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6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三洋球罐有限公司制造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沈北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立，男，汉族，现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德邦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普湾新区松木岛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郑润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马骋，均系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三洋球罐有限公司制造分公司（简称沈阳三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德邦气体有限公司（简称大连德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吴巍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荣峰（主审）、何川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三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立，被上诉人大连德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马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三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2012年4月25日被上诉人付清全部预付款后，上诉人对合同标的物安排了涉及、压制、加工的作业，在2012年5月中旬就已完成了定制球罐壳体全部组件，等待运至现场安装；后被上诉人发传真要求上诉人暂停生产，已完成部分妥善保管；上诉人传真回复，若被上诉人再付50万，上诉人不将该球罐壳板挪作他用；被上诉人收到后传真回复，对上诉人的举措没有异议；上诉人又传真回复，若上诉人于2013年9月3日17点前将50万元打入上诉人账户，将继续保留该球罐壳板，否则将用于其他用途。被上诉人未作回复也未将50万元汇给上诉人。根据2012年12月国家标准委下发的2012年第1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公告》，案涉球罐壳板只能用于被上诉人的工程上使用。2013年7月后至2015年7月期间该球壳板一致存放在厂房内，占用了上诉人生产用的部分场地，2015年7月上诉人无奈只好将壳板裁成小块，用于电梯砣块。经上诉人粗略计算，单台球罐理论重量188.5吨，加15%的边角废料，加上每吨800元的压制加工费，场地占用费以及付余款与使用使用钢板的价格差价的利息，减去壳板加工费的实际成本，上诉人不但不返还被上诉人诉请的60万元，起码还应至少赔偿上诉人100万元；另，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应构成不可抗力，上诉人只有在被上诉人另行支付50万元的前提下才同意解除合同。大连德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首先，上诉人称其于2012年4月25日开始了设计、压制及加工作业与其2013年8月28日传真至被上诉人的函件不一致，因为在该函件中上诉人自认案涉球罐还是还是板材的形态，根本没有完成如上诉人所述的制造；关于上诉人提及的国家标准委下发的2012年第16号国标的问题，因在双方多份函件往来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及有关内容，且从该标准的原文中无法得出上诉人所说的结论；根据2013年8月28日上诉人的回函，上诉人自认根本未将板材生产成球罐，而这份国家标准在2012年就已颁布生效，但2013年8月28日上诉人在其回函中根本未提及此节，且经双方往来函件协商确定上诉人将其生产的球罐调至其他工程使用以避免损失，待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通知后将另行安排生产工期，假设上诉人所述损失存在，因上诉人未在一审主张损失，其主张的损失不在二审审理范围且上诉人应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另，根据大连普湾新区管理委员会向下发的（2016）010号《闲置土地政府安排临时使用决定书》，明确载明案涉项目土地”闲置原因为政策变更问题”且对该土地”由政府安排临时使用”，政策变更构成不可抗力，由此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大连德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预付款人民币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1000m3二氧化碳球罐两台，合同总价款为1,786,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50天，合同签订3日内付合同总价的20%预付款。2012年4月13日，原告应被告申请向其支付合同预付款357,200元。2012年4月19日，原告与沈阳三洋球罐有限公司签订《球罐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合同预付款变更为60万元。2012年4月25日，原告应被告申请向其支付差额预付款242,800元。2012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一份暂停生产通知的传真件，其中载明原告以”土地指标没有落实，具体时间尚不确定”为由通知被告承接的设备暂停生产，已完成部分请妥善保管。2013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一份报告传真件，其中载明被告想将这两台球罐调至其他工程使用，原告若能再支付50万元，被告承诺这两台球罐板材不会使用到其他工程。2013年8月30日，原告针对上述报告发送传真予以回复，其中载明原告对被告欲将2台10**立方米的球罐暂调至其他工程使用的想法无异议。同日，被告又发送一份关于工期回复及催款的函传真件，其中载明原告若于2013年9月3日17：00前将50万元打入被告公司账户，被告将为原告保留球罐，若到时未收到此款，被告将把这2台10**立方米的球罐用于其他工程使用。庭审中，原告认可未向被告支付上述货款。2016年4月20日，大连普湾新区管理委员会向原告下发闲置土地政府安排临时使用决定书，认定案涉项目地块为闲置土地，闲置原因为政策变更问题。2016年7月12日，原告以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为由通过EMS快递方式向被告送达了解除案涉合同通知律师函。该邮件于2016年7月13日由被告单位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预付款合计60万元，后原告以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了案涉合同及协议，并以律师函的形式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依照我国法律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自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向被告邮寄的解除案涉合同通知律师函于2016年7月13日由被告单位签收，现原告主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由于被告对此既未提出抗辩意见，又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原告的此项主张成立。鉴于案涉合同已经解除，被告理应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预付款60万元。现原告提出被告返还合同预付款人民币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沈阳三洋球罐有限公司制造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德邦气体有限公司合同预付款人民币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沈阳三洋球罐有限公司制造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卷宗收录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28日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2012年7月31日向其传真所发的《暂停生产通知》而向被上诉人传真回复的函件内容包括，”......正好我公司目前签订了与贵公司同样材质的球罐，而且工期比较紧张，我公司想将这两台球罐调至该工程使用，我知道消息后立即联系许总进行协调，我公司决定若贵公司能再支付50万元，我公司承诺将这两台球罐板材不会使用到其他工程，到时听取甲方同时按期进场施工，否则板材挪用到其他工程，再从新采购板材工期无法保证，到时无法按贵公司要求进场施工，应向整个工程（目前我公司完全履行合同将板材全部压制完毕）请贵公司也理解我公司目前情况，双方能尽快协调解决”。2013年8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传真回复的《关于球罐挪用事宜的回复》内容包括，”贵公司报告中提及的为保证资金周转，欲将2台10**立方米的球罐暂调至其他工程使用的想法，我公司无异议。我公司目前确实不具备设备进场条件，而且到明年开工或者说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的时间大约还需6-7个月左右，在此期间，让已经加工好的球罐设备闲置，实在是浪费资源。同时希望贵司能够合理安排生产周期，保证我司所订的球罐设备能够在具备条件时正常安装与施工，我公司将会在球罐设备具备进场施工前3个月书面文件通知贵司。届时我公司不希望无法如期进场安装和球罐质量无法保证等的事情发生，影响双方的合作”。同日，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传真回复的关于工期回复及催款的函件内容还包括，”我公司已收到贵公司关于球罐挪用事宜的回复，贵公司在回复中提出在球罐设备具备进场施工前3个月通知我公司，要求我公司如期进场安装。但今年我公司项目特别多，截至目前，我公司的厂内制造已经排至明年3月份，随后还会陆续签订球罐合同，厂内制造时间也随之顺延。贵公司在进场前3个月告知我公司，恕我公司无法保证工期，只能按照当时生产的先后顺序往后排产，工期将会延期3-6个月或甚至更长......”。2016年7月12日被上诉人委托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发出的案涉解除合同律师函的内容还包括，”经双方往来函件协商，最终确定贵公司将已制造的两台球罐调至其他工程使用以避免损失，待收到委托人通知后再另行安排生产工期。委托人在政策变更的情况下即使发出通知并积极与贵司协商将球罐挪用，已为贵司避免了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球罐合同补充协议》均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双方所提诉、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就是对被上诉人以案涉合同已实际解除合同为由诉请上诉人返还已收取的预付款60万元是否于法有据的认定。首先，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已实际解除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案涉解除合同通知律师函，被上诉人已以政策变更为由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而上诉人无据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间内对合同解除效力提出异议；且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的大连普湾新区管理委员会向被上诉人下发的案涉《闲置土地政府安排临时使用决定书》，大连普湾新区管理委员会确认”案涉项目地块为闲置土地，闲置原因为政策变更问题，由政府安排临时使用”，该政策变更问题在客观上导致双方之间球罐买卖及安装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虽大连普湾新区管理委员会向被上诉人下发的案涉《闲置土地政府安排临时使用决定书》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律师函均发生在双方所签《球罐合同补充协议》确认的安装时间之后，但根据双方案涉往来函件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已对履行期限作出调整，且双方确认上诉人从始至今未交货，则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实际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则案涉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已收取的预付款6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亦予确认。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应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一节，因其在一审并未提出反诉，其此节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其应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沈阳三洋球罐有限公司制造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巍立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何 川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