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工元展览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9-2-1406室。法定代表人：陈焰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焰立，男，汉族，1979年12月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鸣，女，汉族，1981年10月21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视美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杏里路10号宜兴光电产业园3幢101室。法定代表人：陈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工元展览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元公司）、陈焰立、王一鸣与被上诉人无锡视美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美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7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元公司、陈焰立、王一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工元公司无须向视美乐公司支付339200元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陈焰立、王一鸣对工元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视美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视美乐公司延期交货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责任相抵，工元公司无须再向视美乐公司付款；2.视美乐公司未提供2013年8月20日、2014年12月4日两份销售合同的原件，对上述合同项下19200元货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案涉合同未约定利息，视美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明显偏高；4.一审法院认定陈焰立、王一鸣抽逃出资，证据不足。视美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工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欠视美乐公司案涉货款；2.陈焰立、王一鸣在出资的次日即将款项转出，且未对该款项流向提供证据，作出合理解释；3.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四计算，视美乐公司主动调低了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视美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元公司支付视美乐公司货款339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2万元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另外192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陈焰立、王一鸣对上述款项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工元公司、陈焰立、王一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7日，无锡羿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羿飞公司）与工元公司签订销售合同1份，载明：工元公司购买羿飞公司雅图LX8200投影机31套、单价18000元，雅图LW8600投影机9套、单价28000元，YF-W21H短焦镜头33支、YF-W21F短焦镜头4支、YF-W21G短焦镜头2支，单价均为5500元，合计金额1024500元，优惠执行合同价1000000元；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30%；收到发货通知后支付30%，收货后20天内支付30%，发货之日起60天内付清余款；逾期付款或交货，按违约部分的每日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2013年8月20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工元公司向羿飞公司购买雅图LX8200投影机1套、单价18000元，工元公司收货后2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付款或交货按违约部分的每日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同年8月28日，羿飞公司向工元公司出具金额1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1张。2014年12月4日，工元公司向羿飞公司购买雅图8系列投影灯泡1支，金额1200元，同年12月16日，羿飞公司向工元公司出具金额为1200元的增值税发票1张。期间，工元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5日、10月15日各支付30万元、2013年12月31日支付8万元，尚欠339200元。2015年10月20日，羿飞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视美乐公司。2017年5月2日，工元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焰立以其曾用名“陈新赿”在视美乐公司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未付款339200元，并注明2013年8月20日增补雅图LX8200投影机1套及2014年12月5日采购灯泡1�请视美乐公司提供合同扫描件。后工元公司未付款，2017年7月17日，视美乐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工元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7日，注册资金500万元，由股东陈焰立及其妻子王一鸣出资。其中2013年1月9日陈焰立出资240万元、王一鸣出资60万元，次日，工元公司通过转账将该款付给王一鸣，注明用途为还款。一审中，工元公司提出视美乐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交货，且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为此，工元公司提供了签收单及货款回函、催告函、展厅调试情况反馈表、关于工元展览展厅尾款支付事宜沟通情况等证据。经审查：2013年8月12日工元公司向视美乐公司出具签收单，明确收到合同约定的标的物。2014年9月16日，工元公司向视美乐公司出具货款回函，明确该项目于2013年10月1日全部完工，2014年6月1日正式竣工验收，在预验收中投影机4次出现色差与闪屏，1次�现投影机灯泡爆灯，导致后续审计尚未完成，预计2014年10月30日前全部决算完成，其公司督促甲方尽快结算，早日支付视美乐公司剩余货款。视美乐公司质证认为：视美乐公司在2012年的年底就已经把货物全部交付给了工元公司，并认可工元公司货款回笼函上确认的该项目于2013年10月1日全部完工的事实，同意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对工元公司主张的延期交付及设备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不认可。为此，工元公司明确就视美公司公司延期交付及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其另行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对账单、验资报告、银行转账支票、货款回函、催告函、展厅调试情况反馈表、关于工元展览展厅尾款支付事宜沟通情况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视美乐公司与工元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视美乐公司向工元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投影机及短焦镜头，履行了合同的交付义务，因视美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具体的发货时间、交货时间，而工元公司提供签收单证明交付设备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该院认为发货时间、交货时间确定为2013年8月12日较为合理。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工元公司应当于收货后20天内即2013年9月1日前支付30万元，余款10万元在发货后60天内即2013年10月11日前付清，但工元公司仅于2013年12月31日支付8万元，余款32万元至今未支付，工元公司构成违约，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工元公司应承担违约部分的每日千分之四的违约金，视美乐公司要求工元公司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视美乐公司主张双方在2013年8月20日签订了金额为18000元的投影机销售合同，进行了交付，并提供该合同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原件及对账单原件予以证明，工元公司对该合同复印件不认可，对增值税发票、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对账单对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及交付合同约定的投影机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且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货物名称、数量相符，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故该院对2013年8月20日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庭审中，视美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工元公司对此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工元公司应当于收货后20天内即2013年9月9日前付清全部价款，工元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工元公司应承担违约部分的每日千分之四的违约金，视美乐公司要求工元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视美乐公司主张双方在2014年12月4日签订了数量1支、金额1200元的投影灯泡的销售合同，因视美乐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上双方均未盖章确认，工元公司不予认可，故视美乐公司主张2014年12月4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的事实，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因工元公司对对账单及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事实无异议，该证据证明2014年12月16日视美乐公司向工元公司交付金额1200元的投影灯泡1支，故双方之间系口头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工元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又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工元公司应当自视美�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关于陈焰立、王一鸣是否抽逃出资，该院认为，2013年1月10日工元公司在陈焰立、王一鸣出资后的次日，即增资结束当日将该出资300万元以还款方式转账给了王一鸣，工元公司及其股东陈焰立、王一鸣均不能证明王一鸣对工元公司享有300万元债权的事实，综合陈焰立与王一鸣系夫妻关系，且陈焰立担任工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事实，应认定工元公司将上述300万元转账给王一鸣的行为属股东陈焰立、王一鸣抽逃出资。根据法律规定，陈焰立、王一鸣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工元公司的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视美乐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不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但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工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视美乐公司339200元及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及以19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陈焰立在抽逃出资240万元范围内对工元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王一鸣在抽逃出资60万元范围内对工元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9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两项合计5714元，由工元公司、陈焰立、王一鸣承担。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法院向工元公司释明，对于工元公司提出视美乐公司迟延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应在一审程序中提起反诉，鉴于视乐美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就该问题进行调解及一并审理，故工元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工元公司予以认可。二审中，对于法庭询问300万元出资为何次日即转给王一鸣的问题，陈焰立、王一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对该笔钱的前因后果，因时间太长，当事人记不清了，代理人也无法确认王一鸣是否对工元公司享有债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8月20日、2014年12月4日销售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工元公司应否支付上述合同项下的货款19200元；2.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否合理；3、陈焰立、王一鸣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应否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工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视美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明确载明了货物名称、合同编号、合同金额及未付款项，且经工元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对工元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视美乐公司未提供2013年8月20日、2014年12月4日销售合同原件，但对账单载明的内容能与上述两份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的记载相对应，而工元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以否定上述交易的真实性。据此，对于工元公司结欠视乐美公司上述合同项下19200元货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工元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销售合同对付款方式、期限作出了约定，并明确“不能按时付款的，应按违约部分的日千分之四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工元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视美乐公司主动调低违约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实际上减轻了工元公司的责任。工元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焰立、王一鸣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工元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从主体上看，陈焰立、王一鸣均为工元公司股东，二人系夫妻关系，且陈焰立任工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工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从资金进出过程看，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工元公司492361558656账号的往来明细、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转账支票等证据，可以�认陈焰立、王一鸣于2013年1月9日向工元公司增资的300万元款项到账后，次日该款项即转出至王一鸣账户，上述资金转入、转出的金额及时间均能相互对应；最后，陈焰立、王一鸣未能对案涉资金的流向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资金流出的交易基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工元公司、陈焰立、王一鸣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元，由上诉人工元公司、陈焰立、王一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丽审 判 员 钱 菲�判员胡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