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负责人:刘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忠，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洋，男，199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现在江苏省常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冯森，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姜堰市，暂住江苏省启东市。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表人：黄东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建忠、胡海洋、袁冯森、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6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五项内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只要保险人履行了提示阅读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根据江苏省高院的判例和规定也可以看出保险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有多种形式。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制作并提供给袁冯森的免责条款都是以黑体加粗的，可以与其他非免责条款区分，也在重要提示栏中提示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阅读，被保险人多次投保，应当推定其熟知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应当在本案中认定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对案涉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样本由袁冯森根据其主观意愿形成，笔迹样本有主观性，故该鉴定结论非真实有效，应当以其其他材料字迹作为样本重新鉴定。王建忠系临时摊贩，菜场收取了管理费非法占用马路，是引起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一审未判决袁冯森承担赔偿责任有误。王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胡海洋、袁冯森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5673.68元；2、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胡海洋、袁冯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事故概况：2015年12月12日3时45分左右，胡海洋驾驶的苏Ｍ×××××号小型轿车沿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人民东桥西侧300M路段时，分别与站于该路段的陈某1、王建忠、陈某2、陆某、周某、施某、宋某及停放于该路段陈某1、陆某所有的电瓶三轮车发生碰撞，致陈某1、王建忠、陈某2、陆某、周某、施某、宋某受伤，三车及伤者的财物受损。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胡海洋承担全部责任，陈某1、王建忠、陈某2、陆某、周某、施某、宋某无责任。二、肇事车辆投保情况：胡海洋驾驶的苏Ｍ×××××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袁冯森名下，其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三、王建忠受伤治疗及司法鉴定的概况：事发后，王建忠被送至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2月26日出院，共住院14天。2016年5月18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王建忠伤残程度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建忠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小肠破裂，左侧8-10肋骨骨折，左侧腓骨上段骨折，其脾破裂行切除术后，构成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小肠破裂行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伤后休息期为135日，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非住院期间为一人，营养期为120日。花去鉴定费1560元。四、当事人赔偿费用主张情况：医药费43971.59元、担架费270元、伙食补助费252元（14天×18元/天）、营养费1200元（120天×10元/天）、误工费16175.70元（135天×43736元/年÷365天/年）、护理费6942元（78天×89元/天）、伤残赔偿金256972.80元（40152元/年×20年×32%）、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60元。五、本案相关的其他情况：事故发生后，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34960.71元。陈某2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61679.22元、伤残部分损失68246.70元、财产损失2680元，合计133005.92元；陈某1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24024.9元、伤残部分损失28633.4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53158.3元；陆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48343.65元、伤残部分损失102989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51832.65元；周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20880元、伤残部分损失207704.2元，合计228584.2元；施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2924.13元、伤残部分损失14908.10元，合计17832.23元；宋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62818.93元、伤残部分损失85347.73元，合计148166.66元。2017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681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胡海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审理中，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其对袁冯森就免责条款已作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袁冯森对上述材料上“袁冯森”的签名否认为其所书并对是否为其所签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2月17日，该鉴定所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正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袁冯森”签名字迹与对比材料中“袁冯森”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建忠因交通事故受损，依法有权主张并获得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海洋酒后驾车，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的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保险公司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该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提示，上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尽提示义务发生争议，保险人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提示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正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袁冯森”非袁冯森所签，其不能证明其已尽到该项义务，因此，该条款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袁冯森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袁冯森与胡海洋事发前晚即2015年12月11日晚上，一起饮酒至深夜，后一起回宾馆住宿。袁冯森明知车钥匙在胡海洋处，而胡海洋饮了酒又持的是实习执照，其有义务拿回车钥匙或告诫胡海洋不要开车，但其听之任之，客观上增加了机动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依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核定王建忠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43971.59元（含第三人垫付的医药费34960.71元），王建忠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且用药基本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担架费270元，原审被告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建忠的伤情，王建忠事发当天发生的担架费22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种类和替代物的种类和价格，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王建忠的医疗费应为44191.59元；2.伙食补助费252元（18元/天×14天），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1200元（10元/天×120天），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3项王建忠医疗费用损失为45643.59元。4.误工费，王建忠主张参照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审被告不认可，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王建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零售业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其误工费为12033.90元（89.14元/天×135天）；5.护理费6942元（89元/天×78天），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256972.80元（40152元/年×20年×32%），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王建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因胡海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据王建忠住址及治疗、鉴定情况，酌情支持400元。4-8项伤残部分损失为276348.70元。鉴定费1560元，系王建忠为明确自身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列入诉讼费部分由法院指定当事人分担。胡海洋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建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45643.59元、伤残部分损失276348.70元，合计321992.29元。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34960.71元从王建忠上述理赔款中扣除并直接向第三人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建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21992.29元，其中34960.71元向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87031.58元向王建忠支付；二、驳回王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8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3538元（王建忠已预交），由王建忠负担2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负担33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生效；2、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3、王建忠、袁冯森是否应当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保险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保险公司应当就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正本及保险条款中袁冯森的签名均非袁冯森本人所签，保险公司主张袁冯森多次投保的事实不能得出袁冯森对该条款熟知的结论，亦不能据此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故本院碍难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样本系袁冯森主观意愿形成不具有真实性，但案涉鉴定内容为检材中袁冯森签名的真实性，故依袁冯森本人所签名字为鉴定样本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胡海洋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机构，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有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保险公司主张王建忠具有过错，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受害者承担责任，车主过错的认定不影响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责任比例。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勇军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蔡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