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3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大政，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俤，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
上诉人施大政因与被上诉人刘金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初字第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5日，原告到被告经营的新妙手推拿休闲中心消费后，与店中的推拿技师黄淑发生肢体接触。同日，原告到瀛洲派出所报警称其被推拿技师踢伤右膝关节。瀛洲派出所民警分别于2013年8月27日、2013年8月29日、2013年9月7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9月25日、2013年9月27日、2014年6月24日在瀛洲派出所办案区对原告施大政、被告刘金俤以及案外人施平、屈元品、黄淑进行调解并制作询问笔录。2013年7月8日，原告施大政到福建省福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就诊，诊疗记录为“右膝疼痛3天，诉有被人踢伤史……软组织挫伤……”，并支出草药费、挂号费、诊察费等共计9.87元。同年7月9日，原告施大政到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记录为“右膝外侧部损伤肿痛，功能受限，局部红肿……处方为：MRI（核磁共振）”，并支出挂号费、诊察费、MRI费（核磁共振）共计312.3元，MR诊断报告单中诊断意见为“右膝关节退行性改变；内外侧半月板后角退变（Ⅱ度）。前交叉韧带邻近胫骨附着处局部信号增高（损伤？），请结合临床”。同年7月10日，该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意见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同年7月15日，原告再次前往福建省福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就诊，诊疗记录为“右膝疼痛10天，要求转方……”，并支出草药费、挂号费、诊察费等共计60.89元。同年7月19日，原告第三次前往福建省福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就诊，诊疗记录为“右膝疼痛2周仍疼痛……处方为：2013.7.25MR（核磁共振），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股四头肌锻炼，定期复查”，并支出挂号费、诊察费、MRI费（核磁共振）共计768.3元，磁共振诊断报告单印象“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外侧前角Ⅱ度，内侧后角挫伤），右膝关节积液。”，疾病证明书建议“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建议休息治疗”。同年7月26日，原告施大政再次前往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记录为“病史同前，右膝关节疼痛仍有反复……主诉1、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2、右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处方为“1、右膝关节MRI平扫2、本周内复诊”，并支出挂号费、诊察费、MRI费（核磁共振）共计765.8元，MR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为“1、右膝关节退行性改变，内外侧半月板退变（Ⅰ-Ⅱ度）。2、PDfs序列上前交叉韧带信号增高，考虑为损伤，请结合临床。3、右股骨下段异常信号，考虑为良性病变可能性大，建议随访复查。”疾病证明书意见“右膝关节半月板、交叉韧带损伤”。同年8月30日，原告第三次前往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记录为“病史同前，右膝关节疼痛仍有反复55天……主诉：右膝半月板、关节交叉韧带损伤”处方为“1、外用药2、本周内复诊”，并支出成药费、挂号费、诊察费共计98.76元。同年8月31日，原告到郑州秦越人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透骨祛痛贴”1盒，支出89元。2014年1月11日，原告至社区医院就诊，并至福建永惠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中药＋剂”共计支出98元。2014年6月23日，原告到福建中医药研究院中西结合门诊部就诊，病历记录为“左手中指末节痛已一年，软组织损伤，右膝半月板及前交叉韧带损伤已一年仍痛……”并支出成药费、诊察费、挂号费共计83元。除此之外，原告还提交2012年其购买漳州片仔癀支出450元的票据一张、2014年3月其购买痛血康胶囊支出16.5元的票据一张，主张因本案伤情服用上述药物治疗；同时提交2009年2月26日的核磁共振诊断报告单，报告单显示“右膝关节外侧前后角及内侧后角半月板损伤Ⅱ度”，用以证明2009年2月26日，原告的前交叉韧带并未损伤。庭审过程中，原告提出上述涉及“右膝半月板”的损伤系另案旧伤，与本案无关，但上述涉及“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系被16号按摩技师踢伤所致。
诉讼期间，依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向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瀛洲派出所调取原告施大政、被告刘金俤以及案外人施平、屈元品、黄淑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原告施大政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7月5日下午14时许，我到妙手推拿店找经营者谈今年6月28日我在店铺被一名推拿员由于粗暴推拿拉伤左手无名指的事情，后来该店编号为16号的女子趁我不注意踢了我右膝盖一脚，我就觉得很痛，由于我手机没带，我就先回家拿了手机和身份证，然后当日下午16时我就到瀛洲派出所报案……我以往不认识踢我的女子，被踢之前她还为我推拿一节，当时现场还有该店的老板在场。……”被告刘金俤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7月5日15时许，我店铺一个老顾客到店铺推拿，领班屈元品就叫16号技师黄淑去帮他服务，后来黄淑给他做了一会推拿，结束之后那个男顾客站在吧台买单，我和屈元品在吧台里面，那个男顾客就和我们理论之前被技师弄伤的事情，这时黄淑就过来劝他不要再纠缠此事，因为我之前就已经赔偿他20元钱了。黄淑一边劝说一边用脚碰那个男顾客的腿部，后来那个男顾客就走了。过了一个小时，那个男顾客又回到店铺，说16号技师用脚踢他，并说腿很痛，我看他故意刁难就提出带他去医院看，他和我走到门口，自己骑着自行车跑了。……黄淑是我店里的16号推拿技师……黄淑并未用力踹踢那个男顾客。黄淑是过来做和事佬，她是撒娇的用脚触碰那个男顾客的腿部，当时那个男顾客被黄淑触碰后当场都没有说有痛感，事过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店铺说被黄淑踢伤，这也不合常理……事发时领班屈元品，顾客施平都在现场。……”刘金俤辨认出原告施大政就是当天在妙手推拿店与黄淑纠纷的人。屈元品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7月5日15时许，我们店铺一个老顾客到店铺推拿，我就叫16号技师去帮他服务……结束后那个男顾客站在吧台买单，我和老板刘金俤在吧台里面，那个男顾客就和我们理论之前手指被技师弄伤的事情，这时黄淑就过来劝他不要再纠缠此事，因为老板已经就此事赔偿那个男顾客20元钱了，黄淑一边劝一边用脚碰那个男顾客的腿部，但只是轻轻触碰，不是大力的踹踢，后来那个男顾客就走了，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个男顾客又回到店铺，说16号技师用脚踢他，并说腿很痛。后来老板刘金俤说带他去医院看，他又不去……那个男顾客是店里的老顾客，之前过来做过3、4次推拿……黄淑是我们店铺的16号技师……”屈元品辨认出黄淑就是16号技师；施大政就是当天的男顾客。黄淑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7月5日，我在新妙手推拿店玩，并给一个客人做了一节推拿，做完推拿后到吧台结账时，我看到那个客人一直在吧台那里，当时我就用开玩笑的口气跟这个客人说：‘你怎么还不回家吃饭’并用腿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客人的小腿部，而后我就离开了。……我之前不认识这个客人，那天是第一次接触……”黄淑辨认出原告施大政就是当天在妙手推拿店做过推拿的客人。施平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7月5日下午，我在妙手推拿店玩，当日有一个老年男子和店老板就6月28日消费纠纷的事情发生了一些争吵。那个编号16号的按摩技师就像撒娇那样轻轻的碰了老年男子的小腿。后来，那个老年男子就骑自行车跑走了，当时他离开的时候，他的腿部没有问题。……”施平辨认出黄淑就是16号按摩技师，施大政就是那名老年男子。
另，原告施大政主张原计划于2013年7月9日购票前往北京，现因本案伤情无法成行，支出火车退票费21.5元、火车代办点购票费5元以及本案诉讼材料打印费4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是否系被告店中的推拿技师侵权所致。原告主张被推拿技师用脚大力踹踢右膝，造成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被告提出，店中的推拿技师黄淑仅是用脚轻触原告的小腿，原告当场亦未表示右膝疼痛，原告所谓的被员工踢伤缺乏依据，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对踹踢力度有不同陈述，但可确认推拿技师黄淑的脚确实碰触到原告的腿部。本案原告施大政事发时62岁，右膝部原有半月板损伤之旧疾，其右膝健康状况不可与青壮年相较。根据普通人所掌握的医学常识，任何肢体接触均会因接触当时的力度以及角度的不同产生不同的后果。原告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核磁共振诊断报告、疾病证明书等证据证明踹踢的后果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被告主张原告的伤情系旧伤与推拿技师无关，却未提交证据支持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与被告店内推拿技师的脚踢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对他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推拿技师黄淑系被告店内员工，原告系消费者且案发时已消费结束，推拿技师在原告付账之时用脚碰触其腿部，已超出服务者的行为范围。而被告作为店铺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赔偿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791.03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3年7月8日、7月9日、7月15日、7月19日、7月26日、8月30日、2014年6月23日前往福建省福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福建中医药研究院中西结合门诊部等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098.92元有门诊病历、用药清单、医疗收费票据等为据，足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于2014年1月11日在福建永惠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中药＋剂”支出98元有福州市医疗机构门诊处方笺予以佐证，被告又无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提供的诸次诊疗记录均显示原告的伤情表现为“右膝疼痛”，且原告自诉有“右膝半月板损伤”的旧伤，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因“右膝交叉韧带损伤”支出的医疗费数额，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原告因“右膝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支出的上述医疗费各占50%，即（2098.92元＋98元）＊50%=1098.46元。此外，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购买漳州片仔癀支出450元、2013年8月31日到郑州秦越人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透骨去痛贴”1盒支出89元以及2014年3月其购买“痛血康胶囊”支出16.5元，合计555.5元，并无医院处方、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与本案伤情有关，且原告陈述其服用2012年购买的片仔癀治疗本案伤情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亦不认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时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现原告伤情经疾病证明书证实属于“右膝交叉韧带损伤”，MR诊断报告单诊断为“……前交叉韧带连续性尚可，PDfs序列上信号增高，后交叉韧带形态及信号未见明显异常……”，未构成伤残等级，不能证明原告因受伤造成其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打印费。原告主张48元，并提供全有办公用品店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不属于法律规定赔偿范围，且其提交的并非正规票据，亦无法证明其支出金额用于本案诉讼，因此，原告的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火车退票费、火车代办点购票费。原告分别主张21.5元、5元，并提供退票报销凭证4张、福建铁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福州地区代售事业部发票联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诊疗记录、疾病证明中的医嘱为“门诊治疗、定期复查”、“股四头肌锻炼、定期复查”、“建议休息治疗”等，并未体现本案伤情对原告出行的影响，且个人出行计划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者间存在联系，因此，原告的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1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实上述主张，且原告伤情并未构成伤残等级，医院医嘱“建议休息治疗”，因此，原告的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对他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1098.46元。原告诉讼请求超过原审法院上述确认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金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施大政赔偿款1098.46元。二、驳回原告施大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原告施大政负担320元，被告刘金俤负担3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施大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施大政上诉称：1、事发后，附近社区治保主任林郁青陪上诉人到推拿店去取证，林郁青亲眼看到施平要动武打上诉人，被上诉人还当着林郁青的面承认16号推拿女踢伤上诉人的行为不对。原审法院没有采纳林郁青的证言，是错误的。2、16号推拿女从右侧背后突然袭击上诉人的右膝关节，被上诉人、屈元品、施平三人的笔录有很多假话。上诉人不认识黄淑，黄淑是被被上诉人等一伙人利用顶替肇事者16号推拿女，所作陈述是伪证。真凶尚未归案，派出所不作为，原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另有隐情。3、2009年4月，上诉人被踢伤右膝半月板，经过治疗疼痛有所减轻，近年只是隐痛。上诉人主动将2009年右膝半月板损伤的证据提交，是为了证明右膝半月板不是自己退行性变化，而是当年受到暴力袭击所致。省二医院先后两次核磁共振检查结论也是前交叉韧带损伤，疾病证明书写右膝半月板损伤是因为医生了解到上诉人曾被踢伤。上诉人右膝关节疼痛是前交叉韧带损伤引起，而非半月板旧伤。原审法院认定新、旧伤各占一半医疗费，没有道理，应全额赔偿，何况三次核磁共振检查费就支出1824元。至于2012年购买的价值450元的漳州片仔癀，是上诉人家中藏药，上诉人右膝疼痛、皮肤发炎，只好吃这药，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药店所购买透骨去痛贴、痛血康胶囊，也应予以赔偿。4、上诉人支出的打印费、火车票退票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应酌情赔偿。一、二审诉讼费700元必须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2791.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打印费48元、交通费100元、火车票退票费26.5元，合计13315.5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金俤答辩称：上诉人事情过了几天才去报案，被上诉人是被冤枉的。被上诉人只是经营者，不应该赔偿。
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以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无论对上诉人施大政实施侵权行为的是黄淑还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另有其人，原审法院都已认定作为经营者的被上诉人刘金俤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上诉人所应赔偿的具体项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从上诉人的诊疗记录看，上诉人存在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两个伤情，而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系上诉人旧伤，与本案侵权行为无关。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上诉人治疗支出的医疗费2196.92元（门诊治疗2098.92元＋药品98元）中用于治疗右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的金额，原审法院酌定新、旧伤医疗费各占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2012年购买漳州片仔癀以及事发后购买的“透骨去痛贴”、“痛血康胶囊”等费用，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与本案伤情有关，应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伤情并未造成上诉人严重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3、打印费。上诉人提交的票据为收款收据，非正式发票，也没有体现打印内容，无法确认属于本案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上诉人主张交通费100元，并未提供正式票据为凭，应不予支持。5、火车票退票费用。医嘱仅建议上诉人休息治疗，无法确认上诉人退票与本案纠纷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火车票退票费用，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施大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施大政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施大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