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男，1993年8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1日被羁押，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明，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羁押，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莫×，男，1974年9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羁押；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云斌，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5）第8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向×、莫×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尚书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向×、莫×及辨护人赵明、于云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伙同向×、莫×等人于2015年8月15日18时许，在本市西城区荷花市场南门东侧广场，为达个人目的，以喝农药的方式制造影响，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后被民警抓获。涉案赃物14个敌敌畏药瓶已被依法起获并扣押。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向×、莫×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共同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田×、向×、莫×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没有异议，并分别作出了供述。
被告人田×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是事出有因；被告人伤害自己的行为与伤害他人的行为应有很大区别，自杀自伤不能构成犯罪，影响他人和社会才可能具有社会危害性；案发后，当地政府做了大量工作，现矛盾已基本化解；被告人田×认罪态度好，平时表现优秀，家庭负担很重；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莫×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是因被告人莫×等人用非正常上访的方法反映诉求中发生的，现在当地政府的努力工作下，引发本案的社会矛盾根源已得到解决；被告人莫×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被告人莫×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无前科；本案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综上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田×、向×、莫×等人在本市西城区荷花市场南门东侧广场，为达个人目的，以喝农药的方式制造影响，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莫×被传唤到案，同年8月26日，被告人向×被民警传唤到案，同年9月1日被告人田×被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已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证言证实，其是西城区什刹海办公室的保安，2015年8月15日17时40分许，其在前海西街综合治理办公室备勤，有人反映荷花市场南门小广场有10多名上访人员聚集。郭团中主任带上他们保安赶到现场。现场总共有18名上访人员，已经有10多名上访人员喝了农药，还有一小部分上访人员没有喝农药，在旁边给喝了农药的人喂水，这些人身边散落着很多敌敌畏和矿泉水的瓶子，现场秩序十分混乱。他们赶紧打电话又叫来60名保安员，对现场进行维护。后派出所民警、辅警赶到现场，他们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对现场进行控制和疏散，一部分民警对外围可疑人员进行检查，确认也是上访人员的都控制到荷花市场小广场的警务站，当时一共控制了20多名外围上访人员。20分钟左右，10多辆救护车陆续赶到现场，保安人员也配合医务人员将喝农药的人送到救护车上。
2、证人郑×1证言证实，其是什刹海风景区综合治理办公室的保安队长，2015年8月15日17时40分左右，有群众跑来说有好多人在荷花市场南门小广场聚众上访。其带着几名保安赶过去，看见大约40名群众聚集在一起，其中有10几名群众倒在地上都捂着肚子，有人嘴里还有分泌物溢出。这些人身边散落着很多小空瓶子，离近了看见瓶子上面标注着“敌敌畏”的字样。其就组织保安疏散围观的群众，后警察赶到，10多分钟后陆续来了10多辆救护车。医护人员将倒地的人抬上救护车分别送至就近的医院进行抢救。当时服农药的大约十七八名，具体没数，围观群众很多，小广场已不能正常通行了。
3、证人郑×2证言证实，其是湖南省龙山县达飞公司的出租车司机。2015年8月12日下午，他们一共26人到北京来上访。8月14日到了河北涿州，8月15日他们包黑车到了北京。他们一行26人先到中纪委，在那里和另外一批上访的19人汇合。当天中纪委没有人上班，他们中午离开了中纪委准备接着上访，后走到了一个小广场，他们在那里休息，等她第二次上厕所回来，他们中间几个人倒在地上，她闻到了农药味，后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他们是因为当地龙山县政府将原来的出租车淘汰，更换新车，但给出租车司机的补偿标准不高，他们才上访的。
4、证人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2日，其和另外25名出租车司机一起来北京上访。他们先去的武昌，在那又买票去北京西站，8月14日有个男的招呼他们在保定下的车，然后又坐火车去的涿州。他们到了涿州后先在一个公园里休息，其在公园里睡着了，醒来时看见一个女的招呼大家去吃饭。他们离开公园在路上看见两个男的拿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回来。吃饭时，有人就从塑料袋里拿出塑料瓶的农药。第二天早上，有个女的问他是否有药，其说没有，她说她有，其感觉对方明显看不起自己就赌气也去买农药，这时一个男的跟上来，带着其去买的农药，在商店门口，那人进去买的，后出来说买了8瓶，其拿了一瓶给了对方3块钱，那人拿着剩下的农药带着其回来了。他们吃完早点坐着黑车到了北京，先去的中纪委，在那里和另外一拨19个出租车司机汇合了。因当天是星期六，没有人接待，他们就离开了中纪委，在路上那个在保定招呼下车的男子说一会儿有农药的在一起，没有农药的在旁边待着。他们走到一个小广场，然后把上访材料放在前面，有很多过路人看，过了半个小时有个女的突然站起来喝农药，其他人也就跟着喝了，其喝完后就昏倒了，醒来时已在医院。刘×辨认出被告人田×、向×就是在涿州拿着装有敌敌畏瓶子的塑料袋的两名男子，其中田×还在第二天早上带其去买玻璃瓶农药，被告人莫×就是在保定招呼大家下车的，并且在荷花市场门前让有农药的人在一起的人。
5、证人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们一共26个湖南龙山的出租车司机商量到北京上访。当时是先包车去的恩施，然后从恩施又坐火车去的武昌，又坐火车去的北京西站，但在保定时，有人招呼他们下了车。他们又坐火车去了涿州，在涿州下车先在公园里休息，后有个女的招呼大家吃饭，在路上其看见他们中间有两个男的拿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回来。吃完饭回宾馆休息时，他们分别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塑料瓶的农药，其当时拿了3元钱给了拿药回来的两名男子中的一人。第二天他们包车到北京，在中纪委和另外19名出租车司机汇合。由于是周六无人接待，他们就一起往东走，就来到了那个小广场。有人在那就喝了农药，其也喝了农药，后昏倒了。
6、证人李×证言证实，其是在湖南省龙山县开出租车。因当地政府取缔了他们出租车经营权，他们就商量好到北京上访。他们一行26人先到的恩施，后又到武昌，又从武昌买的到北京西的车票，但在保定就下了车，又买了到涿州的票。他们在涿州时买的农药敌敌畏。第二天他们包的黑车到了北京，先去了中纪委，在中纪委门口见到了另外的19个人。因周末中纪委不办公，他们就走了，走到一个河边，有一个小广场，后听说是荷花市场，这时有人给当地政府领导打电话要他们来解决这事，上访的人挺多的，就把准备好的敌敌畏喝了。当时在涿州还没买农药之前，有多人在说喝药的事，其只记得杨静、莫×（经民警出示照片辨认出）说过大家喝不喝自愿，反正他们要搞，如果不采取点过激行动，问题就不会得到解决。
7、证人彭×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初，其表叔杨兴苹让其替他到北京来上访，其就答应了。后有个姓向的司机和车号707的司机来找杨兴苹商量上访的事。其听到姓向的讲：到北京，如果解决不了，就喝农药，这样可以引起领导重视。杨兴苹也同意。8月13日杨兴苹通知他到龙山县城的车站和其他准备上访的出租车司机汇合。他们这批26人先包车到恩施，再坐火车到武昌，再从武昌到北京西站，为了怕被抓，姓向的司机和车号707的司机让他们在保定下了车。后他们再从保定坐火车到涿州，在涿州时姓向的司机和车号707的司机说如果解决不了就喝农药，这样可以引起领导重视，谁想买就自己掏钱，由他们一起买，有十几个人举手要求买农药，后具体去哪买的不清楚。第二天他们从涿州包黑车到北京。当天到的中纪委，在那里和另外一批上访的19人汇合。因是周六中纪委没人接待，他们就走到什刹海荷花市场南广场，在那里休息，17时左右他们中间买了农药的十几个人把状纸拿出来，跪在地上，接着就把农药拿出来喝了。姓向的司机和车号707的司机也喝了农药。后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彭×1辨认出向×就是姓向的司机，莫×就是车号707的司机。
8、证人易×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他们一行26个人从湖南到北京上访，在保定时，有个男的招呼他们下的车，说怕当地政府拦截他们。8月14日他们到的涿州，在涿州时有人说想买农药的就举手，其就举了手，后有两男一女去买的农药，其中一个男的叫田×，去哪里买的不知道。半个小时后女的回来了，男的没有回来，女的说先去吃饭，他们刚走就见到那两个男的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回来了。8月15日早上他们从宾馆出来，由于头天买的农药不够，头一天去买农药的田×又去买了一次，具体都谁去的不知道，只看见他拎着装农药的塑料袋回来的，这次农药是玻璃瓶的。他们一起包车去的北京，在中纪委和后来的19个车主见了面，由于是星期六没人接待。其和田×商量准备去景山玩，他俩就在前面走，其他人就都跟着，他们往东走，看见路边的荷花市场广场的人很多，就停下来休息。后在火车上招呼他们下车的男的让买了农药的人集中在一起，将状纸放在前面，过了几分钟，也没人理他们，有人就开始喝农药，其也喝了。他们来京上访是因为当地龙山县政府更换了出租车公司，新的出租车公司条件比原来出租车公司苛刻，他们无法接受，所以才上访。易龙坤辨认出向×和田×是买农药的人，莫×是在保定招呼大家下车的人。
9、证人彭×2的证言证实，其原来在达飞出租汽车公司里跑出租，合同于2015年2月8日到期，合同到期政府把达飞公司的出租运营权收回了，由于公司没有运营权，他们出租车司机也就没有了运营资格。政府没有就此给个说法，也没有进行安置，他们认为不合理就来北京上访。他们来了两拨人总共40多人。其是第一拨来的，一块来的有20多人，能叫上名字的有杨静、莫×。他们8月14日到了河北涿州，8月15日早坐黑车到北京，先去的中纪委，在中纪委门前他们和第二拨的十七八个人汇合了。由于中纪委没有上班，他们就在街上走，后走到一个人多的地方，看路标是地安门，路边有个小广场有人在唱京剧。他们中有人就把随身带的农药拿出来喝了，后警察、120急救车都来了。农药是在涿州买的，他们到涿州第一天，大家在一个水上乐园的公园商量上访的事，莫×说要买农药，事情要是在北京解决不好，大家就一块喝农药，造声势。8月15日他们走到案发现场时都走累了，莫×还坚持要喝农药，在走的过程中，愿意喝农药的走在前面，不愿意喝的就走在后面，当走到小广场边上，大家就坐下休息，其就到边上看看，后听到警车来了，才发现他们当中有人喝了农药，大约有10多人喝了。
10、现场监控证实，案发现场当时情况。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在现场提取敌敌畏塑料瓶子12个，敌敌畏玻璃瓶子2个，酒囊1个。
12、扣押决定、扣押清单证实，上述塑料瓶子12个及玻璃瓶子2个已被扣押。
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地安门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2015年8月15日18时许，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在现场喝药人员众多，且喝药地点处于繁华场所，人员流动性大，民警现场进行物证查找工作，因喝药人全部被拉走救治，民警无法确认物证的所有人，后技术人员到现场勘查，民警配合技术人员在现场地面起获敌敌畏塑料瓶子12个，敌敌畏玻璃瓶子1个，在湖边假山石上起获敌敌畏玻璃瓶子1个，上述物品封存，由技术大队带回鉴定。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5）第TYA1504329－2015DW1717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12个塑料瓶、2个玻璃瓶的液体中均检出的敌敌畏，从送检的酒囊的液体中检出乙醇。
15、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0七医院毒检室检测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单戊英的血液中检测到敌敌畏（浓度为3100ng／ml）磷酸三甲酯。
16、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单戊英符合敌敌畏中毒死亡。
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5）第TYA1504385－2015DW1748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在所送检的单戊英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
18、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0七医院毒检室检测报告1组证实，田×、向×、莫×、向爱珍、易×、彭祖青、彭卓成、李金凤、李×、蔡红英、无名氏（杨金香？）等人的血液中分别检测到敌敌畏、磷酸三甲酯，在刘×、黄桂莲、徐×的血液和尿液中检测到磷酸三甲酯。
19、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七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分别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实，田×、向×、莫×以及易×、李耀、彭兰英、徐燕萍、彭祖青、刘×、徐×、向爱珍、李金凤等人为敌敌畏中毒。
20、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西四大队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2015年8月15日，由于部分上访人员在西城区什刹海荷花市场门前进行大规模聚集活动，该大队在西城区平安大街荷花市场门前道路及周边区域启动一级上勤方案，投入警力7人，警车7辆，协管员5人。上访人员集体服毒引发大量群众围观并造成什刹海荷花市场周边交通中断。根据交通拥堵情况，该大队在平安大街厂桥至地安门路段采取了临时交通管制措施，一是对地安门由东向西方向的机动车采取断行劝绕的分流措施，指挥车辆绕行地安门内、外大街，二是对平安大街由西向东方向的车辆加强指挥疏导，确保车辆快速通过事发现场，避免低速行驶或停车围观致堵。临时管制时间约1小时，由于交通管制，造成了平安大街及地安门内、外大街的交通拥堵。
21、110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报警及立案的情况。
2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勤务指挥处出具的关于2015年8月15日处置荷花市场喝药警情用警说明证实，该警情处置共出动民警40人、特保30人。
2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地安门派出所及广外派出所分别出具的1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莫×被传唤到案，同年8月26日，被告人向×被民警传唤到案，同年9月1日，被告人田×被传唤到案。
24、被告人田×、向×、莫×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田×、向×、莫×年龄、户籍地等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向×、莫×为达个人目的结伙在公共场所故意制造事端，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向×、莫×犯寻衅滋事罪罪名成立。被告人莫×的辩护人的关于被告人莫×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田×、向×、莫×均积极参与，不宜分主从犯，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的辩护意见，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田×、莫×的辩护人的其余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田×、向×、莫×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
二、被告人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25日止。）
三、被告人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
四、在案扣押的敌敌畏瓶子十四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喻晓敏
人民陪审员 李晓华
人民陪审员 刘志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