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3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建安路2号骏龙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浩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枭，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长衡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凤凰路22号3幢。
法定代表人：潘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雪萍，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树，男，1973年2月12日生，汉族，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
上诉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长衡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衡公司）、原审被告张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00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树未参加一审庭审导致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其次，案涉《钢材买卖合同》、《收货人变更函》、《任命书》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我公司印章均系伪造。我公司也提出过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既未同意也未阐明相关理由。最后，本案相关证据中涉及到吴耀明、方心、吴培明、张树的签名，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长衡公司举证证明上述人员签名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主体错误。正确的法律关系主体应当是长衡公司与张树，一审判决认定张树系代表我公司签订付款协议无任何依据。
长衡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张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其次，案涉骏龙公司的印章是否系其备案的印章，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客观存在。况且，骏龙公司还存在从其银行账户向我公司汇款的行为。2、骏龙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树签订付款协议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债务加入并不免除原债务人的民事责任，故长衡公司仍需按约定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长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骏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4.3万元以及415万元欠款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骏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长衡公司作为卖方（甲方）与作为买方的“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合同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因承建盱眙怡尚名都一期工程3-7号楼地下车库工程（面积约62000平方米）约需5000吨不指定厂家国标建筑用钢材，由甲方负责供应。具体品种、规格型号以乙方提供的购货明细表为准，供货期限自本合同签订至乙方承建的工程主体结构封顶……五、付款方式：甲方前期垫资供货的钢材800吨为限，该垫资款于工程主体封顶时付50%，余款3个月内付清（如乙方无法按时结清余款，余款按月息2%计算，乙方工期按300天计算，时间以乙方第一批下料钢筋到场时间为准）。除前款约定的货款垫资款外，乙方应在甲方每送至200吨钢材的7天内付清该批货款。乙方不得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六、乙方除项目负责人可以签收货物外，指定的收货经办人为吴耀明（身份证号：××、卫永军（xx），乙方如需要更换收货经办人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送货到达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或拖延收货，否则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所受的全部损失。七、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付款，应按其拖欠货款额按月息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在未清偿完毕所欠甲方的包括垫资款在内的货款债务前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购买本工程所需的钢材，否则，应按其欠款额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的尾部落款处在卖方栏内加盖了“江苏长衡物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并有潘永平签名；在买方栏加盖了“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章上刻的编号为3212820007163，并有“吴培明”和“方心”签名。
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13年12月22日，“吴耀明”和“卫永军”以收货人的身份在长衡公司出具的17张销货清单上签名，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盱眙怡尚名都3-7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品名为螺纹钢等。2013年12月20日，“方心”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卫永军”和“吴耀明”以材料员的身份、“蒋和民”以会计的身份共同向长衡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并且由“吴培明”签字确认，确认长衡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至2013年11月23日期间向骏龙公司供应钢材802.895吨，合计3152138.76元。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4月8日止，“方心”以收货人的身份在长衡公司出具的4张销货清单上签名，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盱眙怡尚名都3-7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品名为螺纹钢等。2014年4月17日，由“方心”签字确认了一份对帐单，对帐的主要内容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盱眙怡尚名都3-7号楼及地下室工程采购长衡公司钢材款……从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8日共计送钢筋为1336.706吨，金额为5232390.59元，已付1301473.47元，余欠3930917.12元。2014年5月7日，潘永平作为长衡公司（甲方）的代表、“张树”作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的代表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盱眙怡尚名都一期工程的钢材买卖合同，由于乙方的项目部班子调整换人，解除此份合同；二、乙方截止到本协议解除前共欠甲方钢材款3930917元，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补偿甲方利息及违约金和所欠钢材款共计415万元（肆佰壹拾伍万元），约定乙方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甲方150万元，约定乙方在2014年7月15日前支付甲方265万元，付款时甲方需提供相应的材料发票。三、若乙方有一期未按约定给付，乙方需支付甲方未付款的月息2%的利息给甲方。
尔后，由于长衡公司认为骏龙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遂诉至该院。庭审中，骏龙公司认为，陈益军借用其公司资质承接了盱眙怡尚名都工程，陈益军系工程实际承包人，方心系陈益军聘用的项目经理，吴培明系方心分包的土建方负责人，张树是陈益军的合伙人，盱眙怡尚名都项目整个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张树还在负责工地。盱眙怡尚名都的工程款经过公司，有时不进账，开个汇票直接背书，公司与与陈益军、张树无承包合同。对《钢材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吴培明、方心的签字是否为亲笔所签，骏龙公司不知。对欠条、对帐单、销售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面方心、吴耀明、卫永军是否为亲笔所签，骏龙公司不知情。对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首先该份协议并未加盖骏龙公司印章，张树并非骏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无权作为公司代表签字，张树的签名是否为其亲笔所签公司也不知情。另外，该份协议上面写到之前的钢材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并结算了所欠的钢材款，如果张树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则可以证明长衡公司认可其与张树之间重新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接受张树承担其所欠钢材货款还款义务，与骏龙公司无关。
该院要求骏龙公司通知吴耀明、方心、吴培明、张树到庭对签名进行核实，但骏龙公司未能通知前述人员到庭核实。
对于长衡公司与骏龙公司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原告还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4年1月7日，从陈益军账户转入张留仙（原告会计）银行账户416122元的回单；2014年1月10日，骏龙公司从其银行账户转给张留仙账户40万元的汇款明细清单。
证据二、证言一份，证言的内容为：“为解决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在承包盱眙怡尚名都一期工程中拖欠混凝土、钢材款等欠款问题，我们根据与骏龙建设公司的联系与溧阳长衡物资公司等债主于5月7日下午到骏龙公司进行协商解决。当天下午我们到靖江骏龙公司总部时，溧阳长衡物资公司潘总、小阚和一位律师已经在场。骏龙公司到场参加协商的有公司副总徐平、骏龙公司盱眙怡尚名都工程新的项目负责人张树，原项目部人员方心、顾维勇。当时骏龙公司徐平先与长衡谈判的。大概是长衡公司同意骏龙公司提出的终止钢材供应合同的要求，但是在骏龙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或利息的金额、付款期限上谈了很长时间，最后谈好后是骏龙公司徐平副总自己去打印的协议书。付款协议书打印好后，是徐平叫张树签字后交长衡公司潘总签的字。当时徐平说公司公章不在，要长衡公司潘总过几天到靖江盖章。”证明人：宋时春电话152××××32222014年9月18日与我同行在场人：尹长猛电话134××××5788”。
该院从盱眙县公安局调取了由陈益军向盱眙县公安局提供的下列证据：
证据一、怡尚名都工期（3#-7#、地库）工地会议纪要，在各与会单位及人员签到栏中，方心作为骏龙公司代表签名。
证据二、授权委托书一份(由陈益军向盱眙县公安局提供)，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张浩银系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的陈益军为我公司代理人，参加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的盱眙怡尚名都工程的投标、施工活动。代理人在合同谈判决、合同签订、施工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我均予以承认。”出具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
证据三、盱眙县公安局在2014年7月8日对陈益军做的询问笔录一份，在笔录中载明：怡尚名都是由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拿下的一块用于开发住宅小区的地块……我们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我总承包这个工程……这个工程我接下来之后，因为我在常州也有工地，我也忙不过来，我就想把盱眙这边的怡尚名都工地包出去……后来周旭海就想介绍吴耀明来做的……吴耀明来做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吴耀明一点都没有在工程上投入资金……到去年12月底我就把吴耀明他们赶走了，我自已亲自来做的，方心还是项目部经理。2014年1月1日我自己来接手做，方心还在工地上。钢筋是吴耀明和方心选定的江苏长衡物资有限公司……我接手以后，也买钢材，签字还是方心……我是今年过年期间工地上的工人都放假了，到年后准备开工的时候，我从我们分公司把副总赵刚来让他亲自核算了一下工地上的材料使用情况，其中就发现了钢筋情况不对……发现了问题之后，我就去我们总公司跟总公司的副总徐平说了这个情况……后来总公司也就安排张树他们来接手了……是吴耀明和方心选定的江苏长衡物资有限公司…….合同上的章用的也是我们公司的章，但是公司后来也默认了这个事情……按照现在我手里的接收钢筋的单子算，总共是430几万的货款，我已经结算了106左右的货款，还有300多万的货款没有结……宋时春（电话是152××××3222）是一直给怡尚名都工地上供应混凝土，后来到去年12月底我来的时候，我也请宋时春监督方心他们的……
证据四、盱眙县公安局在2014年7月10日对方心做的询问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我是江苏广宇建设集团职工，盱眙怡尚明都项目成立后，陈益军聘请我任怡尚名都项目部经理，我是在2013年9月份到盱眙，2014年4月底，陈益军把这个项目转让给张树，我就离开盱眙项目部。我刚到这边，陈益军把怡尚名都工地承包给谈法根、吴培明……谈法根、吴培明安排卫永军、吴耀胆负责工地材料接收、签字……后来在1月12号，谈法根都撤场了，长衡送钢筋过来，我们应用他们货车拖到盱眙一个仓库，当天长衡从盱眙用拖拉机拉一些6.5盘圆……这个项目是陈益军以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拿下来的……在年后陈益军和顾维勇再次经过总公司协商后，陈益军转让给顾维勇，顾维勇还是叫张树做，这样工程就转让给张树，张树直接与骏龙公司发生关系……
长衡公司和骏龙公司对该院收集的证据未提出异议。
另查明，在2015年6月7日，该院到盱眙县城建局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调取了怡尚名都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建筑设备（塔吊）备案情况。该站工作人员从电脑中调取了录入的登记情况，在电脑的录入材料中载明由方心代表骏龙公司领取的相关建筑设备安全合格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骏龙公司承认以其公司名义承接了盱眙怡尚名都工程的施工，并且认可陈益军、方心、吴培明、张树是盱眙怡尚名都工程中的施工人员及其身份，该院予以确认。虽然骏龙公司对长衡公司提供的《钢材买卖合同》、欠条、对帐单、销货清单、付款协议上的签名有异议，但骏龙公司未通知其工作人员陈益军、方心、吴培明、被告张树到庭进行核实，应视为骏龙公司自愿放弃核实的权利，因此，骏龙公司对签名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由此应认定《钢材买卖合同》、欠条、对帐单、销货清单、付款协议上的签名是真实的，均是骏龙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名。根据骏龙公司承认陈益军、方心、吴培明、张树在盱眙怡尚名都工程中的身份，及其陈益军、方心在向盱眙县公安局所作的陈述的内容，应认定长衡公司与骏龙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且该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中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根据销货清单、欠条、对帐单，截止2014年4月17日，骏龙公司尚欠货款3930917.12元。张树与长衡公司代表潘永平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约定骏龙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未超过《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因此现长衡公司要求骏龙公司按付款协议中的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予以支持。付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张树承担付款义务，长衡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树应承担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义务，因此，长衡公司要求张树承担本案所涉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骏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衡公司支付人民币415万元，并承担以月利率为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15日止；从2014年7月16日起，以实际结欠的款项为本金，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长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0145元，由骏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骏龙公司向本院提交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张树凯瑟南京大树建材有限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不排除其购买的钢材用于其开办的公司。长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长衡公司与骏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则该合同是否业经解除，故骏龙公司无须承担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
一、长衡公司与骏龙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骏龙公司自认陈益军借用其公司资质承接了盱眙怡尚名都工程，在其向陈益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陈益军系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前述工程的投标、施工活动，并认可其在合同谈判、合同签订、施工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方心是陈益军聘用的项目部经理。因此，长衡公司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通过了解案涉项目的承建方，核对了方心的身份后，已经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并确信方心有权代表骏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况且，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长衡公司亦是向案涉工地交付钢材，并由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收。其后，骏龙公司还向长衡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故有理由相信骏龙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对骏龙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至于合同上加盖的骏龙公司印章是否与其备案公章相符，并不影响买卖关系成立，因为真正重要的不是印章真伪问题，而是合同是以谁的名义签订和履行。据此，一审法院未同意骏龙公司对包括加盖在《钢材买卖合同》在内的相关书面文件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长衡公司按约履行送货义务后，“方心”作为项目负责人、“卫永军”和“吴耀明”作为材料员、“蒋和民”作为会计共同向长衡公司出具欠条，其后“方心”出具对账单的行为亦应当视为骏龙公司的行为。至于是否为上述人员的真实签名，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应由骏龙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并非本人所签，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二、案涉买卖合同未经解除，骏龙公司仍应按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在欠条、对账单出具后，张树于2014年5月7日代表骏龙公司名义与长衡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其上明确解除之前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确认骏龙公司应向长衡公司补偿利息、违约金的具体数额。鉴于长衡公司现无法证明在与张树签订《付款协议》时，有理由相信张树具备代表权，故该协议不能约束骏龙公司。此外，从协议的形式要件来看，此前的买卖合同加盖骏龙公司公章，现涉及解除该合同应属于重大变更事项，故长衡公司应当负有同等审慎注意义务，要求张树在骏龙公司办公地点加盖公章，但其未能补强该形式上的瑕疵，主观上也有重大过失。
综上，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货款支付的条件限定为垫资款于工程主体封顶时付50%，余款3个月内付清；垫资款外，应在送货至200吨钢材的7天内付清该批货款。因长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时间节点的相关证据，故根据合同对延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本院酌定骏龙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以实际结欠的款项3930917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的标准，自对账单出具的时间即2014年4月17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骏龙公司有关张树无权代表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00448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长衡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93091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930917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的标准，自2014年4月17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江苏长衡物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145元（已由长衡公司预交），由骏龙公司负担47638元，长衡公司负担2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45元，由骏龙公司负担42888元，长衡公司负担2257元。骏龙公司预交的二审诉讼费45145元本院不予退还，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45381元迳付长衡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郑 仪
审判员 陆一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