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双凤镇黄桥村25组3幢。
法定代表人：朱海，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燕，男，1965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辉，太仓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朱海，男，1972年8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
上诉人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海燕、原审被告朱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海燕未能提供10万元的股金付款证明，事实上，协议书中涉及的10万元股金是孙海燕女婿刘涛在上海绿岛木业公司入股的10万元；2、即使孙海燕确实入股10万元，根据公司法规定，其已经是股东，不能通过协议的形式退还而应当通过股权转让或者公司清算程序收回股本金；3、根据协议书约定，孙海燕有责任协助公司做好应收款回收及销售工作，但孙海燕自认其中已收到的部分退货款由其占有，故依据上述约定其要求返还10万元股本金的条件也未成就。
孙海燕则表示服从原判。
朱海辩称，关于一审查明的普仁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朱海，表面上如此，实际不是这样，实际是上海绿岛木业公司委托朱海注册的公司。实际股东有四个，分别是尹宗斌、王新伟、郭云方、朱海，其他三个也是原始股东，为了便于操作只注册了自然人投资，登记了朱海一个人的名字。
孙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普仁公司支付股金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朱海对普仁公司支付股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普仁公司、朱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朱海作为甲方，孙海燕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关于普仁工贸股东孙海燕退出股份一事，经过普仁工贸各位股东和孙海燕同志的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孙海燕同志投入普仁工贸的股金及木工机械归孙海燕所有。普仁工贸的生意亏损不让孙海燕同志承担。二、春节前孙海燕有责任协助普仁工贸做好应收款的回收和销售工作，工作完成后孙海燕同志投入的股金10万元退还给孙海燕。孙海燕应协助普仁工贸完成各项后续的交接工作。三、孙海燕木工设备归孙海燕所有，并有权随时拉走使用。四、孙海燕有责任协助普仁工贸完成和客户的顺延交接及合作。五、签订本协议的同时，孙海燕应完成应收款及欠条的移交工作。六、非普仁工厂的退货由孙海燕负责和陈国忠协调。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孙海燕、朱海签字确认。”
同日，朱海与孙海燕在太仓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退股发生争议，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应收款430400元由孙海燕协助普仁公司负责人一起核对，并在2016年2月底收回。2、孙野的工资及费用计110638元，在11月16日付60000元，余款在收货款中抵扣，扣完为止。3、孙海燕继续协助普仁公司的销售。4、双方在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6条协议继续生效。”
普仁公司、朱海为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100000元股金实际系案外人刘涛在绿岛公司入股的10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踢脚线合作协议》一份及绿岛公司的营业执照。《踢脚线合作协议》签订于2015年1月1日，甲方为上海绿岛木业有限公司王新伟，乙方为刘涛，内容为：“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自愿合作经营松木踢脚线成品加工，特制定以下合作协议：1、一期投资200万元，甲方持有股份75%，以资金和原材料资源入股，超出部分由甲方垫资，乙方持有股份25%，投资50万元；2、甲乙双方共同决定使用上海绿岛木业进行经营活动，公司不另外注册，在合作期间，合作人的出资为共用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作终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5、本项目最少五年内不分开，不得在江苏、浙江、上海等地区另立公司或和他人合作开厂；……”。营业执照显示：绿岛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8日，住所地位于上××××号，法定代表人为王新伟。
普仁公司、朱海陈述：绿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伟是朱海的表弟，朱海是公司股东和实际负责人，后来公司搬到了浏家港经营；有一次朱海在浏家港以绿岛公司名义向孙海燕出售踢脚线废料认识了孙海燕，孙海燕提出与朱海合作做踢脚线；2015年1月1日，孙海燕女婿刘涛与王新伟签订了一份《踢脚线合作协议》，约定刘涛出资500000元，刘涛实际出资了100000元，朱海向刘涛出具了收到其出资100000元的收条，但没有去办理工商登记；后来为了经营便利，成立了普仁公司，经营内容也是踢脚线业务，2015年4月份普仁公司成立后开始与孙海燕合作；由于刘涛的出资是孙海燕代表刘涛来交的，刘涛并未实际出面，朱海误认为刘涛的出资就是孙海燕的出资，签退股协议书时应孙海燕要求将这100000元写了进去，但并未经过刘涛同意，出具给刘涛的收条也没有收回。
孙海燕对《踢脚线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绿岛公司经营地在上海市宝山区，也与普仁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至于朱海将刘涛的出资误认为是孙海燕的出资的说法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向普仁公司出资100000元的具体经过，孙海燕陈述：孙海燕与朱海在2015年3月份谈到过这个事情，当时双方已经在合作生产销售踢脚线了，朱海在筹备成立普仁公司，还没有领到营业执照，等他领到营业执照后就要求孙海燕向公司投入100000元；从4月中旬到下旬，孙海燕分两次给了朱海100000元现金，每次50000元，朱海的老婆孟照丽作为普仁公司的会计向孙海燕出具了两张50000元收据，并盖了普仁公司的财务章，后来签退股协议书时，收据还给了朱海。
关于应收款的回收事宜，普仁公司曾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孙海燕已向普仁公司出具收条确认由其向普仁公司支付为由，要求孙海燕返还经销保证金43827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具体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5年11月16日，孙海燕向普仁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孙海燕经手收到普仁工贸2015年踢脚线外销经销商铺底质量保证金合计430400元。具附见如下表：（1）嘉定小方8000元、（2）无锡小陈1700元、（3）张家港庞3400元、（4）上海黄杰17000元、（5）太仓付17000元、（6）太仓邓20549元、（7）太仓张勇24410元、（8）南通许52100元、（9）如东李15300元、（10）昆山杨25500元、（11）镇江张17000元、（12）海门黄12800元、（13）上海刘兵23520元、（14）通州李16520元、（15）南浔彭24140元、（16）扬州许8500元、（17）桐乡孙2000元、（18）苏州陈28336元、（19）吴江陈57664元、（20）海安李12800元、（21）南浔2160元、（22）上海彭10000元、（23）上海徐30000元，合计430400元”。2016年11月2日署名“黄杰”向孙海燕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货款壹万柒仟元正已付给孙海燕，全部账款已结清”。
（二）孙海燕提供2015年11月1X日（其中X字显示为8字有明显涂改痕迹）的欠条账表格一份，该欠条账表格列明了上述23笔货款的客户名称及金额，在尾部写明“以上欠条由孙海燕交到公司财务，并且负责年前要回所有欠款”，经办人处由孟照丽签字确认。欠条账表格中“嘉定小方、海门黄老板、通州小李、海安李老板、上海彭道勇、上海徐良成”后注明“收到”；“南通许老板”后注明“已收欠条22400元”；“如东小李”后注明“收欠条14790元，3包退货510元”；“上海刘兵”后注明“收到，多收1680元，实际欠条25200元”；“扬州许老板、桐乡孙老板”后注明“已收到”。孟照丽另在该欠条账表格下部注明“共收到欠条161330元（壹拾陆万壹仟叁佰叁拾元整）”。
（三）朱海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嘉定小方欠条8000元。
（四）普仁公司提供收货单位为“南浔彭”，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的送货单回单一份，孙海燕在该送货单回单上注明：“实收货款柒仟捌佰柒拾贰元，7872元，款已收，经手人孙海燕，2015年12月14日”。
（五）孙海燕陈述：在欠条列明的23笔货款中，“上海黄杰17000元”、“太仓付17000元”、“太仓邓20549元”、“南通许52100元”、“镇江张17000元”、“南浔彭24140元”合计6笔货款未收到，实际做退货处理，货物在孙海燕处，可交付普仁公司，并提供了邓余凯等人出具的证明；“太仓张勇24410元”、“昆山杨25000元”2笔货款，因朱海向债务人发短信，要求其不要将货款支付给孙海燕，导致孙海燕无法收回相应货款；“苏州陈28336元”、“吴江陈57664元”两笔货款普仁公司已与两债务人结清。
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6）苏0585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判决孙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普仁公司294361元及相应利息（以294361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驳回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孙海燕已就该案提起上诉，目前尚未审结。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2015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孙海燕协助普仁公司做好应收款的回收和销售工作”，孙海燕陈述：普仁公司在2015年11月13日给了孙海燕23家单位的送货单，要求孙海燕去收款，2015年11月16日的欠条上的应收款单位和金额是对的，但当时是孙海燕笔误将收到的送货单总额写成了欠款；收款的主要凭证是送货单，少部分朱海处有欠条，孙海燕回收了部分应收款和退货，2015年11月下旬双方签署的欠条账对孙海燕回收的货款和退货及移交的欠条进行了确认，送货单一部分还给了普仁公司，还有一部分送货单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还涉及其他纠纷，故一直由孙海燕自己保管，现孙海燕愿意将这部分送货单交给普仁公司，所有客户的联系方式也在（2016）苏0585民初77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协议约定孙海燕只是在春节前有协助收款的义务，且应收款也并非全部由孙海燕经手的业务，2016年春节前孙海燕一直在催收货款，直到2017年4月份之前还一直在催要，后来是由于朱海要求客户不要把货款和退货给孙海燕，致使孙海燕的协助收款工作无法进行下去。
普仁公司、朱海陈述：双方合作中，普仁公司负责生产，孙海燕负责销售。欠条上的23家应收款单位都是孙海燕经手的客户，普仁公司不认识也不清楚具体地址，且送货单也都被孙海燕拿走了，普仁公司就没有自己去收款，后来在（2016）苏0585民初77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才拿到这些客户的联系方式；催款孙海燕是去催过的，2016年2月底前普仁公司也曾和孙海燕一起去向客户催要过，朱海确实发过短信给部分客户要求他们不要将货款付给孙海燕，且与部分客户发生过后续业务往来；但上述应收款中，普仁公司只收到了161330元的欠条，且这些欠条在孙海燕2015年11月16日向普仁公司出具欠条后交给了孙海燕，只有嘉定小方的欠条孙海燕后来给了普仁公司，普仁公司去收到了8000元，其他应收款孙海燕至今未支付给普仁公司，且其余欠条及部分送货单等收款凭证仍在孙海燕处，致使普仁公司无法收款。
另查明：普仁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朱海。
孙海燕曾在催款过程中从相关客户处退回了部分货物，但普仁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接收。
以上事实，有孙海燕提供的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普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普仁公司、朱海提供的《踢脚线合作协议》、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审法院调取的（2016）苏0585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书及普仁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欠条、送货单、收款证明，孙海燕在该案中提供的欠条账，相关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一、孙海燕与普仁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及孙海燕是否投入了100000元；二、普仁公司支付孙海燕100000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孙海燕主张其系入股普仁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也将孙海燕投资的100000元表述为股金，但从普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孙海燕并非该公司的登记股东，且从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关于合作事宜的表述及协议书具体内容来看，孙海燕与普仁公司实际是合作生产、销售踢脚线的合伙关系。朱海作为普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孙海燕签订的协议书实际是双方对于孙海燕退出合伙的相关事宜的约定，并非孙海燕从普仁公司退股，故对于普仁公司主张协议退还100000元投资款不符合法定退股程序应属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普仁公司主张孙海燕实际并未投资、退伙协议涉及的100000元实际系案外人刘涛在绿岛公司投资的款项的意见，从普仁公司提供的《踢脚线协议书》和营业执照来看，无法证明刘涛与孙海燕、绿岛公司和普仁公司之间有任何关联或合作关系，投资款金额、营业地点也均不一致，且朱海在与孙海燕于2016年11月13日先后签订的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均对孙海燕投资100000元的事实予以了确认，现普仁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碍难采纳。孙海燕与朱海签订的退伙协议及在太仓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朱海以普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的协议，对普仁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协议确认的孙海燕投资1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孙海燕与普仁公司均应按照退伙协议及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退伙协议约定“春节前孙海燕有责任协助普仁工贸做好应收款的回收和销售工作，工作完成后孙海燕同志投入的股金10万元退还给孙海燕”，同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又补充约定“应收款430400元由孙海燕协助普仁公司负责人一起核对，并在2016年2月底收回；孙海燕继续协助普仁公司的销售；双方在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6条协议继续生效”。由此可见，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协议关于孙海燕对普仁公司应收款回收和销售工作的责任均界定为协助义务，并在退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以2016年春节前履行完毕该义务作为退还投资款的条件。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关于应收款回收事宜的陈述来看，普仁公司认可孙海燕履行过催要应收款的义务，普仁公司也曾在2016年2月底前与孙海燕一起去客户处催要过货款；孙海燕主张后来系因普仁公司要求客户不要把货款支付给孙海燕，致使孙海燕的协助收款工作无法进行下去，朱海对其曾发短信要求部分客户不要将货款付给孙海燕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客观上确实会给孙海燕的催收工作造成障碍。普仁公司以部分应收款未回收到账为由抗辩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意见。首先，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并未以应收款的全部回收到账作为退还投资款的条件，但应收款能否收回也受多种主、客观因素影响；其次，现孙海燕已将所有客户的联系方式提供给了普仁公司，并同意将其保管的部分送货单交还普仁公司，普仁公司可以凭借孙海燕移交的收款凭证向相关债务人主张付款，并可以通过诉讼途径等方式保障其权利的实现。再次，孙海燕曾在催款过程中从相关客户处退回了部分货物，但普仁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接收。此外，一审法院还注意到，孙海燕曾于2015年11月16日就全部应收款向普仁公司出具了欠条，普仁公司也已就欠条金额430400元及南浔彭老板货款7872元共438272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海燕返还，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孙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普仁公司294361元及相应利息，目前孙海燕已上诉，案件尚未审结。可见，对于未收回的应收款项，有可能最终全部或部分转化为孙海燕依法承担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无论从孙海燕已履行的实际催收行为及后续交接行为，还是从孙海燕已出具欠条并可能承担相应应收款债务的情况来看，应当认定退伙协议和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退还孙海燕投资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综上，孙海燕投资入伙100000元的事实依法可以确认，孙海燕与普仁公司约定退还孙海燕该笔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故对于孙海燕要求普仁公司退还1000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孙海燕可自付款条件成就时起随时向普仁公司主张支付，普仁公司逾期不付应当赔偿孙海燕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孙海燕起诉时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现孙海燕向普仁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此外，普仁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朱海作为普仁公司的唯一股东，如其不能证明普仁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普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朱海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普仁公司的资产与其个人资产相独立，故对孙海燕要求朱海对普仁公司应支付给孙海燕的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海燕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朱海对普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3320元，由普仁公司、朱海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普仁公司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系在普仁公司及上海绿岛木业公司工作，两家公司是同一家公司，孙海燕从未向普仁公司入股，孙海燕与普仁公司签订涉案协议的事后其在场，协议上所涉的10万元股金实际是指案外人刘涛入股上海绿岛木业公司的股金。
本院认为,普仁公司与孙海燕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孙海燕协助普仁公司做好应收款的回收及后续交接工作，孙海燕退出普仁公司并取回投资款。普仁公司上诉认为协议所涉退回的股金10万元并非孙海燕投资，而是由案外人刘涛向上海绿岛木业公司所投资，并对此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本院就此认为，涉案协议从未提及刘涛及上海绿岛木业公司，证人称其系普仁公司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在普仁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普仁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碍难采信。
普仁公司上诉称孙海燕已经是股东，不能通过签订协议的形式取回股金而应当由其进行股权转让或者公司进行清算。本院就此认为，普仁公司称孙海燕系其公司股东，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股东身份的认定，应当从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资料、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协议等材料予以认定，而本案普仁公司仅以涉案协议书中出现“股金”“退出股份”等相关用语为由即主张孙海燕系公司股东，本院不予采纳，故其关于孙海燕是普仁公司股东、孙海燕不能通过以签订涉案协议书的形式取回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普仁公司上诉称，协议约定的孙海燕取回10万元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协议约定“孙海燕协助普仁公司做好应收款的回收和销售工作”，普仁公司认可其与孙海燕曾共同向客户催要应收款，亦认可部分客户不要将货款付给孙海燕，但普仁公司要求各客户不得将货款支付给孙海燕，导致孙海燕无法根据协议约定履行收回应收款项，孙海燕另就应收款也向普仁公司出具了欠条，普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海燕未完成销售工作，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海燕取回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普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普仁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太仓普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黄文杰
审 判 员 郑 雄
二〇一八年四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 俊
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