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阎锋铣，女，1953年8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民新，男，1948年10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世声，男，1951年8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富贵，男，1956年9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强，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阎锋铣、胡民新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富贵在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3月3日，我在小区内草地上遛狗，遇到阎锋铣在遛其豢养的牧羊犬。牧羊犬突然蹿起扑咬我的狗，我抱起狗躲避，牧羊犬将我扑到在此，导致我摔伤。我随即入院，经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左侧），阎锋铣、胡民新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后拒不支付我所需医疗器械费和后续手术费。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我诉至法院，要求阎锋铣、胡民新赔偿医疗费242.54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2419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阎锋铣、胡民新在原审法院辩称：事发当日是闫富贵家小狗先狂吠，我家小狗与闫富贵家小狗相扑。闫富贵被其自家小狗拉扯导致摔倒，我家小狗与其身体没有任何接触，并不是闫富贵所述我家小狗将其扑倒。从闫富贵病历看，其患有多种疾病，因脑梗塞遗留左侧肢体活动障碍，摔伤前一直拄着拐杖行走。故我方认为，闫富贵没有证据证明其人身损害的事实是由我家小狗造成的，其应当自行承担因为摔伤所致骨折带来的一切损失。闫富贵摔伤后，因与其是邻居关系，出于好心，我们陪闫富贵去看病并支付了部分医药费。根据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闫富贵因接受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导致八级伤残，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遗留的后遗症与其目前身体左侧肢体活动障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闫富贵的伤情，医生曾经征求其意见，是保守治疗还是人工股骨头置换，闫富贵选择人工股骨头置换，故因此产生的后遗症及八级伤残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阎锋铣、胡民新系夫妻关系。闫富贵与阎锋铣、胡民新居住在同一小区。
2013年3月3日，闫富贵携其饲养的博美犬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小区草地上遛狗途中，适遇阎锋铣携其与胡民新饲养的牧羊犬遛狗。牧羊犬扑咬博美犬，闫富贵抱起博美犬躲避，牧羊犬将闫富贵扑倒在地，闫富贵因此摔伤。闫富贵随即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救治，经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闫富贵因此于当日至同年3月1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并接受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出院诊断记载其他诊断为“Ⅱ型糖尿病、脑血栓后遗症、房颤、陈旧性心梗、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为“1.卧床休息一个月，患肢禁止负重2.继续口服对症药物治疗。适度功能锻炼3.患者避免患肢内收、内旋、过度屈膝4.我院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3年3月15日，闫富贵转院至朝阳区八里庄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该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直至同年5月22日。确定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Ⅱ型糖尿病、陈旧性脑梗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房纤颤、急性肠炎”。阎锋铣。胡民新为闫富贵支付了两次住院期间的住院费、住院期间护理费7140元及交通费34元。
2014年4月，闫富贵在朝阳医院复查其骨折伤情，因此支出医疗费202.54元。
现闫富贵诉至法院，要求阎锋铣、胡民新赔偿损失。诉讼中，经闫富贵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因此次摔伤导致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其主要损伤为左股骨颈骨折，伤后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现其左髋关节活动部分受限，伤残等级为八级，其出院后的护理期为10日～70日，营养期为10日～100日。闫富贵交纳鉴定费3200元。阎锋铣、胡民新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闫富贵左侧肢体活动部分受限（八级伤残）与左侧肢体，在2年前因两次患脑梗塞所致偏瘫，遗留左侧肢体活动障碍是否有因果关系；2.对闫富贵左侧肢体活动部分受限（八级伤残）与2013年3月进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是否有因果关系；3.对闫富贵左侧肢体活动部分受限（八级伤残）与2013年3月因为摔倒致股骨颈骨折是否有因果关系；4.上述因果各自所占比例或份额。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终止函》，内容为“仅依据现有资料，本所不能明确被鉴定人于此次摔伤之前其肢体是否存在因既往患脑梗塞所致的功能障碍状况以及障碍程度，故无法对委托项目进行鉴定”。诉讼中，法院就对闫富贵进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的考虑因素向朝阳医院进行询问，该院答复，采取何种治疗方式主要考虑因素是患者的骨折部位及损伤程度，并综合考虑患者年龄及身体状况，患者既往病史会有所考虑，但对于本例病患，影响不大。
原审庭审中，闫富贵主张其术后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用于辅助行走，并提供了金额为233元的购物小票，阎锋铣、胡民新以闫富贵曾经患有脑梗塞并因此行动不便为由对闫富贵该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闫富贵依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和护理期要求阎锋铣、胡民新给付营养费和护理费，但未就其主张的费用标准举证。
闫富贵主张阎锋铣、胡民新饲养的牧羊犬系禁止饲养的烈性犬。阎锋铣、胡民新否认其饲养的牧羊犬属于烈性犬，并称因涉案牧羊犬未办理养犬证且在事发后已送人，故无法提供该牧羊犬的体高。
另，《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17条规定，对烈性犬、大型犬实行拴养或者圈养，不得出户遛犬。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住院病案、医疗费收据、管庄派出所工作说明、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阎锋铣、胡民新饲养的牧羊犬一般属于大型犬，阎锋铣违反相关管理规定出户遛犬，且未牵领牧羊犬，导致闫富贵被牧羊犬扑倒受伤，阎锋铣、胡民新作为饲养人，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阎锋铣、胡民新辩称闫富贵系被自己饲养的博美犬拽倒，但未就其主张事实举证，且阎锋铣违反规定出户遛犬未牵领在先，对他人安全未尽到注意保障义务，故其二人之辩解，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闫富贵的诉讼请求：医疗费一项，法院根据相关票据确定具体数额。医疗辅助器具费，闫富贵因伤需要器具辅助行走，支出费用属于合理损失，应获赔偿，故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闫富贵主张的计算标准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闫富贵年近六十，因骨折适当补充营养亦属合理，营养期及营养费的计算标准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及相关标准酌情确定。关于护理费，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并参考相关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的具体数额。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法院向医疗机构核实的意见，法院认定根据闫富贵伤情对其进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为必要治疗方法，现无证据表明闫富贵既往病史与其现伤残程度有因果关系，故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残疾赔偿金的具体数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闫富贵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予以酌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阎锋铣、胡民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闫富贵医疗费二百零二元五角四分、辅助器具费二百三十三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千元、营养费二千五百元、护理费四千元、残疾赔偿金二十四万一千九百二十六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2.驳回闫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阎锋铣、胡民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闫富贵在原审的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的牧羊犬将闫富贵扑到在地并摔伤，但闫富贵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三个要件，原审以上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的数额错误。关于伤残鉴定，从闫富贵的病例可以了解到其本人患多种疾病，因患脑梗塞所致偏瘫遗留左侧肢体活动障碍，摔伤前一直拄着拐杖行走，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全面、不科学。本案应重新鉴定，实事求是地分清责任。原审法院到朝阳医院咨询调查，事前未征得当事人的同意，事后没有开庭质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朝阳医院的咨询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认定上诉人饲养的动物为大型犬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将所有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上诉人一方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亦应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闫富贵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上诉方，但上诉方未提供闫富贵有重大过失或故意的事实证据。我接收的手术是必要的，原审判决正确，不同意上诉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阎锋铣、胡民新对原审法院查明部分中关于已经由其二人支付的住院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的数额提出异议，认为其实际支付费用与上述数额不符；不认可原审法院在朝阳医院的调查询问结果。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部分予以认可。闫富贵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争议，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阎锋铣、胡民新没有证据证明闫富贵所受损害是由于其本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故阎锋铣、胡民新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阎锋铣、胡民新关于其所饲养的牧羊犬不属于一般大型犬，闫富贵事发前行走需拄拐杖等上诉意见，其提供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闫富贵的伤情经朝阳医院治疗，并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伤残等级为八级。现阎锋铣、胡民新没有证据证明朝阳医院的治疗方式以及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错误，故二上诉人对朝阳医院的手术及司法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对闫富贵的残疾等级重新鉴定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准许。原审对于闫富贵的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费、残疾赔偿金确定的数额，以及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的数额恰当。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费用的计算方式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1元，由闫富贵负担233元（已交纳）；由阎锋铣、胡民新负担51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3200元，由阎锋铣、胡民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1元，由阎锋铣、胡民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
代理审判员 楚静
代理审判员 胡婧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田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