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相华，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阳，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遵国，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丙亮，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遵国，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阳，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长东，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首云，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相华、卢丙亮因与被上诉人尤长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相华、卢丙亮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遵国，被上诉人尤长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首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相华、卢丙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尤长东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尤长东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已解除。首先，尤长东并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进行股权分割，亦没有履行办理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吴相华、卢丙亮也并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全国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系统至今仍显示，南京博丰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丰公司）股东为尤长东与吴志强，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吴志强提交的《情况说明》为一审起诉前书写，与尤长东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意图。其次，《协议》签订时，博丰公司已处于停产状态，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2014）溧洪民初字第740号案件认定，且经该院向溧水区国家税务局查明，博丰公司2013年-2015年利润均为负数，全国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系统亦显示博丰公司自2015年开始连续三年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尤长东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博丰公司实际经营情况，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支持尤长东的诉讼请求有悖公平正义。吴相华、卢丙亮知晓博丰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后，已就《协议》与尤长东口头协商解除。南京市雨花台区大象油漆经营部（以下简称大象经营部）起诉博丰公司买卖合同案件，侧面印证《协议》已解除，故吴相华、卢丙亮对已解除的《协议》已无履行义务。2.尤长东的诉讼请求己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协议》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尤长东于2017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主张履行《协议》，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因尤长东无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向吴相华、卢丙亮主张过权利，故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尤长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吴相华、卢丙亮称《协议》已经解除，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则该《协议》目前仍然合法有效。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协议》并未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做出约定，吴相华与尤长东虽然约定以货款折抵股权转让款，但由于抵账行为最终并未实现，且经其他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此，尤长东在法院判决生效之后确认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尤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相华、卢丙亮各向尤长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丰公司于2012年4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尤长东、吴志强，其中尤长东出资180万元，吴志强出资20万元。2014年5月16日，尤长东与吴相华、卢丙亮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博丰公司由尤长东、卢丙亮、吴相华共同入股经营，尤长东占股权40%，卢丙亮、吴相华各占股权30%；三股东认可公司现净资产为60万元，原大股东尤长东将30%股份转让给卢丙亮，作价18万元，由卢丙亮支付现金；尤长东将20%股份及吴志强10%股份给吴相华，作价18万元，由尤长东欠吴相华18万元债务相抵，原股东吴志强相关股权由尤长东处理；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吴志强认可尤长东在上述协议中对其所享有股权的处置。2012年9月12日，尤长东与吴相华在《2012年嘉宝莉油漆费》清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9月11日，油漆折扣后价款为274485元，2012年9月12日已付10万元，余款为174485元。2013年1月31日，尤长东签字确认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1月17日，油漆余款为354590元。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杭萧商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款项系杭州萧山钱江农场搏胜家俱厂（以下简称搏胜家俱厂）与大象经营部之间买卖行为所欠的货款，因搏胜家俱厂已变更为杭州博信家俱有限公司，故搏胜家俱厂所欠大象经营部的债务应由经营者尤长东承担，判决尤长东支付大象经营部19907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尤长东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浙01民终23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尤长东与卢丙亮、吴相华签订的《协议》虽然处分了吴志强所享有的博丰公司10%股权，但吴志强对尤长东的该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并同意将其享有的10%股权转让对价6万元归尤长东所有，故对上述《协议》的效力，应予采信。关于吴相华、卢丙亮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吴相华、尤长东约定吴相华受让博丰公司30%的股权转让款18万元以尤长东欠吴相华18万元债务折抵，但因所约定的债务已被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为系尤长东应支付给大象经营部的债务，该判决于2016年6月9日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此时，尤长东方能确认吴相华实际已无债权予以折抵股权转让款，其于2017年9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尤长东与卢丙亮并未约定卢丙亮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尤长东可随时要求卢丙亮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故对吴相华、卢丙亮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吴相华、卢丙亮辩称案涉《协议》已作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至于博丰公司在双方签订《协议》后是否存在经营异常、资产已被处置等情形，并不影响公司股权变更协议的效力。综上，尤长东要求吴相华、卢丙亮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吴相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尤长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二、卢丙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尤长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吴相华、卢丙亮各负担16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相华、卢丙亮提交已生效的（2014）溧洪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博丰公司自2013年9月到2014年11月处于停产状态，尤长东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上述事实，否则吴相华、卢丙亮不可能受让博丰公司相应股权。尤长东质证认为：对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判决书能够证明博丰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系由第三方南京英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损失的计算时间是2013年9月至12月，该问题已经于2014年3月1日得到永阳派出所调解处理，吴相华、卢丙亮对上述事实是知情的，故该二人称2014年5月与尤长东签订《协议》时不知晓博丰公司的经营状况，不符合常理。本院认证意见：本案针对《协议》效力进行审查，吴相华、卢丙亮认为在签约时受到欺诈，应予撤销，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吴相华、卢丙亮对一审未采信其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吴相华、卢丙亮二审陈述：“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尤长东）在签署这份《协议》的时候，本身就是欺诈。”“撤销的时效已过，其实双方也协商过，口头上已经答应，双方已经解除了。”“我们签订完了之后，因为第三方有厂房的租赁纠纷，导致了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签的时候有协议，解除的时候没有协议。反正工商没有变更，也没有交钱，不干就不干了。协议他（尤长东）说没有带来，他说撕掉，我们就算了。”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尤长东主张吴相华、卢丙亮各支付1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诚信履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协议》约定吴相华、卢丙亮各受让尤长东（包括吴志强的10%的股份）所持有的博丰公司30%股份，并支付相应对价。现距《协议》签订已3年有余，吴相华、卢丙亮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合同约定，尤长东主张上述两人各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吴相华、卢丙亮称《协议》已实际口头解除，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大象经营部起诉博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不能印证《协议》已解除，尤长东对此亦不认可，故吴相华、卢丙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是股权转让义务的一部分，该义务尚未履行，并不能说明《协议》已经解除。吴相华、卢丙亮另称与尤长东签订《协议》时，尤长东存在欺诈行为，但两人并未提起合同撤销之诉，故本院对吴相华、卢丙亮的这一主张不予审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尤长东与吴相华约定，吴相华受让博丰公司30%的股权转让款18万元以尤长东欠吴相华18万元债务折抵，但因该抵债行为并未被其他生效裁判文书支持，即未实际发生，尤长东于该案二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16年6月9日之后方能确认是否该向吴相华主张案涉18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于2017年9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尤长东与卢丙亮并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尤长东可随时要求卢丙亮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卢丙亮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尤长东曾就股权转让款项向其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7年9月11日尤长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综上，吴相华、卢丙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吴相华、卢丙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卞国栋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