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1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盟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XX。
法定代表人：毕玉强，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芬，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XX，组织机构代码XX。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
上诉人广东广盟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盟公司上诉称：1.其出于非营利目的在网站上转载了《品牌资产增值之道——创造层级清晰的品牌联想》，供登陆公司网站的公众免费阅读，并未取得任何收益，并注明了出处，但其并不知道原始权利人，且在接到三面向公司的起诉状后即立即删除上述文章，故其没有侵犯三面向公司著作权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三面向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已经超出了《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的有效期限，故三面向公司的主体身份不适格；3.三面向公司对涉案文章版权的获取手段存在瑕疵。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三面向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赔偿数额过低，为节约司法资源，未提起上诉，故认可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竞争优势》一书于2006年1月由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新华书店北京发行所发行，该书版权页标注有：李海龙著，?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5)第111757号，书号为ISBN7109102750，字数为492千字，定价53元。该书第83至85页为《品牌资产增值之道》一文，字数2500字。
2005年5月21日，三面向公司和李海龙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包括附表），约定李海龙将三面向公司委托其汇编的作品《竞争优势》及其汇编作品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自发表之日起至合同期满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合同有效期为10年，自双方签字、三面向公司盖章之日起生效。附表中列明《品牌资产增值之道—创造层级清晰的品牌联想》，字数约2500字，2005年4月27日发表于中国经理人网。
2014年6月12日，三面向公司代理人付明聪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对cnad.com等网站上所载部分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具体过程为，三面向公司代理人付明聪使用该处计算机登陆互联网，通过www.yodao.com搜索网站搜索“品牌资产增值之道创造层级清晰的品牌联想”，在搜索结果中点击域名为“cnad.com”的搜索结果，网页显示位于中国广告网的品牌营销栏目登载了《品牌资产增值之道——创造层级清晰的品牌联想》一文，标题上方显示来源于世界经理人。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肖莹及公证人员刘铮见证了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并将操作过程录像并刻录至光盘，于2014年6月13日出具(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681号公证书。广盟公司确认cnad.com中国广告网为其经营，以及被控侵权文章与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一致。
另查明，三面向公司另就广盟公司网站登载的其他作品向一审法院提起著作权侵权系列诉讼，法院受理后立（2016）粤0106民初6046号案，与本案一审案件合并审理。三面向公司在两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共4000元和差旅费共1543元，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和票据为证。
以上事实，有《竞争优势》书籍、《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三面向公司提供的书籍《竞争优势》署名为李海龙著，应认定李海龙系该书的作者，该书中包含文章《品牌资产增值之道》，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海龙为《品牌资产增值之道》一文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部分转让其著作财产权。李海龙与三面向公司自愿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将涉案文章的著作财产权附期限转让给三面向公司，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涉案书籍《竞争优势》标注有“?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内容，与合同签订日期及约定的有效期相印证，三面向公司提供的书籍、合同及附表等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广盟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三面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获得了涉案文章自发表之日至合同期满的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依法可对在此期间发生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三面向公司进行公证保全的日期系2014年6月12日，并未超出涉案合同的有效期，三面向公司有权就发生在合同有效期内的广盟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广盟公司关于三面向公司受让涉案文章权利的期限已届满，三面向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681号公证书显示，网址为cnad.com的网站上登载涉案文章，广盟公司当庭确认文章内容一致，该网站登载涉案文章未经三面向公司授权，亦未向三面向公司支付报酬，侵害了三面向公司的著作权。广盟公司确认该网址的网站系其开办运营，其作为网站的主办方应当对外承担涉案网站运营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本案三面向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广盟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独创性程度、广盟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酌情确定广盟公司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就合理费用部分，三面向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均属必要，一审法院视其合理性程度并考虑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定三面向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广盟网络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250元；二、驳回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广盟网络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广盟公司赔偿其稿酬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广盟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三面向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2.广盟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关键问题之一是三面向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三面向公司提供的书籍、合同及附表等证据显示其依照合同约定取得了涉案文章自发表之日至合同期满之日止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广盟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三面向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就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三面向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虽已超出合同有效期，但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于合同有效期内，且处于持续状态，故其就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合法有据，广盟公司关于三面向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盟公司关于三面向公司对涉案文章版权的获取手段存在瑕疵并无证据支持，本院认定三面向公司在2014年6月12日享有涉案文章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有权对该时发现的广盟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
本案的关键问题之二是广盟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广盟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将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文章置于其自身运营的网站上供网络用户浏览、查阅，侵害了三面向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面向公司诉请广盟公司赔偿其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亦据此判决广盟公司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2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广盟公司上诉所提其提供的仅为链接服务，并在得知侵权后即删除涉案文章，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广盟公司作为自身运营网站的内容提供者，其提供的系将涉案作品内容置于信息网络供公众浏览的服务，而非提供链接、搜索或存储空间等技术服务行为，该行为并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故其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广盟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广盟网络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姝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佘朝阳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戴瑾茹
书 记 员 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