终结。鄢桂兰等四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伟松、鹤山三中共同赔偿损失652503.1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伟松、鹤山三中负担。事实和理由是：一、死者黄国应原来与李伟松之间是雇佣关系，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死者黄国应长期为李伟松提供劳务，是其固定雇员，李伟松有涉及焊工的工作，都会雇佣黄国应进行作业，双方之间是长期以来的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在李伟松给付帮助款时，也是将李伟松注明为“李老板”。2、李伟松向黄国应指定工作时间、地点和工作进程。在本案中，李伟松指派黄国应在2015年8月29日到鹤山三中进行搭建铁棚工作，黄国应并不能随意选定时间，证明黄国应向李伟松提供的是劳务，而不是劳动成果。3、李伟松为黄国应提供搭建铁棚所需的工具，黄国应仅拿了少量自己熟悉的轻便工具。二、黄国应事发时是前往鹤山三中工程所在地的必经道路上，事故发生与李伟松的工作安排有直接关联。本案中，黄国应发生事故的地点是黄国应从鹤山市沙坪镇到鹤山三中的必经之路，所以黄国应在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实际上与李伟松的雇佣行为存在牵连关系。李伟松答辩称：李伟松与黄国应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交通事故发生时李伟松没有要求黄国应到鹤山三中进行工程施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鹤山三中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黄国应是由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不是安全生产事故。二、鄢桂兰等四人要求鹤山三中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鹤山三中于2015年7月20日将宿舍区简易车棚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李伟松，李伟松将该工程的铁棚搭建部分交由黄国应负责承揽，李伟松要求是劳动成果而不是劳务，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黄国应如何完成工作与李伟松无关，更与鹤山三中无关，鹤山三中无须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鄢桂兰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伟松赔偿鄢桂兰等四人损失652503.13元；2、判令鹤山三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伟松、鹤山三中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29日7时40分，叶锦华驾驶粤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双和公路由宅梧镇往沙坪镇方向行驶，至鹤山市双和公路彩虹岭隧道口路段时，越过公路中心实线与对向车道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再与对向车道的由冯杰晖驾驶的粤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方的黄国应、骆应生两人当场死亡及三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叶锦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检察机关依法对叶锦华提起公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江鹤法刑初字第4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鄢桂兰等四人的损失合共807503.13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的155000元后，判令叶锦华赔偿本案鄢桂兰等四人652503.13元。根据本案鄢桂兰等四人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执行上述判决。2016年4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784执44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叶锦华暂时没有财产可供执行，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二、李伟松个人经营鹤山市沙坪镇伟业装饰工程部（下称“伟业工程部”），经营范围为：加工、安装，不锈钢、铝门窗，承接室内装修工程。2015年7月20日，鹤山三中与伟业工程部签订《鹤山三中宿舍区车棚建设合同》，约定由伟业工程部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鹤山三中内的宿舍区车棚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将宿舍区围墙边花圃拆除，捣15厘米厚水泥混凝土，建可停放18辆小车的停车棚），总工程造价95623元，施工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李伟松联系了具有焊工作业资格的黄国应负责该工程的铁棚搭建部分，由黄国应负责烧焊工作（庭审中鄢桂兰等四人和李伟松确认），黄国应再自行找来朱来生、黄极生、黄金六等帮工共同完成搭建铁棚的工作（庭审中朱来生、黄极生、黄金六的证人证言证实）。李伟松已经结清了黄国应应收的工程款，由鄢桂兰收取（李伟松提供收据佐证，庭审中鄢桂兰等四人确认），另黄国应自带的焊机等工具一批由其帮工黄金六取回后转交给黄国应的堂哥黄连佳（李伟松提供收据佐证，庭审中鄢桂兰等四人确认）。2015年9月13日，鹤山三中和伟业工程部签订《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三、黄国应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伟松通过黄金六支付了帮助款6000元给鄢桂兰等四人（李伟松提供了收据佐证，庭审中鄢桂兰等四人确认）。上述事实，有鄢桂兰等四人、李伟松、鹤山三中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伟松与死者黄国应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李伟松、鹤山三中是否需对鄢桂兰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李伟松与死者黄国应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1、承揽关系的合同标的为劳动成果，雇佣关系的合同标的为劳务。本案李伟松与死者黄国应约定由黄国应负责鹤山三中宿舍区车棚工程的铁棚搭建部分，李伟松显然要的是劳动成果而不是劳务。2、承揽关系的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和技术完成劳动成果，雇佣关系的雇员仅提供纯粹的劳务。本案死者黄国应具有焊工作业资格，并使用自己的焊机等工具负责铁棚搭建的烧焊工作，故黄国应是以自己的设备和技术完成劳动成果而不是提供纯粹的劳务。3、承揽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没有严格人身依附关系，承揽人对工作安排有自主决定权。雇佣关系的雇员对工作时间、地点、进程的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员的意志和行为受雇主的约束、支配和监督。本案李伟松仅要求黄国应独立完成铁棚搭建工作，然后由李伟松支付报酬，至于黄国应如何完成工作与李伟松无关，故双方地位平等，没有严格的人身依附关系。由上述分析可知，死者黄国应与李伟松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二、本案李伟松、鹤山三中无需对鄢桂兰等四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李伟松的责任。作为承揽关系定作人应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内容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作为承揽人的黄国应既不是在工作场所也不是在完成工作过程中死亡，故定作人李伟松对黄国应的死亡没有定作、指示或选任的过失，无需对鄢桂兰等四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鹤山三中的责任。鄢桂兰等四人要求鹤山三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是“鹤山三中聘请没有施工资质的李伟松进行搭建铁棚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李伟松与黄国应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其次，黄国应死亡是因为交通事故而不是安全生产事故，故本案中黄国应、李伟松、鹤山三中三者的关系不适用该条规定。因此，无论李伟松是否有资质承接鹤山三中的车棚建设工程，鹤山三中都无需对鄢桂兰等四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鄢桂兰、黄燃、黄某、陈桂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81.30元（已减半收取），由鄢桂兰、黄燃、黄某、陈桂姣共同负担（受理费鄢桂兰已预交1881.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伟松与死者黄国应的关系以及李伟松、鹤山三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具体分析如下：2015年7月20日，鹤山三中以包工包料方式将鹤山三中内的宿舍区车棚工程发包给李伟松，期间，李伟松与黄国应约定，由黄国应完成该工程的铁棚搭建部分。之后，黄国应自行找来朱来生、黄极生、黄金六等帮工共同完成搭建铁棚的工作。在搭建铁棚过程中，李伟松与黄国应之间并不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李国英对于工作如何安排具有自主选择权，只要黄国应独立完成搭建工作，李伟松就无权干预。对于搭建铁棚工作，并不必然由黄国应单独完成，据此，黄国应雇请了朱来生等人，将部分工作交由朱来生等人完成，并由黄国应支付朱来生等人的报酬。综上，黄国应以自己的设备和技术，在不受李伟松诸多条件制约的情况下，与雇请的朱来生等人一起完成了铁棚的搭建工作，经李伟松验收劳动成果并支付报酬。因此，黄国应在履行承揽合同期间，由于受交通事故致死，李伟松对黄国应的死亡没有任何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黄国应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李伟松不用承担赔偿责任。鄢桂兰等四人主张李伟松与黄国应属于雇佣关系进而要求李伟松承担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鹤山三中的责任。由于前述分析李伟松已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鹤山三中无需对上述652503.1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鄢桂兰等四人上诉请求鹤山三中承担共同赔偿652503.13元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鄢桂兰等四人的上述请求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又无法达成调解，鄢桂兰等四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鄢桂兰等四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52元，由鄢桂兰等四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黄国坚代理审判员  苏锦健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林银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