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再终字第4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政星，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书付，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明杨，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因与被申请人王书付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的（2013）永中法林民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永中法立民申字第110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2014年11月10日移送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蒋政星，被申请人王书付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23日，原告王书付起诉至双牌县人民法院称：2008年9月，原告与被告合伙购买泷泊林场五里牌工区青山一块，直至2011年10月才将该山场林木采伐销售完毕。在合伙过程中，原告代付开支人民币110，000元，被告不认可，并认为此款是被告支付的，因此，造成合伙结算无法进行。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只得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2008年9月，原、被告与另17人合伙购买五里牌镇盘大岭村漕竹山山场林木，被告投入合伙资金100，000元。2009年7月26日，合伙人决定由被告接管开支，从原告处共支现金1，330，637元，开支款1，208，275元，剩余现金122，632元。同时，应返还被告股金100，000元、管理工资37，000元、盈利款20，500元、补贴5，000元，合计162，500元与结算剩余资金122，362元，原告还应返还被告现金40，138元。综上，原告诉称被告占有其垫付合伙资金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敬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双牌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9月，原、被告与另17人合伙购买双牌县泷泊林场五里牌工区所有的盘大岭村漕竹山山场林木，其中被告蒋政星投入合伙资金100，000元。在合伙期间，2009年7月20日以前由原告王书付负责该山场林木采伐开支和收入，2009年7月20日以后由合伙人胡宗爱负责开支，原告王书付管理现金；2009年7月26日后由被告蒋政星负责所有开支，付款时由被告蒋政星从原告王书付处支出现金负责开支，票据由被告蒋政星保管，原告王书付继续负责现金收取和支出；从被告蒋政星最后一次支款数上反应的时间是2011年9月19日，被告蒋政星共从原告王书付处支款1，330，268元。2012年7月23日，原告王书付以在合伙过程中代付开支110，000元，被告蒋政星不认可，导致合伙结算无法进行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双牌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王书付诉被告蒋政星追偿权纠纷一案，通过两次开庭审理，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并不是原、被告两人合伙，实属多人合伙承包山场的树木砍伐。在砍伐销售的过程中，合伙人之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对合伙时各自投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没有书面约定，且未建立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原、被告起先双方相互信任，均没有按照合伙人最初约定履行现金、票据往来手续，各持收支票据，最后导致账目混乱。合伙终止后，双方均无法提供对方认可的合伙账目清算情况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合伙投入的总额及经营盈亏等详细情况无法确认，尽管原告认可了被告提供的一部分开支，但其他实际支出仍无法查明，因此在合伙事务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现有证据不能形成一致，且双方的证据又不足以推翻对方主张，无法认定合伙人相互之间涉及合伙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原告王书付在本案中请求追偿垫付11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书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王书付负担。
原审原告王书付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资金的事实清楚。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上诉人先后在上诉人处支款1，330，637元，并且签字认可。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能证实且上诉人认可用于合伙事务开支的款项仅1，100，000元，远远低于在上诉人处领出的款项。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资金的事实，且超过上诉人所诉称的110，000元。原审认定“对合伙投入的总额及经营盈亏等详细情况无法确认”是错误的。永州市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分析意见足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资金这一事实。2、原审中被上诉人无法证实其在合伙事务中详细的开支金额，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没有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凭相关证据完全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涉及合伙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偿110，000元债务有理有据，一审予以驳回是完全错误的。故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蒋政星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另外17位合伙人购买山场林木的事实客观存在，合伙人之间没有进行合伙清算的事实客观存在，从而无法认定合伙人之间存在的盈亏及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无法认定上诉人是否垫付了资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依法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9月，上诉人王书付、被上诉人蒋政星与另17人合伙购买五里牌镇盘大岭村漕竹山山场林木，各合伙人共出资4，134，000元，其中被上诉人蒋政星投入合伙资金100，000元。在合伙砍树的过程中，2009年7月20日以前王书付负责管理开支和收入；2009年7月20日以后由合伙人胡宗爱负责管理开支，王书付管理现金；2009年7月26日后，蒋政星负责所有开支（即蒋政星从王书付处支取现金用于开支，并保管票据），王书付继续管理现金收取和支出。2009年至2011年9月19日，蒋政星从王书付处共取款1，330，637元。其他合伙人在经营过程中陆续从王书付处领取了合伙本金，少数合伙人尚余小部分尾款。
2011年，合伙人杨小春、邓安明等人以卖树子所得收益减去成本计算出10，000元本金的利润为2，050元，因王书付与蒋政星之间的账目无法结清，导致合伙人的利润至今无法分配兑现。上诉人王书付认为：1、被上诉人蒋政星共领取现金1，330，637元；另蒋政星收取胡公开树款27，889元，鲁耀军树款14，671元，胡宗爱转给蒋政星现金10，369元，三项共计52，929元，应作为树款收入交付上诉人。2、王书付于2011年元月18日代蒋政星支付给邓安旭30，000元，2010年元月18日、2010年9月1日分别代蒋政星支付给罗顺生30，000元、5，000元，共计65，000元。蒋政星应当返还上诉人。上述第1、2项合计117，929元，上诉人王书付只主张蒋政星返还110，000元。被上诉人蒋政星认为：1、从王书付处领取的1，330，637元，已实际开支1，208，275元，余下的款项减去被上诉人应领回的入伙本金100，000元、管理工资37，000元，盈利款20，500元、补贴5，000元，共计162，500元，王书付还应给付被上诉人40，138元。经查，王书付主张蒋政星收取了胡公开树款27，889元，鲁耀军树款14，671元，胡宗爱现金10，369元，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王书付代蒋政星支付砍伐工资65，000元，蒋政星认可，王书付事后将邓安旭、罗顺生的条子给了蒋政星作账。蒋政星在庭审及庭后调查中提出这65，000元包含在1，330，637元之中，已通过给付现金、打领条的方式，与王书付已结清。经审核，在2010年的15张领条及2011年的6张领条中，没有相应数额的领条证实蒋政星已将王书付代为支付的邓安旭的30，000元、罗顺生的5，000元、30，000元通过领条方式结清。蒋政星称给付现金，也没有相应的收条为据。经二审调查，其他合伙人证实众合伙人之间不存在合伙清算的问题，只是负责管理收入、现金的王书付与负责管理开支、账目的蒋政星之间往来账目不清，影响了合伙人利润分配兑现。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王书付与被上诉人蒋政星及其他合伙人属共同合伙关系，王书付与蒋政星在合伙事务中负责现金管理和收支，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又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从上诉人王书付的诉讼请求及其他合伙人的证实情况来看，王书付、蒋政星及其他合伙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清算，关键是王书付管理的资金收入与蒋政星管理的账目支出不一致的问题。一审判决以合伙事务没有清算，无法认定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王书付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上诉人王书付主张追偿款110，000元，其中胡公开、鲁耀军的树款及胡宗爱的转付款，王书付没有证据证实蒋政星收取了相应款项而没有作为收入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王书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书付主张的此三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书付主张代蒋政星支付给邓安旭、罗顺生的砍伐工资65，000元，蒋政星予以认可，同时辩称65，000元已通过给付现金及打领条的方式已结清，但在诉讼中蒋政星提供的领条中没有相应的领条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王书付请求蒋政星返还65，000元垫付款，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双牌县人民法院（2012）双林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蒋政星偿还上诉人王书付垫付款65，000元，此款限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共5，000元，由上诉人王书付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蒋政星负担2，500元。
在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蒋政星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本院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王书付辩称，申请再审人蒋政星的二个申请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9月，申请再审人蒋政星、被申请人王书付、案外人杨小春、邓安明等17人合伙购买双牌县五里牌镇盘大岭村漕竹山的林木。各合伙人共出资4，134，000元，其中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出资100，000元。在合伙经营过程中，2009年7月20日以前由被申请人王书付负责山场林木采伐开支和收入；2009年7月20日以后由合伙人胡宗爱负责开支，被申请人王书付负责山场林木采伐现金收取与支出；2009年7月26日起由申请再审人蒋政星负责所有的开支（即蒋政星从王书付处先支取现金用于开支，并保管票据）。被申请人王书付继续负责现金的收取与支出。截止2011年9月19日，申请再审人蒋政星从被申请人王书付处支取现金1，330，268元。2012年7月23日，被申请人王书付以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代付开支110，000元，与申请再审人蒋政星进行结算，蒋政星不认可，导致合伙结算未果而引发纠纷。2012年7月23日，被申请人王书付向原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由申请再审人蒋政星给付被申请人王书付垫付资金110，000元。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经被申请人王书付的申请，原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13日依法委托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在合伙经营期间所管理帐务作出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永天会专审字（2012）第028号《关于王书付诉蒋政星纠纷案司法鉴定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送检材料和相关分析，反映以下事实：1、合伙期间股东投入资金为4，134，000元，经营期间收入为7，459，957元，包括蒋政星经办的鲁耀军14，671元、胡恭开27，889元，费用开支为6，390，779元，其中蒋政星开支数为：1，116，221元（不包括支付邓安旭、罗顺生65，000元），合伙期间蒋政星支款1，340，637元。2、支付邓安旭、罗顺生65，000元，我们认为证据不足，无法鉴定。
另查明，在本院二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向本院提供了被申请人王书付垫付给邓安旭、罗顺生65，000元收条。
本院认为，（一）本案属追偿权纠纷。（二）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有争议的65，000元垫付款申请再审人蒋政星是否已返还给了被申请人王书付。在再审庭审中，申请再审人蒋政星提出“被申请人王书付垫付邓忠旭、罗顺生的65，000元，被申请人王书付已到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处报帐。因此，邓忠旭、罗顺生出具给被申请人王书付的支条，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已收回。故该65，000元事实上已返还给了被申请人王书付，请求再审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书付的诉讼请求”的理由，经查，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在本院二审时，提供了邓忠旭、罗顺生向被申请人王书付支款的支条三份，金额65，000元是事实。但是，从申请再审人蒋政星所列的支取款1，330，637元和开支款1，208，275元现金帐中，均不能反映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已将65，000元垫付款返还给了被申请人王书付（在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向被申请人王书付的支取帐中没有65，000元记载，在开支帐中也没有支付给被申请人王书付65，000元的记载）。另从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看，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开支数1，116，221元中也不包含支付给邓安旭、罗顺生的65，000元。故申请再审人蒋政星主张该65，000元已返还给了被申请人王书付的依据不足。据此，本院二审判决应由申请再审人蒋政星给付被申请人王书付65，000元是正确的。故申请再审人蒋政星在再审中提出的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并要求驳回被申请人王书付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永中法林民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胡明华
代理审判员 谢 琼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桂丽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