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二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市。系被害人张某甲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住黑龙江省。系被害人张某甲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市，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系被害人张某甲的女儿。
被告人李光勤，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县，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双城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苏海澍，黑龙江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4）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光勤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张某乙、张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张某乙、张某丙，被告人李光勤及其辩护人苏海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光勤与被害人张某甲（男，56岁）均系黑龙江省双城市五家镇五家村村民。2014年7月24日11时许，李光勤在双城市五家镇火车站天桥上遇到张某甲，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厮打中，李光勤持随身携带的锤子击打张某甲头部，将张某甲打倒。后李光勤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甲“植物生存状态”属重伤一级，一级残。同年11月27日，张某甲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作案工具锤子1把、李光勤作案时所穿的衣物等的照片；书证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历、李光勤通话记录单；证人王某某、孙某某、邵某某、高某某等人的证言；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双城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双城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李光勤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光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张某乙、张某丙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李光勤赔偿医疗费37万元、误工费（123天×66.09元）8129.07元、护理费（123天×137元）168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100元）12300元、交通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192682元、丧葬费20397元、亲属奔丧费1500元，共计625859.07元。
庭审中，被告人李光勤供认犯罪，但辩解没有杀死张某甲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李光勤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系自首；本案缺少被害人死亡法鉴结论，在证据方面存在瑕疵，请求对李光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光勤与被害人张某甲（殁年56岁）均系黑龙江省双城市五家镇五家村村民。多年前，李光勤曾护理过张某甲的父亲，因护理费用，双方产生了矛盾。2014年7月24日11时许，李光勤在双城市五家镇火车站天桥上遇到张某甲，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厮打中，李光勤持随身携带的锤子击打张某甲头部，张某甲倒地后，李光勤又上前，用锤子又击打张某甲头部，致张某甲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肿、脑内血肿，颅骨粉碎性骨折伴硬脑膜破裂，脑疝，植物生存状态，属重伤一级，一级残。后李光勤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1月27日，张某甲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双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4年7月24日11时15分许，双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李光勤电话报案称：2014年7月24日11时许，在五常市五家镇火车站天桥上，自己和本村张某甲相遇，因以前的琐事厮打在一起，自己用随身携带干活用的铁锤子，将张某甲的头部打伤，致其倒地不动，请求向公安机关投案。双城市五家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在双城市五家镇火车站天桥道北口处，将李光勤带回。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我是双城市五家镇派出所的辅警。2014年7月24日11时15分许，我值班接到110指挥中心的出警电话，报警电话是151XX****XX，报警人叫李光勤，在双城市五家镇铁路桥南下边，把五家镇五家村的张某甲杀了。指挥中心让报警人在原地别动，让我们赶紧过去。我立即向所长徐凯作了汇报，徐凯带着我们赶到现场。在五家镇火车站天桥北侧，看见一个手上有血的人从天桥上下来。我们询问该人，该人称他就是李光勤，他刚才报的警，并说他把张某甲杀了。我们将李光勤控制后，一同到天桥的南侧现场，看见被害人头朝北脚朝南倒在地上，头部全是血。
3、证人孙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24日11时50分左右，我去五家镇铁道南我妈家，听有人喊前面打仗了，我就过去，看见一个人在路中间趴着，头向北，脚向南，裤子掉到腿弯处，头上有血。
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我是张某甲的女儿。几年前，李光勤护理过我爷爷，李光勤说我父亲欠他两个月工资900元不给，正好案发当天，他俩遇见，李光勤就把我父亲打坏了。我不知道我父亲欠不欠李光勤的钱。
5、证人邵某某的证言：张某甲是我岳父。我听我岳母说，张某甲是被李光勤打的，打仗的原因是因为以前的一些琐事。
6、双城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K1407003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现场位于双城市五家镇五家村北侧土路。土路南端有一地秤，地秤北侧5.5米处地面，东距路边沿2.7米，北距铁路15.5米处有一血泊，血泊南北长88厘米，东西宽47厘米。血泊西侧55厘米处地面有一白，塑料袋，袋内装有棕色布兜及一把木把铁锤。铁锤长28厘米，宽13厘米，锤头直径4.5厘米，锤头、锤把上均有血迹。土路北端往西为铁路天桥台阶，台阶上数第十阶开始至东侧地面有成趟滴落血迹。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地面铁锤、天桥台阶的血迹进行了提取。
7、双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提取笔录、照片：2014年7月24日12时26分许，双城市公安局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在双城市火车站天桥下南侧道旁的草堆里，将李光勤作案时，包裹锤子的黄色布兜提取，并进行拍照固定；2014年7月24日13时5分许，民警在刑侦大队讯问室，将李光勤作案时所穿的两件衣服、一条裤子提取，并拍照固定。
8、双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李光勤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所使用的锤子，由李光勤签字确认。
9、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哈）公（刑技）鉴（法物）（2014）266号鉴定书：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木柄锤子上、李光勤作案时所穿的T恤衫上提取的血迹，与被害人张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28×1019。
10、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病案：张某甲被打后，于2014年7月24日至7月30日，在该医院抢救治疗。
11、双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于2014年8月1日出具的（黑双）公（刑技）鉴（法临）字（2014）268号鉴定书、照片：张某甲“脑挫裂伤硬膜下出现脑内血肿颅脑粉碎性骨折伴硬脑膜破裂脑疝”属重伤二级。待病情稳定，伤后90天复查。
12、双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的（黑双）公（刑技）鉴（法临）字（2014）421号鉴定书、照片：张某甲“植物生存状态”属重伤一级。属一级残。伤后十二个月医疗终结。
13、双城市五家镇五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双城市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张某甲于2014年11月27日死亡，2014年11月29日在双城市殡仪馆火化。
14、被告人李光勤的供述：我和张某甲都是双城市五家镇五家村道南屯的村民。我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51XX****XX。四年前，张某甲找我护理他爸，当时讲好一个月450元钱，我从头年秋天开始，一直护理到第二年的开春，最后两个月的工钱，张某甲没给我。我去要了两次，开始张某甲答应等他家把水钱收上来就给，后来就干脆不给了，还骂我。2014年7月24日11点多钟，我回家，走到火车站天桥上时，看见张某甲在前面走，我想快点走过去，等我追上张某甲的时候，他看见我，就开始骂我。我一生气，就和他撕扒起来，我用我随身拿着的锤子打了他头部一下，撕扒一会使不上劲，我俩就分开了。我俩就下到天桥的南边，这个时候，他趴到地上了，我就上去接着用锤子打他，后来，我看他不动了，我就把锤子连同套在锤子上的兜子扔到旁边草里，我就打110报警，说我杀人了，警察来后，把我带走。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甲系农村户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合理部分为：医疗费290337.20元、张某甲住院期间的误工费3245.97元、护理费168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死亡赔偿金192682元、丧葬费20397元，共计535813.17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张某乙、张某丙提交的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证明、住院费票据、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光勤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在被害人倒地后，继续持铁锤击打头部，造成被害人植物生存状态，导致最终死亡，其行为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李光勤没有杀死被害人故意的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光勤有自首情节等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李光勤因琐事持械杀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惩处。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可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光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光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张某乙、张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535813.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昭富
审 判 员 王 琦
代理审判员 宗永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于博洋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