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环刑终字第0000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继华，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巫溪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继华涉嫌滥伐林木罪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万法环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继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2015年7月27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案于8月25日恢复审理。于2015年9月22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2015年10月15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再次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案于11月1日恢复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廖祥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8月19日，王继华与白鹿镇大干村5社周龙轩等9户村民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小地名“白杨树淌”、“天坑窝”、“上大坪”50亩土地用于种植业生产经营，土地上的林木权利人系周龙轩等9户村民。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王继华为耕种经营其承包的周龙轩等9户村民的土地，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组织王德贵、陈国付、张召香等工人，在巫溪县白鹿镇大干村5社小地名“天坑窝”、“白杨树淌”、“上大坪”毁林种地。2014年6月4日，巫溪县人民政府给被告人王继华颁发了“第CQ35510405004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天坑窝”、“白杨树淌”，确认面积70亩。
2014年9月19日，巫溪县林业调查设计队对王继华毁林现场进行调查，在现场及周边林分相同的林地内设置样方进行调查，确定毁林地地类及林木生长状况，确定毁林区域的林木蓄积量：白鹿镇大干村5社小地名天坑窝处的采伐现场，采伐面积6.2亩，采伐树木316株，计蓄积13.6325立方米。小地名天坑窝处的毁林种植面积10.9亩，采伐树木556株，计蓄积23.9669立方米。小地名上大平处毁林种植面积7.3亩，采伐树木314株，计蓄积7.895立方米。小地名白杨树淌处毁林种植面积24.7亩，采伐树木1309株，计蓄积30.9071立方米。共计采伐树木2495株，蓄积76.4015立方米。王继华焚烧了部分采伐的林木，部分林木堆积在地边。
2014年9月16日，王继华被口头传唤到巫溪县白鹿镇派出所，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王继华被留置至2014年9月18日拘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继华委托其父亲在其开垦的地里种植了树苗2500株。
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王继华身份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份、林木采伐买卖合同、会议记录、承包合同、巫溪县白鹿镇人民政府关于白鹿镇大干村村民王继华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说明、和解协议、收条等书证；证人陈国付、王德贵、周国勇、张召香、周忠元、居传登、黄德义、王常义、乔日贵、王灯兵、肖常林、彭万元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巫溪县林业调查设计队关于白鹿镇大干村天坑窝、柏杨树淌毁林种药现场调查报告等。
原判认为，王继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对王继华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
辩护人提出王继华砍伐的耕地内相应的林木蓄积应减除的辩护意见。原判认为，滥伐林木罪的对象是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我国森林法规定“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除外”，其它土地上的林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的蓄积达到数量较大即构成本罪。王继华未取得采伐许可采伐其承包地里的林木，应为滥伐，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王继华从节约成本出发首先在林木稀疏的地方采伐耕作，因而本案现场调查报告中样方设定不科学的辩护意见，原判认为，现场调查报告系巫溪县林业调查设计队根据发案现场的综合状况作出，王继华认可现场调查报告的结论，辩护人未提出证据证明现场调查报告中样方的选定明显不当，该现场调查报告的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王继华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并委托家人补种树木恢复生态，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继华经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其辩护人提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王继华滥伐林木数量巨大，犯罪情节较重，不应适用缓刑。
为了保护森林资源，发挥森林蓄水保土、调节气候、改善生态环境的作用，保障渝东北生态涵养区的顺利建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王继华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
上诉人王继华上诉提出，1.对砍伐的数量有异议：巫溪县林业调查设计队的现场调查报告样方设定不科学；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中以1号地块的数据推算2、3、4号地块的蓄积不合理。2.被砍伐地块中部分属于耕地，应将耕地范围内的林木蓄积减除。3.其注册了公司，砍伐林木系公司行为。对事实、罪名及刑期均无异议，但犯罪情节较轻，有积极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被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也无重大不良影响，请求判处缓刑。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但对于罪名有异议。王继华与村民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其并不享有林木的所有权，故应构成盗伐林木罪。建议二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依法裁判。二审中举示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一份。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9日，王继华与白鹿镇大干村5社及周龙轩等9户村民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小地名为“白杨树淌”、“天坑窝”的50亩土地用于种植业生产经营。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王继华为耕种经营，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王德贵（系王继华父亲）、陈国付、张召香等人，在巫溪县白鹿镇大干村5社小地名为“天坑窝”、“白杨树淌”、“地泡坪坪”处毁林耕种。前述三处土地均属于上大坪（大地名）范围，均未实施退耕还林工程，并均于2010年颁发了林权证。其中“地泡坪坪”处的被毁林土地自1980年土地下户时起一直系王德贵、王继华家的承包地。王继华焚烧了部分采伐的林木，部分林木堆积在地边。
2014年6月4日，巫溪县人民政府向王继华颁发了第CQ35510405004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名称为“天坑窝”、“白杨树淌”，确认面积70亩。
2014年9月16日，王继华被口头传唤到巫溪县白鹿镇派出所，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王继华被留置至2014年9月18日拘留。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继华委托其父亲在其开垦的地里种植了树苗2500株。
2015年7月28日，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受重庆市巫溪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委托，对被砍伐林地的面积、林木的株数及蓄积等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被砍伐林地的面积为62.5亩，被砍伐林木的株数为1623株，蓄积为67立方米。
对于巫溪县林业调查设计队的现场调查报告，经审查，存在两方面的问题：对于因被开垦后伐桩均已灭失的林地，须采取选择与被伐林地林分因子相近的林地作为样地的方法，但样地的面积不应低于被砍伐林地面积的5%，巫溪县林业调查设计队的取样面积未能达到这一标准；对于“天坑窝”处尚未被开垦部分的林地，因伐桩并未灭失，应采取实地检尺的常规方法计算被伐林木的蓄积，而巫溪县林业调查设计队仍采用了按样地数据推算的方法。鉴于该调查报告存在上述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中举示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检察人员在二审中举示的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系由具有林地林木资源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其的专业技术人员所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鉴定过程规范，应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认为以砍伐于2014年的1号地块作为推算2013年砍伐的2号、3号、4号地块蓄积的样地不合理的意见。鉴定报告中之所以将1号地块作为样地，是基于该地块与其他三个地块林分相同或近似的判断。林分，是指内部特征大体一致的林子，一般根据森林起源、林龄、树种的组成、疏密度、林型等因子的不同进行划分。1号地块砍伐时间虽比其他三个地块晚，但并不意味其林龄就一定比其他三个地块大。此外，林龄也只是林分判断的一个因子，林龄上有差异，并不意味着林分就一定不同。鉴定机构系经现场勘查并结合其专业知识，在综合考量森林起源、林龄、树种的组成、疏密度、林型等因子的情况下，作出2号、3号、4号地块与1号地块林分相同或近似的判断，上诉人仅以1号地块的砍伐时间在后为由，尚不足以否定该判断，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耕地范围内的林木蓄积应减除的辩护意见。滥伐林木罪的犯罪对象是森林法规定的森林及其他林木，并未限于林地上的林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砍伐其他土地上的林木，除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以外，采伐的蓄积达到数量较大同样构成本罪。故上诉人的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其砍伐林木系公司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3年8月19日与白鹿镇大干村5社及周龙轩等9户村民签订承包合同以及在此后组织他人砍伐林木，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并非以公司名义，故不应认定其砍伐林木系公司行为，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本案应认定为盗伐林木罪的意见。“地泡坪坪”处的被毁林土地自1980年土地下户时起一直系王德贵、王继华家的承包地，王继华砍伐自家承包地上的林木自不存在盗伐的问题。晏和贵向村民购买的林木主要是在“天坑窝”，但其在与村民签订林木采伐买卖合同后，并未办理林木所有权变更登记，实际上未取得林木的所有权，故上诉人不构成盗伐其林木。“天坑窝”、“白杨树淌”处的林木，因上诉人与村民之间签订有承包合同，且村民均明知上诉人承包土地系用于耕种，而耕种必然涉及对地上林木的砍伐清理，因承包合同未对地上林木的归属及处置作出约定，上诉人就此认为其有权自行处分地上林木系承包合同应有之意亦符合常理。再结合上诉人砍伐林木的目的主要系为开垦土地，也不存在将砍伐的林木出卖获利的情形，故本案在案证实上诉人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证据尚不充分，不宜认定上诉人构成盗伐林木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犯罪后积极补种树苗修复已破坏的生态环境，可酌情从轻处罚，但上诉人滥伐林木数量巨大，犯罪情节较重，不能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改变了对于滥伐数量的认定，故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环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继华犯滥伐林木罪。
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环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对被告人王继华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继华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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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黄能平
代理审判员 沈 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