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12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春英，无业。系被害人郭海峰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欣然，学生。系被害人郭海峰之。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若曦，学生。系被害人郭海峰之。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上诉人郭欣然、郭若曦之法定代理人）武某某，无业。系被害人郭海峰之妻。
原审被告人王仟万，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文斌，山东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仟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春英、郭欣然、郭若曦、武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九月十八日作出（2014）济刑一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春英、郭欣然、郭若曦、武某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王仟万、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仟万平时在建筑工地承接电焊工程。2013年12月1日，王仟万外出索要工程款未果。当日20时许，王仟万回家途经济南市历城区华山镇荷花路洪家园村的特价手机大卖场时，为手机办理话费充值。店主郭海峰为王仟万办完100元充值后，王仟万发现未带钱，便对郭海峰称随后让朋友送钱过来。但王仟万并未打电话请朋友送钱，且因未要到账，怕妻子孙某某责骂，也未敢让孙某某前来送钱。拖延至当日22时许，因王仟万仍未能付钱，郭海峰与其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厮打。其间郭海峰妻子武某某上前阻止未果，王仟万先后持店内的长柄刀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郭海峰头颈部捅刺4刀，致郭海峰左侧颈总动脉断裂，大失血死亡。后王仟万又拿起店内柜台上的剪刀威胁武某某，并将店内的椅子猛摔到地上，使武某某及随后赶来的房东仇某某不敢与其搏斗，趁机逃离现场。次日，王仟万到公安机关投案，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被害人郭海峰的亲属为抢救被害人支付了医疗费用，为处理郭海峰后事支付了丧葬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武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丈夫郭海峰在济南市历城区华山镇荷花路洪家园村的特价手机大卖场经营手机业务。2013年12月1日20时许，一名男子充完话费后称没有带钱，并说让他朋友送钱来，之后那人就在营业厅看电视。大约待了2个小时后，其听到丈夫的喊声，便从屋内跑出来，看到那名未交话费的男子抱着郭海峰的脖子，两人打了起来，其上前帮忙，突然看到那人掏出水果刀朝郭海峰身上捅了一下，郭海峰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男子又将其推倒，其咬住了他右手指头，并与男子夺刀，夺刀过程中刀断了。后男子把刀放下又从柜台上拿起店里的1把剪刀，其和男子夺剪刀时，房东仇某某进来了，该男子就跑了。丈夫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王仟万即为捅死丈夫的男子。
2．证人仇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郭海峰的房东。2013年12月1日晚10时30分许，其听到楼下有人“哎哟、哎哟”的叫喊声，不久没声音了，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有人在喊，其下楼看到郭的店里还亮着灯，就推开门进去了，看到有个男子正往地上扔1折叠椅，接着男子就拉开门跑出去了。其看到郭海峰的妻子扶着郭从他柜台的东南角处站了起来，郭海峰浑身是血。
3．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日18时许，丈夫王仟万外出要工程款。19时许，其打电话给王仟万，王仟万说今天可能要不到钱了。其在电话里骂了王仟万，要他一直跟着欠账的，必须拿到钱，其还乘坐公交车到了二环东路附近等着王仟万。22时20分，王仟万打电话称，他在洪家园信用社对面的手机店充花费时没带钱，又想不出怎么办，也不敢对其说，就向店主说随后让人来送钱，在店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其间他上厕所时，店主跟防贼一样的盯着他。后来店主出言不逊，王仟万急了，摸起手机店里的1把刀子捅�店主脖子一刀，看到店主脖子出血了。店主夫妇上来夺刀，两人都咬了王仟万的手，还推他，他的双手都被咬破了，然后外面来了一个50多岁的男子，王仟万就趁机跑了。
4．证人孙宝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王仟万之母。2013年12月2日早上，儿媳妇对其说王仟万昨晚去充话费，忘了带钱，人家不愿意了，双方打起来了，王仟万把人家捅了。后来其让王仟万到派出所自首。
5．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制作的济公（历城）勘（2013）K370112000999201312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办事处洪园村特价手机大卖场内。该大卖场为郭海峰经营，店门朝北，为双扇内开塑钢门，门完好，在西扇门门框内侧距地125厘米处发现5×4厘米范围的擦蹭状血迹。进入店内，特价手机大卖场分内外间结构，北侧为外间营业厅，南侧为内间卧室、客厅和厨房。外间营业�东西长560厘米，南北长530厘米。店内距南墙150厘米顶西墙东西向放有4张柜台，店内距东墙100厘米顶北墙放有两张柜台。柜台将营业厅分隔为柜台内外。店门南侧距北墙50厘米、距西墙120厘米处地面上有150×60厘米范围的滴状血迹。屋门东侧靠北墙东西向放有一废弃柜台，柜台南侧南北向放有一儿童自行车，其西侧25厘米处有一歪倒的折叠靠背椅，左侧椅子腿下方有一沾有血迹的剪刀。店内柜台外靠西墙距北墙60厘米处有一木质沙发，在沙发南段靠背上发现擦蹭血迹。电视机橱南侧距北墙180厘米、距东墙35厘米处地面上有不锈钢刀柄1把，刀柄长12.6厘米，宽1.0厘米。刀柄南侧距南墙220厘米、距东墙8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45×60厘米范围的血泊。血泊西侧有一黄色刀柄。
6．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对华山办事处洪园村手机大卖场现�勘查时，民警在室内提取到1把12.6×1.0厘米的不锈钢刀柄（后表述为手术刀刀柄）及1把11×3.2厘米的黄色刀柄（后表述为水果刀刀柄），1把11.8×2.3厘米两侧带有锯齿状的尖刀（表述为水果刀刀刃）。对被害人尸体检验时，在死者外套左侧衣领处提取到1把4.2×0.6厘米的单刃尖刀（表述为手术刀刀刃）。上述物证经被告人王仟万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7．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公（济）鉴（DNA）字（2013）88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店中的剪子上、被告人王仟万的外套布片上、店门内侧距地125厘米处擦蹭血迹棉棒上检出的人血为王仟万所留。西墙沙发南侧靠背上的擦蹭血迹的棉棒上、门口处滴状血迹棉棒上、南北柜台西侧滴状血迹棉棒上、血泊处血迹棉棒上、手术刀刀刃上以及水果刀刀柄上检出的人血为郭海峰所留。手术刀刀柄上未检出人血，水果刀刀柄上检出混合人血，包含郭海峰和王仟万的血。
8．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制作的（历城）公（刑）鉴（尸）字（2013）0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郭海峰双眼睑青紫淤血，睑、球结膜苍白，鼻腔有血迹附着。鼻根部有1处创口，深达骨质；左侧鼻翼根有1处创口，深及皮下。右下唇粘膜有1×0.5厘米挫裂伤。左颈部有1处创口，创内见血管断端。其右下方有1处创口，深及肌层。上述创口创缘整齐，认为系锐器捅刺形成。解剖见致左颈总动脉完全断裂。认为郭海峰系遭受锐器捅刺致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9．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华山派出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归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日22时许，该所民警接武某某电话报警（152××××8789）称，其丈夫郭海峰在历城区华山办事处洪家园村农村信用社对面的“特价手机大卖场”�交话费与一名男子发生纠纷被该男子持刀捅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仟万于2013年12月2日到该派出所投案，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仟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王仟万的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其案发后自首，可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被告人王仟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赔偿丧葬费的数额，按照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仟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仟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春英、武某某、郭欣然、郭若曦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1418.50元、医疗费21167.62元，共计人民币42586.12元。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春英、郭欣然、郭若曦、武某某以“一审法院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三项要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属于法律条文适用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王仟万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春英、郭欣然、郭若曦、武某某�提“一审法院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三项要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属于法律条文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及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据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仅包括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上诉人所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仟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刑罚。王仟万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其案发后自首，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因原审被告人王仟万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请求和提交的民事部分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已对附带民事部分做出了适当的判处，上诉人李春英、郭欣然、郭若曦、武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刑一初字第3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仟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张汝林
代理审判员 朱毅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