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斌，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闫德兵。
委托代理人：刘同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黄河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0447879-X。
法定代表人：杜文平，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朝晖，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建成，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张立民，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维民，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昌斌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以下简称交警直属大队）、毕建成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昌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闫德兵、刘同进，被上诉人交警直属大队的法定代表人杜文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朝晖，被上诉人毕建成的委托代理人张立民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斌原审诉称，自2000年起，毕建成驾驶鲁R×××××警号车辆在刘昌斌处维修，自2005年4月至2006年12月期间共欠刘昌斌修理费42045元，毕建成在发票上签名。为维护刘昌斌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交警直属大队、毕建成支付修车费42045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交警直属大队、毕建成承担。
毕建成原审辩称，一、刘昌斌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毕建成未在刘昌斌处修理过车辆，如果修理车辆应有维修清单或者维修派工单，发票上的签字是在刘昌斌的欺骗下进行，毕建成不欠刘昌斌任何费用。请求驳回刘昌斌的诉讼请求。
交警直属大队原审辩称，一、交警直属大队与刘昌斌之间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即使发票中有交警直属大队干警的签字，也不能认为是职务行为；二、刘昌斌伪造修车事实，开具不符合规定的虚假发票，虚构修理合同，属于民事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属法定无效民事行为；三、刘昌斌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刘昌斌的行为有可能构成犯罪，应移送司法机关处理。请求依法驳回刘昌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昌斌系菏泽开发区鑫达轿车修理厂业主。刘昌斌诉称毕建成驾驶交警直属大队鲁R×××××警号车辆在其修理厂多次维修，并提交毕建成签字的修车发票5张，金额为42045元，每张发票均附有多份修车结算单，但修车结算单均无毕建成或交警直属大队其他人员签字。在刘昌斌提交的5张发票中，经向菏泽市开发区国家税务局查询，其中00017493、00017494、00017495号发票没有登记信息。2008年12月25日，交警直属大队书面通知刘昌斌于2008年12月31日前办理修车款结清手续。刘昌斌将上述发票提交给交警直属大队，但交警直属大队并未给其结算，后又将该5张发票返还刘昌斌。随后，刘昌斌持该发票向交警直属大队索要修车费未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刘昌斌虽然提交了交警直属大队民警毕建成签字的发票，但发票上并未记载所维修车辆的号牌及具体的维修项目，且发票所附的修车结算单均没有毕建成或交警直属大队其他人员的签字。修车结算单是双方成立修理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的重要依据，而发票是经营者收款后向付款方开具的收款凭证，是会计原始凭证之一，应当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案所涉发票是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开具给交警直属大队的，且有的发票在税务机关没有登记信息，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由于交警直属大队和毕建成均否认修车事实的存在，刘昌斌仅凭发票主张其与交警直属大队、毕建成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和拖欠修理费的数额，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昌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元，由刘昌斌负担。
上诉人刘昌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警直属大队的车辆自2000年起就在刘昌斌处修理，欠刘昌斌修理费的事实存在，且有交警直属大队民警毕建成亲笔签名的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也认定了刘昌斌将发票提交给交警直属大队结算，但交警直属大队未予偿付。按照惯例，交警直属大队的车辆经过修理后，刘昌斌经过结算，由交警直属大队具体经办人签字，然后拿着发票到交警直属大队领钱，刘昌斌的发票都是定期从税务局取得，多年来一直是这样。毕建成称是刘昌斌骗取其签字不可信。本案中，修理车辆是事实，结算发票上的签字也真实，即使不能认定系职务行为也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事实上，之所以刘昌斌把修车账目交到交警直属大队而没有给予支付，是因新一届领导与上一届领导不和睦的内部原因。因为索要账款，刘昌斌的单据被交警直属大队质押了好多年，最后才给退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交警直属大队、毕建成偿付修理费42045元及利息；涉案费用由交警直属大队、毕建成承担。
被上诉人交警直属大队提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毕建成提出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昌斌提交的有毕建成签字的发票能否作为债权凭证予以采信。关于该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发票其后虽附有多份修车结算单，但发票上并无维修车辆的号牌及具体维修项目，修车结算单上亦无具体经办人员的签字，故无法认定案涉发票与其后所附修车结算单的关联性。因交警直属大队对于修车事实不予认可，案涉发票与其后所附修车结算单的关联性无法认定，故刘昌斌持案涉发票向交警直属大队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毕建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案涉发票上签字，应当视为其认可其在刘昌斌处修车的事实及确认修理费的具体金额。依照现有在案证据，刘昌斌提交的发票，债权债务数额明确，毕建成在发票中签字，认可修车事实及修理费的金额，故案涉发票能够作为债权凭证予以采信，毕建成应当对案涉修理费42045元承担偿付责任。如毕建成认为其确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在承担责任后，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刘昌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对支付修理费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刘昌斌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发票中存在的瑕疵，因开具发票属修理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仅发票之瑕疵不足以否定修车的事实及修理费的金额。刘昌斌起诉要求利息，由于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可自刘昌斌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综上，刘昌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菏开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
二、毕建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昌斌修理费420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刘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51元，均由被上诉人毕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王媛媛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