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萧山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史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萧邦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建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广荣、吴荣发。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萧山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萧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邦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商初字第3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23日，萧邦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A×××××重型半挂牵引车向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2月24日0时起至2012年2月23日24时止。2011年2月28日，宗仁县盛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彤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赣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向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2月28日0时起至2012年2月27日24时止。后萧邦公司向盛彤公司租用赣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2011年5月16日，刘东驾驶浙E×××××轿车沿长河线由北往南行驶，途径长和线8KM＋400M路段，与前方同向黄健康驾驶的浙E×××××轿车尾部发生碰撞后，驶入对向快车道与对向熊安来驾驶皖19／449**变型拖拉机发生碰撞，该拖拉机碰撞后又与停靠路边的覃兰玉驾驶的“浙A×××××-赣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刘东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东负事故主要责任，熊安来、覃兰玉负事故次要责任，黄健康无责任。经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2011）湖长矿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死者刘东父母刘根芳、王雪英的损失，熊安来赔偿81858.22元，萧邦公司赔偿54572.15元，熊安来和萧邦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金寨县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对熊安来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熊安来及安捷公司均未履行其应承担的付款义务，长兴县人民法院对萧邦公司强制执行了146530元。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萧邦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项，已由长安保险公司进行相应的赔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萧邦公司与长安保险公司之间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受其约束。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萧邦公司因承担连带责任向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人之间系连带关系，权利人有权要求任一连带责任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连带责任属于赔偿责任之一。而萧邦公司基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连带赔偿责任作出的给付，系萧邦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且该项给付未超出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长安保险公司应当依约向萧邦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长安保险公司履行赔偿金后，取得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权利，萧邦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应承担相应的协助义务。萧邦公司要求长安保险公司赔付81858.22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萧邦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4800元及执行费1200元，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原审法院对萧邦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长安保险公司关于双方并无约定赔付因萧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产生的损失的辩称，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萧邦公司款项81858.22元；二、驳回萧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长安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6元，减半收取998元，萧邦公司负担68元，长安保险公司负担930元。
宣判后，长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长安保险公司与萧邦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而本案萧邦公司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已经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2011）湖长矿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首先应由长安保险公司、中银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分别赔偿刘根芳、王雪英227916.52元、113958.26元、11395.83元，再由熊安来、萧邦公司分别赔偿刘根芳、王雪英81858.22元、54572.15元，而熊安来与萧邦公司之前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安捷公司对熊安来的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安保险公司对熊安来的赔偿款并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长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支付，故长安保险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相互约定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保险人通过制定相应费率收取保费的方式获取保险收益，被保险人则通过交纳保费分散其行为产生的风险。保险合同约束的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双方，保险人只对被保险人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不能也不应该对被保险人以外其他人的行为负责。被保险人投保的是其自身行为产生的风险，而不会是其他人行为产生的风险。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在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就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确定保险人所应负的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其中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应仅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份额，而不应随意将其扩大到连带责任。如果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包括被保险人所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那就违背了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应不包括被保险人所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长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萧邦公司承担。
萧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应予维持。一、本案争议的是关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长安保险公司已经列举了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萧邦公司已经支付的因承担熊安来连带责任而产生的费用81858.22元，属于该条款规定保险标的。第一，该费用是由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引起的。第二，支付的该款项是支付给保险事故中的第三者（死者家属）的。第三，侵权事故中的连带责任是法定的责任，且已经为生效法律文书【（2011）湖长矿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萧邦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已经支付了该赔偿款项。总之，萧邦公司已经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那么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的对第三人的任何赔偿款项，长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都应当依法支付。作为萧邦公司。也并不希望承担该笔费用，但长兴县法院的生效判决书要求萧邦公司承担，且该院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让萧邦公司被动支付了该款。二、根据保险法第二条规定，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可见，萧邦公司为所属车辆投保相关保险，是为了达到可能发生的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时，由保险人来承担保险金这么一个目的。也就是说保险的实质是，投保人通过支付保费来让保险公司承担损失风险。本案中萧邦公司支付的81858.22元，是基于保险事故引起的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失，至于是否连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萧邦公司已经被迫承担了该费用，因此，理应由保险人给付保险金。本案中，萧邦公司要求长安保险公司支付的款项不是要求保险人对被保险人以外人的行为负责，而是对被保险人自身的行为负责。综上，萧邦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支付的81858.22元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由长安保险公司支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2011）湖长矿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书，熊安来和萧邦公司对死者刘东父母刘根芳、王雪英的损失承担责任，并对双方之间的赔偿额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因熊安来和萧邦公司均未履行，长兴县人民法院对萧邦公司一并强制执行了146530元（包括萧邦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萧邦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项，已由长安保险公司进行相应的赔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萧邦公司因承担连带责任而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对此，首先，长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付萧邦公司所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条款已约定保险责任是交通事故中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在责任免除条款中，也没有连带责任的免责规定。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包括因共同侵权而产生的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也属一种赔偿责任形式，同样属责任保险的范围。同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其次，被保险人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是降低和分散风险，如发生损害结果，则合理期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得到赔偿。萧邦公司对熊安来应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获得向熊安来的追偿权和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法律没有对该两项权利如何选择以及选择顺序作出规定，故萧邦公司请求保险公司赔偿没有被法律所禁止。最后，萧邦公司根据生效的裁判文书，在执行阶段已经支付的连带责任部分的款项，也是因本案所涉的保险事故所产生，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未超出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长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萧山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