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竹梅，女，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福，男，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堃，男，195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四川蜀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胥竹梅、邓永福因与被上诉人冯志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68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竹梅、邓永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认定“胥竹梅以个人名义为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在甲方处借款”，认为胥竹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严重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明确知晓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原牧业）是200万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协议书》内容�明确表明胥竹梅既不享受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也没有实际参与借款的履行活动，胥竹梅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冯志堃将款项转入胥竹梅账户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按照相关规定，胥竹梅仅是名义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当由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追加200万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新原牧业参与诉讼，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也未要求吴小玲参与诉讼，导致40万借款真实情况无法查明，程序违法。综上，特提出上诉。冯志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40万借款为胥竹梅个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冯志堃转账支付给胥竹梅的200万是冯志堃与胥竹梅个人达成的借贷合意，冯志堃对款项如何使用并不知情。2.关于40万元借款，胥竹梅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冯志堃委托胥竹梅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竹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不利后果。3.对于10万元借款，冯志堃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胥竹梅也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予认可，虽然冯志堃未提出上诉，但仍然希望二审法院查明。冯志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由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利息（按年息6%，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志堃与胥竹梅系经他人介绍相互认识。2010年9月1日，冯志堃以尾号为5101的银行卡向胥竹梅转款100万元；2010年9月9日，冯志堃以尾号为5101的银行卡向胥竹梅转款60万元，又以尾号为5319的银行卡向胥竹梅转款40万元。2010年11月10日，冯志堃以尾号为5101的银行卡向胥竹梅转款40万元。2010年9月9日，胥竹梅将200万元汇给新原牧业。次日，新原牧业向胥�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胥竹梅汇来人民币贰佰万元，用于松潘新原公司注册验资。”2013年6月16日，冯志堃（甲方）与胥竹梅、徐斌（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2010年9月9日，因新原牧业项目建设缺乏资金，胥竹梅以个人名义为新原牧业在甲方处借款200万元。甲方200万元借款本息（年息10%计算）的偿还责任以胥竹梅、徐斌在新原牧业的股份担保。新原牧业同意胥竹梅、徐斌以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胥竹梅30%、徐斌33%）作为乙方的借款担保。此前由胥竹梅代新原牧业向甲方出具的借款借条作废。二、由于甲方的借款主要用于新原牧业的项目建设，偿还借款的资金主要来源于新原牧业项目的政府补贴资金。乙方需尽快办理项目的政府补贴资金手续，并在获得补贴资金的第一时间优先偿还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另查明，胥�梅与邓永福系夫妻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志堃与胥竹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从冯志堃与胥竹梅签订的《协议书》看，首先，胥竹梅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能力理解协议书中“胥竹梅以个人名义为新原牧业在甲方处借款200万元”的意思表示。虽然胥竹梅是为公司借款，但并不影响胥竹梅个人借贷行为的法律理解；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胥竹梅才是合同中的当事人。依据协议，出借人是冯志堃，借款人是胥竹梅，冯志堃把钱交付给胥竹梅，胥竹梅再将钱给了新原牧业，新原牧业只给胥竹梅出具了手续，这只能认定冯志堃与胥竹梅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确认冯志堃与新原牧业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最后，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意见）规定“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借款实际使用人新原牧业向胥竹梅出具的收据显示的是收到胥竹梅个人的汇款，并未表示胥竹梅是名义借款人，冯志堃是实际出借人。冯志堃将借款转到胥竹梅的账户，表明胥竹梅实际参与了该借贷的履行活动。故应当适用指导意见的前项规定，由名义借款人即胥竹梅承担还款责任。胥竹梅辩称借款应由实际使用人偿还的理由不成立，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本案发生借贷的金额是多少？冯志堃起诉的诉讼标的额是250万元。这250万元是由三笔组成，分别为200万元、40万元、10万元。从借贷关系的成立来看，冯志堃诉请的200万元这笔款项，既有借款协议，又实际向胥竹梅转款履行了出借义务，该笔借款金额应予确认。冯志堃诉请的40万元这笔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胥竹梅辩称该40万系冯志堃委托吴小玲进行公司管理的管理费并出示冯志堃与吴小玲的委托书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委托书仅证明冯志堃与案外人吴小玲可能存在委托关系，并没有证明冯志堃与胥竹梅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胥竹梅对其主张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按照举证规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胥竹梅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冯志堃诉请的4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冯志堃诉请的10万元这笔款项，冯志堃既没有提供合法的借贷合意的证据，又没有支付款项的证明，一审法院对这笔款项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冯志堃、胥竹梅发生借贷款项的金额为240万元。冯志堃只要求胥竹梅支付按年息6%从起诉之日开始的逾期还款资金利息，这是冯志堃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3.本案240万元借贷金额是否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0万借贷金额，通过本案的事实，胥竹梅给冯志堃达成协议时是明确说明是以个人名义借款，并披露了是为新原牧业所借款，而且借款后立即将款项交付给了新原牧业，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冯志堃要求邓永福共同承担该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40万元借贷金额，邓永福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笔债务不应由夫妻共同承担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40万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胥竹梅、邓永福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胥竹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冯志堃200万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2月2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胥竹梅、冯志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冯志堃40万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利息（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2月2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冯志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结合胥竹梅、邓永福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胥竹梅应否向冯志堃承担借款200万元的还款责任；二、胥竹梅、邓永福应否共同向冯志堃承担借款40万元的还款责任。一、关于借款200万元的问题。双方对冯志堃向胥竹梅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冯志堃与胥竹梅、徐斌签订《协议书》对200万元借款由来、担保、借款用途、还款资金等问题作出约定等事实没有争议，主要争议在�此200万元的法律性质以及应当由谁归还的问题。冯志堃认为，此200万元系胥竹梅个人借款，不论此款用途为何，均应由胥竹梅个人承担偿还责任；胥竹梅则认为，此200万元系冯志堃通过胥竹梅转入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事实上冯志堃已实际取得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22%的股份，其无权要求归还借款，即使此款为借款，实际用款人也应当为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应当由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1.冯志堃向胥竹梅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且部分转款单注明用途为“借款”；2.胥竹梅、徐斌在《协议书》中确认此款为胥竹梅以个人名义为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借款，并愿意以胥竹梅、徐斌在该公司的个人股份为此款作担保，且胥竹梅、徐斌承诺在获得补贴资金后第一时间优先向冯志堃偿还此款；3.胥竹梅将200万元款汇入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账户后，公司向胥竹梅个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胥竹梅汇来”款项。上述事实表明：1.冯志堃将200万元款项转入胥竹梅账户后，双方借贷关系即告成立，双方在《协议书》中关于借款由来、数额、担保等问题的约定亦是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再次确认，尤其是关于胥竹梅还款的约定充分体现此款项性质为个人借款而非投资款，虽然协议书载明了款项用于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项目建设、偿还资金来源于政府对此项目的补贴资金，但借款用途及还款资金来源，并不影响双方借款关系的认定，并未改变胥竹梅的借款主体身份；2.胥竹梅和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胥竹梅和冯志堃之间的法律关系相互独立，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胥竹梅可单独向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但不得以此对抗冯志堃的债权请求；3.现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冯志堃向胥竹梅所转200万元款项系因冯志堃与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而产生，即使冯志堃确与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可由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单独向冯志堃主张权利。由此，胥竹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归还200万元借款。二、关于借款40万元的问题。胥竹梅对收到冯志堃转款4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仅抗�认为此款系冯志堃委托其转给案外人吴小玲的管理费。但是，胥竹梅对此抗辩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使胥竹梅确将款项转给吴小玲，其也可单独向吴小玲主张权利。故，胥竹梅应当向冯志堃归还40万元款项。因此款发生于胥竹梅与邓永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永福又未能证明此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属个人债务之情形，现冯志堃主张胥竹梅与邓永福就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法有据。胥竹梅、邓永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如上所述，本案诉争纠纷仅为冯志堃与胥竹梅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吴小玲并非此纠纷当事人，胥竹梅、邓永福申请追加阿坝新原牧业有限公司、吴小玲参与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胥竹梅、邓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胥竹梅、邓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叶兰审判员  李玉兰审判员  罗德东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