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再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有涛，男，1968年2月1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农安县。
委托代理人：刘俭，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维翰，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建梅，女，1976年8月15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前郭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金爽，男，1998年2月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前郭县。
委托代理人：李建梅，女，1976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金爽母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钻探工程公司吉林探区事业部。
代表人：钟启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洪，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
代表人：王立新，经理。
再审申请人张有涛、李建梅与被申请人李金爽、大庆石油管理局钻探工程公司吉林探区事业部（以下简称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松原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终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6）吉民申122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有涛委托代理人刘俭、马维翰，李建梅及李金爽委托代理人李建梅，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委托代理人李洪到庭参加庭审，中保松原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梅、李金爽原审中诉称，2014年7月6日14时许，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司机张某某驾驶吉J172**号重型罐式货车，在农安小城子沿东侧土路由西向东驶入小城子王家村南北水泥路，与沿水泥路由南向北张有涛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使乘坐摩托车的李建梅的丈夫李某某受伤，在送到油田职工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两轮摩托车的张有涛受伤。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有涛与张某某各承担50%的责任。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在中保松原市分公司处投保强制保险，中保松原市分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与张有涛共同行为发生事故，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李建梅、李金爽合法权益，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张有涛应承担连带责任。请依法判决赔偿：1、死亡赔偿金445492元（22274.6元20年）；2、丧葬费21432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1864.62元（15932.31元2年）；4、处理事故交通费及奔丧人员差旅费1万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辩称，对发生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应当由我们承担的责任同意承担。
张有涛辩称，被告张有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此次事故发生时张有涛是正常行驶，没有闯红灯、越线等违规行为，油田的车撞击了张有涛的车，本起事故并不是因张有涛没有戴头盔引起的，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油田大车的违规造成的，所以油田大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法院判案的唯一依据，只是普通证据，法院应根据审理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张有涛不是直接造成事故的责任人，所以不应承担责任。死者也有一定过错，是其强行要求张有涛送他回家发生的事故。对李建梅、李金爽请求赔偿奔丧人员交通费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法律保护范围，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按照城镇标准给付，李建梅、李金爽提供的两枚丧葬费票据合计5474元，请求赔偿有异议，认为属于重复请求。
中保松原市分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14时，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司机张某某驾驶本单位吉J172**号重型罐式货车在吉林省农安县小城子沿小城子东侧土路由西向东驶入小城子乡西王家村南北向水泥路，与沿水泥路由南向北张有涛（醉酒、无证、未佩戴头盔）驾驶的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张有涛轻伤，乘坐摩托车人李某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此起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农安大队认定，张有涛及司机张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李某某无责任。肇事车辆吉J172**号重型罐式货车在中保松原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该车肇事时处于保险期间。张有涛驾驶的肇事两轮摩托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肇事时未购买交强险。另查明，受害人李某某生于1970年8月10日，与妻子李建梅婚生一子李金爽，李金爽出生于1998年2月2日，三人居住于前郭县前郭镇育才街育桃委一组。又查明，张某某系履行工作职责时发生的此次交通事故，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同意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已支付给李建梅、李金爽丧葬费2万元，李建梅、李金爽承认收到该笔款。
原审法院认为，中保松原市分公司系吉J172**号重型罐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所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所以该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建梅、李金爽损失。司机张某某及张有涛作为实际侵权人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张某某及张有涛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其应各自承担50%的事故赔偿责任。因张某某系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驾驶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肇事，且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系肇事车辆所有人，故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依法应承担张某某承担的50%赔偿责任，张某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本案证据，李建梅、李金爽请求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与张有涛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受害人李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李建梅、李金爽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保护3万元为宜。鉴于李建梅、李金爽及亲属为受害人李某某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了交通费、食宿费等合理费用，该费用依法保护5000元为宜。本起交通事故中，因张有涛因伤治疗中，故应在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的1万元限额内，为其保留1万元的赔偿限额。经审查核算，李建梅、李金爽应获赔死亡赔偿金461424.3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45492元、被抚养人李金爽生活费15932.31元）、丧葬费21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办理丧葬支出交通费及食宿费等合理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517856.31元。以上赔偿款由中保松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余款407856.31元由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承担203928.16元、由张有涛承担203928.16元。因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已支付给原告2万元，故应从赔偿金额中扣除。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吉林省二○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建梅、李金爽赔偿款11万元。2、大庆石油管理局钻探工程公司吉林探区事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建梅、李金爽赔偿款183928.16元。3、张有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建梅、李金爽赔偿款203928.16元。
宣判后，李建梅、张有涛均不服，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李建梅的上诉理由：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应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赔偿责任，张有涛承担次要责任，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与张有涛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张有涛的上诉理由：张有涛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时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所有的车辆严重违反吉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道路上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且一次连续变更两条以上机动车道。由于该车的违规行驶，直接撞上张有涛正常行驶的摩托车上，导致李某某死亡。张有涛虽有不戴头盔、无证驾驶等违规行为，但不是导致本起事故及造成李某某死亡的原因，故大庆石油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便认定伤损张有涛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农安大队认定张有涛与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所有的车辆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是否适当？2、二上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此起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上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１、张某某于2014年7月6日在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农安大队陈述，我今天下午一点多钟在小城子乡驾驶吉J172**号水罐车由井场的土路由东向西行使，我行驶到水泥路上车头刚搭水泥路上时候，我看见水泥路上由南向北行驶过来一辆摩托车，当时摩托车距离我这个路口二三十米远，我就赶紧踩刹车，鸣了下喇叭，摩托车也鸣了下喇叭，我车就停下了，水泥路西侧剩下的距离也够摩托车过去的，后来就撞上了。当时摩托车上两个人都倒到路西侧苞米地里了，我就赶紧把这两个人抱到水泥路上了。我在驶入水泥路前因为地势低，路两侧都是苞米地，驶入水泥路之前看不到摩托车。摩托车的前部撞到我车的右前侧大灯部位了。我看见摩托车时觉得摩托车能过去，但是眨眼到眼前了，挺快。被上诉人对张某某的陈述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２、张有涛的陈述：2014年7月6日下午两点左右，我到小城子乡菜园子村毕忠喜家，他家已经开始吃饭了，都在喝酒，我在桌上喝了一两多白酒后就开我自己新买的摩托车拉着李某某顺西王家到前蒙屯的水泥路由北往南走，准备送李某某回家，走到八叉沟子与前蒙屯交界的地方，从东边的土道突然就上来一辆大货车，我没躲开就撞上了，之后我就昏迷了。出事前因为路边苞米挺高的我没看见大货车上来。我的车速40KM/H至50KM/H之间，用的是三档。对上诉人张有涛的陈述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3、交通事故现场记录图，用以证明张某某驾驶吉J172**号水罐车连续并道将张有涛正常行驶的摩托车撞倒，水罐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该图没有异议。4、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农安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记载，张某某行为违反了吉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有关第四十二条“机动车驶入、驶出道路或者变更车道的，不得影响相关道路上其他车辆或者行人的正常通行，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不得一次连续变更2条以上机动车道”之规定。张有涛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认定张某某、张有涛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某无责任。上诉人张有涛认为，张有涛虽有不戴头盔、无证驾驶等违规行为，但不是导致本起事故及造成李某某死亡的原因。故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交通参与者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划分的责任比例，是认定上诉人张有涛不戴头盔、无证驾驶等违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承担比例，不是认定张有涛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上诉人李金梅的代理人认为，张某某连续变更车道，影响其他道路上车辆通行，其肇事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张有涛，应当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具有主要因果关系。张有涛只是无证、酒后驾驶无牌车辆，不是肇事直接原因。无证、酒后只是驾驶无牌车辆与发生交通事故不具有必然性，只是可能。但其违法行为应受到行政处罚。因此，从双方的违法性质及程度、原因均可对该起事故划分出主次责任，对责任事故认定书不应采信。5、李某某死亡报告单记载，临床诊断：腹部闭合性损伤；肝挫裂伤，失血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李某某死亡原因：因肝挫裂伤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及多脏器功能衰竭。6、张有涛医院病情介绍：右上睑及外眦见一约10㎝裂伤，右额部见一约3.0㎝裂伤，右髋部见一约3.0㎝裂伤，右大腿见一约3.0㎝裂伤。胸部肋骨三维示右2、3、4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
上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张有涛伤及的部位均在右侧，是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的车撞的，因此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二审法院认为，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农安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上诉人虽然有异议，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向其上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议，原审判决根据该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有涛与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由事故责任方按事故责任认定的比例分担责任。这是法律的特别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规则，该规定应遵照执行。上诉人李金梅提出张有涛与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按《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5）第9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有涛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理由和请求为，（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有涛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的车辆违规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一般证据，不是判案唯一证据，即使认定张有涛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判决张有涛与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张有涛不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建梅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认定张有涛与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承担连带责任。(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有涛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仅以次要责任为限。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国家行政机关出具的具有证据属性的书面材料，但不是判案的唯一依据。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事故发生后，两级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我方也进行了赔偿，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二审判决对本案民事侵权责任划分不当。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的主要证据，该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公安机关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与民事诉讼中侵权案件的归责原则不完全相同，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主要考虑引发事故的原因力，即违法行为是否是直接原因。且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人民法院应根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侵权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参考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他证据，根据民事侵权诉讼的过错归责原则综合分析，大车驾驶人张某某由辅路驶入主路时，没有在确保不影响主路车辆通行，并确保安全情况下，一次连续变道，是引发本案事故的直接的、主要的原因，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有涛酒后未戴头盔，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摩托车上路，虽不必然发生交通事故，但由于上述行政违法行为本身可导致其控制力及安全性降低，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且具有民事过错，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的民事责任。李某某(死者)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张有涛酒后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摩托车，且自身也未戴头盔，乘坐该摩托车，对自身可能面临的危险持放任的态度，也具有民事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也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的民事责任。分析本案全部证据，考虑各侵权行为人在事故中的原因力比例，斟酌本案中各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依据民事侵权案件的过错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应承担65%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有涛应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某某(死者)自负10%的民事责任。关于李建梅、张有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请求判决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与张有涛互负连带责任问题。该条规定为狭义的共同侵权行为，即在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时注重责任承担与主观过错的统一，只认可有意思联络的主观共同侵权，而不认可行为关联共同的客观共同侵权，对分别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原则上应按过错大小承担按份责任，即该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责任方式，故李建梅、张有涛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鉴于李建梅、张有涛在本案二审及申请再审中对赔偿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扣除由中保松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外，本案剩余各项赔偿款为407856.31元由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张有涛、李建梅和李金爽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即大庆石油钻探吉林事业部承担245106.6元（扣除已付2万元）；张有涛承担101964.08元；李建梅和李金爽自负40785.63元。一二审诉讼费亦按上述比例负担。综上，一二审判决民事赔偿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终字第33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27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270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四、大庆石油管理局钻探工程公司吉林探区事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建梅、李金爽赔偿款245106.6元；
五、张有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建梅、李金爽赔偿款101964.08元；
六、驳回李建梅、李金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9189元，由大庆石油管理局钻探工程公司吉林探区事业部承担5972.85元，李有涛承担2297.25元，李建梅和李金爽承担9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志义
审 判 员 王鹏才
代理审判员 阎道清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崔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