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0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龚苗祥，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英，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绍兴德之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康宁东路98号1幢二层。法定代表人：余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苗祥因与上诉人绍兴德之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之林汽车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1001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苗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盖有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无相关人员签字，不具有证明力。涉案车辆的挡风玻璃如确系生产过程中更换，则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并非涉案车辆厂家，无权代表生产厂家出具相关说明，应由加拿大生产厂家出具证明，同时提供当时更换玻璃流程的书面记录、经办人员签名，并经过相关公正才能作为证据使用。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由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力不强。德之林汽车公司随车交付给龚苗祥的书面材料未提及有关生产厂家更换前挡风玻璃的情况。2.德之林汽车公司于一审时承认生产厂家更换玻璃，碎渣进入中控台内，车子经振动被振上中控台。厂家在更换挡风玻璃后应进行出厂检验，长途运输过程中的振动应比短途振动幅度更大。故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龚苗祥立案的案由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适用的法律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也是按该案由审理，但判决却依据合同法。一审判决违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德之林汽车公司应告知龚苗祥涉案汽车的信息。龚苗祥购买的全新进口的林肯汽车，而不是更换过的前挡风玻璃的汽车，德之林汽车公司隐瞒了该事实。3.德之林汽车公司应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德之林汽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侵犯了龚苗祥的知情权，依法应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德之林汽车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涉案车辆是进口的，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是车辆制造商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并具有总经销商的地位。根据我国现行法，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具有进口车辆制造商的法律地位，承担车辆制造商的责任。涉案车辆上万个零部件来自众多供应商，加拿大奥克维尔系车辆总装厂。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调查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等零部件及其总装过程后，奥克维尔总厂如实告知生产总装过程中更换过前挡风玻璃，且说明该调整流程所用零部件皆符合工厂生产流程的要求和质量标准。涉案车辆内虽有小玻璃渣未清理干净，但出厂时处于合格状态。该车辆具有合格证效力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证明这一事实。一审证据8前挡风玻璃标识照片，证明该玻璃制造于2016年7月，与涉案车辆其他部位玻璃的生产日期和标识数据相一致，涉案车辆制造日期为2016年7月，零部件与整车关系清晰，不存在出厂后二次维修更换配件的情形。涉案车辆更换过的前挡风玻璃与其他玻璃日期一致，且在车辆出厂前生产装配。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龚苗祥依据侵权责任法第43条的规定，选择德之林启辰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2条的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才承担侵权责任。涉案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在生产过程中的调整和更换，就是为避免产品缺陷的发生。涉案车辆并非缺陷产品，德之林汽车公司就不存在承担任何赔偿的事实基础。龚苗祥基于产品销售者的诉求不能成立的话，自然也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退一赔三。综上，请求驳回龚苗祥的上诉请求。德之林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德之林汽车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德之林汽车公司在交付涉案车辆前的PDI（售前检查程序）过程中已审慎履行了检测职责，因车辆制造商更换玻璃为标准化生产，在未指明的情况下一般性检测是无法发现车辆前挡风玻璃有过更换行为的。事实上，龚苗祥接车前也对车辆进行了检查，也未发现前挡风玻璃更换过。车辆价值即使因更换玻璃而受影响，也不应当由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责任。另，前挡风玻璃配件价格为5000元左右，且更换的是是原厂进口玻璃，故一审判决2万元过高。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龚苗祥辩称，不同意德之林的上诉理由。龚苗祥在开车前往加油过程中经阳光照射发现了玻璃碎渣，当时德之林汽车公司销售人员就在副驾驶室，且挡风玻璃上也有明显的手印痕迹，可看出安装工艺非常简陋。综上，请求驳回德之林的上诉请求。龚苗祥于一审起诉时要求：一、撤销原告与被告的汽车销售合同（车辆型号：林肯1999CC小轿车MKX2.0FSEL汽油型，发动机型号GBL812479，车辆识别代码2LMPJ6K93GBL81247）；二被告返还购车款4348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1304400元、车辆购置税37162.39元、保险费10821.47元、精品费1426.13元、上牌手续费375元、手续费3850元，合计1358034.99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向被告购车的事实与原告诉称一致，原告于2016年12月27日提车后发现前档风玻璃有更换痕迹，后与被告联系，并于2017年1月19日向绍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袍江分局投诉，但协商未果。2017年9月20日，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林肯MKX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得知车主龚苗祥所反映的车辆疑似前挡风玻璃更换过的问题后，我司非常重视。由于所涉及的林肯车辆为整车进口，在销售前会经过生产、海运、保管等多个环节，因此我们调查了工程制作、进口及销售等各环解。现我们确认车辆在工厂生产阶段调整及更换过前挡风玻璃，该调整流程及所用零部件皆符合工厂生产流程要求及相关质量标准，碎玻璃渣可能是在工厂没有清理干净所造成的”。另查明，案涉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载明：车辆产地加拿大，自美国于2016年11月12日运抵口岸，经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意即欺诈之成立需欺诈人有两层的故意，即为使相对人陷于错误认识之故意以及使相对人依其错误认识而为一定行为之意思表示。该院认为，从规范功能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重心在于保护消费者在信息不对称问题上的弱势地位，而不应该是对经营者的所有不当行为进行全方位的规制，机械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无疑是过分强调了对经营者的过重惩罚，违背市场正常运作的规律。因此，在适用该法条时，对于经营者的告知义务应在内容、程度上有所区分，应加入有悖于诚信原则程度的考量，也就是说在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行为时，不仅应存在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事实，也应当满足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这一要件。在本案中，涉案车辆仅更换过前挡风玻璃，并不影响车辆的外观、安全性能及使用功能。该院认为，该事实不足以使消费者龚苗祥陷入购买车辆的错误认识并“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需要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作为买方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但被告未在交车前审慎检查涉案车辆的车况，存在交付瑕疵行为，其未明确告知的行为客观上也会影响涉案车辆的价值，综合考量其未履行告知义务的具体情节，该院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德之林汽车公司赔偿给原告龚苗祥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龚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11元，由原告龚苗祥负担8386元，被告德之林汽车公司负担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德之林汽车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情形及一审判决德之林汽车公司赔偿2万元给龚苗祥是否合理。涉案车辆的前挡风玻璃更换过是事实，德之林汽车公司称是在生产过程中更换并提供了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龚苗祥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龚苗祥于2016年12月发现其所购买的车辆中控台上有玻璃碎渣后，一直使用至今，2017年9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退一赔三”等诉求。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难以判断德之林汽车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给龚苗祥时主观上具有欺诈情形。但鉴于德之林汽车公司未能在交车前履行审慎检查车况职责，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判定德之林汽车公司赔偿龚苗祥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2元，由上诉人龚苗祥负担16722元，由上诉人绍兴德之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 云审判员 赵启龙审判员 姚 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