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芝贤，居民。
委托代理人肖文斌，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中山路151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新，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翔，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芝贤、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因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民一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芝贤居住的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办事处对江村星子组旁边有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株洲机务段娄底事务运用车间（原娄底机务段）一排水沟，该排水沟主要用于排放生活废水，被告清洗火车机头及锅炉的污水也通过该排水沟排放，常有少许油污通过排水沟流入原告承包的责任田土。原告在生产、生活期间接触到了流入地里田间的油污、废水，之后出现全身瘙痒、皮肤溃烂等症状，先后经娄底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武警湖南省总队医院等诊断为银屑病，其病情至今未痊愈。2012年6月12日，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作出娄星司鉴（2012）临鉴字第266号鉴定意见，内容如下：1、被鉴定人李芝贤符合银屑病诊断；2、银屑病的发作，不排除与所处环境中的污染源有因果关系；3、本次鉴定日之前用于治疗银屑病的医药费发票由处理部门审核认定；4、由于该病反复发作，根据其发病特征及诊断每年治疗1-2个疗程，每个疗程2个月左右，每个疗程壹万贰仟元左右；5、每年治疗期为病休期。在原一审过程中，经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李芝贤所患银屑病与被告排放污染物的环境污染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5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湘雅司鉴（2013）临鉴字第51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环境污染对被鉴定人李芝贤所患银屑病无直接因果关系，现提供的文证资料不能直接证明环境污染对被鉴定人李芝贤的银屑病的诱发作用，但尚不能完全排除环境污染对银屑病的病情发展有加重作用，建议参与度为10%；被鉴定人后续医疗以门诊治疗为主，建议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另本次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垫付，原一审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的有关费用1000元由原告李芝贤垫付。2012年7月24日，原告李芝贤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作为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采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在受害人有损害，污染者的行为与损害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都应对其污染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排放污水的行为给原告责任田造成污染以及原告身体遭受了损害的事实均客观存在，二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相关鉴定，否认了被告的排污行为与原告的损害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并未排除二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以及是否对原告病情发展有加重作用等事实。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关于其环境污染行为与原告损害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有诱发作用，请求驳回原告诉求的意见不予采纳。另法院依法委托为本案作出鉴定的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其执业范围符合本案所要求的鉴定内容和目的，具有相关鉴定资质，原告经法院多次释明后仍坚持只对原告所患银屑病与被告排放污染物的污染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康复、后续治疗等费用，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判决。在本案中，原告李芝贤所患银屑病一直未能治愈，且其提供的各级医院诊断证明以及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可以证实李芝贤患的银屑病易反复发作，需每年治疗1-2个疗程，每个疗程2个月左右，每个疗程壹万贰仟元左右。根据上述证据及原告的病情，法院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李芝贤20年的后续治疗费用，一年两个疗程，每个疗程一万二千元，共计480000元。另李芝贤每年的治疗期属于病休期，对其正常工作也有一定影响，可以考虑其在治疗、病休期间的其他费用，即误工费254986元、伙食补助费36000元、交通费3000元。原告的病况使其增加了较重的心理压力和负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并酌情认定20000元。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79398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李芝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8195.8元；二、驳回原告李芝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相关费用5000元，合计18300元，由原告李芝贤负担9150元，由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负担9150元。
上诉人李芝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因对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娄星司鉴{2012}临鉴字第266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选定的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没有环境污染方面的鉴定资质，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严重歪曲事实，前后互相矛盾，不能采信，且上诉人申请就上诉人所患银屑病与被上诉人排放污染物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未予准许程序违法，且环境污染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环境污染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由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承担，故本案即使根据湘雅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不能排除环境污染对银屑病的影响，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同时，与上诉人李芝贤同种情况的案例判决结果却不同，对上诉人李芝贤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增加赔偿70万元。
针对上诉人李芝贤的上诉，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答辩称，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是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后由原审法院委托后作出的，且鉴定人亦出庭作证，合法有效，应予采信，符冬海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李芝贤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因不服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在双方共同参与下，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后续治疗费的重新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后续医疗以门诊治疗为主，建议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而根据相关规定应以法院委托的重新鉴定结论作为依据，被上诉人李芝贤亦陈述患病以来未曾住院治疗，在起诉后亦未住院的事实应予采信，故原审采信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认定李芝贤的后续治疗费损失错误。同时，原审判决一次性认定20年的后续治疗费和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损失的认定亦有错误，且根据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上诉人亦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李芝贤答辩称，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没有环境污染方面的鉴定资质，原审法院未仔细审查，上诉人李芝贤所患的银屑病与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的污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李芝贤的损失认定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李芝贤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的上诉。
经二审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对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娄星司鉴{2012}临鉴字第266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作出了湘雅司鉴（2013）临鉴字第5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中心执业范围符合本案所要求的鉴定内容和目的，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亦出庭作证，且上诉人李芝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定再次重新鉴定的事由，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中的相关结论并未予准许上诉人李芝贤的再次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而对于上诉人李芝贤的损害后果与污染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确认了环境污染行为对被鉴定人李芝贤所患银屑病无直接因果关系，且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文证资料不能直接证明环境污染对上诉人李芝贤的银屑病的诱发作用，但尚不能完全排除环境污染对银屑病的病情发展有加重作用，建议参与度为10%，即否认了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的排污行为与上诉人李芝贤的损害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同时该鉴定意见并未排除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的排污行为对上诉人李芝贤的病情发展有加重作用，考虑到上诉人李芝贤的患病时间较久及病情等实际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李芝贤的损失认定问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虽认定了上诉人李芝贤的后续医疗以门诊治疗为主，医疗费用建议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但因本案李芝贤的银屑病史较久，且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作出娄星司鉴（2012）临鉴字第266号鉴定意见中亦明确作出了“该病会反复发作，根据发病特征及诊断每年治疗1-2个疗程，每个疗程2个月左右，每个疗程壹万贰仟元左右；每年治疗期为病休期。”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更符合上诉人李芝贤的病情，更有利于该病的治疗，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亦未明确排除住院治疗的意见，同时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未提交上诉人李芝贤年满60周岁后是否退休的证据，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李芝贤的损失亦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李芝贤、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23600元，由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负担13300元，上诉人李芝贤负担1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谟贵
审 判 员 肖卫江
审 判 员 王纲礼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曾 颖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