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自民再终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东。
委托代理人：熊德军。
委托代理人：熊德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月华。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勇。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翠容。
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琴，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月华、ＸＸ勇、万翠容与曹东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荣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曹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自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曹东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5）川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曹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德军、熊德强，被申请人ＸＸ勇、万翠容及ＸＸ勇、万翠容、刘月华的委托代理人刘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9日，曹林玉、刘月华、ＸＸ勇、万翠容向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起诉称，曹林玉、刘月华系曹东父母，ＸＸ勇、万翠容系曹东哥嫂。1993年8月，曹林玉、刘月华以其子女无住房并以被告曹东名义申请在刘月华所有的坐落于现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19号平房顶上增建一层共三间房屋，经审批后由刘月华组织筹集资金，曹林玉负责施工，雇请亲朋好友帮忙，家庭成员参加下自行修建，完工后，以曹东名义于1995年4月取得荣县房地产管理局荣权（私）字第0009725号房产证，该房屋现坐落在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21-201号。1998年12月，曹东婚后产生家庭矛盾，经其同意后将该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曹林玉，变更登记后的产权证号为“荣房权证私有字第000178**号”。上述房屋建成后由原、被告分配居住，至今仍维持现状无变动。为此，特诉请判决坐落在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21-201号房屋（荣房权证私有字第000178**号）以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按5份平均分割，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曹东辩称，该讼争房屋不是家庭共同财产。该房是在专属于曹东的农村宅基地上修建的，且当时ＸＸ勇已是城镇居民，户口也已迁走，不是被告的家庭成员，是被告以兄弟无房居住的名义修建的。被告从15岁开始拉架车和人力三轮车，1993年修建讼争房屋时，被告近20岁，已积累了相当的钱在母亲刘月华处，刘月华为被告筹划组织修建房屋很正常，而被告因修房欠债直到2009年才还清。被告在修建该房时，曹林玉、刘月华夫妇已作出决定：讼争房屋产权归曹东，暂借一间给ＸＸ勇居住；由于底楼潮湿，曹林玉夫妇也住一间。因此，讼争房屋是曹东的个人房产，不是本案诉争的标的，请求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刘月华与前夫王正富生育ＸＸ勇、曹东，原告刘月华于1981年与前夫王正富离婚后，与原告曹林玉再婚。ＸＸ勇、曹东随原告刘月华、曹林玉共同生活。万翠容系原告ＸＸ勇之妻；1993年8月12日，曹东以兄弟间无住房为由，向所在乡、村、组申请在母亲刘月华现坐落于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19号平房顶上增建一层房屋共三间，同年10月26日，荣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以荣城环发（1993）第286号文件作出“关于富南乡二佛村13组村民曹东平房加层的定点通知”，同意曹东在其母平房上加层，计建筑面积105平方米。讼争房屋于1993年由刘月华筹集资金和建房材料，曹林玉负责施工，雇请亲朋好友帮忙，在原、被告共同参与下自行修建完工。其后分别由曹林玉、刘月华居住管理邻近梯步起第一间房屋，曹东居住管理邻近梯步起第二间房屋，ＸＸ勇、万翠容居住管理邻近梯步起第三间房屋，持续至今；1995年4月，增建的讼争房屋取得荣县房地产管理局荣权（私）字第0009725号房产证：所有权人曹东，房屋坐落于荣县附城区富南乡二佛村13组（现为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21-201号），建筑面积99.30平方米，间数3间，层数2层。2000年12月取得荣县国土局荣国用（2000）字第880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曹东；1998年、2003年，原告刘月华、ＸＸ勇与被告曹东等就家庭财产（含坐落于本组土竹湾的土墙房屋）进行了分割，但不涉及讼争房屋的处理；1999年2月，刘月华、曹林玉持1998年12月29日形成的、内容为被告曹东将讼争房屋赠与曹林玉的《房屋赠与契约》到房产管理机关办理产权变更登记。1999年3月，荣县房地产管理局将该房屋所有权人曹东变更登记为曹林玉，曹林玉领取了荣房权私有字第000178**号房屋所有权证；曹东于2010年11月要求确认1998年12月29日的《房屋赠与契约》无效诉至法院，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2010）荣民一初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驳回曹东的诉讼请求，曹东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5日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1）荣民二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林玉与曹东于1998年12月29日形成的《房屋赠与契约》无效。曹林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5日作出（2012）自民三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讼争坐落于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21-201号非成套住宅房屋，虽以曹东名义报批建房手续及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曹东，但系刘月华筹集资金和建房材料，曹林玉负责施工，雇请亲朋好友帮忙，原、被告共同参与下，在原告刘月华现坐落于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19号的平房顶上修建完成。讼争房屋建成后，由曹林玉、刘月华和ＸＸ勇、万翠容及曹东各享有一间房屋并居住、管理至今，已形成历史事实。1998年、2003年两次进行家庭财产分割时，均不涉及讼争房屋的处理。因1993年以曹东名义建房，从尊重历史兼顾公平角度考虑，曹东个人分得一间房屋，适当多分，符合法律规定。虽讼争房屋修建时为农村集体土地，但现已为国有土地，原告ＸＸ勇夫妻取得房屋所有权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四原告要求按五等份分割讼争房屋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系其出资建房、四原告居住属于暂住等，未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辩称讼争房屋系其个人所有，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判决：一、坐落于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21-201号（房屋产权证号000178**）非成套住宅房屋共3间和梯步，自邻近梯步起第一间房屋为原告曹林玉、刘月华所有；自邻近梯步起第三间为原告ＸＸ勇、万翠容所有；自邻近梯步起第二间房屋为被告曹东所有；梯步为原、被告双方共同所有；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曹东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所作出的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曹东与曹林玉、刘月华、ＸＸ勇、万翠容讼争的坐落于荣县原附城区富南乡二佛村十三组，现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21-201号非成套住宅房屋，虽以曹东名义报批建房手续及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曹东，但系刘月华筹集资金和建房材料，曹林玉负责施工，雇请亲朋好友帮忙，曹东、ＸＸ勇共同参与下，在刘月华坐落于荣县原富南乡二佛村十三组（桂花屋基左侧）平房顶上修建完工的，应为家庭的共同财产。讼争房屋建成后，由曹林玉、刘月华和ＸＸ勇、万翠容及曹东各享有一间房屋并居住、管理至今，已形成历史事实。曹东时年尚不满20周岁，不具备独力修建讼争房屋的条件。其以房产登记在其名下而主张拥有完全所有权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从尊重历史兼顾公平角度考虑，曹东个人分得一间房屋，适当多分，符合法律规定。ＸＸ勇夫妻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分得房屋一间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本院应予维持。曹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发生法律效力后，曹东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5）川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申请再审人曹东诉称，本案讼争的房屋属曹东个人所有，刘月华及ＸＸ勇、万翠容不具有讼争房屋的主体资格。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讼争房屋归曹东个人所有。
被申请人刘月华、ＸＸ勇、万翠容辩称，讼争房产仅以曹东名义申报，在原一楼房屋上增建，家庭成员共同修建而成，ＸＸ勇不因户籍迁入城市而丧失其原有的农村宅基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曹东再审中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刘月华与其前夫生育子女相关情况；2.共用土地使用权面积分摊表一份、变更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表一份，拟证实讼争房屋已由曹东个人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
刘月华、ＸＸ勇、万翠容对曹东举示的证据材料均有异议，认为均不具有真实性，且不能证明讼争房屋为曹东一人所有。
刘月华、ＸＸ勇、万翠容再审中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材料：1.户口登记表，拟证实刘月华一户共有刘月华、曹林玉、ＸＸ勇、曹东四人；2.荣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文件，拟证实最初批准修建讼争房屋不是针对曹东一人，而是针对一户四人；3.房屋产权手续、地籍调查审批表，拟证实曹东没有亲自办理手续，也没有委托刘月华代为办理；4.曹林玉遗嘱及病重期间的医药票发票，拟证实曹东在其父病重期间未尽任何赡养义务；5.遗体火化证明，拟证实曹林玉已因病逝世。
曹东对刘月华、ＸＸ勇、万翠容举示的1—4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被申请人举示的第5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如下认定：曹东举示的情况说明及刘月华、ＸＸ勇、万翠容举示的曹林玉遗体火化证明系原一、二审后新产生的证据，且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对曹东举示的第2组证据材料及刘月华、曹林玉、万翠容举示的1—4组证据材料，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要求，本院不予采信；刘月华、曹林玉、万翠容举示的曹林玉遗嘱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双方当事人可对遗嘱及遗产继承另行诉讼，故该份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曹林玉因病逝世，已于2014年6月8日火化，除本案双方当事人外另无其他权利义务承受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房屋是否为曹东的个人财产；二、ＸＸ勇和万翠容是否享有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三、讼争房屋应如何进行分割。
一、关于讼争的房屋是否为曹东个人财产的问题
首先，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以及房地不可分的一体化原则，只有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才有权建筑房屋。本案讼争的房屋系非成套住宅房屋，在申请增建讼争房屋时虽以曹东名义申报，但并未申请新增宅基地，是在刘月华原平房屋顶上增建而成，亦是在原一楼平房所享有宅基地的基础上新建的二楼即本案讼争房屋；其次，在修建讼争房屋时，曹东只有19岁，且与父母共同生活，无独立的经济实力和条件独自修建，而是由其母刘月华筹集资金和建房材料，其父曹林玉负责施工，亲朋好友共同参与才完成房屋的修建。故讼争房屋在刘月华原一楼平房宅基地上增建，由刘月华、曹林玉负责修建而成，虽以曹东名义申报，但并非曹东个人财产，实为刘月华、曹林玉与曹东的家庭共有财产，曹东认为讼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ＸＸ勇和万翠容是否享有对讼争房屋所有权份额的问题
ＸＸ勇于1987年因招工参加工作，户口已转为城镇户口，而本案讼争的房屋是1993才申请修建的，ＸＸ勇已无权再申请、修建农村房屋，讼争的房屋系在原刘月华、曹林玉、曹东所拥有的宅基地基础上修建而成，是刘月华、曹林玉、曹东的共有财产，并未侵犯ＸＸ勇原有的宅基地份额，故ＸＸ勇与其妻万翠容并非本案讼争房屋的共有权人，ＸＸ勇和万翠容认为应享有讼争房屋份额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均认定ＸＸ勇、万翠容系讼争房屋的共有权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讼争房屋应如何进行分割的问题
讼争房屋三间系以曹东个人名义申报，从尊重历史成因、农村风俗习惯及兼顾公平角度以及从讼争房屋的构造、现状及当事人生活、使用之便利的角度考虑，曹东个人可分得二间房屋，适当多分，符合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情理。因曹林玉现已死亡，再审中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承接，但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已是本案的当事人，因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不涉及遗产继承，故在本案中对曹林玉享有的份额暂记载于刘月华名下，由刘月华分得一间。
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自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2）荣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荣县旭阳镇附西路119-21-201号（房屋产权证号000178**）非成套住宅房屋共三间和阶梯及通道，自邻近阶梯起第一间房屋为刘月华所有；自邻近阶梯起第二间、第三间房屋为曹东所有；阶梯及通道为刘月华、曹东共同所有；
三、驳回ＸＸ勇、万翠容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275元、一审财产保全费320元，二审受理费550元，共计1145元，由刘月华负担500元，ＸＸ勇、万翠容负担500元，曹东负担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爔聆
审判员 邓晓春
审判员 李昌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