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中刑终字第00152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长兵，捕前无业。2014年4月4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方明星，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相波，捕前无业。2014年4月4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韩建湘，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士杰，捕前无业。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0年1月9日被原吴江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4月4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捕前无业。2014年4月4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顾新华，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勇，捕前无业。2014年4月4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金某，捕前无业。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月被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于2003年12月被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同时撤销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2006年7月20日刑满释放。2014年5月6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2014年5月8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犯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张勇、尹士杰、金某、王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姑苏刑初字第003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尹士杰、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聂吉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长兵、董相波、尹士杰、王某，辩护人方明星、韩建湘、顾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初，被告人吴长兵提议，并与董相波商议，后招徕被告人张勇、尹士杰、金某，商定由被告人王某在互联网站上发布虚假招工信息，吴长兵与董相波出资购买苏E×××××面包车一辆，以招工名义将找工作的人骗上面包车，在行驶途中由张勇按事先准备的文字稿说台词并恐吓，被告人董相波先驾驶车辆载被告人尹士杰、金某在后尾随，中途被告人王某下车、被告人尹士杰、金某登上面包车对部分人员实施打耳光或拍头皮相威胁，强行收取“服装费”、“培训费”、“车费”，再沿路将人放至路边，以此方式获取钱财，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3月11日共计实施4次，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2月26日，由被告人王某事先联系后，由被告人吴长兵驾驶苏E×××××面包车载被告人王某、张勇，被告人董相波驾驶其本人的轿车载被告人尹士杰尾随，在本市汽车南站、杨东路公交站台等处将孙某、张某乙、杨某甲等人接上车，并向苏州市工业园区方向行驶，途中被告人王某下车、被告人尹士杰上车，由被告人张勇按准备的文字稿对被害人进行语言威胁，收走被害人身份证、手机并要求每人交700元，被告人尹士杰对不愿意交费的人员以打耳光的方式进行威胁，分别劫取被害人孙某人民币500元、被害人张某乙人民币700元、被害人杨某甲人民币500元，共计人民币1700元。
2.2014年3月2日，由被告人王某事先联系后，由被告人吴长兵驾驶苏E×××××面包车载被告人王某、张勇，被告人董相波驾驶其本人的轿车载被告人尹士杰尾随，在本市友新新村北公交站、苏安新村公交站等处将张某甲、赵某等人接上车，并向苏州市工业园区方向行驶，途中被告人王某下车、被告人尹士杰上车，由被告人张勇按准备的文字稿对被害人进行语言威胁，收走被害人身份证、手机并要求每人交800元，被告人尹士杰对不愿意交费的人员以打耳光的方式进行威胁，劫取被害人赵某人民币800元，被害人张某甲下车取款时趁机逃离。
3.2014年3月10日，由被告人王某事先联系后，由被告人吴长兵驾驶苏E×××××面包车载被告人王某、张勇，被告人董相波驾驶其本人的轿车载被告人尹士杰、金某尾随，在本市杨东路公交站、相门新村公交站、苏安新村等处将黄某乙、刘某、孔某、杨某乙、黄某丙、陈某乙、陈某甲、黄某甲等人接上车，并向苏州市工业园区方向行驶，途中被告人王某下车、被告人尹士杰、金某上车，由被告人张勇按准备的文字稿对被害人进行语言威胁，收走被害人身份证、手机并要求每人交800元，被告人尹士杰、金某对不愿意交费的人员以打耳光、拍头皮的方式进行威胁，劫取被害人黄某乙、刘某、孔某、杨某乙、黄某丙、陈某甲人民币各800元、被害人陈某乙人民币700元，共计人民币5500元。
4.2014年3月11日，由被告人王某事先联系后，由被告人吴长兵驾驶苏E×××××面包车载被告人王某、张勇，被告人董相波驾驶其本人的轿车载被告人尹士杰、金某尾随，在本市官渎里立交桥公交站将林某、李某等人接上车，并向苏州市工业园区方向行驶，途中被告人王某下车、被告人尹士杰、金某上车，由被告人张勇按准备的文字稿对被害人进行语言威胁，收走被害人身份证、手机并要求每人交800元，被告人尹士杰、金某对不愿意交费的人员以打耳光的方式进行威胁，劫取被害人林某人民币400元、被害人李某人民币100元，共计人民币500元。
综上，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张勇、尹士杰、王某实施抢劫4次，共计劫得人民币8500元，被告人金某参与2次，共计劫得人民币6000元。
2014年4月4日，公安民警在本市吴中区郭巷镇抓获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张勇、尹士杰、王某，并从吴长兵、王某住处查获文字稿、软面抄及被害人张某甲的身份证一张，从被告人董相波所有的轿车后备厢内查获橡皮棍4根、砍刀1把，均予以扣押。2014年5月6日被告人金某在东海县徐海路一居民房中被抓获。案发后，被害人张某甲的身份证已发还。
姑苏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中，被告人王某的亲属为其退出赃款人民币8700元，并交纳暂扣款人民币3000元，均暂存于姑苏区人民法院财政专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林某、陈某甲、刘某、孔某、杨某乙、黄某丙、赵某、孙某、陈某乙、李某、黄某乙、张某乙、杨某甲的陈述笔录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张某甲、黄某甲、韦某的证言，各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及一审庭审当庭供述，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曾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监控视频截图、文字稿、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应的电脑截屏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张勇、尹士杰、金某、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言语威胁的方法，强取他人财物的行为，符合抢劫犯罪的构成要件，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张勇、尹士杰、王某抢劫作案4次，属多次抢劫，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金某参与抢劫犯罪2次，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六被告人实施的抢劫行为，与典型抢劫相较，在对被害人的人身伤害程度、劫取财物数额上均有一定节制，其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程度相对较轻，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起意并招徕他人、出资购买车辆、决定赃款分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明知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等人的犯罪故意，仍按其分配在网上发布虚假招工信息，诱骗被害人上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张勇、尹士杰、金某虽然直接实施了暴力或言语威胁，但在抢劫犯罪中，实行犯也并不当然就是主犯。就本案而言，抑制被害人反抗的主要因素，是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策划并刻意营造的整体布局，三被告人中任意一人的行为，都不足以单独影响其犯罪意图的实现。被告人张勇、尹士杰、金某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于次要的地位。被告人间对赃款的分配方法，即为其相互间作用的具体体现。据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勇、尹士杰、金某宜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张勇、金某、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在案件审理中退出赃款，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亦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某曾因犯罪受过刑罚处罚，有一定主观恶性，应酌情从重处罚。结合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勇、尹士杰、金某、王某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吴长兵、董相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勇、尹士杰、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勇、王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金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吴长兵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董相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张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尹士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金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王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退出的赃款人民币8500元发还各被害人
上诉人吴长兵称，其发布的并非虚假招工信息，其没有拿被害人手机、也没有多要钱，其行为不属于抢劫，应系敲诈勒索犯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上诉人吴长兵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强行索取的财物与被害人有一个时空上的分离，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
上诉人董相波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其不是主犯，应系从犯；本案认定的第一、二起犯罪并非抢劫。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犯罪；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各被害人的陈述不可信；上诉人董相波系从犯；对董相波参与抢劫的次数有异议，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尹士杰称，原审认定的第二起即2014年3月2日的犯罪其并未参与；本案应当定性为敲诈勒索犯罪。
上诉人王某称，本案系敲诈勒索犯罪，其应当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犯罪，对上诉人王某应当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张勇、尹士杰、金某三人系从犯不当，原审量刑过轻，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董相波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各被害人陈述不可信，董相波还认为第一、二起犯罪并非抢劫及其他上诉人和各辩护人均提出的本案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公安机关对各被害人、各证人取证合法，各被害人的陈述、各证人证言均具有证明效力。原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发破案经过、监控视频截图等，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亦有供述在案佐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经过精心谋划，分工合作，以“招工”的形式，将被害人诱骗至与外界相对隔离的行驶车辆内，收走被害人的通讯工具及身份某又以言语威胁、找借口随意殴打个别被害人，并且安排车辆跟随，中途伺机作案。本案中众多被害人最终慑于威胁，而被迫交出了钱款。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抢劫犯罪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董相波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的上诉人董相波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董相波系主要出资者及谋划者，其积极参与犯罪，在犯罪所得分成中亦明显占优，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认定董相波为主犯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尹士杰提出的其未参与2014年3月2日该起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电脑截屏照片反映尹士杰2014年3月2日白天均在苏州，当晚回连云港，其本人也供认手机一直由其使用，当日中午至傍晚的手机信号移动轨迹也与其作案路径相吻合，且有各同案犯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其参与了该起犯罪，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应当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是否适用缓刑由法院综合裁量后决定，本案社会影响恶劣，原审法院作出不适用缓刑的判决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董相波的辩护人还提出对董相波参与抢劫的次数有异议，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相波参与共同抢劫作案四次的犯罪事实，有同案犯的供述、各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原审对本案量刑时已经综合考量了各量刑情节，量刑适当。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长兵、董相波、尹士杰、王某、原审被告人金某、张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言语威胁的方法，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吴长兵、董相波、尹士杰、王某、原审被告人张勇抢劫作案4次，原审被告人金某参与抢劫犯罪2次。上诉人吴长兵、董相波起意并招徕他人、出资购买车辆、决定赃款分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某明知上诉人吴长兵、董相波等人的犯罪故意，仍按分工在网上发布虚假招工信息，诱骗被害人上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尹士杰、原审被告人张勇、金某虽直接实施了暴力或言语威胁，但其均系在吴长兵或董相波指使下参与本案，并在吴长兵、董相波出资购买的车辆内实施犯罪并分得少量钱财，在共同抢劫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可认定为从犯，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上诉人尹士杰、王某，原审被告人张勇、金某均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金某曾因犯罪受过刑罚处罚，具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定罪、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员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理华
审 判 员 张 新
代理审判员 张正中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陆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