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阿中民一终字第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马木·库尔班，男，维吾尔族，1974年3月12日出生，现住新疆乌什县。
委托代理人艾尼瓦尔，新疆公廉章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阿克苏旅客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乌什县别迭里运输分公司。住所地乌什县。
负责人阿不来提·玉素甫，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麦麦提图尔荪·阿卜来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磊，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什县人民医院。地址新疆乌什县。
法定代表人邓志斌，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文，乌什县人民医院医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地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温浩，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瑛，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伊马木·库尔班、新疆阿克苏旅客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乌什县别迭里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别迭里运输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什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乌什县医院）、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科大一附院）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乌什县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伊马木·库尔班及其委托代理人艾尼瓦尔、别迭里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麦麦提图尔荪·阿卜来提、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委托代理人高磊、被上诉人乌什县医院委托代理人赵文、医科大一附院委托代理人刘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伊马木·库尔班于2012年10月26日在家里宰羊时不慎将左腿刺伤（伤口2.5厘米），根据乌什县医院“1、左下肢刀刺伤；2、左胫前肌肉断裂。”的诊断证明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4284.35元。因病情加重，于2012年11月1日出院，于2012年11月3日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左下肢动脉瘤（深静脉）”的诊断证明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51085.45元、血费1940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保持伤口干燥；住院期间陪护壹人；门诊换药随访。”伊马木·库尔班于2012年12月7日出院，2012年12月9日从乌鲁木齐乘坐别迭里运输公司的大型卧铺客车返家途中在和硕县境内遭遇车祸，在和硕县医院急诊科治疗，花费医疗费1535.59元；后于2012年12月11日根据医科大一附院的诊断证明“⑴多发伤；⑵头面部外伤；⑶舌体裂伤；⑷左胫骨远端骨折；⑸全身软组织伤”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12430.75元；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远端骨折；2、左腓总神经损伤；3、左小腿皮瓣转移术后；4、头面部外伤；5、舌体裂伤；6、全身软组织损伤。伊马木·库尔班根据医科大一附院的医嘱进行后续治疗，于2013年4月18日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1136.51元；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加强左踝关节功能锻炼；我科随访。另，伊马木·库尔班系农业户口，木工。
伊马木·库尔班于2013年1月23日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鉴定，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201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伊马木·库尔班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误工天数250天、护理天数150天，乌什县人民医院手术操作技术医疗过错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5％）。2013年10月26日伊马木·库尔班委托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后续治疗费予以鉴定，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2013）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伊马木·库尔班一肢丧失功能75％以上，伤残等级符合七级伤残；舌体损伤，构音障碍，伤残等级符合十级伤残。2、伊马木·库尔班后续治疗费至少需10000元。3、伊马木·库尔班的误工期365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150日。
2013年1月7日和硕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新N327**大型卧铺客车驾驶人图某负全部责任。新N327**大型卧铺客车的车主系别迭里运输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乘客座位险（保额400000元）。
根据乌什县医院的申请，乌什县法院于2013年5月29日委托阿克苏地区医学会对伊马木·库尔班在乌什县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该医学会于2013年7月15日出具阿克苏医鉴2013-2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无违法行为，不属于医疗事故。伊马木·库尔班收到该鉴定书后不服，于2013年8月1日向乌什县法院递交申请再次鉴定，乌什县法院于2013年8月6日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医学会对该诊疗行为重新鉴定，该会于2013年9月29日出具新医会鉴2013-4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目前损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2013年11月5日伊马木·库尔班的妻子从乌什县医院先行支取15000元。
伊马木·库尔班主张鉴定费共计8500元，在庭审时向法院提交了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票据6100元；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票据向法庭提交了两张收据共计2400元，其中一张收据即400元无该鉴定所的印章。
另，伊马木·库尔班在庭审前向乌什县法院申请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经乌什县法院同意后再次排期开庭审理时，因乌什县医院庭前未向乌什县法院申请追加当事人，在庭审时提出，导致鉴定人员二次出庭。鉴定人员第一次出庭费3640元，第二次出庭费3100元。
原审判决认为：乌什县医院向本院申请追加医科大一附院为本案的被告，经审查后，认为本案涉及多方面的因素，将医科大一附院追加为被告有利于进一步查清事实。通过庭审查明，医科大一附院的治疗并无不当，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害与医科大一附院存在因果关系，故医科大一附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乌什县医院与自治区医院的诊断证明中均无“左胫骨远端骨折”的诊断，而在医科大一附院的诊断书中载有“左胫骨远端骨折”，故伊马木·库尔班腿部伤残与乌什县医院的治疗和交通事故存在密切的联系，伊马木·库尔班的赔偿费用应综合计算。交通事故中，新N327**大型卧铺客车驾驶员图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车车主系别迭里运输公司且在平安保险阿克苏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乘客座位险（保额400000元），故伊马木·库尔班的损失由乌什县医院、别迭里运输公司赔偿，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在保险理赔限额内对别迭里运输公司的赔偿承担给付责任。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以及交通费等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伊马木·库尔班的住院医疗费共计72421.65元，根据伊马木·库尔班要求给付59160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9160元。根据伊马木·库尔班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误工天数应将在途天数计算在内，故误工天数认定为152天，每天123元；护理天数按照144天计算，每天123元；住院伙食补助天数按照实际住院天数54天计算，每天25元；营养费，医科大一附院出院医嘱加强神经营养，故营养天数按照104天计算，每天25元；伤残赔偿金伊马木·库尔班向法院提交了2份鉴定意见书，形成2个伤残等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鉴定多个伤残等级，只能认定一个，故本院认定伊马木·库尔班的伤残等级为7级。伊马木·库尔班在法庭提交了木工证明，但伊马木·库尔班系农业户口且生活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故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伊马木·库尔班主张鉴定费共计8500元，根据伊马木·库尔班向法庭提交的票据，认定鉴定费8100元。鉴定人员第一次的出庭费3640元，系伊马木·库尔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故该费用应由伊马木·库尔班自行承担；鉴定人员第二次的出庭费用3100元，因乌什县医院在庭审答辩时追加当事人而导致无法正常开庭所产生，故应由乌什县医院承担。根据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伊马木·库尔班要求的2363.5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伊马木·库尔班诉讼请求中的抚养费无法律依据，因抚养费的给付条件是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无法抚养子女所产生的费用，而伊马木·库尔班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因在伤残赔偿金中已计算，不予支持；打字复印费因无证据证明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新疆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乌什县医院承担轻微责任，故乌什县医院承担赔偿的20％；别迭里运输公司承担80%。综上，判决：医科大一附院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伊马木·库尔班的医疗费59160元、七级伤残赔偿金51152元（6394元／年×20年×40％）、后续治疗费2363.51元、伤残鉴定费8100元、误工费18696元（152天×123元／天）、护理费17712元（144天×12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4天×25元）、营养费2600元（104天×25元／天）、交通费2000元，共计163133.51元。由乌什县医院承担20%即32626.70元（扣除已给付的15000元，实际再给付17626.70元）；别迭里运输分公司承担80%即130506.81元，由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在保险理赔限额内对别迭里运输公司的赔偿承担给付责任。三、鉴定人员第一次出庭费用3640元由伊马木·库尔班承担。四、鉴定人员第二次的出庭费用3100元由乌什县医院承担。五、驳回伊马木·库尔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3.80元免交。
宣判后，伊马木·库尔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左腿刺伤，但因乌什县医院误诊误治，造成二次伤害。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后又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向各侵权人主张医疗费59160元、康复期间的护理费18600元、误工费3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元、营养费1650元、7级伤残赔偿金143368元、10级伤残赔偿金35842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3640元、鉴定费8500元、交通费6543元、抚养费694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5000元、打字复印16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640元、后续治疗费2363.51元等共计450761元。上诉人虽系农业户籍，但长期从事木匠行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费用。经鉴定上诉人左腿七级伤残，舌头部位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应累积计算。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单一认定七级伤残赔偿金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别迭里运输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伊马木·库尔班左下肢致残与乌什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及交通事故损害密切相关，认定医方承担20％责任，乌什县别迭里运输公司应承担80％责任错误。伊马木·库尔班的初步损伤是由其本人造成，因乌什县医院错误医疗行为，致其病情加重并再次入院治疗，后其在伤情尚未完全好转的情况下出院，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我公司只承担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在原审中伊马木·库尔班是以医疗服务合同提起诉讼，乌什县人民医院申请将别迭里运输公司追加为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鉴定结论和鉴定人员均不能确定交通事故与伊马木·库尔班的伤残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别迭里运输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上诉称：一、伊马木·库尔班起诉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追加被告也应限于医疗服务合同当事人的范围，原审法院将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与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案件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二、伊马木·库尔班的十级伤残结论不应当认定，且其系农村户籍，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应免赔10％。三、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证，明确答复伤残是因神经损伤造成，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乌什县医院对该内容予以认可，该鉴定结论认定乌什县医院的医疗过错与伊马木·库尔班的伤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5％），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乌什县医院答辩称：伊马木·库尔班因其自身行为导致下肢肌肉组织损伤，在乌什县医院、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并无腓总神经损伤的情况。伊马木·库尔班在自治区人民医院已治愈出院。其神经损伤（残疾）系原发刀刺伤及车祸所致，本院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医科大一附院答辩称：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原审判决本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追加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人作为本案被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伊马木·库尔班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各侵权人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伊马木·库尔班宰羊时不慎将左腿刺伤，在乌什县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加重，后又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乘坐别迭里运输公司的新N327**大型卧铺客车返家途中在和硕县境内遭遇车祸，身体受到伤害。2013年3月15日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根据乌什县医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作出（201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伊马木·库尔班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与乌什县医院的医疗过错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5％）。2013年11月13日新疆光正司法鉴定所根据医科大一附院的住院病历作出（2013）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伊马木·库尔班左肢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舌体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伊马木·库尔班腿部伤残与乌什县医院的治疗和交通事故存在密切的联系，将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人追加为被告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确定过错责任，减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原审法院追加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人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
交通事故中，新N327**号大型卧铺客车驾驶员图尔荪·达伍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伊马木·库尔班七级伤残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根据新疆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乌什县医院对伊马木·库尔班左腿刀伤的诊疗行为与伊马木·库尔班目前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承担轻微责任，故乌什县医院也应对伊马木·库尔班七级伤残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乌什县医院承担20％赔偿责任，别迭里运输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划分客观、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新N327**号大型卧铺客车车主系别迭里运输公司且在平安保险阿克苏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乘客座位险（保额4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应在保险理赔限额内保险赔付责任。伊马木·库尔班上诉称其左腿七级伤残，舌头部位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应累积计算之意见，因无明确具体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伊马木·库尔班系农业户籍，在农村居住生活，依法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各项赔偿费用。给付抚养费应当建立在被侵权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基础之上，本案中，伊马木·库尔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其主张支付子女抚养费之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上诉称保险合同约定了免赔事项，应当扣除10％免赔率之意见，因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就伊马木·库尔班各项损失的认定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7.6元（别迭里运输公司预交2553.8元，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预交2553.8元），合计5107.6元，由别迭里运输公司负担2553.8元，平安保险阿克苏公司负担255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世 敏
代理审判员 阿依努尔·阿不都拉
代理审判员 赵 培 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 亚 昕
翻译萨伊普加玛丽·吐尔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