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11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庄河市吴炉镇吴炉村。法定代表人：冯飞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勇，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北顺路草市巷1-2号。法定代表人：秦长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友，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长斌，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友，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秦长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0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泰开宇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学勇、李玉龙，被上诉人六鑫珠宝、秦长斌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杜春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泰开宇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给付上诉人工程款9,939,177.6元，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理由是：1.关于人工费差价和项目措施费的问题，《鉴定报告》中明确认定人工差价及措施项目系新增项目计取，并非合同约定的设计变更。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为由，对上述费用均不予支持明显错误。2.关于电气工程费用承担的问题，《鉴定报告》中明确认定该部分结算金额为759,303.25元，证明该部分工程已施工完毕，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他人施工，故该项费用应予认定。3.关于垃圾清运费问题，被上诉人已经自认该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一审法院径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明显缺乏事实依据。4.关于被上诉人秦长斌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秦长斌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一审法院未依法判决秦长斌与六鑫珠宝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六鑫珠宝、秦长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关于人工费差价及措施项目费问题，双方签订的是固定价合同，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包括人工费、措施费等费用，结算时不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造价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关于电气工程由谁施工，合同第十条对工程变更做了明确规定，要求采用书面形式，由甲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否则视为无效并不得进行工程结算。该项工程既无书面变更单，又无相应签证单及其他证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3.关于垃圾清运费，合同第九条乙方权利及义务第9.7项规定：“在施工过程中或交工前乙方产生的所有建渣垃圾，乙方应及时负责清运出施工现场，若未及时清运，则视为不符合文明施工或交工条件，甲方不予验收，由此造成的工期延误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承诺，若有甲方另行清运（费用无需乙方认可），其费用从甲方进度款或结算中双倍扣除，乙方无异议。”据此，垃圾清运费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4.关于秦长斌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六鑫珠宝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公司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办公用房及设施，有独立的会计账簿及专职会计、出纳等办公人员，财产独立，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正泰开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六鑫珠宝、秦长斌连带给付正泰开宇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款12,515,830元及相应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六鑫珠宝、秦长斌连带给付正泰开宇公司合同违约金2,664,917元；3、请求依法判令由六鑫珠宝、秦长斌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正泰开宇公司与六鑫珠宝签订装饰装修工程（1-4层）项目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在沈阳市大东区北顺城路草市巷1-2号，建筑面积为15991平方米。工程总价暂定为10,394,150元，每平方米单价为650元，该合同中所涉工程已完工。2013年12月4日，正泰开宇公司与六鑫珠宝签订装饰装修工程（5-6层）项目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在沈阳市大东区北顺城路草市巷1-2号，建筑面积为8300平方米。工程总价暂定为11,478,900元，每平方米单价1383元，该工程尚未完工。经正泰开宇公司确认，六鑫珠宝已付款数额为8,163,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正泰开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志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北顺城路草市巷1-2号1-4层、5-6层房屋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中1-4层工程造价为12,083,993.57元，5-6层工程造价为3,293,919.03元。争议项目工程造价为2,711,264.99元。一审法院认为：正泰开宇公司与六鑫珠宝签订的装修装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正泰开宇公司依约进行施工，因工程并未完工，双方对于工程量未能进行最终结算，经鉴定机构评估，1-4层工程造价为12,083,993.57元，5-6层工程造价为3,293,919.03元，合计为15,377,912.60元。除此之外，争议部分1-4层工程造价为819,562.07元，人工费价差为297,138.17元，措施项目费为39,307.07元。其中001签证单中垃圾清运费66,000元承担主体的问题，在该签证单上标注有“建设单位答复：甲方组织的多次例会已经反复重申垃圾清运费用由乙方负责”，且在签字盖章写有“工程部：此项问题甲乙双方存在争议，需要协商解决”。因此，此项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其中006号签证单中15万的垃圾回填费用承担主体的问题，在此签证单下方工程部处书写有“经现场核实核算工程量基本确定”，经鉴定机构核算，数额为137311.72元，故应由被告承担此项费用。017至026号、029-052号、053-065号、067-069号签证单因无被告方相关人员签字，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人工费价差，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陈述“人工价差项目为新增施工项目的国家规定的人工费水平与原合同人工费水平不一致因此产生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原合同人工费水平为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差额部分。对于措施项目费，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陈述“原合同约定为包干价，但新增项目因执行国家规定价格，因此价格中并不包含相关的措施项目费，应按国家规定另行计取”，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合同约定执行，不应另行计取。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费用不予认定。综上，此争议部分中确认应由六鑫珠宝承担的工程款为137,311.72元。争议部分5-6层工程造价为1,067,596.69元。人工费价差为320,112.09元，措施项目费为78,663.59元。其中100号签证单无六鑫珠宝人员签字，本部分结算金额为308,293.44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中另一部分为电气工程，结算金额为759,303.25元，该部分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为争议项，无相应签证单及其他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人工价差项目和措施项目费如上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六鑫珠宝主张垃圾清运费2万元，按照签证单001号所述，垃圾清运费应由正泰开宇公司负担，同理，此项费用也应由正泰开宇公司负担。综上，六鑫珠宝应给付正泰开宇公司的工程款为7,332,224.32元（15,377,912.60元+137,311.72元-20,000元-13,000元-8,150,000元）。关于正泰开宇公司要求六鑫珠宝赔偿利息及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未最终结算，不能认定是六鑫珠宝违约，故一审法院对正泰开宇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正泰开宇公司要求秦长斌承担责任的请求，因与正泰开宇公司有合同关系的是六鑫珠宝，其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应独立承担责任，正泰开宇公司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六鑫珠宝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因对于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数额无法确认，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六鑫珠宝可另行主张。判决：一、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7,332,224.32元；二、驳回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27元，由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3,400元，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3,127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280,000元，由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559元，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5,441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正泰开宇公司提交工程指令单复印件一张，证明电气工程由该公司施工。被上诉人六鑫珠宝提交两组证据，分别是：第一组为该公司与沈阳市宏宇电气设备承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电气”）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款收据、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1950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双方争议的电气工程非上诉人施工；第二组为通用记账凭证，用以证明秦长斌实缴注册资本300万元，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不发生混同，秦长斌不应承担六鑫珠宝债务的连带给付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正泰开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因该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原件，六鑫珠宝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该公司提交的此项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关于六鑫珠宝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然正泰开宇公司主张宏宇电气施工内容与该公司主张的施工范围无关，但经审查均为珠宝饰品大厦5、6层楼层配电柜安装及低压电缆敷设工程内容，故本院对此组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即六鑫珠宝与宏宇电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宇电气就珠宝饰品大厦5、6层楼层配电柜安装及低压电缆敷设工程进行施工。关于六鑫珠宝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正泰开宇公司对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一人有限公司出资人应承担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除本院二审新认定事实外，其他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主张的人工费差价、措施费差价是否应予支持；2.电气工程是否由上诉方施工；3.垃圾清运费应由何方承担；4.秦长斌是否应承担债务的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人工费、措施费差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项目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第五条），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和措施费，综合单价在结算时不予调整。若存在工程变更，设计变更综合单价的确认依据下列原则（第十条）：中标价中已有适用于此工程变更项目综合单价的按已有的综合单价计算；有类似项目综合单价的，可以参照类似项目的综合单价进行调整（限于主材变化）；没有适用或类似综合单价的，则其综合单价按国家规定由正泰开宇公司报价，六鑫珠宝确定后执行。根据原审中辽宁至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此两项差价均为合同外的新增项目差价。故新增项目的人工费和措施费是否予以调整应依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其中，人工费标准在原合同内项目的综合单价中已有约定，故可以适用原合同内项目的综合单价计算，原审法院对人工费不予调整并无不妥。但上诉人主张的措施费系新增项目产生，原合同内无相对应的措施费标准，没有能够适用或参照的综合单价，因此此项费用应予调整。在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审鉴定机构按国家规定计取此项费用差额为122,072.49元。此项费用应作为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价款，由被上诉人六鑫珠宝进行支付。对此，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为由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电气工程由何方施工问题。因上诉人主张此项电气工程系鉴定报告中的争议项内容，即5-6层的电气工程费用759,303.25元。根据鉴定报告显示，上述费用系配电箱、电缆及其他配件产生的费用。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珠宝饰品大厦5、6层楼层配电柜安装及低压电缆敷设工程已由宏宇电气进行施工。故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垃圾清运费应由何方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9.7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或交工前正泰开宇公司产生的所有垃圾由正泰开宇公司负责清运。上诉人主张001号现场签证单上所涉及的6.6万元垃圾清运费，系合同外其他施工单位遗留的垃圾，不是正泰开宇公司施工产生的垃圾。虽然该签证单上表明由双方协商解决，但在双方对该费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正泰开宇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正泰开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公司提出的垃圾清运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长斌是否应承担债务的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二审中，虽然秦长斌为一人有限公司六鑫珠宝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住所和个人财产与六鑫珠宝的经营场所、法人财产均不混同，且其已对六鑫珠宝履行了完全出资的义务，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秦长斌承担六鑫珠宝的债务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定依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泰开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015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二初字第015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7,332,224.32元”为“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7,454,296.81元”；三、驳回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27元，由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1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27元，由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5500元，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1527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280000元，由大连正泰开宇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沈阳六鑫金银珠宝饰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王 纪代理审判员 陈 铮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