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刑初字第382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因本案于2014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斯佳、陆燕子。
被告人黄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炎。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4）13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祎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黄某甲及其辩护人斯佳、李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2011年11月7日注册成立，办公地址为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68号钛和国际大厦a座2004室。该公�为解决资金问题，由公司人员在马路等公共场所发传单、宣传图册，与中老年人交谈等方式面向社会进行宣传，并承诺按投资金额年固定效益分配和配送权益分配的方式（年利率22%左右）付息，吸引客户到公司投资，大肆非法吸收公众资金，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共吸收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左右。
王某某（另案处理）作为总公司和杭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领导、组织了全部活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某甲、林某、张某某（另案处理）作为杭州分公司业务经理，对自己及下属业务员活动承担责任。其中被告人黄某甲经手人民币190余万，下属业务员唐某（另案处理）经手人民币30余万，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90余万元；被告人林某经手人民币270余万元，下属业务员程某某、尤某某、汪某某（均另案处理）经手人民币60余万元，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90余万元。
2014年1月25日、4月8日，被告人黄某甲、林某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林某作为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直接责任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被告人林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共同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某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起诉书指控非法吸收270万人民币的数额中有一部分是徐某乙和徐某甲吸收。
其辩护人提出：1.徐某乙、徐某甲并非林某手下的业务员，系独立的公司顾问，其介绍的客户金额，不应计算在林某犯罪数额中。2.被告人林某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林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实，系偶犯，请求给予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林某辩护人向法庭提交领付款凭证40份，用以证明徐某乙、徐某甲系独立的公司顾问及二人领取的顾问费数额。
被告人黄某甲对起诉书所指控事实基本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某甲犯罪数额中有23.5万元款项缺少借款合同或者借据，证据不足应予剔除。2.被告人黄某甲在单位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请求给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2011年11月7日注册成立，办公地址为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68号钛和国际大厦a座2004室。该公司为解决资金问题，于2011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由公司人员在马路等公共场所发传单、宣传图册，与中老年人交谈等方式面向社会进行宣传，并承诺按投资金额年固定效益分�和配送权益分配的方式（年利率22%左右）付息，吸引客户到公司投资，大肆非法吸收公众资金。
王某某（另案处理）作为总公司和杭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领导、组织了全部活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某甲、林某、张某某（另案处理）作为杭州分公司业务经理，负责自己及下属业务员的业务活动。其中被告人林某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270余万元，下属业务员程某某、尤某某、汪某某（均另案处理）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60余万元，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90余万元；被告人黄某甲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190余万，下属业务员唐某（另案处理）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30余万，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90余万元。
2014年1月25日、4月8日，被告人黄某甲、林某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林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2011年10月至2012年10月，其在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耀霖杭州分公司）任职业务经理期间，通过向他人发放传单宣传公司麻风树项目，吸引他人向公司投资。耀霖杭州分公司分为一部、二部和五部，黄某甲是一部的负责人，其是二部的负责人，张某某是五部的负责人。其部门中有2、3名业务员，一个姓尤，一个姓程等。其经手的主要客户是徐某乙和徐某甲母女2个人，以及她们带过来的客户，共经手投资款在100万元左右，其作为业务经理可以拿到12%的提成。李某某安排在遇到问题时找黄某甲解决。
2.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月至2012年底，其通过应聘进耀霖杭州分公司，当时在公司担任公司的业务经理。公司董事长是王某某，业务总监雷某某，总经理李某某，业务经理有其、林某、张某某，财务人员陈某甲。耀霖杭州分公�主要经营的项目是面向社会推广通过麻风树提炼生物柴油项目。在广州耀霖杭州分公司任业务经理期间，通过发传单宣传的方式，以20%-24%的高利为诱饵，吸引他人投资公司的麻风树提炼生物柴油的项目，向社会不特定人吸纳资金，期间经手的业绩量在120万元左右，该业务量是其和业务员唐某共同经手的业务量，其按业绩的20%提成，其中12%分给业务员。
3.同案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公司注册资金118万元，其任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营项目是“麻风树”提炼生物柴油。并以此在惠州、深圳、重庆、宁波等地融资。广州耀霖杭州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公司主要人员先后有陈某、张某、房某某、苗某某，黄某甲、陈某甲等。张某告诉其黄某甲、张某某、林某是分公司的业务经理。公司通过发传单宣传公司麻风树提炼生物柴油的项目，以高出20%的利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大众融资。其中，黄某甲是杭州分公司的业务经理，可以拿业务量30%的提成。在张某离开公司后，黄某甲也曾经在公司主事。2012年2月其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拘留，出来后到杭州分公司，公司资金钱款多数已被陈某、张某拿走。
4.证人陈某甲（耀霖杭州分公司财务）证言，证实2011年10月其应聘到耀霖杭州分公司后担任财务工作。公司先后由陈某、张某、房红权等人担任负责人。公司的业务经理是黄某甲、林某和张某某，分别负责公司一部、二部和五部。黄某甲部门的固定业务员有唐某。林某部门固定的业务员有程某某、尤某某、汪某某。耀霖杭州分公司就是通过向客户宣传公司的麻风树项目，吸引客户到公司来投资。除了其和前台拿固定工资外，其余人都有提成，客户经理的提成是按照他们拉进公司的客户投资额的40%提成，到后期变成了30%。从2012年8月24日开始，由黄某甲和李某某结算公司一部、二部和五部的提成，然后再由黄某甲把提成分发到一部、二部和五部。根据公司负责人李某某的流水记录，公司吸纳的投资款在1000余万元左右。林某的业务部门出现过业务经理和业务员以外的人员招揽客户的情况。徐某乙和徐某甲系林某的客户，该二人成为客户后为林某介绍了其他客户投资到杭州耀霖分公司，二人从林某处领取顾问费。林某会把徐某乙和徐某甲带到其处，根据林某授意的金额，由其开具领付款凭证，待客户离开后，其将领付款凭证交给林某自行保管。徐某乙和徐某甲领取的介绍费并非公司支付，系从林某自己的提成中提取。
5.被害人徐某甲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证实被告人林某向其宣传广州耀霖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项目，因经营需要向社会集资借款，返�为年18%，后其多次向该公司投资借款，共计出借9万元，拿到返利1.48万元，实际损失7.52万元。后林某上门对其说其任务无法完成，让其帮忙介绍客户，后其介绍了鲍某、周某甲、胡某甲等人，林某个人给予其介绍费的事实。
6.被害人徐某乙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证实其通过林某介绍，向耀霖杭州分公司投资借款，公司许诺可按年24%返利。其共计向公司出借10万元，拿到返利1.3万元，实际损失8.7万元。其同时将投资返利之事告知闾某、夏某、张志敏等人，并从林某处领取好处费。
7.被害人胡某甲、闾某、夏某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证实其通过徐某乙介绍得知耀霖杭州分公司向社会集资借款，返利为年24%，便向该公司出借钱款，经手该业务的系林某，由林某代表公司与其签订借款合同。胡某甲、闾某、夏某共向该公司出借人民币20万元、9万元、19万元，实际损失16.9万元、7.46万元、9.6万元。
8.被害人鲍某、周某甲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证实其通过他人介绍向耀霖杭州分公司出借钱款，经手该业务的系林某，由林某代表公司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其二人各自共向该公司出借人民币1万元、8万元，实际损失本金0.86万元、7.85万元。
9.被害人刘某、来某、倪某、陈某乙、赵某甲、蒋某甲、张某甲、黄某乙、汪某、章某甲、赵某乙、葛某、历某、黄某丙、任某、赵某丙、章某乙、龚某、胡某乙、徐某丙、丁某、谈某、蔡某、徐某丁、金某、高某、陈某丙、李某甲、付某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证实其通过林某介绍并经手，向耀霖杭州分公司投资，公司许诺可按年24%返利。各被害人共计出借给公司人民币271万元，实际损失本金234.7899万元。
10.被害人杜某甲、陶某、冯某甲、詹某、范某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证实其通过他�介绍，得知广州耀霖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社会集资借款，可按年24%返利，后经尤某某经手，其与公司签订合同。各被害人共计出借公司人民币30万元，实际损失本金26.7234万元。
11.被害人杨某、冯某乙、袁某、卢某、宋某、徐某戊、罗某的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证实其通过他人介绍，得知广州耀霖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社会集资借款，可按年24%返利，后经程某某经手，其与公司签订合同。各被害人共计出借公司人民币30.5万元，实际损失本金29.3318万元。
12.被害人周某乙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证实其通过汪某某的介绍，得知广州耀霖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社会集资借款，可按年24%返利，后其与公司签订合同，汪某某为经办人。被害人共计出借公司人民币2万元，实际损失本金1.9267万元。
13.被害人张某乙、胡某丙、程某�周某丙、韦某、朱某甲、胡某丁、沈某、陈某丁、李某乙、王某甲、吴某、赵向东、徐某己、赵某丁、胡某戊、郑某、葛传仪的陈述，证实其通过黄某甲的介绍，向广州耀霖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投钱，公司许诺返利年利率24%。被害人共计出借给公司人民币194.5万元，实际损失本金171.4733万元。
14.被害人蒋某乙、陈某戊、韩某、王某乙、朱某乙、马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唐某介绍，向广州耀霖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投钱，公司许诺返利年利率20%-24%。被害人共计出借给公司30万元人民币，实际损失本金25.9727万元。
15.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某等人以深圳市新耀霖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名义，采用和本案相类似手段向社会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被惠城区人民法院以单位犯罪判处刑罚。其中王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16.�县发展和改革局2011年99号、100号文件，证实2011年5、6月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就麻风树种植项目，以及生物柴油提炼项目向梅县发展和改革局提交过请示申请，项目获批准。从文件上该项目涉及总投资9800万元。
17.工商登记，证实2014年4月8日公安机关调取的工商登记显示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核准时间为2011年11月7日，2012年6月20日未年检，当时处于在册。
另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徐某乙、徐某甲并非林某手下的业务员，系独立的公司顾问，其介绍的客户金额，不应计算在林某犯罪数额中的辩解。经查，证人陈某甲证实徐某乙和徐某甲系林某的客户，该二人成为客户后为林某介绍了其他客户投资到杭州耀霖分公司，二人从林某处领取顾问费。根据林某的授意的金额，由其开具领付款凭证给徐某乙和徐某甲，随后其将领付款凭证交给林某自行保管。徐某乙和徐某甲领取的介绍费并非公司支付，系从林某自己的提成中提取。其证言有徐某乙、徐某甲的陈述予以印证，且有被害人鲍某、周某甲、胡某甲、闾某、夏某、张某丙等人陈述予以佐证，故辩护人及被告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某甲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甲犯罪数额中有23.5万元款项缺少借款合同或者借据，证据不足应予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杜某乙、程某、周某丙、韦某、李某乙、赵某丁陈述内容有相应书证合同或者收条予以印证，且被告人亦无异议，该事实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黄某甲作为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直接责任人员，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林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二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甲、林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二被告人均系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为积极，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某甲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黄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黄某甲在犯罪中行为积极，且在后期主要负责公司事务，起到较大作用，其非法吸收存款行为造成被害人损失较大，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故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林某、黄某甲未退赔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代理审判员 陈焕煜
人民陪审员 王义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