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修明。
委托代理人杜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绿城东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峻。
委托代理人梁永直，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冰、被上诉人上海绿城东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永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李道金”与上海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邦公司”）曾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筑邦公司作为图书发行方，向“李道金”提供图书，“李道金”拿书后向最终客户销售图书。双方各自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李道金”对外销售价格和区域自行决定，但价格不得低于其进价。如最终客户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筑邦公司可以提供代开发票及代收货款便利，在扣除“李道金”所欠图书款后，余款在一个月内返还。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由“李道金”承担。
2013年1月，上海绿城东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与“李道金”达成口头订购协议，由“李道金”向绿城公司提供2013年43种建筑杂志期刊，共计款项人民币30，79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年1月6日，筑邦公司向绿城公司开具了4张增值税发票，共计金额30，798元，对应的货物名称为“图书”。同年1月16日，绿城公司向筑邦公司转账上述杂志款共计30，798元，转账凭证载明用途为“杂志费”。其后，绿城公司称筑邦公司未按期向其递送各类杂志，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筑邦公司按订购清单发送杂志，或在发送不能的情况下退还杂志订购费30，798元。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曾传唤“李道金”到院了解情况。其称与绿城公司曾达成的是图书订购协议而非绿城公司诉称的杂志订购协议。其已向绿城公司提供了价值30，798元的图书，绿城公司其后的付款正是支付该笔货款，不存在杂志订购一事，并提供了记录本记录佐证。该记录本中一页载明由“李道金”手书“欠书款30，798元，2013元月5号发票已开款未付”，下面有绿城公司前台工作人员范华琳所写“发票已开，款未付2013.1.9”字样。对于“李道金”所谓欠书款30，798元一节，证人范华琳述称，其当时仅确认筑邦公司已开票，绿城公司未付款而已，并非确认之前绿城公司已欠其书款。“李道金”这一说法实则在偷换概念，以达到其赖账目的。
根据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2012年“李道金”向绿城公司提供了价值30，550元的各类建筑期刊，“李道金”以案外人上海正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绿城公司开出了等值的增值税发票，项目记载为“书籍”。绿城公司及筑邦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一致确认，按照行业惯例，提供图书的交易模式一般是先供货，后付款。
鉴于“李道金”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其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其没有向法院提供有效的身份证明，其后在原审法院多次传唤下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通过其它途径亦无法查明其真实身份。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从现有证据反映，绿城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向筑邦公司转账共计30，798元，对于该款性质，存在图书款和杂志款两种说法。但无论是图书款还是杂志款，“李道金”以筑邦公司名义收取后，应向绿城公司提供等值的图书或杂志。现绿城公司与筑邦公司均确认图书供货为先供货后付款这一交易惯例，故“李道金”如收取图书款的，应提交其此前已向绿城公司提供等值图书的证据。审理中，“李道金”仅提供了笔记本上“欠书款30，798元，2013元月5号发票已开款未付”字样的证据，认为已经供货。对于该“欠书款”文意表示，只能说明在筑邦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绿城公司尚未付款，得不出此前已经供货的结论。更何况2012年绿城公司亦是通过相同方法向“李道金”订购了全年的杂志，绿城公司的说法有相应证据印证。审理中，“李道金”拒绝提供真实身份信息，且拒绝到庭，无法提供向绿城公司已供价值30，798元图书的直接证据，其诚信度较低，原审法院对其述称不予采信。对于“李道金”与筑邦公司的法律关系一节，双方虽有协议明确各自在财务上独立核算，各自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但“李道金”无经营资质，客观上利用筑邦公司的名称对外经营，开具相应发票，并利用筑邦公司账户对外收款，实质上形成了挂靠关系。在“李道金”不能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筑邦公司应予承担相应责任。现“李道金”以筑邦公司名义收款后没有按期提供递送相应杂志的服务，筑邦公司应退还绿城公司相应的杂志订购费用。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筑邦公司退还绿城公司杂志订购费30，7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95元，由筑邦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筑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通过“李道金”向绿城公司提供的是图书而非杂志，其经营范围虽包含杂志一项，但其实际业务范围并未涉及，“李道金”从其处批销书目清单中也不包含杂志。图书销售的惯例是先交货后付款，结合绿城公司工作人员自行书写的欠书款的内容，可以证实筑邦公司已向绿城公司交付了全部书目，而绿城公司2012年订购杂志的业务与筑邦公司及“李道金”均无关联。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绿城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绿城公司答辩称：其通过“李道金”向筑邦公司订购的是杂志，杂志销售的惯例是先付款后收货的，筑邦公司收取了货款并开具了发票，但未交付相应的杂志，应当退还订购费30，798元。范华琳所写欠书款的含义是收到发票未付款，不能证明筑邦公司已交付书目。2012年绿城公司通过案外人订购了大致相同的杂志，该业务与筑邦公司无关。不同意筑邦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筑邦公司虽称其通过“李道金”向绿城公司销售的是图书且已实际交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首先，筑邦公司经工商核准的经营范围包含图书报刊，筑邦公司称其仅销售图书不销售期刊杂志，依据不足。其次，筑邦公司称“李道金”从其处领取书刊后已全部交付绿城公司，“李道金”领书有《批销业务清单》为证，交付绿城公司有《销售清单》为证，但《销售清单》上并无绿城公司签字盖章，绿城公司也不予确认，且比对《批销业务清单》及《销售清单》可见，诸多筑邦公司所谓的交付绿城公司的书目在“李道金”的领取清单中并无对应书目，故无法证实“李道金”从筑邦公司处领取书目并交付了绿城公司。此外，绿城公司工作人员虽书写了欠书款的内容，但鉴于杂志销售有别于图书销售，不能适用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惯例，此处欠书款的含义仅指绿城公司收到发票时尚未付款，不能据此认定筑邦公司已交付对应书目。综上所述，筑邦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实其通过“李道金”向绿城公司销售的是图书且已实际交付，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9.95元，由上诉人上海筑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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