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7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绪明，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镇巴县，现住洋县。诉讼委托代理人：齐向前，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珍，女，1968年4月24日，户籍所在地镇巴县，现住镇巴县。诉讼委托代理人：杜富林，女，生于1989年6月27日，住镇巴县，系被上诉人王开珍之女。原审第三人饶建松，男，1979年5月5日出生，住镇巴县。上诉人王绪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开珍、原审第三人饶建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8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绪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议未经村委会同意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经营该地期间一直领取该地国家粮食直补款；村集体建设公路占用该土地，上诉人领取该地土地补偿款。村集体的上述行为表明，村委会对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是同意并认可的，故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所支付的1万元价款并非土地转让费用，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土地折价款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只是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的权利，本案诉讼前，该村已完成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和确权工作，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地的承包经营权确定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其权益受侵害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开珍答辩，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饶建松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王开珍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被告王绪明、第三人饶建松赔偿转让土地折价款9.2379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2月，原告王开珍的丈夫杜恩华因矿难去世，原告请被告王绪明帮其处理与矿方的赔偿纠纷，事后原告提出给被告部分钱物以表示感谢，被告拒绝。同年10月，原告跟随陈福全到镇巴县巴山镇活水村（现更名为活水社区）同居生活，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将原告承包经营的位于盐场镇龙溪村庙坪小组坑塘（小地名）的一块0.83亩水田，交给被告王绪明耕种，未约定期限，未收取费用，也未向村委会报备。2008年，原告到被告家中商谈该土地的使用权问题，原告收取被告2000元土地使用费，约定土地由被告“永久性”经营使用，双方系口头协议，无书面合同，也未报村委会备案和同意。之后被告继续一直耕种该土地，原告未向被告主张过收回该土地。2009年，盐场镇建设龙溪村至毛坝村村级公路，占用该土地面积约1.7分，龙溪村委会按照5000元/亩的标准给付被告土地补偿款850元，被告王绪明领取了该款。2008年至2010年该土地的国家粮食直补款一直由被告王绪明领取。2010年6月，被告购买了水泥等材料准备在该土地上建房，后经他人介绍被告在洋县谢村镇杜家村购买了房屋。第三人饶建松与王绪明为同村村民，饶建松系王绪明亲外侄女婿，饶建松得知王绪明不打算在争议土地上建房后，找到王绪明协商转让该土地建房。被告王绪明与第三人饶建松口头达成协议，王绪明将该土地整体转让给饶建松用于建房，王绪明收取转让费10000元，包含20吨水泥钱和价值300元的塑料水管子钱。该转让未通知原告王开珍，也未报村委会备案和同意。2010年9月，第三人饶建松出资以其父饶登明的名义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四间两层房屋及猪圈一间，面积180.11平方米，合0.27亩，剩余土地由饶建松耕种使用至今。饶建松建房，系2010年镇巴“7·24”暴雨洪灾中，其父饶登明家居山上的土木结构房屋受灾成危房，盐场镇政府将其列为灾后重建对象，为避开滑坡地段，同意其择地迁建。饶建松在争议土地上建房，当时征得了盐场镇包村干部口头同意，并通过包村干部以其父的名义向盐场镇财政交纳了耕地占用税1100元，但至今未获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宅基地使用审批手续。争议地块的四界界址为：东与王绪兴、王旭登承包地接界，北与张光明承包地接界，西与董必林承包地接界，南边与坑塘水沟相邻。一审法院还认定，盐场镇龙溪村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村集体与农户都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现村委会和王开珍的同组村民李文平、刘学忠等9人均证实争议土地系王开珍的承包地，被告王绪明对此也无争议。关于争议土地面积，原告始终主张为0.83亩，流转给王绪明使用期间，村集体建设公路占用了一些，王绪明平整水沟河滩又增加了一些，原审中合议庭实地丈量面积为0.957亩，重审中原告仍主张为0.83亩，现被告表示认可原告王开珍主张的0.83亩面积，合议庭对争议土地面积按0.83亩确认。2008年度镇巴县盐场镇区域内的土地征地补偿标准平均每亩为1114×22=24508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原告王开珍2008年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被告王绪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其他人在场见证，现原告主张流转方式系出租，被告主张系转让，双方都无直接证据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土地流转后被告在经营使用该土地期间一直领取该土地的国家粮食直补款，同时，村集体建设公路占用该土地时由被告领取征地补偿款的事实推断，原、被告口头协议达成的流转方式应当是转让。只是该转让协议未订立书面合同，未经发包方村集体委员会审批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流转土地不订立书面合同，不报经村委会审批同意，导致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另被告在未取得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况下，擅自将土地再转让他人，并改变土地农业用途，过错要大一些。综合全案情况，原、被告的过错比例按四六开较为公平。现争议土地已被第三人修建住宅房占用一部分，恢复土地原状返还难度大，现王开珍已离开盐场镇龙溪村生活，返还土地的必要性也不大，且王开珍从原审到重审始终主张折价赔偿，不要求返还土地，本案适用折价补偿方式解决纠纷比较切合实际。补偿标准应适用土地流转时即2008年度当地征地地价标准即24508元/亩计算，争议土地面积为0.83亩，折价金额为20341.64元，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8136.66元，被告承担60%的责任为12204.98元，被告当时已给付的地价款2000元应予抵减，现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地价补偿款10204.98元。第三人饶建松从被告王绪明处转让该土地，不审查王绪明是否具有承包该土地的经营权证，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同时转让土地也未经该村集体委员会审批同意，擅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在争议土地上建房也未经国土管理部门批准，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应与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绪明赔偿原告王开珍土地补偿款10204.98元，第三人饶建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开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原告王开珍承担252元，被告王绪明承担37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是否正确？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异议，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发生变更，村委会亦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经发包人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土地发包人村委会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书面证明，证实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被上诉人，并无同意并认可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以其领取诉争土地国家粮食直补款和土地补偿款的事实主张合同有效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在本案中，诉争土地的用途已发生改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依据双方的过错，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上诉人王绪明负担，上诉人王绪明多预交的584元，由其持据来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代理审判员  徐晓倩代理审判员  冯 婧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石芮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