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澳宝塑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临港经济开发区内环南路5号。
法定代表人：曾秀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霄，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临港经济开发区方兴南路。
法定代表人：陶小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存山，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飞，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澳宝塑机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庆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8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澳宝塑机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霄，被上诉人安庆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存山、毕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澳宝塑机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只存在以固定资产投资奖励为由的土地出让金返还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为了兑现对上诉人的招商引资优惠条件，同时为了规避国家对土地出让设立的最低保护价，与上诉人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协议书，将上诉人缴纳的970万元土地出让金中的663.28万元以固定资产投资奖励为由返还给上诉人，以完成招商引资任务的目的。因此，上诉人只要完成固定资产投资该奖励应归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没有完成税收要求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上诉人未完成缴税额约定，在上诉人己缴纳了所谓税收履约金且己被被上诉人纳入囊中后，也无权再要求上诉人再履行所谓缴税额约定。二、被上诉人的纳税额要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重复纳税的义务。在上诉人完成巨额固定资产投资建厂后，所建企业只有存在实际经营，并依据税法产生法定纳税义务时纳税的义务，没有依照被上诉人预先设定纳税额纳税的义务。上诉人是按照迎江区政府和被上诉人要求，由安徽塑机总厂依法改制成立的公司。由于安徽塑机总厂是大集体公司，不能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所以按政府要求设立了上诉人，但实际上是2个牌子一套人马。由于上诉人是新设公司无法开大额的增值税发票，所以仍然用安徽塑机总厂名义给客户开增值税发票，当然税收也同样用安徽塑机总厂名字代缴纳给税务局。从2009年至2012年，安徽塑机总厂代上诉人共完成了1500多万销项税收，扣除进项税后，实际缴纳的增值税也超过240多万，故不能要求上诉人再重复纳税。2012年10月以后，由于安徽塑机总厂存在转让资产不实及市场行情转变等情况，致使上诉人一直停产。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全部资产（包括土地）和取得的优惠政策全部转让给政府指定的第三方。上诉人配合政府将实际投资4000多万的全部土地、房产和设备等以2100万元变卖给了该第三方，政府给的全部优惠条件和奖励政策也按要求全部给了第三方，其中土地的价格远低于政府给的优惠价格。这次操作致使上诉人未获的任何优惠还额外亏损了几千万。三、被上诉人“奖励”行为是其操控国有土地低价出让的行政行为的一个环节，其无权以平等主体提起本诉讼。双方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协议至今己经过7年了，如被上诉人的诉求成立，在此期间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出任何返还“奖励”或归还“借款”的要求。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现在提起该诉讼已丧失胜诉权。
安庆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3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缴清土地出让金后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总额为土地招拍挂总价款减去375万元（即663.28万元）。2009年5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又将借款事宜做了进一步明确约定。并且该借款是附缴税条件的，达不到约定条件仍然是借款，如果达到约定条件，则借款变成奖励。2009年5月21日，被上诉人将借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借据，这些都是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的体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完全正确。二、本案中上诉人向安庆市国土资源部门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与本案向被上诉人借款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上诉人故意将土地出让金返还和借款混为一谈。上诉人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纳税约定条件，应当返还663.28万元借款。上诉人认为安徽塑机总厂代其纳税的理由不能成立。安徽塑机总厂与上诉人为两个独立存在的企业法人，为不同的纳税主体，两者的纳税情况不能混为一谈。安徽塑机总厂是由安庆澳宝乳品有限责任公司整体收购，如果存在纳税交叉的情形也是与澳宝乳品，与上诉人没有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安徽塑机总厂代上诉人纳税的情形，那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安徽塑机总厂的2010-2013年纳税证据，也远远达不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51.12亩，每亩12万元，总计613.44万元的纳税要求。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故不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安庆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663.28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7日，原告（原迎江区工业园管委会）与安徽澳宝塑机总厂有限责任公司在迎江区工业园投资建厂，成立新公司。后安徽塑料机械总厂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被告安徽澳宝塑机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5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对于被告实现固定资产投资奖励，奖励以借款方式进行，借款金额为663.28万元；被告达到协议约定条件，该借款以奖励方式冲抵，如项目投产后三年内（从2010年4月起算），被告上缴税收累计达12万元/亩时，被告的借款663.28万元将以奖励的方式予以冲抵为零，若项目投产后三年内，被告上缴税收累计达不到12万/亩，原告保留追偿对被告奖励款项的权利；被告应向原告缴纳道路代征款74.76万元和税收履约金76.68万元。《协议》签订后，2010年5月21日原告在扣除被告应承担的道路代征款74.76万元和税收履约金76.68万元后，委托安庆市滨江园公共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转账511.84万元，款项到账后，被告向原告出具663.28万元的借款凭据。但此后被告2012年至2013年只上缴地方税收11080.64元，国家税收分文未缴，也未偿还原告借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致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照《协议》约定在扣除被告应承担的道路代征款74.76万元和税收履约金76.68万元后，向被告转账511.84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663.28万元的借款凭据。依照《协议》约定道路代征款74.76万元和税收履约金76.68万元，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向原告借款应认定为663.28万元。《协议》约定，如项目投产后三年内（从2010年4月起算），被告上缴税收累计达12万元/亩时，被告的借款663.28万元将以奖励的方式予以冲抵为零，若项目投产后三年内，被告上缴税收累计达不到12元万/亩，原告保留追偿对被告奖励款项的权利。被告2012年至2013年只上缴地方税收11080.64元，国家税收分文未缴，被告上缴税收远未达到12万元/亩，故原告有权追偿借款663.28万元，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63.2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及归还借款时间，故借款利率应按照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付时间应从2007年8月1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因《协议》未约定，原告追偿对被告奖励款项权利的时间，故诉讼时效应认定为20年，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塑料机械总厂与被告系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塑料机械总厂与被告这两个实体都依法存在是独立的，塑料机械总厂缴纳的税收不能认同于被告缴纳的税收，故对被告辩称，从2009年至2012年被告用塑料机械总厂名义向税务局缴纳了销项税共计￥15’869’509.95元的辩解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澳宝塑机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庆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借款663.28万元及利息（按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庆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30元，原告安庆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230元，被告安徽澳宝塑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土地出让金返还纠纷还是借款纠纷；二、安徽塑机总厂交纳的税款能否认定为系上诉人交纳；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从本案协议签订的背景和内容来看，案涉《协议》系被上诉人为了招商引资，吸引投资者而与上诉人签订的附条件的土地出让金返还，但该返还采用的是借款的方式，2010年5月21日被上诉人在扣除上诉人应承担的道路代征款74.76万元和税收履约金76.68万元后，委托安庆市滨江园公共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转账511.84万元，款项到账后，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出具663.28万元的借款凭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现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缴纳税款，故被上诉人要求其偿还663.28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安徽塑机总厂与上诉人系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故安徽塑机总厂缴纳的税收不能认同于上诉人缴纳的税收，且安徽塑机总厂缴纳的税收也未达到案涉《协议》约定的数额，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正确。关于焦点三，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0元，由上诉人安徽澳宝塑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柯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