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经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单防，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静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盘顺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介山，男。上诉人林经智因与被上诉人白静霞、被上诉人陈介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经智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白静霞对陈介山的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71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罔顾被上诉人经营不善和举债的事实，置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实际享有借款权益的事实不顾。（1）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与证据相印证，涉案借款明确已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根据被上诉人陈介山的当庭陈述：“夫妻存续期间公司被客户逃款、经营困难、需要举债还款”，恰与被上诉人白静霞提交的工商信息等证据相一致，公司在此期间停业，两次靠卖房周转资金。假如被上诉人白静霞辩称公司经营正常，不可能公司突然关门停业、在房价低潮时连续出售房产周转资金。（2）被上诉人白静霞辩称未享有借款的任何权益，毫无事实依据。首先，离婚前被上诉人白静霞已享有借款权益；根据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借款系用于偿还前期经营不善导致的债务及临时周转，也就是借款系在偿还前期债务；而被上诉人以借款后不久即离婚为由，称没享受到借款后的既得权益，否定已实际享受共同债务的利益，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成立的。其次，离婚时被上诉人白静霞也已享有借款权益；如果前期债务无法偿还，白静霞是无法分得夫妻共同财产一套价值几百万的深圳房产和奔驰牌轿车。离婚后财产由一方享有，债务全归另一方承担，且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对外共同债务享有财产一方不用承担，该判决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再次，离婚后被上诉人白静霞也在持续享有借款权益。根据两被上诉人离婚约定：被上诉人白静霞所分个人房产的按揭款，由被上诉人陈介山承担50%，离婚后每月转入按揭账户，且需定期向白静霞支付小孩抚养费每月5000元。因此，离婚前、离婚时、离婚后，被上诉人白静霞均享有了涉案借款权益，与其相称未享有权益严重不符。（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无法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被上诉人白静霞仍需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经研究，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原审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两被告的家庭生活或公司生产经营”为由，对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无法证明借款有无用于家庭生活或公司生产经营的，则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而不是由合法债权人承担不利后果。（三）夫妻一方承担责任后亦可根据内部约定向另一方追偿，但对外应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对内已约定债务最终承担方式的情况下，应以其内部协议由二人作最终处理，而对外，则应以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立法角度去考虑，而不是在毫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依靠“推定”的方式，鉴于夫妻一方所负债务存疑，驳回债权人的合法追偿权，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否则，大多数债权人的权益也将得不到任何保障，严重有违公平原则。特此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白静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家庭资金充足，无需对外借款，涉案的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两被上诉人离婚后，即发生了六宗民间借贷案件借款高达270多万，明显不符合常理。从涉案借款时间看，每个月均有大额的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而本案借款的时间从2014年12月到2015年3月25日，两被上诉人是2015年4月1日离婚，即使借款存在，白静霞也未因此受益。被上诉人陈介山辩称，本案的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和公司员工的工资支出。原审原告也即上诉人林经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71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日，被告陈介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被告陈介山借原告50万元，时间暂定一年。2015年3月4日，被告陈介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被告陈介山借原告12万元，时间暂定半年。2015年3月23日，被告陈介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被告陈介山借原告9万元，时间两个月。原告委托其配偶陈某向被告陈介山于2014年12月5日转账195025元，于2015年1月2日转账225025元，于2015年3月4日转账10万元，于2015年3月23日转账85000元。被告陈介山与被告白静霞于2004年12月29日结婚，于2015年4月1日离婚。被告白静霞提交了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商事登记资料，以证明被告陈介山与其独资公司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10月24日转让其名下两套房产，被告陈介山当时自有资金雄厚，没有理由向外借款。被告白静霞提交了工商年检资料，以证明被告陈介山及其独资公司在经营期间正常，2013年以后已停止运作，不需要向外借款。被告白静霞另提交了承诺书、离婚证，以证明两被告在借款期间感情不和，两被告于2015年4月1日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闹离婚期间，被告白静霞没有享有涉案借款的任何权益。被告白静霞还提交了传票、民事起诉状，以证明两被告离婚后不久有六宗民间借贷案件，同时起诉二被告，被告白静霞对上述案件的借款均不知情。原审庭审中，原告称,2014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陈介山转款195025元，2015年1月2日转款225025元，2015年1月3日原告要求被告陈介山补签借条，签订借条后原告将余款8万元现金向被告陈介山交付，其中两笔25元为手续费。2015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陈介山转账10万元，剩余2万元以现金方式向被告陈介山交付。2015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陈介山转账85000元，剩余5000元以现金方式向被告陈介山交付。借条上时间与个别转账时间存在极短时间差。被告陈介山对上述借款时间及数额均予以确认。原审庭审中，被告陈介山称，其没有还过款，借款没有转入公司账户，公司被客户逃款，经营困难，有口头告知过被告白静霞向他人借款。被告白静霞称被告陈介山未告知过其有向他人借款，涉案借款为被告陈介山个人所借，未与被告白静霞达成合意，未用于家庭生活，被告陈介山的借款超出日常生活及经营所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陈介山向原告借款71万元，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被告陈介山亦确认向原告借款71万元，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陈介山未能按约向原告偿还借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向原告偿还借款。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介山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白静霞对被告陈介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在两被告离婚前一年内，被告陈介山向多人大额借款，所有款项都由被告陈介山个人账户收款或由被告陈介山大额现金收取，在离婚后不久即有六宗民间借贷案件同时起诉两被告，被告白静霞明确否认知晓被告陈介山向他人借款，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已用于两被告的家庭生活或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对原告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介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经智偿还借款71万元；二、被告陈介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经智支付利息（以7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林经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保全费407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本院收取案件受理费10900元、保全费4070元，由被告陈介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本案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方式。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主要争议焦点是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平衡两方面利益，即另一方配偶的利益与债权人的利益，既要防止夫妻串通转移资产以损害债权人利益，也要防止夫妻一方与债权人串通损害另一方配偶的利益。推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在于夫妻属利益共同体，一方的受益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受益，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指真实存在的债务。真实发生的债务才有受益的可能，如果夫妻一方确认本不存在的债务，并不足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债权人就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共同债务时，即使该方配偶已确认债务的存在，仍负有向另一方配偶证明债务的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在债务真实存在时，产生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效果，但该推定效果是因夫妻利益共同的事实而产生，如果案件的事实表明夫妻并无共同的利益，或者共同利益存疑，则该推定效果因此而被否定。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陈介山确认借款，故陈介山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但借条上没有被上诉人白静霞签字，白静霞也未确认当时知道陈介山向林经智借款。白静霞与陈介山于2015年4月1日离婚，离婚后，白静霞与陈介山之间不再是共同利益关系，反而有可能存在利益冲突，陈介山在离婚后确认借款的行为对白静霞不产生法律效力，故林经智主张白静霞承担责任，仍应证明借款的真实性。林经智虽然提交了银行的流水以证明款项由其配偶支付给陈介山，但转款时间和金额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并未完成一致，借条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是由林经智的配偶而非林经智本人支付，因此，林经智的证据存在不一致和不合理的地方。虽然陈介山确认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但款项支付到陈介山账户，陈介山完全可以举证证明款项的具体去向，但陈介山并未提供款项去向的证明，故陈介山确认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的意见并不足以采信。相反，由此可看出陈介山与白静霞存在利益的冲突。结合借款发生在白静霞与陈介山离婚前几个月内、款项直接支付到陈介山的账户、林经智和陈介山均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者白静霞从借款受益这些事实，足以否定了婚姻期间配偶一方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推定。故林经智主张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原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00元，由上诉人林经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