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洋，女，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悠恩齿科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安泰大街9号院19号楼1层107室。
法定代表人：吴爱军，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萍，女，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阜宁县，现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军，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阜宁县，现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悠恩齿科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被上诉人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焦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悠恩齿科公司、徐萍、吴爱军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悠恩齿科公司、吴爱军、徐萍在网络上恶意发帖，不断重复披露我的隐私，包括身份证号码、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等，严重侵犯了我的隐私权，给我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给我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同时，吴爱军带人来我家住址进行恐吓威胁的行为，更是使我的身心饱受惊吓和摧残，害怕，失眠，一度无法正常出门上班。我因为悠恩齿科公司、吴爱军、徐萍的行为，多次去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经医生证明，我因此目前处于××××的状态。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对其私人领域、活动、信息进行支配，并依法受到保护的权利。故我要求悠恩齿科公司、吴爱军、徐萍立刻停止侵权，书面道歉，并依法赔偿我精神损失5000元。
悠恩齿科公司、吴爱军、徐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焦洋的上诉请求。
焦洋向一审法院提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非法查询原告隐私的行为，立即停止发表泄露原告个人隐私和病情的相关报道或言论；2.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元，误工费和医药费另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原告于大众点评网上发布了一条顺义悠恩齿科现任医生徐萍之前违法行医的评论，吴爱军是悠恩齿科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徐萍的丈夫。2017年1月13日上午，吴爱军给原告的丈夫打电话，不知道吴爱军从何处得知原告丈夫姓名和电话，威胁说：“你们的所有信息我都能查到，要谈一谈”。1月15日下午三点，吴爱军带另外两名男性，来到原告位于朝阳区××小区的住处，在明知原告有××的情况下，上门堵门、静坐，并再次言语威胁原告的丈夫。1月16日上午，原告收到一封装有恐吓信的快递，原告于1月16日下午在朝阳区××派出所报警，后警察陪同原告在××小区调取了15号下午吴爱军三人进出原告家单元门及进出原告家楼层电梯的监控。原告于16日下午致电顺丰公司，经顺丰公司收件员李某确认，1月15日下午，将恐吓信发出的正是吴爱军等三人。该三人开黑色汽车，在××小区××号××××旅行社门前停车拦住李某，要了快递信封和快递单填写发出的。1月17日，悠恩齿科客服部在“××××”网站，持续发布了《××××××》、《××××××》、《××××××》等4篇帖子，其中“这是咱们的关系户，在社保方面办事给予了很多照顾”、“焦洋一出口就是‘我为了看牙卖掉了一套房，你说你应该承担多少’”、“焦洋的真实用意是想要一笔巨额赔偿金”等语句，纯属虚构，与事实严重不符；“关系户”、“断章取义”、“恶意抹黑”、“煽动网友”等侮辱性语言，使广大网友对原告及其工作单位朝阳区××××中心产生重大误解，贬低基层公务员形象，造成了恶劣的社会负面影响。同时，悠恩齿科客户部在这4篇帖子里，在原告不知情且不同意的情况下，随意泄露原告的个人隐私，包括原告就诊病历、原告的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工作单位、原告对××口腔的民事起诉书等重要信息。悠恩齿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爱军的种种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吴爱军作为悠恩齿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萍作为与案件相关医疗纠纷的主治医生，也是悠恩齿科客服部等网络账号的实际操作者，上述帖子是悠恩齿科公司、吴爱军、徐萍共同发布的，故申请追加吴爱军、徐萍作为被告。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并撤回误工费、医药费的诉请。
悠恩齿科公司、吴爱军、徐萍一审共同辩称：被告发出帖子四、五天之后就删除了，原告所述的起诉书，被告确实是在回复帖中发布了，但也是四、五天之后就删除了，影响很小。而且发布起诉书的起因也是原告在网络上发布了污蔑三被告的帖子，被告才作出的回复，原告的手机号、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等个人信息都在起诉书上。因原告先发了很多恶意点评的帖子，被告才做出的回复，故不同意向原告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爱军系悠恩齿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萍与吴爱军系夫妻。
2010年3月6日到2010年4月4日，原告因牙齿不齐到北京××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腔）进行口腔诊治，治疗方案为做了17颗烤瓷牙美容修复，徐萍在上述期间诊疗档案的医师签名处签名。2016年2月，原告发现其烤瓷牙受到损害，于2016年6月24日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口腔索赔经济损失，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案现在审理过程中。
2016年9月11日，原告向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就“徐萍执业医师资格证取得时间”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16年9月26日，该委员会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告知徐萍取得执业助理资格证书时间为2005年，取得执业资格证书时间为2012年。
2016年12月28日，原告在其个人微博上发帖：“医生，坏的是人，不是职业，我被一个没有职业医师资格的人非法行医，对方说‘你去法院告我啊’，说‘我姐是××律师事务所领导畅通北京司法界’，说‘你是政府机关工作我要去闹你’，可是这种人摇身一变，成了北京顺义悠恩齿科的医疗总监徐萍，各种头衔继续打着医生的旗号，赚钱也罢，害人健康才是真正的恶”。
2017年1月9日，原告在顺义社区网发帖：“顺义××小镇悠恩齿科的医疗总监徐萍，在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违反口腔修复原则和医学伦理道德，恶意宣传美容冠，给我做了17颗烤瓷牙。目前，经北大口腔医院牙周科、牙体牙髓科、修复科、正畸科多位专家会诊诊断：徐萍为我做的烤瓷牙为不良修复体，操作不规范，导致重度牙周炎、咬合创伤、多牙脱落、整口牙齿咀嚼功能几乎丧失，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当年不具备医生资质，不具备相应的技术水平，更是因为她利欲熏心，过度医疗，用北大口腔医院一位医生的说法‘她这就是拿着病人的健康去抢劫病人的钱包’，‘白给她钱，不给病人看病，也不要给病人看坏’，就是她给我造成了终生不可逆转的伤害。我去北京市卫计委查询徐萍当年不是医生，只是助理，助理在口腔科是连洗牙、换药这种基础工作都不可以单独操作的，而她却在不到一个月时间里给我做了17颗烤瓷牙。出现这种情况下，我开始寻找徐萍，但是徐萍让其前同事帮其隐瞒说她已经离开北京回江苏老家了，后来我在微博上搜到了其表妹发的‘姐姐的新诊所’，才知道徐萍原来一直在北京，故意躲起来。现在这条微博也被删除掉了，我找到她要求她作为主治医生给予解释，徐萍和她的爱人悠恩齿科法人吴爱军没有丝毫的医学上的解释，没有一点歉意，各种叫嚣，‘你去顺义卫生局告我啊，看卫生局管不管的了来’，‘我姐是××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畅通北京司法界’、‘你可是在国家机关上班，哪天我去你工作单位闹你怎么样’，患者不医闹，医生来大闹患者，这是何等的强盗逻辑和想法，人品可见一般。我在××网××××店写了评价，把这个事实说出来，让大家吸取我的教训，不要去找这种所谓的医生看病，保护好自己，徐萍发现后，竟然怕大家看到，让××网下架，××网无法删除后，竟然操控系统显示自己已停业，让大家看不见我写的评价，而事实上诊所仍然在正常经营。2017年1月15日，其老公吴爱军带领两人堵我家门口，发恐吓信威胁，对于这种恶势力，我拒不低头妥协。我作为朝阳区的一名基层公务员，愿意实名说出让大家吸取我的教训，找到真的正规医生求医治病。我也感谢后面为我治病的北大口腔医院的医生们，没错，好人总是给坏人擦屁股。徐萍，请你扪心自问，逃避、耍无赖、小动作对于你治疗过的患者，你敢给她一个解释一个说法吗，你如果觉得你做的对，你回答，你如果觉得你做的错，你承担责任。”原告在上述帖子中公开了其在××口腔治疗的病历。
2017年1月16日，原告在顺义××网发表“××××”一贴，内容为：“发了上一篇帖子后，不但是非法行医，徐萍和他老公悠恩齿科法人吴爱军简直是让人无话可说，我2010年被徐萍非法行医后2015年才和我先生结婚，中间并未和徐萍及其家人有过任何接触、见面、通话。上周五徐萍老公吴爱军不知道采取何种非法途径得知我先生姓名及电话，打我先生电话，威胁说可以查到我们所有信息，要求谈谈，上周日吴爱军就带了两个大汉共三人堵我家门口，有小区视频为证，进单元门进电梯门、出电梯门出单元门，今天就我多个曾经工作和居住的地址收到了多封恐吓信件，我已经报警下午去做笔录，希望大家看清楚悠恩齿科的面目，这些手段就不必用了，这里是北京、这里是法制社会如果继续挑战法律底线，对于这种手段我无所畏惧、随时奉陪”。之后，原告又将上述两篇帖子发在××××网中悠恩齿科的平台上。
2016年1月17日，悠恩齿科客服部在“××××”网站发布了一篇名为“××××的公开回复”帖子，提到“关于近期焦洋（朝阳区××××中心工作人员），在各大网络平台恶意抹黑、歪曲事实、造谣诽谤悠恩齿科的行为，悠恩齿科作出如下公开回复：一、焦洋从未在悠恩齿科进行过任何治疗。焦洋的治疗是在2010年，而悠恩齿科成立于2015年，焦洋将七年前在北京××口腔门诊部所做治疗引起的纠纷转嫁至悠恩齿科，其行为已严重侵犯悠恩齿科的名誉权。二、焦洋在各大网站发表的恶意虚假言论，我公司已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做了网络证据保全公证，如后期有其他恶意虚假言论，我公司均会及时申请制作网络证据保全公证，在后期的诉讼中，我公司会申请所有公证费由焦洋承担。三、我公司已聘请律师，搜集各种证据，启动对焦洋的诉讼，追究焦洋恶意抹黑、恶意歪曲事实侵犯名誉权的相关法律责任。正式递交民事起诉状后，我公司会在本网站公布我公司提交法院的起诉书全文。待本案判决后，我公司亦会在本网站公布判决书全文，让真相公开透明。四、启动本诉讼后，我公司会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出2016年焦洋与北京××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医疗损害责任一案的判决书以及整本病历全文，并在本网站公布，以还原事实真相。五、焦洋的行为已扰乱了悠恩齿科的正常经营，其通过网站持续恶意差评的方式以及用回帖的方式骚扰悠恩齿科的客户，已给悠恩造成经营损失，我公司也会在诉讼中对焦洋在发帖期间造成的经营损失提出赔偿。六、焦洋在抹黑悠恩齿科的同时，又具体指名推荐了同一片区域其他口腔诊所，我公司怀疑焦洋接受了他人的恶意授意。七、如果焦洋继续对我公司恶意抹黑、恶意造谣诽谤，我公司将去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
同日，悠恩齿科客服部在“××××”网站发布“××××”，内容为“7年前，即2010年，徐大夫在北京××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口腔）任职期间，××口腔的负责人沈某带来了一位××中心的公务员——焦洋，说这是咱们的关系户，在××方面办事给予了很多照顾。沈某与焦洋确定了牙齿美容修复治疗方案，并给予其优惠价格（徐大夫并知道收费详情），要求徐大夫按照定好的方案对焦洋进行治疗。治疗结束后徐大夫也给予了定期回访。2010年12月徐大夫离开××口腔，离职后患者所有的后期回访及维护都交××口腔负责。之后，××口腔安排其他大夫对焦洋进行后期跟踪维护以及牙齿的其他治疗。随后的几年期间，焦洋又去过其他医疗机构治疗。2016年5月，焦洋突然找到徐大夫，要求徐大夫承担责任。焦洋将7年间的所有治疗结果让徐大夫一人承担。更让人不解的是，××口腔前法定代表人沈某为其确定了治疗方案，收取了其全部治疗费用，焦洋却不去找××口腔的原法定代表人沈某要求赔偿。当时徐大夫的身份是助理医师，只是执行××口腔领导安排的治疗方案。2016年5月，焦洋找到徐大夫后，徐大夫也与焦洋进行过积极的沟通，但是焦洋在电话中有诸多过激言论，每天数十条过激短信，最多的一天发了42条短信，严重干扰了徐大夫的正常生活。此事虽然不全是徐大夫的个人责任，但为了不受其扰，也想过以个人道义的角度给予一些抚慰金给焦洋，但焦洋一出口就是‘我为了看牙卖掉一套房，你说你应该承担多少’。焦洋的一系列行为，让徐大夫明白焦洋的真实用意是想要一笔巨额赔偿金。徐大夫告知其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按法院判决方式解决，焦洋又持续骚扰了一段时间，期间，焦洋的母亲曾给徐大夫打电话说焦洋有××症，谁刺激她谁承担后果。并且焦洋在与徐大夫的微信沟通过程中曾经自称想要自杀，因此徐大夫一直采取了隐忍的态度。焦洋迟迟骚扰徐大夫未果后，于2016年6月24日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口腔，具体判决结果暂时不知。近期徐大夫会在诉讼的同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将判决书内容公布出来。没有得到法院太多支持的焦洋，又开始在网络上发表各种不实言论对徐大夫进行打击报复，从2016年12月27日在各大网络平台对徐大夫进行各种抹黑，并且肆意抹黑徐大夫的现工作单位——悠恩齿科，悠恩齿科全体股东已一致决定追究焦洋的法律责任。徐大夫个人也将在近期对焦洋提起诉讼，……只有让所有关心此事的网友看到全部材料，才能让所有人了解事件真相，看清焦洋断章取义、恶意抹黑徐大夫和悠恩齿科、并企图煽动网友情绪激愤的真实目的”。在该帖子的附件中，悠恩齿科公开了焦洋起诉××口腔的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中列有焦洋的工作单位、住址、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还公开了原告与徐萍微信沟通的内容。
悠恩齿科客服部在“××××”发布“××××”，“针对此事关心的网友及焦洋恶意点评，我们不做一一回应，仅作以下重点回复：一、焦洋说‘徐大夫没有一丝歉意，各种叫嚣……’，回应：请焦洋把双方沟通的所有微信和短信公布出来，如果有录音，也请一并公布出来，让网友看看到底是谁在各种叫嚣、并且威胁徐大夫要自杀，并且要让徐大夫同归于尽。焦洋的母亲打电话给徐大夫说焦洋有重度×××，尽量不要刺激她，徐大夫一直采取了隐忍的态度。二、焦洋说‘助理医师在口腔科是连洗牙、换药这种基础工作都不可以单独操作的’，回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医师，包括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第三十条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三、焦洋说‘徐大夫让别人偷病历……’，回应：因为焦洋的这件事，时隔已久，徐大夫想看到自己在2010年关于此事自己签字的所有病历，及自己为焦洋治疗的整个过程。徐大夫已从××口腔离职多年，委托其他大夫协助复印关于此事的病历，有任何问题吗，为何到了焦洋嘴里就变成了‘偷’，难道要听焦洋关于此事的断章取义和信口雌黄吗，焦洋为何只公布了一页病历，后面有一部分病历应该是对焦洋不利的，焦洋心虚不敢发吧。四、焦洋说‘我手里还有区一级卫计委对徐萍非法行医行为的认定说明’，回应：既然有，请焦洋公布出来，如果没有，只能说明焦洋在撒谎，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恰恰说明了徐大夫从2005年取得助理医师资格，2012年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徐大夫在口腔行业从业已有12年时间。悠恩成立于2015年，所有医生均具有执业医师资格。请焦洋说明到底哪位医生非法行医了，只能说明焦洋在说谎。五、焦洋说‘你去卫生局告我啊，看卫生局管不管的来’，‘我姐是××××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畅通司法界’，回应：请焦洋说明徐大夫在何时何地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有这样的话的短信、微信、QQ信息、录音等请公布出来，焦洋信口编胡话的行为已经让人忍无可忍，其目的意在挑起网友的激愤情绪，徐大夫不怕公开，并强烈建议公开所有信息，愿意让所有网友知道事件真相。六、焦洋说其受到多封恐吓信件，并被三个彪形大汉堵家门，更有焦洋的朋友描述其遭遇黑社会恐吓。回应：请焦洋再碰到此类事情立刻报警，让公安机关处理此类事件，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不是用各种危言耸听的方式误导网友、煽动网友。七、悠恩齿科关闭××××，是悠恩齿科的经营自由，主要原因确实是因为焦洋恶意评论，不想给焦洋恶意评论的平台。现悠恩齿科已决定打开所有平台，让焦洋尽情评论，每一条恶意、虚假的评论都是焦洋侵害悠恩齿科及徐大夫名誉的证据，我方都会申请公证机关进行公证保全。八、焦洋并未在悠恩齿科进行过任何治疗，却利用××××不消费也能评论的技术漏洞，进行恶意点评。焦洋恶意点评后，又煽动多名朋友来恶意点评、编造虚假治疗事故。近几天来，突然多出多条恶意差评，其中以名号为××××的行为最为恶劣。焦洋恶意抹黑造谣的内容太多，相信对以上八点的回复已足可以让网友认识到焦洋企图煽动网友、企图制造网络恶劣舆论的目的”。在该贴的附件，发布了焦洋在××口腔治疗的病历。
原告认为被告在发帖中公开原告的病历以及原告与××口腔的起诉状，公开了原告的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等个人隐私，侵犯了其隐私权。
截止2017年2月27日，××悠恩齿科页面被××平台关闭，原告在此平台发布的帖子被删除；原告在××及××发布的帖子也陆续被删除。悠恩齿科客服部在××网、××网及××发布的三篇帖子的内容在四、五天后其自行删除。一审庭审中，悠恩齿科公司认可上述帖子是其发布的，但不是徐萍和吴爱军发布的。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隐私权。隐私是一种与公共利益、群体利益无关的，当事人不愿他人知道或他人不便知道的信息，当事人不愿他人干涉或他人不便干涉的个人私事和当事人不愿他人侵入或不便侵入的个人领域。一般认为，隐私包括个人事务、个人信息、个人领域。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对自己的个人秘密和个人私生活进行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一种人格权。原告的就诊病历、电话号码、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及家庭住址等属于原告的个人隐私，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悠恩齿科公司即将原告的个人病历及载有原告个人信息的起诉状公布在社交平台上，为不特定第三人所知，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侵犯他人隐私权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鉴于被告已自行将载有原告个人信息的帖子删除，故对原告第1项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因本案系原告首先在社交平台发帖，引起被告发帖澄清并公开了原告的隐私，且被告在四、五天的时间内自行删除帖子，考虑被告泄露原告个人隐私的主观恶性大小及原告的过错，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焦洋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
庭审中，悠恩齿科公司、吴爱军、徐萍称：病历首页和焦洋本人的病历是焦洋先发的，我们回复时截取了她发帖的图片。这些内容是悠恩齿科客服部发的。焦洋称：我发布病历首页，不代表我同意或授权别人发布我的病历首页和我未发布的病历其他页。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隐私权。隐私是一种与公共利益、群体利益无关的，当事人不愿他人知道或他人不便知道的信息，当事人不愿他人干涉或他人不便干涉的个人私事和当事人不愿他人侵入或不便侵入的个人领域。一般认为，隐私包括个人事务、个人信息、个人领域。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对自己的个人秘密和个人私生活进行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一种人格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悠恩齿科公司在与焦洋发生纠纷后，双方理应冷静处理，协商解决。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通过合法途径来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悠恩齿科公司在未经焦洋同意的情况下，将焦洋的个人病历及载有个人信息的起诉状公布在社交平台上。对于悠恩齿科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因焦洋的个人病历系其先行发布，故悠恩齿科公司的转发行为，不构成侵权；但因载有焦洋个人电话号码、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及家庭住址的起诉状被发布，造成焦洋个人身份信息为不特定第三人所知，悠恩齿科公司的该项行为，侵犯了焦洋的隐私权，其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该信息的发布方为悠恩齿科公司，故焦洋要求吴爱军、徐萍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悠恩齿科公司已在四、五天的时间内自行将帖子删除，且本案系焦洋先行在社交平台发帖，引起悠恩齿科公司发帖澄清引起，故结合悠恩齿科公司侵权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方式、后果及焦洋自身的过错，本院对焦洋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焦洋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酌情予以确定。综上，焦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悠恩齿科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焦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
三、驳回焦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悠恩齿科口腔诊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焦洋）。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悠恩齿科口腔诊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焦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王 朔
代理审判员 姜 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黄 璐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