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召震，男，1992年3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阳县，汉族，小学文化，系山东泰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济阳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舒正生，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滨，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温县，汉族，高中文化，系泰亚公司经理，住温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勾保公，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召震、刘滨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鲁010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召震、刘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初，被告人王召震、刘滨预谋通过帮助他人办理贷款收取服务费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同年3月，二人共同租赁济南市历下区齐源大厦A座711室成立泰亚公司，王召震任法定代表人，刘滨任总经理，安排业务员在网上发布可以办理无抵押贷款等虚假信息，诱骗客户与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客户交纳咨询服务费用，公司提供贷款协助和咨询服务，收到上述费用后又指使刘滨的女友杨某（在逃）冒充银行信贷部工作人员给客户拨打回访电话，以加快提问速度等方式致使客户不能答对回访问题，二人再以回访未通过导致银行拒绝放贷为由告知客户咨询费不予退还。自2016年3月至5月，王召震、刘滨以上述方式先后骗取卫某某、郝某某等25人咨询服务费、手续费共计349730元。
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刘滨在泰亚公司被抓获，同年6月12日，被告人王召震到公安机关投案，二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诈骗他人财物的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王召震退还卫某某、郝某某、赵某甲54200元。公安机关扣押王召震用赃款购买的浪琴手表一块、金戒指一枚、金项链一条及用赃款支付首付款的宝马车一辆。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卫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14日，其在百姓网上看到泰亚公司可以办理无抵押贷款，经与网页提供的电话联系，告知需要提交本人身份证、工作收入证明等材料，后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与山大路交叉口齐源大厦7楼711泰亚公司处，王经理称其需要先交纳包装费，公司提供一份假的身份资料进行包装后再申请贷款，并与其签订了《居间合同》，合同约定其交纳咨询服务费用，泰亚公司为其提供贷款协助及咨询服务，但因其单方面原因导致贷款无法审批通过的，咨询服务费用不予退还，其按约交纳了9000元咨询服务费，同年4月19日收到了泰亚公司提供的包装资料，4月20日，接到号码为0531-58618327打来的银行回访电话，对方提问了一些包装资料中的问题，但因提问过快其有些问题没有答对，同年5月6日，泰亚公司刘总告诉其由于其银行回访问题没答对，贷款审批未通过，如果其继续申请贷款需要再重新交包装费用，其感觉被骗并报案。
被害人李某甲、张某甲、李某乙、董某某、赵某乙、梅某某、牛某某、姚某某、魏某某、郝某某、刘某甲、郭某某、赵某丙、赵某丁、赵某戊、石某某、朱某某、闫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呼某某、李某丙、赵某甲、周某某的陈述与卫某某证实的为获得银行贷款与泰亚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交纳咨询服务费用及电话回访之后被告知银行拒绝房贷、咨询服务费不退还等情况相一致，侦查机关调取的居间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转账凭证等书证能够印证上述人员交纳的咨询服务费用、追回的损失金额，经统计上述二十五人共计向泰亚公司交纳咨询服务费、手续费计349730元，其中卫某某、郝某某、赵某甲案发后收到退赔款项54200元。
2.公安机关出具的号码为0531-58618327的电话通话记录证明：该电话号码曾给李某甲、张某乙、李某乙、赵某乙、牛某某、姚某某、魏某某、卫某某、刘某甲、郝某某、郭某某、赵某丁、朱某某、王某甲拨打过电话。
3.辨认笔录证明：郝某某、卫某某、赵某甲、崔某某、梁某某能辨认出王召震、刘滨分别是泰亚公司的王总、刘总，张某丙能辨认出王召震是泰亚公司王总。
4.证人王某丙（泰亚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泰亚公司在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齐源大厦A座711开业，公司法人和总经理分别是王召震和刘滨，公司主要为客户办理贷款咨询服务，收取咨询费用，业务员负责在网上发布贷款信息招揽客户，客户来公司后，一般是王召震先进行洽谈，再带客户见刘滨，并签订合同。
5.证人崔某某、梁某某（均为泰亚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泰亚公司主要开展信用贷款业务，业务员负责在网上发布信息吸引客户，王召震、刘滨负责与客户洽谈贷款业务，其不知道公司跟银行的合作情况。
6.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3月4日将齐源大厦A座711租给了王召震，看房时刘滨也在场。
7.证人张某丙（济南市大友保体育中心店职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4月20日下午，王召震到店里交1万元定金定了一辆宝马520汽车，次日下午首付10万元左右（POS机刷卡）将车提走。
8.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王召震将一个手提袋交给其保管，内有浪琴手表一块、金戒指一枚、金项链一条。
9.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刘某乙处扣押质量104.56克金项链一条、19.91克金戒指一枚、浪琴牌手表一块；从王召震处扣押宝马汽车一辆；从泰亚公司处扣押营业执照、居间合同等一宗。
10.案发材料证明：2016年5月25日上午10时许，郝某某报警称被泰亚公司骗钱，当日下午民警在泰亚公司将刘滨抓获；同年6月12日，王召震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燕山派出所投案；二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
11.户籍材料证明王召震、刘滨的自然身份情况。
12.被告人王召震供述：2016年初，其到北京向曾因搞传销认识的刘滨提议合伙开公司，以帮助他人贷款的方式骗取贷款人咨询费，刘滨同意。同年3月，二人租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齐源大厦A座711室成立了泰亚公司，其担任法人代表，刘滨担任公司总经理，先后在网上招聘了十几名员工，负责在陌陌等网上发布无抵押贷款等信息招揽客户，客户到公司后先由其告知办理流程，刘滨再接待客户包装完善个人资料，后与客户签订《居间合同》，按照合同收取客户咨询包装费用，一般打到刘滨或刘滨女友杨某的建设银行卡里，后由杨某冒充银行信贷部工作人员使用其购买的无绳座机给客户拨打回访电话，按照包装资料体现的问题，通过加快提问速度等方法让客户答不出问题，一般再由刘滨以客户回答问题与包装资料不一致为由，通知客户银行拒绝放贷，咨询费不予退还。其以上述方式共计骗取大约二三十名客户三十余万元，除了给员工发工资，还首付10万元买了一辆宝马520轿车，买了浪琴手表一块、金戒指一枚、金项链一条。刘滨被警察带走后，其将手表、首饰交给了刘某乙保管，将刘滨、杨某建设银行卡内剩余的钱退还了客户，数额记不清了。
13.被告人刘滨供述：经王召震提议后，其二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泰亚公司，并分工合作以与他人签订《居间合同》，协助他人办理贷款并收取咨询费用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实际上没有银行授权其公司协助办理贷款，这只是幌子。其二人一共骗取了三十余万元，除交租金、发工资等，王召震曾提出每人分7万元，但其被公安机关带走当天钱包放在了王召震的车上，内有收取咨询费用的建设银行卡，即其并未实际占有所骗财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召震、刘滨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王召震系自首，案发后退还部分违法所得，依法从轻处罚。刘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从轻处罚。对王召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刘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违法所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王召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刘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责令被告人王召震、刘滨共同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召震、刘滨均不服判决，分别提出上诉。
王召震的上诉理由为：其系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诈骗被害人财物，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定性不当，量刑过重。王召震的辩护人以上述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并请求二审根据王召震具有自首、初犯、偶犯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刘滨的上诉理由为：1.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2.案发当日，王召震告知其民警带客户到了公司楼下，其没有趁机潜逃，而是原地等待抓捕，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构成自首；3.其主要听从王召震的安排参与诈骗，起辅助作用，应系从犯，且并未占有赃款，大部分损失已追回，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刘滨的辩护人以上述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并建议根据刘滨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对其判处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召震、刘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协助办理贷款的名义诱骗他人签订、履行《居间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二人行为构成诈骗罪定性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刘滨在共同犯罪中，事先参与预谋，之后根据分工制作客户包装资料、参与客户洽谈、使用个人银行卡收取咨询费用等，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明显，且诈骗数额巨大，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刘滨及其辩护人认为刘滨系从犯，建议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安机关系根据被害人举报到泰亚公司抓捕刘滨，刘滨得知民警已经到达公司楼下，没有潜逃和拒捕的行为，不符合关于自动投案的相关规定，刘滨及其辩护人认为其构成投案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综合二人的犯罪事实、手段、归案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等，已经分别予以从轻处罚，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量刑重没有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对上诉人王召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上诉人刘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召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21年6月12日止），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刘滨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20年11月25日止），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按比例退赔被害人（见附表），责令上诉人王召震、刘滨共同退赔被害人剩余损失。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陈清霞
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李 飞
王召震、刘滨合同诈骗案一览表
序号
时间
被害人
数额
（元）
是否
返还
1
2016年3月16日
李某甲
10000
否
2
2016年3月16日
张某乙
15000
否
3
2016年3月24日
李某乙
5030
否
4
2016年4月1日
董某某
18100
否
5
2016年4月3日
赵某乙
4500
否
6
2016年4月7日
梅某某
20000
否
7
2016年4月11日
牛某某
16000
否
8
2016年4月13日
姚某某
17000
否
9
2016年4月14日
魏某某
8000
否
10
2016年4月16日
卫某某
9000
是
11
2016年4月17日
刘某甲
16000
否
12
2016年4月21日
郝某某
20100
是
13
2016年4月28日
郭某某
24100
否
14
2016年5月3日
赵某丙、蔡思法
25000
否
15
2016年5月3日
赵某丁
17000
否
16
2016年5月4日
赵某戊
1650
否
17
2016年5月4日
石某某
10000
否
18
2016年5月4日
朱某某
5050
否
19
2016年5月6日
闫某某
10000
否
20
2016年5月7日
王某甲
25050
否
21
2016年5月8日
王某乙
6000
否
22
2016年5月12日
呼某某
10000
否
23
2016年5月16日
李某丙
23000
否
24
2016年5月16日
赵某甲
25100
是
25
2016年5月17日
周某某
9050
否
合计
349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