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7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女，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满，安徽古圣律师所律师。上诉人盛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盛某，被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某、李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借条并非被继承人盛伟出具；二本案中的借款事实不存在；三、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条书写过程以及讨债过程的描述相互矛盾，进一步说明了借款事实不存在；四、即使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他证据证明了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盛某不承担还款责任。陈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盛伟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间，被继承人盛伟向陈某借款5.5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经陈某讨要后，盛伟向陈某出具借条“今借陈明德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借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日。2014年6月25日盛伟因病去世。该借款至今未还。另查明，被继承人盛伟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27日双方在原铜陵市铜官山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位于笔架山村19栋206号的共同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仍享有居住权至再婚时止……女方承诺待去世后该房产由婚生女个人继承。”。盛某系被继承人盛伟与被告李某之女，至本案庭审结束，盛某未有放弃该房产继承权的意思表示。该房产仍在盛伟、李某名下。再查明，2017年8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年以内为4.3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该借款是否系被继承人盛伟出具？借条中“陈明德”是否是本案“陈某”？本案陈某主张借款事实能否成立？本案盛伟、李某是否有债务清偿义务？一、关于该借款是否系被继承人盛伟出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本案中，陈某作为主张债权的一方，其向法院出具盛伟出具的借条，即已完成举证义务，盛伟、李某提出该借条非债务人盛伟出具，该举证义务应由盛伟、李某承但。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明确告知盛伟、李某可以就借条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其明确表示不鉴定，视为其举证不能，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就鉴定事项而言，债务人盛伟虽已去世，但作为与其共同生活多年的盛伟、李某完全可以提供其生前的资料或平常书写习惯文字等材料作为鉴定样本，在案卷宗材料中亦有李某提供“盛伟”签名的离婚协议书、合作协议等材料，盛伟、李某以证人证言及其他理由抗辩盛伟不可能出具借条，仅是一种推测，不具有说服力。二、关于借条中“陈明德”是否是本案“陈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或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断出另一事实”、第六十四“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律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汉字中“明”与“民”音同字不同，日常生活中，普通民众并无较强的法律意识，借条中出借人“陈明德”与原告姓名“陈某”虽有“明”与“民”一字之差，但借条为原告持有，原告、被告均不否认被继承人盛伟与原告陈某曾相识、共事、交往的情形，根据前述理由，借条既然认定是盛伟出具并被陈某持有，根据日常生活中的经验法则判断，借条中的“陈明德”即是本案中的“陈某”。至于借条中日期“2010年10元1日”中“元”，显然系“月”字笔误。三、关于借款事实能否成立的问题陈某主张盛伟借款由三笔组成：两笔25000元分别用于其做生意周转及盛某出国费用及零星借款5000元，陈某为此出具了2010年7月12日和2010年9月3日支取两笔25000元的交易记录，庭后，法院对陈某提交的材料进行了核实，该支取记录不能直接证明该两笔款项即是盛伟所借款项的组成部分，但结合所借款仅55000元，数额不太大、两人系熟人关系等因素，多次借款后累计出具一张借条的情形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故认定陈某主张盛伟借款事实成立。李某抗辩盛某出国费用等款项均由其舅舅支付有违常理，另其认为盛伟不可能为此借钱及陈某无能力借款，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持，不具有说服力。四、关于本案中盛某、李某对被继承人的债务是否有清偿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以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债务发生在盛伟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承认2010年前后，盛伟与人合伙做生意、经商，家庭经济收入来源于盛伟做生意与自己开店所得，符合共同生活、利益共享的原则，其否认该笔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各自所得的财产有约定或者该债务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本案中盛伟所借款项虽不能明确具体用途，但不排除在此期间盛伟借款用于经营和日常生活所需，且该借款并非大额借款，未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理权，故认定该借款系盛伟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盛某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盛伟去世前与李某办理了离婚手续，虽约定笔架山村19栋206号房产为李某所有，但至今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房产不产生物权的变动效力，该房产仍系盛伟与李某的共同财产，李某、盛伟均享有该房产一半的份额，盛伟去世后，其名下的一半房产系遗产，由盛伟的法定继承人继承。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盛某作为盛伟的女儿，其系第一顺位继承人，其未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视为接受继承，且被告承认该房产市值远超出本案被继承人的债务。故按上述规定，盛某应当在接受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对被继承人生前所欠债务进行清偿。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某要求李某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盛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借款本5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某主张自诉讼时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某借款55000元。二、盛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李某、盛某自2017年8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归还陈某逾期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李某、盛某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某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一审中陈某提交的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字迹“盛伟”是否为盛伟所写进行笔迹鉴定，经陈明德同意并经合议庭评议后，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4月2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倾向认定送检标称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的《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字迹“盛伟”不是盛伟所写。盛某、李某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表示认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明德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上诉人李某因申请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元。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同一审，证据的证明目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中，陈某提供了盛伟向其借款55000元的证据，盛某、李某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因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否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某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盛某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陈某借款。二审中，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定《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字迹“盛伟”不是盛伟所写。陈某虽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经过庭审询问等，陈某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及可以重新予以鉴定的情形，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陈明德与盛伟之间借贷事实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另借条中出借人“陈明德”与被上诉人“陈某”是否属一人，陈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陈某要求盛某、李某偿还盛伟向其借款人民币5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盛某、李某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发生改变，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5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为587.5元，由陈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175元，由被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长 珠 容审判员 戴瑞亭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许 也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