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军，男，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男，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何建军所在单位推荐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媚媚，女，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何建军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西就，男，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何建军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丽华，女，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何西就之妻、何建军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宏睿，男，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利夏，女，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全，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建军、周媚媚、何西就、钟丽华因与被上诉人贾宏睿、温利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远，上诉人周媚媚、何西就、钟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被上诉人贾宏睿，被上诉人温利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建军、周媚媚、何西就、钟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温利夏向贾宏睿清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还款承诺函》并非真实债权，何西就、何建军没有欠温利夏1000万元及利息。1、何西就与温利夏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书，温利夏出资1000万元收购广州盛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纳公司）60%股权，该股权已办理至温利夏名下，温利夏未按约定再投入3500万元开发项目。为了合作需要，温利夏要求何西就、何建军出具《还款承诺函》作为引资挡债之用，不存在该函所表述的债权。2、何建军向贾宏睿支付的10万元是何建军出借给贾宏睿的，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履行《还款承诺函》。二、本案债权转让不成立、是无效的。1、《还款承诺函》的所谓债权不存在，何西就、何建军不欠温利夏款项，该1000万元因温利夏购买盛纳公司的股权而消灭，债权转让不能成立或应认定无效。2、《还款承诺函》的各方主体无权取消温利夏所购买的股权，购买股权属另一法律关系，未发生法律关系失效或取消的情形。3、温利夏并未将《还款承诺函》交于贾宏睿或将债权转让通知何西就、何建军，不能证明债权转让真实或何建军偿还贾宏睿10万元利息。三、本案1000万元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所需，周媚媚、钟丽华没有参与其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夫妻共同债务指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为共同生活的目的从事经营活动引起的债务，而与婚后共同生活无关或为了个人需要而负有的债务应属夫妻个人债务。2、贾宏睿、温利夏未举证证明所谓的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须大额举债。3、周媚媚有正当的职业收入、钟丽华有稳定的退休金，无需向他人举债以维持生活，所谓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贾宏睿辩称，其将1000万元出借给温利夏，温利夏无法偿还，便将对何建军、何西就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给贾宏睿，温利夏已经通知了债权转让事宜，何建军将款项直接支付给贾宏睿履行了《还款承诺函》及债权转让，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温利夏辩称，何建军、何西就父子欺诈温利夏进行投资经营，但得知郑海明才是真实的经营权人后，何建军、何西就父子愿意偿还款项并出具了《还款承诺函》，双方已经变更为还款关系，约定自2012年6月开始归还本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因温利夏对贾宏睿负债，故将债权转让给贾宏睿，并由何建军、何西就直接偿还款项，由温利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宏睿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温利夏、何建军、何西就、周媚媚、钟丽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约定利息（自2011年9月1日起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6月1日为1000万元），一审庭审中贾宏睿变更该项请求利息部分为截止2012年4月14日的利息及违约金为310万元，自2012年4月15日起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自2012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均算至2015年7月15日，及律师费8万元（本金加利息的总金额以2000万元为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利夏因投资何建军、何西就“广州市站西路57号站西广场8号楼住改商项目”资金不足，于2011年9月1日向贾宏睿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一，借款时间为三个月。后贾宏睿分六笔向温利夏汇款1000万元整。温利夏遂向何建军、何西就转款四笔共计1000万元，其中经何建军指示向周媚媚账户转款两笔共计500万元。借款到期之后，温利夏未向贾宏睿偿还上述款项。2012年4月15日，何建军、何西就向温利夏出具还款承诺函一份，承诺于2012年5月15日之前归还归还温利夏本金1000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归还利息及违约金及费用320万元，逾期未还，愿意承担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且何建军、何西就就以上债务及实现债务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4月30日，经贾宏睿主张，温利夏向贾宏睿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作出如下承诺：1、将何西就、何建军2012年4月15日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上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贾宏睿；2、如果何西就、何建军的还款不足，不足部分由温利夏负责在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3、如果不能按时还清款项，温利夏愿意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逾期还款利息；4、何西就、何建军出具的《还款承诺函》及汇款依据原件由贾宏睿持有；5、承诺会积极配合向何西就、何建军追债。之后，温利夏口头通知何西就、何建军上述债权转让与贾宏睿一事，何西就、何建军于2012年5月29日向贾宏睿支付利息10万元，但未能清偿欠款。2014年2月24日，经贾宏睿要求，温利夏向何建军、被告何西就发出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二人于次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是，债权转让通知书发出后，温利夏、何建军、何西就均未向贾宏睿履行偿还义务。
另查明，钟丽华曾是何西就的配偶，二人于2012年11月13日离婚，该债务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周媚媚系何建军的配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贾宏睿与温利夏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贾宏睿已经依约向温利夏支付相应款项，温利夏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何建军、何西就曾向温利夏出具过还款承诺函，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定，债权人温利夏可依法向贾宏睿转让相关债权，经通知后，债务人何建军、何西就应当向贾宏睿履行还款义务。现何建军、何西就称还款承诺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且经温利夏通知后，何建军、何西就已向贾宏睿履行部分还款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有效，何建军、何西就应继续履行期还款义务。因温利夏承诺如果何西就、何建军的还款不足，不足部分由温利夏负责在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鉴于以上债务至今未能清偿，温利夏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钟丽华、周媚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钟丽华、周媚媚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借款并非用于其共同生活或经营，因此其均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温利夏、何建军、何西就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应偿还贾宏睿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因贾宏睿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等利率相加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已支付的10万元利息应在执行时予以扣除。据此，利息应自2011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止。周媚媚、钟丽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贾宏睿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因其未提交已支付的相关凭证，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温利夏、何建军、何西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贾宏睿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止，执行时应扣除已支付利息10万元）；二、周媚媚、钟丽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贾宏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800元由温利夏、何建军、何西就、周媚媚、钟丽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何建军在庭审后提交：1、盛纳公司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0月30日期间收入及支出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以证明温利夏支付1000万元是履行《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购买盛纳公司60%的股权，其已参与公司经营，并从公司抽走或侵占或挪用将近400万元，《还款承诺函》是为温利夏挡债之用，其与温利夏之间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2、2016年11月15日郑海明的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还款承诺函》系为温利夏引资挡债，何建军、何西就与温利夏之间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及温利夏支付1000万元是购买盛纳公司的股权，并携带管理人员参与公司实际经营。3、2012年11月14日《关于收回并接管八号楼物业租赁场地的函》，以证明温利夏违法抽走盛纳公司400万元，致使盛纳公司无力支付租赁，郑海明收回出租给盛纳公司的物业。本院组织各方质证，经传票传唤，周媚媚、钟丽华、何西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温利夏质证认为，审计报告系何建军操作下形成，所附声明书系何建军以盛纳公司名义出具，且该审计报告未记载与温利夏有关的情况，与温利夏无关；郑海明承认涉案物业归其管理，其曾作为见证人签名，证明《还款承诺函》的真实性，但其所称挡债不符合事实，温利夏与何建军、何西就已变更为借款关系；接管物业函证实何建军、何西就同意郑海明接管的事实，与温利夏已没有任何关系。贾宏睿质证认为，对温利夏与何建军、何西就之间的事情不清楚，与其无关。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2012年4月15日何建军、何西就向温利夏出具的《还款承诺函》载明：二人与2011年6月11日与温利夏签订的合作投资改造开发站西广场8号楼的协议书，所述事实不符，故双方约定同意取消协议。二人于2011年7月12日由周媚媚收取的250万元，7月29日由周媚媚取收的250万元，9月15日由何建军收取的500万元，承诺尽快归还温利夏。并作出还款承诺。
本院认为，一、关于温利夏是否对何建军、何西就享有债权的问题。
何建军、何西就否认其与温利夏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称双方系股权买卖关系，提供了项目合作合同书、盛纳公司股权登记信息、承租协议，二审庭审后提交审计报告、郑海明的说明等证据，但其已在向温利夏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中明确载明双方取消原合作协议，即双方已对原合作合同进行结算，自出具《还款承诺函》之日何建军、何西就向温利夏负有债务。其主张《还款承诺函》系为温利夏挡债之用，无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温利夏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
何建军、何西就与温利夏已将原购买股权、合作关系结算为欠款关系，双方的债权债务真实有效。温利夏认可已将其对何建军、何西就的真实债权转让给贾宏睿，何建军将10万元向贾宏睿直接支付印证了真实债权转让的事实。此后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已由何建军、何西就签收，故温利夏的债权转让成立，贾宏睿享有对何建军、何西就的债权。
三、关于周媚媚应否对何建军的债务、钟丽华应否对何西就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周媚媚、钟丽华应当就温利夏与何建军、何西就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温利夏明知其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二人对此未予举证。况且，周媚媚系温利夏支付的1000万元中500万元的收款人，钟丽华在其与何西就协议离婚时取得全部共同财产，致使本院对二人关于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的主张产生重大怀疑，故一审判决周媚媚对何建军的债务、钟丽华对何西就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何建军、周媚媚、何西就、钟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何建军、周媚媚、何西就、钟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云
审 判 员 李红芬
代理审判员 张俊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