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终字第00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世纪联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济川东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蒯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靖、孔德明，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美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亚。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裴、陆顺平，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世纪联华商业有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美华、钟琴、钟亚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5）泰海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戚美华、钟琴、钟亚系死者钟启桂（1954年2月28日生）的配偶及子女，钟启桂的父母均先于钟启桂死亡。2014年11月19日15时左右，钟启桂及一同行人员在世纪联华公司开设的超市购物时，钟启桂突然晕倒在地。世纪联华公司工作人员于15时12分及15时13分分别拨打了120及110，120赶到后，将钟启桂送至泰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等，经医院相关检查治疗，钟启桂持续高钠血症，经积极抢救后病情无明显好转，心率、血压持续下降，2014年11月25日应家属要求出院，出院时钟启桂深度昏迷，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口唇紫绀，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率、血压测不出，腹软，四肢强痛刺激无明显反应，双下肢巴士征阴性。出院当日，钟启桂死亡。现戚美华、钟琴、钟亚起诉，要求世纪联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依法对其运营范围内的人身及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不仅包括危险的预防及消除义务，同时也应包括在意外发生后的合理救助义务。本案中，关于钟启桂的死亡原因，世纪联华公司的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凭借现有证据均无法确定。但钟启桂到世纪联华公司开设的超市购物，其作为超市的经营、管理者，依法对钟启桂的人身及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钟启桂和其他普通民众有理由相信自己若在超市内生命处于高度危险的紧迫状态时，会得到世纪联华超市即时合理的保护，属于对世纪联华超市的合理期待和基本信赖。世纪联华公司工作人员在事发后十余分钟才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此期间，未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已超出了一般人能接受的安全保障义务之合理限度。综上，虽然钟启桂的死亡结果并非世纪联华公司直接导致，但钟启桂倒地后，世纪联华公司工作人员未能采取相应措施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可能延误了宝贵的抢救时间，故世纪联华公司未能对钟启桂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钟启桂的死亡结果负有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世纪联华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钟启桂家属要求出院一节，因钟启桂经医院治疗近一周时间，病情无明显好转，处于深度昏迷，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心率、血压测不出，靠呼吸机辅助呼吸，出院后当天死亡，种种情形表明钟启桂已无治疗必要，其出院时已接近死亡状态，而非家属要求出院的行为导致了钟启桂的死亡。
关于戚美华、钟琴、钟亚主张的各项损失，经审核确定为：医疗费18153.07元（已扣减保险报销的费用）、死亡赔偿金271960元、丧葬费2563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365752.57元。戚美华、钟琴、钟亚主张钟启桂的被扶养人戚美华的生活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戚美华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戚美华、钟琴、钟亚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对上述两项费用亦不予采纳。戚美华、钟琴、钟亚的各项损失，由世纪联华公司按责任赔偿人民币73150.51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世纪联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美华、钟琴、钟亚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3150.51元。二、驳回戚美华、钟琴、钟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世纪联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4元依法减半收取802元，由戚美华、钟琴、钟亚共同负担452元、世纪联华公司负担350元。
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后，世纪联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事发后十余分钟才拨打120急救电话，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工作人员发现有人摔倒就及时赶到现场，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2、上诉人工作人员非专业救护人员，面对当时的情况，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拨打120，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3、钟启桂患有一级高血压，持续高纳血症，其出院当天完全不适合出院，系家属要求出院的，出院当天即死亡，故钟启桂的死亡系其本人身体状况及家属的过错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戚美华、钟琴、钟亚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钟启桂在上诉人的店内消费，摔倒在地不能动弹。生命××遭受严重威胁时，上诉人或其工作人员没有立即采取积极措施帮助其脱离危险，减小突然发生的危险造成的伤害，也没有能及时报警或呼叫120。即使在其员工10余分钟后拨打120之后，也只是围观，仍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直到20余分钟之后120急救车来，钟启桂才得到抢救措施，上诉人的不作为违背了法律要求履行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对钟启桂的死亡承担责任；2、钟启桂家人要求其出院是因为钟启桂已经无任何治疗意义，其死亡与出院没有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钟启桂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不仅包括危险的预防及消除义务，同时也包括在意外发生后的合理救助义务。本案中，世纪联华公司作为超市的经营者、管理者，依法对进入其超市内的消费者钟启桂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钟启桂和其他普通消费者一样有理由相信自己若在该超市内生命处于高度危险的紧迫状态时会得世纪联华公司或超市及时合理的保护，这属于对世纪联华公司的合理期待和基本信任。但事实上当钟启桂在超市突然晕倒，生命××遭受危险的时候，世纪联华公司工作人员未能采取相应救助措施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这超出了一般人能接受的安全保障义务之合理限度，并可能延误了宝贵抢救时间，故世纪联华公司未能对钟启桂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钟启桂的死亡结果负有一定的责任，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世纪联华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世纪联华公司上诉称事发后其工作人员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未有任何拖延，上诉人作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经营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钟启桂家属要求出院一节，因钟启桂经医院治疗近一周时间，病情无明显好转，处于深度昏迷，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心率、血压测不出，靠呼吸机辅助呼吸，出院后当天死亡，种种情形表明钟启桂已无治疗必要，其出院时已接近死亡状态，而非家属要求出院的行为导致了钟启桂的死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上诉人泰州世纪联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卫平
代理审判员 顾连凤
代理审判员 潘贻杰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