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豫10行终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许昌市府西路市政府西院*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林波，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占杰，河南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住所地许昌市南关大街**号中原证券大楼*楼。
负责人于焱，任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国，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天平街**号。
法定代表人庞林鑫，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懿，河南天时达（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昌市国土资源局、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撤销房屋所有权证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2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昌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俊、吴占杰，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社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国，被上诉人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994年9月2日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申请许昌市公有房屋所有权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1994年9月7日，许昌市人民政府为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颁发了房屋�有权证，该房屋位于湖滨路101号，建筑面积为648．21平米，间数为15间。1996年11月11日，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申请许昌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许昌市人民政府将原属于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为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并颁发了第12××99号房屋所有权证。在许昌市人民政府印发契证上，旧业主一栏加盖的印章为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书写为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
2000年8月15日，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因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社已经于2001年被依法停业整顿，2008年进入撤销程序，一直处于清算过程中，所以以清算组名义应诉。
庞林鑫于1995年4月11日被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区分局监视居住，1995年5月13日被魏都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1999年11月23日被判决无罪。
魏都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本案中，许昌市人民政府印发契证上旧业主书写为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加盖公章为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许昌市人民政府作为登记机关，对于旧业主的身份没有尽到必要审查义务，故被告颁发第12××99号房屋所有权证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许昌市国土资源局为第三人颁发的第12××99号房屋所有权证。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许昌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许昌市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为第三人办理房产证12××99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期限。其理由如下：1、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显示许昌市人民政府印发契证上看,办理期限是1996年11月8日。2、根据被上诉人应诉通知书上来看,立案日期是2017年6月2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最长法定起诉期限。二、许昌市国土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三人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社所持有1996年11月8日办理的房产证,房产证上填发是由许昌市房地产发证办公室,对外�生法律效力的署名机关是许昌市人民政府。该房产证上自始没有上诉人许昌市国土资源局的签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不服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的具体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在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上署名的机关为被告。”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许昌市房地产交易处和许昌市房地产发证办公室所作出的办证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在对外发生效力的署名机关许昌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因此,上诉人许昌市国土资源局是不能代为许昌市人民政府的职责作为被告。三、该案件是二手房转移登记,办理不动产登记涉及交易,交易的行政职能在许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应当追加许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参加诉讼。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上诉人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许昌市国土资源局同意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上诉人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登记证明,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已被吊销)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朱焕德,并不是庞林鑫,或者说,已经由庞林鑫变更为朱焕德,但是一审判决书仍认定庞林鑫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没有查清庞林鑫的身份,这也同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与“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是否是一个法人单位没有查清和认定。一审判决仅认定“在许昌市人民政府印发契证上,旧业主一栏加盖的印章为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书写为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但是并没有查清楚该公司是否是一个法人单位?印章上多“河南省”三个字是否影响了“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独立主体资格和身份?这恰恰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事实上,一审已经有诸多证据(包括多份生效的法院判决书)证明: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作为一个法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并没有发生变化。1995年在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林鑫被采取刑事措施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登记为朱焕德,在朱焕德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该公司使用的印章为“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但其营业执照仍然是“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朱焕德有权代表该公司,公司以“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名义、使用“河南省许�市环保工业公司”印章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期间,并没有人提出异议。即:“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法人资格并不因其印章多“河南省”三个字而成为另一个公司,其还是一个法人。用该印章对外代表“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是该公司的行为。况且,相关手续中还有“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焕德的亲笔签字!以及该“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资产、财物凭证、包括房产证等也都由“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管理、支配和使用。这些事实足以证明:“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并没有因其使用的印章多“河南省”三个字而变化,仍然是一个法人单位,当时经朱焕德签字认可的“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印章对外代表的仍然是“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该事实已经证明清楚,但一审却没有认定。2、本案涉及的房产已于1996年11月通过协议和行政登记方式合法转移至上诉人名下,一审没有认定。该事实有当时原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社与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签订的《协议》等多份证据证明。该房产抵给原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社(原许昌市环发城市信用合作社),是用于抵偿该公司在上诉人处的贷款共计99万元本金及所欠利息。且是在诉讼中,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经过充分协商后达成的协议,被上诉人当时同意将其位于魏都区湖滨路101号西平15间房子过户给上诉人。正是基于此以房抵债协议,才按照法定程序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许昌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11月8日给上诉人颁发了房产证。同年11月14日签订了办公楼及士地产权转让协议,于1997年11月13日办理了该房屋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过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没有任何争议这也证明当时许昌市人民政府土地和房管部门办理房产证的程序合法,证据充分,所以依法不能撤销该第1212××99号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不管其起诉的事实理由是否成立,从法律规定看,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但是一审判决对此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并没有认定,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直接损害了上诉人及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结果将导致1996年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抵账行为和协议可能失去法律保护。如该以房抵账协议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贷款债权将面临重大损失危险。2、该房产涉及的相关问题还有:该房产后来又发生了合法的交易行为。上诉人已经于2000年10月将该房产转让给了许昌恒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恒达公司以后可能还有交易转让行为。此案的处理结果将直接影响这些已经发生交易行为的法律保护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同意许昌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被上诉人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对许昌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辩称，1、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2016年10月20日将起诉状和相关材料递交给一审法院的，魏都区人民法院当时不予受理后作出裁定，随后被上诉人提起上诉，许昌市中院作出裁定责令魏都区法院受理。2、上诉人国土局应当作为本案被告。2017豫10行终18号行政裁定书中载明行政机关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行使该职权的是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所以应由市国土局作为被告。被上诉人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对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的上诉辩称，1、针对上诉�所提到的，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和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是一个法人的说法，被上诉人不认同，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林鑫，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代表人是朱焕德，本案所涉房产的初始登记人是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通过一审已经查明。庞林鑫因为被相关机关错误追究责任，暂时无法行使管理权，不知道为什么朱焕德出面持有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公章对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财产进行处分，其行为并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以法院的相关文书中模棱两可的表述认为两个公司是同一家公司的理由过于牵强。2、上诉人谈到涉案房产已转移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又进一步对其进行处分，据此认定，如撤销该房产的登记，将带来一系列的法律后果，此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之所以成为本案的第三人，就是因为涉案房产错误的登记在上�人名下，本案主要问题就是涉案房产登记是否合法，无论上诉人在占有该房产期间作出何种处分行为，不影响该登记的违法性，无论是法院的执行行为和转让行为均有法律途径可以回转，所以对于这些后果应由后续的法律行为进行纠正，不应成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提交三份证据：1、（1999）豫法审监民字第13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房产及土地已经高级法院再审，仍认定为属于上诉人原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社的资产。2、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许法执裁字第20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房产和土地，经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程序，将其中的部分房产（在建房屋）执行给了许昌恒达房地产有限公司。3、《楼房及土地转�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争议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已于2000年10月24日通过协议方式附条件转让给许昌恒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目前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社清算组已经不实际占有该土地及房产。上诉人许昌市国土资源局对上诉人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中止诉讼。被上诉人对对上诉人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上诉人不是当事人且该调解书主要确定的是转让协议的效力而非过户程序。对执行裁定和转让协议认为与本案所审理的过户程序合法性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涉案房产从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社清算组名下发生了实际转移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房产从许昌市汇丰城市信用社清算组名下已发生了事实转移。
本院认为，审理本案的关键在于：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与河南省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关系；三、在涉案房屋办理转移登记时，许昌市环保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庞林鑫还是朱焕德；四、涉案房产已发生实际转移，其是否已办理变更登记，若已办理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再以撤销的方式进行裁判是否适当，是否应当考量善意第三人的问题；五、根据许昌市行政职能的划分，房屋交易的行政职能仍在许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考量追加许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参加本案诉讼。上述事实和问题一审法院均未查清也未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魏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2行初45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魏都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袁 野
代理审判员 段明明
代理审判员 刘向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本件记员宋美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