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中民三终字第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水全，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余平，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月森，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根余，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余福，男，汉族。
诉讼代表人赖月森。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海，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汝强，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文祥，男，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文俊，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赖水全、赖余平、赖月森、赖根余、赖余福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杨村镇垇下村叶坊勘下小地名为“牛角龙”的自留地上为其父亲建坟，该坟墓嵌入廖承玉家的林地坎下。被告认为原告所建坟墓处于“龙埂”上，而被告宗族有不得在“龙埂”上建坟的风俗，故进行劝阻，但未果。被告及勘下小组部分村民于2014年10月16日将建好的坟墓主体毁坏，并将原告父亲骨灰缸挖出、搬离。原告于2015年4月24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进行赔偿并承担诉讼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龙南康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相关损失予以鉴定，但该鉴定机构以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或骨灰及供死者近亲属进行祭祀、寄托哀思的特殊建筑物，其构筑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具有一定的财产权益和精神利益。被告等人将原告为其父亲建好的坟墓主体毁坏，并将原告父亲骨灰缸挖出、搬离，属共同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财产损失，因其父坟墓已被彻底毁坏，且对于相应的财产损失无法予以鉴定，考虑到需重新予以安葬，酌定财产损失为10000元。被告毁坏坟墓的行为，有违善良风俗，原告作为死者的近亲属，必然会遭受精神利益上的损害，同时，考虑到原告父亲的骨灰完整性未受到破坏，对于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赖水全、赖余平、赖根余、赖月森、赖余福连带赔偿原告赖文祥、赖汝强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赖文祥、赖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元，由原告赖文祥、赖汝强承担458元，被告赖水全、赖余平、赖根余、赖月森、赖余福承担232元。
上诉人赖水全、赖余平、赖月森、赖根余、赖余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按财产损害纠纷处理错误，应综合案情适用公序良俗原则处理，撤销原判决。上诉人所代表的是勘下小组全体村民的意志所体现的集体利益，被上诉人建坟的位置是勘下小组集体土地的“龙埂”之上，被上诉人以自私狭隘的个人利益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勘下小组自古至今先辈们都约定不能在“龙埂”之上建立坟地，该约定是为了维护本集体的共同利益，不侵害任何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风俗习惯逐渐形成了善良风俗，是公序良俗原则的体现，应当受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集体的财产权。原判决认定建坟处是被上诉人自留地，属认定事实错误。建坟处并没有发包给被上诉人，而是村集体享有所有权的集体林地，林木权利人是本小组的赖观石。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林权证，足以证明该林地所有权人是勘下小组。被上诉人未经所有权人和林木所有人同意擅自建坟，属侵权行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侵权，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三、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私自建坟，上诉人已经多次劝阻，村委会已派原书记叶志成及民兵连长叶兴浩前往被上诉人家中劝说并告知后果。被上诉人一意孤行，让全体村民极度愤慨，50多名村民代表集体回村，告知被上诉人将坟地迁移，在被上诉人多次拒绝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将坟地拆除。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本案系因私自建坟地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殡葬管理规定，而非侵权责任法。
被上诉人赖文祥、赖汝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状陈述被上诉人侵犯龙根之说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认为被上诉人侵犯了集体财产之说也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殡葬管理规定，没有上诉人上诉状引用的第9条款的内容，只有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的殡葬管理条例有相关的规定。上诉人引用该条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所建的祖坟不是殡葬实施，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没有听说过建坟地需要经过有关部门审批的说法。建坟的土地属于坎下村小组所有没有错，但是被上诉人也是属于该村小组的村民，而且该土地还是被上诉人的自留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林权证复印件，欲证明建坟处林地所有权人为坎下村小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为赖观石。2.赖龙红、廖承玉、李冬妹署名的证言复印件，欲证明林木所有权人反对建坟。3.叶志成、叶兴浩署名的证言复印件，欲证明村小组反对建坟。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被上诉人并不是与村小组或者赖观石争执山场管理使用权。对证据2，该证言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对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建坟之前已经跟赖观石的妻子协商过，不存在欺骗的问题，赖观石的家属在圆坟的时候亲自到场吃了圆坟酒席，因此对此事知情。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叶志成等人的身份，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本院认为，结合原审在卷证据，证据1可以证明上诉人所建坟墓嵌入廖承玉（赖观石之妻）家使用的林地坎下，该林地所有权归坎下村小组；证据2及证据3，因证人未到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对赖炳房、叶金秀的调查笔录，欲证明赖观石家人对被上诉人建坟之事知情。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笔录中也只说了圆坟的时候来吃饭，但没有说同意他在上面建坟。本院认为，因证人未到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或骨灰及供死者近亲属进行祭祀、寄托哀思的特殊建筑物，其构筑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具有一定的财产权益和精神利益。上诉人等人将被上诉人为其父亲建好的坟墓主体毁坏，并将被上诉人父亲骨灰缸挖出、搬离，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和精神痛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当地风俗在该处修建坟墓破坏勘下小组“龙埂”，也侵害了勘下小组集体土地所有权及案外人林地使用权，据此认为其损毁坟墓的行为具有正当性，认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等人认为被上诉人修建坟墓侵害了集体或其他个人的利益，应由权利人依法主张权利，上诉人等人采取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属违法，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修建坟墓的行为是否违反国家殡葬管理规定应由政府有关部门予以规范，上诉人亦无权采取违法手段损毁他人坟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要求改判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赖水全、赖余平、赖月森、赖根余、赖余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慧珍
代理审判员 宋玉玲
代理审判员 钟华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