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初字第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4日致轻伤。系被害人丁某癸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系被害人丁某癸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乙。系被害人丁某癸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丙。系被害人丁某癸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丁。系被害人丁某癸之子。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毛炬东，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国良。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辉，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国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丁某甲、丁某乙、丁某丙、丁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丁某乙、丁某丙、丁某丁及共同诉讼代理人毛炬东，被告人丁国良及辩护人周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国良与被害人周某家系邻居。2014年12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丁国良酒后与周某在诸暨市浬浦镇五美村村口相遇，两人因污水排放等邻里琐事发生口角，后两人各自离开。嗣后，被告人丁国良赶到周某家，在门口台阶处与丁某癸、周某夫妻就排水进行理论，双方发生激烈争执。期间，被告人丁国良推周某夫妇，致周某跌倒在台阶下的水泥地上，左髋部等处受伤，致左股骨折，丁某癸亦倒在台阶下的水泥地上。经鉴定，周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丁某癸被送往医院，同月24日，因重型颅脑损伤、脑疝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4年12月14日，被告人丁国良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国良因邻里纠纷故意他人身体造成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丁国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处罚。
被害人周某要求被告人丁国良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6507.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丁某甲、丁某乙、丁某丙、丁某丁要求被告人丁国良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4286元。
被告人丁国良及对起诉书指控其将被害人周某推倒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认为其没有推丁某癸，丁某癸的死亡与其无关。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周辉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有异议，认为：1、被告人丁国良和被害人周某争吵时，周某用手去抓挖丁国良面孔，丁国良用手去阻挡，不小心顺势将周某带倒在地，丁国良事先没有任何犯罪预备，没有伤害周某的主观故意，只是一种本能的自我防卫行为，丁国良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以过失致周某受伤更为合理；2、被告人丁国良和丁某癸之间没有发生任何身体接触，丁某癸是在去拉周某的过程中脚踩空跌倒在地，丁国良并没伤害丁某癸，丁国良和丁某癸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丁国良致丁某癸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3、对于周某的行为，丁国良明知已经报警，没有逃走，等待警察到达，如实交代事实，系自首；4、丁国良家属已赔偿周某70000元，丁国良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认罪态度好，系初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国良与被害人周某家系邻居。2014年12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丁国良酒后与周某在诸暨市浬浦镇五美村村口相遇，两人因污水排放等邻里琐事发生口角，后两人各自离开。嗣后，被告人丁国良赶到周某家，在门口台阶处与丁某癸、周某夫妻就排水进行理论，双方发生激烈争执。期间，被告人丁国良推周某夫妇，致周某跌倒在台阶下的水泥地上，左髋部等处受伤，致左股骨折，丁某癸亦被推倒在台阶下的水泥地上。经鉴定，周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丁某癸被送往医院，同月24日，因重型颅脑损伤、脑疝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4年12月14日，被告人丁国良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丁国良供述，证实：2014年12月14日中午，其在饭店喝了七、八两白酒，在回家路上碰到周某讲起其家排水洞的事情，周某讲其家的出水不好弄。其回家想到近期周某和其母为此发生争执并责骂其母，其到丁某癸家，坐在走廊的小桌子旁，问正在洗衣服的周某其家的出水洞能否出水，周某说不好弄，其借着酒劲拍桌子讲其要去问村长如何解决，周某听后发急指其鼻子责骂。其右手甩开的同时推打周某手臂根部，周某从台阶上摔下倒地。同时，丁某癸边骂边用手指其，其顺势用右手在他手臂根部推了一下，丁某癸掉在台阶下的水泥地上退了几步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丁某癸摔下去时应该是后脑着地有血。其看到他们二人倒地后走开，周某站起来去喊人。周某在丁维峰屋后碰到其时又用手指责谩骂，其很生气，在她肩膀上甩了一下，周某跌倒，其告诉周某没有打她，不要装死，有伤去医院看。其电话告诉丁某丙将他父母推倒。丁某丙过来联系120将丁某癸送到医院，其和民警去了派出所。
2、被害人周某陈述，证实：2014年12月14日14时20分，其在村里碰到丁国良，两人因相邻排水问题发生口角，丁某庚将其劝开后回家在走廊上洗衣服。丁国良又到其家坐在走廊椅子上再说此事，丁某癸过来站在旁边小桌子处和丁国良理论。丁国良站起叉其咽喉，其抓住旁边水泥板没有倒下，丁国良继续用力，其向后跌倒在走廊下的水泥地上，屁股和腰部着地，脸朝上。丁国良又将丁某癸从走廊上推下跌倒在水泥地上，其听到响声，丁某癸脸朝上、后脑勺落地躺在其旁。其爬起来到村里喊，说丁国良将其二人推倒，丁某庚听到后去看丁某癸。其到丁维峰屋后转弯处又遇到丁国良，丁国良对丁某戊说他没有推丁某癸，其对丁国良说丁某癸被他推倒。丁国良听后推其肩膀倒地。其和丁某癸在走廊上被丁国良推倒时没有其他人在场。
3、证人丁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4日15时，丁国良电话说他把其爹娘推倒闯祸了，让其看一下，钱由他付。其骂他并报警后回家。看到周某躺在丁维峰屋后的转角处，在门口看到其父丁某癸坐在水泥地的椅子上，后脑勺有血块，没有说话。丁国良站在旁边，派出所民警赶到处置现场后将丁国良带上警车。120急救车将其父母送到医院。
4、证人丁某戊证言，证实：2014年l2月14日15点40分，其在丁巨明家中做泥工，丁某庚说丁国良和丁某癸在吵架，其到丁某癸家时没有别人，看到丁某癸躺在廊步下喘气很急，其去喊人帮忙。在丁维峰屋后看到周某在责备丁国良不应推倒丁某癸，并用手指着丁国良责骂，但没动手打人，丁国良听后发火，在周某肩膀处用力将她推倒在地后给丁某丙打电话说闯出祸水，要丁某丙赶紧过来，详细情况没有说。当时丁国良喝了酒，出手没有轻重。周某说脚痛不要搀扶，其回去时丁国良也走开。
5、证人丁某己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4日下午，其干活回来看到周某躺在丁维峰屋后转角处。丁某庚说在吵架，丁某癸倒在门口。丁某庚叫其和丁巨明一起去将丁某癸搀起。其看到丁某癸仰天躺在地上，记不清头的朝向。丁巨明将丁某癸搀扶，其拿椅子让丁某癸坐下。丁某癸当时有知觉但不会说话，头顶后部好像有血。其去扶丁某癸时，他斜躺在水泥道地上，脚朝廊步，头朝另一侧，脚离廊步下的踏道有一定距离。
6、证人丁某庚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4日下午，其看到周某边走边喊，让丁某戊去看看并跟在后面。其看到丁某癸仰天躺在地上，没有注意头的朝向，其叫丁巨明和丁某己去扶丁某癸。其在丁某癸家门口遇到丁国良，问丁国良为何去碰丁某癸，丁国良说没有碰丁某癸，丁国良给丁某丙打了电话，没听到具体内容。后其看到周某躺在丁维锋家转角处。
7、证人丁某辛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4日，其和丁国良等人吃午饭时丁国良喝了不少酒。14点多，其去镇上在村口看见丁国良和周某边走边吵。回来时看到周某躺在丁维锋房子转角处。周某说丁国良把她推倒，丁某癸躺在家门口。其过去看到丁某癸躺在廊步下，没有声响，其喊丁某癸时还能答应。其和丁某己将丁某癸扶起斜躺在椅子上时丁某癸还能说话点头。
8、证人丁某壬证言，证实：其从关鸡鸭的小屋窗户看到丁国良坐在丁某癸家门口的椅子上，当时丁某癸站着，记不清两个人的具体位置。周某站在边上，听到他们在讲话，声音不响，具体情况不清楚。
9、（诸）公（刑）勘（2014）105号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拍照固定。
10、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14日16时04分诸暨市公安局浬浦派出所接到Il0指挥中心指令：诸暨市浬浦镇五美村丁某癸家有人被推倒，民警于16时14分到达现场，发现周某倒在丁维峰家屋后转角处，腰部受伤，不能起身。丁某癸坐在自己门口水泥地上的椅子上，后脑勺有伤。拍照固定。
11、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诸公司鉴法字（2014）8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15日对丁某癸进行鉴定，丁某癸系损伤头部等处，致广泛性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部硬膜外血肿，医院予保守治疗，伤者处于深昏迷状态，自主呼吸，生命体征尚可。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有关规定，其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因伤者愈后情况不明，最终鉴定结论以治疗终结、伤情定时补充鉴定为准。
12、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诸公司鉴法字（2014）8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丁某癸于2014年12月24日在诸暨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5日对丁某癸进行尸体检验，丁某癸左侧枕顶部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性骨折，枕顶部硬膜外小血肿，双侧额顶部广泛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性肺挫裂伤、局部脑内血肿形成，周围脑组织液化，全身其余体表未见严重外伤，胸腹腔脏器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丁某癸系重型颅脑损伤、脑疝死亡。
13、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诸公司鉴法字（2014）8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周某损伤左髋部等处，致左股骨折，住院治疗于2014年12月22日行“左全髋置换术”，其左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包扎，未予打开检验，术后引流管在位通畅、引流物为血性液体，诉伤处疼痛，目前伤者在医院进一步治疗中。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有关规定，其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
14、110案件信息和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2月14日，110指挥中心接135××××9029电话报警，称丁国良与丁某癸、周某夫妻因琐事发生口角，丁国良将丁某癸、周某夫妻推倒在地。
15、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和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实：经派出所民警、诸暨市人民医院于2014年12月14日检查，周某脚有伤；丁某癸头部有伤，初步诊断为广泛脑挫裂伤；丁国良右脸额有皮外伤。
16、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出院记录，证实：丁某癸于2014年12月14日19时58分入院，经检查，广泛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部硬膜外血肿。2014年12月24日1时12分宣布死亡。
17、收条两张，证实：2014年12月I6日，丁某丙收到丁启凡人民币2万元；2014年12月18日，丁某丙、杜燕芳收到丁启朋人民币5万元
18、通话记录，证实：丁国良手机150××××1650与丁某丙手机135××××9029在2014年12月14日15：46：06进行了通话。
19、关于视频资料的情况说明，证实：同步录音录像过程真实、完整。
2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丁国良的归案经过。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丁国良等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丁某甲、丁某乙、丁某丙、丁某丁与被害人丁某癸分别系夫妻、子女关系，均系适格诉讼主体。为处理相关事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实际支出。该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经查：
1，2014年12月24日下午，被告人丁国良和被害人周某在村口发生争吵被丁某庚劝开后，丁国良又心怀怨愤再次到周某家讨要说法，作为一个身强力壮且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中年人，在面积狭小没有护拦的走廊上和周某、丁某癸发生激烈争吵并相互推搡，应当知道用力去推二个70多岁、80多岁的高龄老年人可能会造成的危害后果，且第二次在丁维锋屋后再次用力将周某推倒，足以说明被告人丁国良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辩护人周辉对此提出的相关异议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
2，经审查同步录音录像，在案发后的第三天即2014年12月16日公安机关在诸暨市看守所对被告人丁国良的审讯手续合法，程序正当。被告人丁国良的供述和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虽然在某些细节上不尽相同，但对于被告人丁国良用手将被害人丁某癸推下走廊摔伤的主要事实能相互印证，结合丁国良供述的变化情况及被害人丁某癸倒地的姿势，丁某癸伸手去拉周某而跌下台阶导致后脑勺着地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且丁某癸的死亡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脑疝，说明其倒地时头部受到了重击，可以认定系丁国良推倒丁某癸致其倒地。被告人丁国良及辩护人周辉对此提出的相关异议不能成立。
3、根据证人丁某丙证言、受案登记表及被告人丁国良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讯问笔录可以证实，丁某丙在接到丁国良电话后已经报警。丁某丙到达案发现场后，丁国良让丁某丙报警，丁某丙并没有报警，其自己也没有报警，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报警，其没有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其行为不符合“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法律规定。辩护人周辉认为被告人丁国良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国良因邻里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告人丁国良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及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丁国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丁某甲、丁某乙、丁某丙、丁某丁因被害人丁某癸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为90000元；被告人丁国良赔偿被害人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国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5年12月14日止）；
二、被告人丁国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丁某甲、丁某乙、丁某丙、丁某丁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00元，已支付70000元，余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丁国良赔偿被害人周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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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伟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莹
代理审判员 翟金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