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初字第105号
原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新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桂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伟森，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德阳市卓越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昌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楼佩电，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邹丽，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万利建设”）与被告德阳市卓越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卓越房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利建设诉称：2011年11月11日，被告将其在广汉市九江路1号开发建设的卓越君城商住项目一期9#、10#、11#、12#、13#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原告修建，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原告按照2011年8月5日私下签订《施工合同》（即《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向被告交付了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之后原告严格履行《施工合同》，精心施工。该项目一期工程业已全面竣工，被告于2013年12月17日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在质检局的参与、监督下，原告、被告与设计、地勘、监理等单位一致通过验收，质检局的领导当场宣布一期工程验收合法、合格。该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主要条款》第九条第2款约定“履约保证金中的500万元作为本项目第二、三期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在第二期工程开始前承包方续交人民币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作为第二期工程履约保证金。……如在第一期工程结束后六个月内甲方未启动第二期项目的，则甲方（即被告）必须在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第3款约定“履约保证金退还；第一期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万若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在工程地下室±0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退50%，结顶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2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剩余部分。”一期工程顺利竣工，并于2013年12月17日验收合格，但截止目前，已超过8个月时间，二期工程仍未启动，合同约定退还预交的二期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的条件成就，应于验收合格后六个月零5个工作日内退付，被告经多次催收仍未退还，应当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直到退清为止（暂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利息约为226700元）。同时，一期工程中，结顶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时间为2012年9月22日，其25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于此后5个工作日内退付，而被告直到2012年12月31日才退回，逾期99天，应当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约为165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其25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于此后5个工作日内退付，而被告直到2013年12月30日才退回，逾期8天，应当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约为13333元。一期工程履约保证金利息合计178333元（地下室正负零完成的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基本吻合，未计违约金）。原告已经如约履行了义务，并保证了一期工程的顺利竣工且验收合格。被告至今未支付工程尾款，也未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构成了严重的违约行为。原告因为资金被无故占用遭受巨大损失。综上，原告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预付的二期工程履约保证金伍佰万元（小写5000000.00元），并支付逾期退还的占用资金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直到该款退清为止；（暂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止，利息约为2267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其逾期退还一期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的占用资金利息178333元；3.本案诉讼费用判由被告承担。
被告卓越房产辩称：被告已支付原告1000万元，其中750万元为归还第一期保证金，250万元为归还第二期保证金。1.被告返还二期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因为一期工程原告拒不提供验收资料，导致被告无法完成工程竣工备案及后续办理权属证书的工作，故原告主张要求退还二期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2.原告要求支付一期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于法无据，因为原告逾期完工，且在履约过程中多次违反质量、安全文明施工、项目经理及项目班子到位的约定，被告有权扣除履约保证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各项诉讼请求。
在庭审中，原被告分别向本院提交证据，以下证据经当庭出示，双方亦发表了质证意见：
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第一组证据
原被告身份证明，包括万利公司营业执照、万利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万利公司更名批复、万利公司更名工商变更资料、卓越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当事人身份适格，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更名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二）第二组证据
1.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两份，一份为2011年8月1日（合同封面标注时间）签订，该份合同未经备案（即原告所称的《建安工程施工协议书主要条款》，以下称为“未备案合同”）；另一份为2011年11月签订，该份合同为备案合同（以下称为“备案合同”）。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已经竣工验收交付被告，但被告未按约定退还保证金，应当及时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应当以备案合同约定为准，备案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原告要给付保证金，故卓越房产应当退还。
被告卓越房产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未备案合同与备案合同互为补充，未备案合同中约定了保证金，收取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和约定。
2.卓越房产在广汉法院的诉状，证明该工程已经于2013年12月17日竣工验收完毕。
被告卓越房产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工程仅通过质量验收，未进行竣工备案，不算竣工完成。
3.保证金收据三张。证明原告确实支付被告保证金共计15000000元。
被告卓越房产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第一组证据
被告营业执照、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主体身份。
原告万利建设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二）第二组证据
1.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两份（与原告提交的一致），证明被告收取保证金系基于合同约定；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无利息；合同约定的返还违约金条件未成立；备案合同中对竣工验收的条件做了约定。
原告万利建设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应以备案合同约定为准。
2.中标通知书、开工令、卓越房产文件签收单、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判决书（2013）高新民初字第762号，证明开工时间为2011年9月1日，原告没有按期完工，被告有权扣除一期保证金。
原告万利建设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开工时间应当以备案施工合同约定为准；即使工期延长也是因为被告违约支付进度工程款。
3.广汉市人民法院判决书（2014）广汉民初字第1622号、广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隐患整改通知书2012.3.12、广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隐患整改通知书2012.8.8、函（2014.3.3）NO：ZY2014003、复函（2014.7.5）NO：ZY20140705、2011年12月30日年终会议纪要、2013年4月7日给万利公司发的函、2013年8月20日整改通知单。证明目的：1.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严重违约，存在质量问题；2.工期违约，合同约定2013年3月2日竣工验收，2013年12月才完成质量验收，未完成竣工备案。
原告万利建设发表质证意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不具合法性；2011年12月30日年终会议纪要系被告单方制作，系伪造，最后一页是拼接上去的；其余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
（三）第三组证据
1.记账凭证4张，共计1000万；
2.电子银行交易回单10张，共计1000万。
该组证据证明被告归还一期保证金750万元，退还二期保证金250万元，共计1000万元。
原告万利建设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1000万元系归还第一期工程保证金，二期工程还剩500万元保证金未退。
对上述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在本判决中作综合评判。据此，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8月1日，万利建设与卓越房产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即《建安工程施工协议书主要条款》），发包方为卓越房产，承包方为万利建设，双方约定由万利建设承建广汉卓越君城商住项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履约保证金计人民币1500万元整，在承包方收到发包方中标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直接汇款方式提交给发包方指定账户。2.履约保证金中的500万元作为本项目第二、三期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在第二期工程开始前承包方续交人民币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作为第二期工程履约保证金。第三期工程只需人民币500万元作为第三期工程履约保证金。如在第一期工程结束后六个月内甲方未启动第二期项目的，则甲方必须在满期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计息。第一期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万按质量、工期、文明安全施工、项目经理及项目班子到位情况4：3：2：1考虑，如上述四项中某项违约，首先扣除此项保证金。3.履约保证金退还：第一期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万若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在工程地下室±0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退50%，结顶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2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剩余部分。履约保证金不计息。”2011年11月11日，卓越房产和万利建设又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该份合同经过备案，主要内容是万利建设承建卓越君城商住项目，合同中约定“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11月、竣工日期：2013年3月。”“32.竣工验收按通用条款32条和城建委发（2000）625号执行，直到办理完毕竣工备案手续。”备案合同中对保证金没有进行约定。2013年12月17日，第一期工程通过质量验收，但一直未进行竣工备案。卓越房产要求万利建设提供完备的竣工备案资料未果，将万利建设起诉到广汉市人民法院，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广汉民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万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卓越房产交付案涉工程的工程竣工备案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
另查明，2012年1月17日开始，卓越房产陆续向万利建设退还保证金共计1000万元，最后一笔系2013年12月30日卓越房产通过农行广汉支行向万利建设退还25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如下几点：
（一）关于未备案合同的效力。原告主张该合同未经备案，应当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未备案合同虽然未经备案，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得到合同双方的实际履行，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卓越房产是否应当退还第二期工程保证金。原告主张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成就，应当退还。被告辩称，第一期工程未经竣工备案，不应退还。本院认为，关于第二期保证金金额为500万双方并无异议，主要对于工程的结束时间认定存在分歧。双方在未备案合同中约定：“如在第一期工程结束后六个月内甲方未启动第二期项目的，则甲方必须在满期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退还第二期保证金的条件系“第一期工程结束后六个月内甲方未启动第二期项目”，虽然被告主张双方在备案合同中约定工程结束应当是竣工备案结束后（依据备案合同中约定的“32.竣工验收按通用条款32条和城建委发（2000）625号执行，直到办理完毕竣工备案手续。”），但备案合同的该约定是双方对“竣工验收”的约定，双方对“工程结束”是“工程施工结束”还是“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第二期工程保证金系为第二期工程的顺利开展交付的担保金，双方至今未开展第二期工程，且双方在法庭上表示已无意进行开展第二期工程，故本院认为，在第一期工程施工结束后六个月内双方无意进行第二期工程合作时，被告应当依约退还原告第二期保证金。
（三）关于被告退还的最后一笔250万元是第一期保证金还是第二期保证金。被告主张2013年12月30日通过农行广汉支行向万利建设退还的250万元系退还第二期工程款。本院认为，被告归还250万时未对该款项进行说明，双方也没有约定归还保证金的先后顺序，在第一期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情况下，从日常生活法则推断，被告退还的250万应当是归还第一笔履约保证金。且工程于2013年12月17日验收合格，2013年12月30日被告退还250万元，中间仅隔13天，第二期工程保证金归还的条件尚未成就，被告主张这是归还第二期工程保证金不符合常理。事实上，被告主张原告在第一期工程延误工期，第一期的工程款保证金250万元已作为误工违约损失予以扣除，由于双方对第一期工程并未结算完毕，原告是否存在延期误工行为，若存在延期误工行为应否承担250万元的违约损失，应通过双方结算时协商解决或其它法律程序予以确认。故本院认为被告已退还的1000万系第一期保证金。
（四）卓越房产是否应当支付第一期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逾期退还一期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178333元（从结顶时间后5个工作日内即2012年9月22日开始，以同期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倍计算）。被告辩称未逾期支付一期保证金，且保证金约定没有利息。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第一期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万若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在工程地下室±0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退50%，结顶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2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剩余部分。履约保证金不计息。”退还一期保证金有几个时间节点，关于结顶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日的确定，在举证期限内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结顶主体结构验收的具体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结顶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的确定，根据备案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应完成竣工备案，由于第一期工程未竣工备案，故卓越房产退还第一期工程保证金并未逾期，因依约占有保证金的期间双方约定不支付利息，故卓越房产不应当支付第一期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
（五）卓越房产是否应当支付第二期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主张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5日以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为止。本院认为，第一期工程于2013年12月17日通过质量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如在第一期工程结束后六个月内甲方未启动第二期项目的，则甲方必须在满期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由于双方对逾期利率并未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认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5日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前引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阳市卓越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二期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支付原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5日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征收诉讼费49640元，由原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50元，被告德阳市卓越房产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8790元（此款已由原告垫付，在履行或执行中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晓宇
代理审判员 杨 轩
代理审判员 孔祥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