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9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畜牧兽医局法定代表人：徐东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马琳，北京绍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阜新种牛场法定代表人：王松林。该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阿胶阜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广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福春与被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畜牧兽医局（以下简称畜牧局）、辽宁省阜新种牛场（以下简称种牛场）、东阿阿胶阜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辽0921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陈福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福春、被上诉人畜牧局的委托代理人马琳、种牛场的法定代表人王松林到庭参加诉讼。东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庭决定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5月12日，陈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陈福春系种牛场的职工，2002年12月27日，种牛场因资金紧张以陈福春的名义从中国农业银行阜蒙县支行贷款15万元，用于偿还种牛场欠该行的贷款利息。陈福春作为乙方与种牛场（甲方）于2002年12月25日就此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的第四条约定“甲方按照乙方在农行的贷款利息支付给乙方，作为借款利息”，第五条约定“如因甲方没有按期偿还贷款而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负责，如因此项贷款而给乙方造成损害（如造成乙方贷款信誉下降，造成不良记录而使乙方不能贷款等），则根据损害程度，甲方给乙方进行经济赔偿，赔偿资金金额为：乙方在农行的贷款金额及利息和滞纳金的金额总和（即15万元本金+利息+滞纳金）的3-5倍。”此笔贷款直至2013年4月25日才偿还完毕。此事给陈福春在银行造成了不良信用记录。畜牧局作为种牛场的主管单位，东阿公司作为种牛场的股份合作企业，应共同连带给付陈福春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为维护陈福春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畜牧局、种牛场、东阿公司连带给付陈福春借款利息118519元及因不能贷款造成的实际损失合计4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畜牧局辩称：对于种牛场以陈福春名义向农行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从陈福春提供的《协议书》看，与陈福春签订合同的主体为种牛场，且现在种牛场仍然是独立存在的企业法人，其具备独立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而畜牧局既非合同当事人，也不存在其他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条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畜牧局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或其他连带责任。就本案来说，首先，陈福春所提供的《协议书》只有“辽宁省阜新种牛场”的印章，却没有法人或代表人签字，欠缺法定的形式要件，同时不能确定当时签订合同的人是否具备相应的行为能力，是否具备签订合同的权限。其次，由于陈福春在合同签订当年具有双重身份，不仅是合同当事人即名义贷款人，而且为种牛场的领导班子成员，其中另案张淑梅系种牛场的会计，另案包玉德系种牛场的工会主席，本案陈福春系种牛场的副厂长，特别是张淑梅还负责长期保管种牛场的公章，因此签订本协议是种牛场的法人行为还是个人行为难以确定且不能确定这份协议是种牛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从合同的内容看，既然双方已约定由甲方即种牛场向银行还本付息，与乙方即陈福春无关，但又约定按贷款利息向陈福春支付借款利息，不符合常理。同时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显然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该协议有恶意串通的嫌疑。综上所述，由于畜牧局不是合同相对人，且种牛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畜牧局不承担责任。种牛场辩称：我场没有独立的财务，无能力给付，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东阿公司辩称：我公司是2005年6月注册，此事是发生在2002年，与种牛场的合作条款没有提到对以前的债务承担责任，这是以前的遗留问题，与我方无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25日，陈福春时任种牛场副场长，作为乙方与种牛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因某种原因不能向农业银行贷款，急需15万元用于偿还农行阜蒙县支行的贷款利息。经农行相关人员同意，采取由甲方担保，乙方贷款的方式偿还该笔利息。经甲、乙双方协商，协议如下：1、以乙方名义、甲方担保从中国农业银行阜蒙县支行贷款15万元，此笔贷款及其所产生的利息与乙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贷款期限为一年；3、该项贷款15万元及利息均由甲方负责偿还，与乙方无关；4、甲方按照乙方在农行的贷款利息支付给乙方，作为借款利息；5、如因甲方没有按期偿还贷款而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负责，如因此项贷款而给乙方造成损害（如造成乙方贷款信誉下降，造成不良记录而使乙方不能贷款等），则根据损害程度，甲方给乙方进行经济赔偿，赔偿资金金额为：乙方在农行的贷款金额及利息和滞纳金的金额总和（即15万元本金+利息+滞纳金）的3-5倍。6、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不得反悔。被告种牛场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陈福春签字。2002年12月27日，陈福春在农行阜蒙县支行办理了借款手续，借款到期时间为2003年12月10日，借款利率为6.372%，此款由种牛场使用。另查明，种牛场于1990年4月3日成立，投资者系畜牧局，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是独立的企业法人。2004年12月31日，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种牛场（乙方）签订一份《出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成立新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6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380万元，占总注册资本的63.33%，乙方以840亩土地流转费作价出资220万元，占总注册资本的36.67%。此后，种牛场转制，双方合作成立的新公司即东阿公司，成立时间是2005年6月23日。2006年1月13日，阜蒙县政府召开会议，议题是关于种牛场转制的相关事宜，对原企业贷款置换等相关事宜，由畜牧局负责帮助该公司协调解决。2012年9月14日，陈福春等人以书面形式要求解决贷款一事，时任市领导批示“请县长协调尽快予以落实”。2013年4月25日，畜牧局协调资金，将贷款本金150000元偿还，农行阜蒙县支行免除了贷款利息。因此笔贷款逾期偿还，致使陈福春在银行产生不良信用记录，畜牧局曾就此事与农行沟通，但不良信用记录未能消除。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种牛场因不能贷款，而借用陈福春个人名义从银行贷款由其使用，但陈福春不承担任何还款义务，陈福春与种牛场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约定给付陈福春一定的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此利息可以理解为陈福春顶名贷款之益处。种牛场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同时，应支付与陈福春协议约定的“利息”。对陈福春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协议书约定借款时间为一年，该一年期间利息为9558元（150000元×1年×6.372%），此“利息”时至今日没有给付，应计算利息，利息应以9558元作为本金基准，按借款利率计算。以上应由种牛场给付陈福春。对于陈福春提出的赔偿实际损失的请求，因其只提供了与他人的借款协议，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因种牛场未按期偿还银行借款，确已给陈福春造成不良信用记录而造成损害，按照协议第五条约定，种牛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因其约定损失超出法律规定，而其损害程度又无法计算，故酌定由种牛场赔偿陈福春30000元。畜牧局及东阿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且种牛场现仍为独立法人，故该两方不承担民事责任。陈福春对该两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种牛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福春当年借款利息9558.00元，逾期利息以9558元为本金按利率6.372%自2003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并给付经济损失30000.00元二、驳回陈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9元，由陈福春负担6599元，种牛场负担1000元。陈福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民间借贷关系错误，陈福春与种牛场之间已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种牛场按照《协议书》第二条来计算利息期限错误。3、一审判决利息所依据的利率错误，应按月利率计算利息。4、一审法院判决种牛场给付陈福春经济损失30000元不能弥补其损失，应按《协议书》约定向陈福春支付违约金。5、一审法院未判决畜牧局承担偿还义务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畜牧局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种牛场辩称：种牛场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但财务不是独立的。只是为了与东阿公司合作，保留了种牛场的名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东阿公司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02年12月27日种牛场以陈福春的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阜蒙县支行贷款15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现该笔贷款本息已还清，中国农业银行阜蒙县支行已出具证明材料，证明该笔贷款及所有利息均与陈福春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种牛场的违约行为，给陈福春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关于陈福春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民间借贷关系错误，陈福春与种牛场之间已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经查，根据种牛场与陈福春于2002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2年12月27日的借款凭证、专用收款收据，可以证明种牛场以陈福春的名义贷款，且该笔贷款由种牛场所使用，现该笔贷款本息已偿还完毕。种牛场已承受陈福春与中国农业银行阜蒙县支行之间的借贷关系，现此借贷关系因实际履行完毕已消失，且中国农业银行阜蒙县支行也已出具证明该笔借贷再与陈福春无关，但对于种牛场该行为本院不予评价，因此，陈福春与种牛场之间已并不存在实际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对陈福春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福春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种牛场按照《协议书》第二条来计算利息期限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陈福春与种牛场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贷款期限为一年”，此条确系对贷款期限的约定，同时也是计算利息的依据，但该《协议书》第四条同时约定：“甲方（种牛场）按照乙方（陈福春）在农行的贷款利息支付给乙方，作为借款利息”，因此，种牛场按照此期限将贷款的利息支付给陈福春作为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故对陈福春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福春提出的一审判决利息所依据的利率错误，应按月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经查，2002年12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阜蒙县支行的借款凭证上注明借款利率为6.372%，按照银行的记明方式，按百分比记明的应为年利率，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所依据的利率应为年利率，而不应为月利率，故对陈福春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福春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种牛场给付陈福春经济损失30000元不能弥补其损失，应按《协议书》约定向陈福春支付违约金的上诉主张，经查，因种牛场的行为确已给陈福春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此损失无法具体确定，根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酌定赔偿陈福春经济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陈福春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福春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判决畜牧局承担偿还义务属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种牛场系独立的法人单位，独立的法人单位应对自己的行为负全部责任，故对陈福春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99元,由上诉人陈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光审 判 员  崔立春代理审判员  王 玥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宋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