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4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与体育局，住所地睢宁县文学北路规划局北门二楼。
法定代表人魏晓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亮，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敏，无业。
原审被告睢宁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睢宁县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朱元奎，该电视台台长。
原审被告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住所地睢宁县睢城镇二里桥。
法定代表人吴卫东，该中心主任。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亮，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睢宁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与体育局（以下简称睢宁县文体局）因与被上诉人杜敏，原审被告睢宁县广播电视台、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4）睢民初字第0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睢宁县文体局及原审被告睢宁县广播电视台、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亮，被上诉人杜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睢宁县广播电杆厂原系睢宁县广播电视局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0年，经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党组研究决定，同意对睢宁县广播电杆厂进行改制。2001年1月7日，睢宁县企业改革工作指挥部作出睢企改指（2011）01号《关于同意睢宁县广播电杆厂实行改制的批复》，同意睢宁县广播电杆厂以整体出售的形式实行改制。2001年8月13日注册成立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股东为徐广荣、杜敏。2002年5月10日，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为原告杜敏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2002年4月18日借现金叁万叁仟捌佰元整（￥33800）2002年5月10日借现金壹拾万叁仟叁佰柒拾五元整（￥103375）2002年5月3日借现金贰万元（￥20000）2002.5.10日”该借条加盖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徐广荣的印章。
因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职工多次上访反映徐广荣、杜敏等人在企业改制中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不正当手段非法侵占集体资产。为了妥善处理好原广播电杆厂的遗留问题，2005年5月，成立广播电杆厂问题处理领导小组。2005年4月15日，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向睢宁县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具《关于要求收回原广播电杆厂产权的报告》，要求对该厂收回产权重新改制。2005年7月18日，睢宁县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委员会同意原县广播电杆厂重新改制，要求睢宁县广播电视局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妥善处理好职工安置、资产与债权债务等方面问题，确保稳定。2005年8月1日，睢宁县正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睢宁县广播电视局的委托，出具《关于睢宁县广播电杆厂职工上报的支出及欠款数额的认定建议书》，明确了欠杜敏借款157175元。2005年8月16日，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向睢宁县财政局出具《关于对原广播电杆厂资产进行处置的报告》，根据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指示和原广播电杆厂的实际状况，县广播电杆厂改制领导小组委托广电局于2006年9月3日对原广播电杆厂的房地产进行拍卖，拍卖所得349万元。2006年12月1日，广播电杆厂改制领导小组召开关于房地产拍卖资金分配使用会议，会议决议：1、同意广电局提出的《广播电杆厂房地产拍卖资金分配使用方案》。2、县法院、广电局等单位要互相协调，密切配合，按照改制领导小组同意的方案分配使用资金。3、广电局继续做好广播电线杆厂下余资产处置工作，并从残值和追缴债权的资金中提取10万元作为改制费，剩余资金再按一定比例支付给债务人。后杜敏多次要求被告从广播电杆厂拍卖资金中退还其借款157175元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0年7月3日，中共睢宁县县委以睢发（2010）51号文下发了中共睢宁县委、睢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睢宁县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其中第7项内容为“组建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与体育局，将县文化局与体育局的职责、县广播电视局的职责，整合划入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与体育局，挂县文体局牌子。不再保留县文化与体育局、县广播电视局。不再保留县新闻出版局牌子。”2010年9月13日，睢宁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向被告睢宁县文体局下发了睢编（2010）11号关于成立县广播电视台和县广播电视局信息传输网络中心的通知，要求：“一、成立睢宁县广播电视台隶属于你局，为相当于正科级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核定全额拨款事业编制88名（从原先广播电视局全额拨款事业人员编制转入）。二、成立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隶属于县广播电视台、为相当于副科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核定自收自支事业人员编制25名（从原县广播电视局自收自支事业人员编制转入）。”
还查明，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于2001年8月13日开业核准（企业注册号为3203241101043），2001年换号核准（企业登记号为3203242101112），2010年7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没有办理注销手续。
被上诉人杜敏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睢宁县文体局、睢宁县广播电视台及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偿还涉案借款157175元。
原审法院认为，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向杜敏借款并立有借条，且有睢宁县正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睢宁县广播电杆厂职工上报的支出及欠款数额的认定意见书》，事实清楚。睢宁县广播电杆厂原系睢宁县广播电视局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经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党组研究决定，同意睢宁县广播电杆厂以整体出售的形式实行改制，并于2001年8月13日注册成立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后因改制中出现问题，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又收回产权重新改制，并于2006年9月3日对原广播电杆厂的资产进行整体拍卖，拍卖所得349万元，对拍卖的部分款项进行了实际的处分。在重新改制的过程中，睢宁县广播电视局收回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但对工商登记没有进行变更，故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名为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有限公司，实际上仍为睢宁县广播电视局下属企业，且该企业的全部资产被睢宁县广播电视局整体出售，现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既无资产又无人员及办公场所，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仅存在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工商登记上，已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睢宁县广播电视局既然在事实上处分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则其就应当在处理资产的范围内对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睢宁县广播电视局不能仅行使权力而不承担责任。现睢宁县文化局与体育局的职责、睢宁县广播电视局的职责，经整合划入睢宁县文体局，故睢宁县文体局应承担对杜敏的付款责任。睢宁县文体局辩解的其并非适格当事人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其辩解的不欠杜敏借款的意见，与杜敏提供的借条、睢宁县正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睢宁县广播电杆厂职工上报的支出及欠款数额的认定建议书》不符，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自己的观点，其这一辩解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其辩解处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资产是受睢宁县广播电杆厂改制领导小组委托、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睢宁县广播电杆厂改制领导小组仅是一个临时指导机构，并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具体处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资产的是原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其应对自己的处分行为承担责任。其还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杜敏为实现自己的债权，一直在进行主张和诉讼，该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由于睢宁县广播电视台隶属于睢宁县文体局，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隶属于睢宁县广播电视台，在睢宁县文体局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杜敏要求睢宁县广播电视台及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承担责任，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睢宁县文体局在处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资产的范围内偿还杜敏借款157175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杜敏对睢宁县广播电视台及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睢宁县文体局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向杜敏借款157175元明显错误。1、杜敏虽然提交了带有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印章的借条，但由于其既是公司的股东、经营者，又是借条上文字的书写人，且未能提供涉案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故该借条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2、睢宁县正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不是认定借款事实存在与否的法定机关，其出具的《关于睢宁县广播电杆厂职工上报的支出及欠款数额的认定建议书》并非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不具有证明效力。二、睢宁县文体局等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更不应就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1、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被吊销，但其法人身份并未被注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被存续，应由该公司参加诉讼。即使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名存实亡，原审法院也不应违反法律规定判决睢宁县文体局直接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睢发（2010）51号文件精神，睢宁县文体局仅承继了原睢宁县广播电视台的行政职责，并未承继原睢宁县广播电视台的人、财、物，亦未承继睢宁县广播电杆厂资产的拍卖款，且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申字第378号民事裁定亦否定了杜敏要求睢宁县文体局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睢宁县文体局既未接收原睢宁县广播电视局的人财物也未实际控制掌管支配涉案拍卖资金，且与杜敏之间也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依法不负有还款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杜敏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原审认定正确。加盖有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及法人代表印章的借条及睢宁县正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睢宁县广播电杆厂职工上报的支出及欠款数额的认定建议书》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睢宁县文体局、睢宁县广播电视台和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睢宁县文体局是由原睢宁县文化局与体育局及睢宁县广播电视局整合而成。原广播电视局具体处分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资产，应对自己的处分行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睢宁县广播电视台、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的答辩意见同睢宁县文体局的上诉意见相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与杜敏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如果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否就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二审期间，睢宁县文体局提供睢宁县广播电视台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原睢宁县广播电视局把电杆厂房地产拍卖后将相关款项全部用于偿还公司债务等事项。杜敏质证认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说明能否支持睢宁县文体局的上诉主张，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与杜敏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杜敏提供的加盖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徐广荣印章的借条以及睢宁县正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睢宁县广播电杆厂职工上报的支出及欠款数额的认定建议书》均明确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向杜敏借款157175元的事实。睢宁县文体局虽然主张前述证据均不应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就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睢宁县广播电杆厂系睢宁县广播电视局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经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党组研究决定以整体出售的方式改制为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并于2006年9月3日对睢宁县广播电杆厂的资产进行整体拍卖，且对拍卖所得款项进行了实际处分。改制过程中，睢宁县广播电视局收回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但未对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睢宁县文体局虽然主张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并未注销，应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与睢宁县广播电视台、睢宁县广播电视信息传输网络中心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但由于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仅为名义上的法人实体，既无资产亦无人员，实际上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由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已无实际意义。既然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实际处置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资产，作为睢宁县广电局职责的继受方睢宁县文体局及二原审被告应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故对睢宁县文体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睢宁县广播电视局既然实际处分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睢宁县广播电杆厂）的资产，即应在处理资产的范围内对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鉴于睢宁县文化局与体育局、睢宁县广播电视局的职责已经整合划入睢宁县文体局，故睢宁县文体局应就涉案借款在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处置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的资产所得款项范围内承担相应清偿责任。睢宁县文体局虽然于二审期间提供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但其仅能证明睢宁县广播电视局实际处分了睢宁县广播电杆厂的拍卖款项，不足以证明拍卖款项的实际用途，且无论涉案款项用于何处均不影响睢宁县文体局在处置相应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综合认定睢宁县文体局在处分睢宁县广播电杆有限公司资产的范围内偿还杜敏涉案借款157175元，并无不当。
综上，睢宁县文体局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睢宁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与体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松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