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荣昌广场D-
E座D1、D02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66926662-8。
负责人刘春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武辉、许世鸿（实习律师），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闽星集团安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山城镇翠眉村，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4637421-X。
法定代表人庄沐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赖宗阳，莆田市涵江区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第三人郭远梅，女，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系死者覃志雄之妻，也系原审第三人覃某的法定代理人，住湖南省龙山县。
原审第三人覃超，男，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系死者覃志雄长子，住湖南省龙山县.
原审第三人覃云，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系死者覃志雄长女，住湖南省龙山县。
原审第三人覃某，女，2002年4月8日出生，汉族，系死者覃志雄次女，住湖南省龙山县。
上述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关晋燕，莆田市涵江区国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系特别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闽星集团安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星公司）、原审第三人郭远梅、覃超、覃云、覃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3）涵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武辉、被上诉人闽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宗阳、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关晋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0日，闽星公司将自己所有的闽E622**车辆转让给徐强，至今，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辆转让前后，均在新县石子场从事运输石子。驾驶员覃志雄为城镇居民，于2012年9月受雇于闽星公司为司机。2012年9月26日，闽星公司将涉案车辆向人寿保险公司下属南靖县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0.2万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9月27日零时起至2013年9月26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9月27日，闽星公司将涉案车辆向人寿保险公司下属南靖县营销服务部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24.426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责任限额1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零时起至2013年9月30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10月11日5时许，覃志雄驾驶闽E622**号货车，由莆田市涵江区新县镇乾顶村大会石子场载石子前往白沙镇，途经新县镇广宫村洛阳后山路段，因夜间行车未能确保安全行驶，造成覃志雄被闽E622**号货车碾压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覃志雄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形成原因是：“当事人覃志雄驾驶机动车夜间在山区道路上未能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确保安全行驶，导致车辆侧翻辗压覃志雄致死，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事故经涵江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于2012年10月30日达成调解协议，由闽星公司再赔偿给第三人因覃志雄死亡的经济损失计50.78万元，并承担九五医院冰冻费用和现场出诊费用计0.638万元，共51.418万元。事故车辆经鉴定车损为6.306万元，闽星公司支付车损鉴定评估费0.3万元，涉案车辆施救费0.55万元。闽星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请求赔付，人寿保险公司拒赔致诉讼。庭审中，闽星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同意车损按5.806万元计算理赔。诉讼期间，闽星公司撤回请求确认莆田市涵江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闽星公司以其所有的车辆闽E622**号货车与人寿保险公司下属南靖县营销服务部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因南靖县营销服务部是本案人寿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作为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由其开设部门负责；第三人与本案的事实有关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人寿保险公司和第三人的诉讼主体均适格。闽星公司转让涉案车辆给徐强时，虽未告知人寿保险公司，但驾驶员覃志雄和涉案车辆的作业地点没有改变，没有给人寿保险公司增加危险程度，且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事故，人寿保险公司仍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依约履行赔付义务。闽星公司为第三人支付因涉案车辆驾驶员覃志雄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51.418万元，没有超过法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应予认定。该损失可按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付，依法由人寿保险公司先从交强险中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赔付，不足部分从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中理赔。闽E622**号货车车损，闽星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已同意按5.806万元计算理赔，闽星公司对涉案车辆车损中包含的施救费、停车费、鉴定费用，再行提出诉求，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的车损按闽星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达成的合意，予以照准。闽星公司请求撤回要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莆田市涵江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的诉求，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可予准许。闽星公司请求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无据部分，予以驳回。人寿保险公司抗辩主张合法部分，予以采纳；依据不足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给闽星公司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人民币十一万；二、人寿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给闽星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人民币四十万零四千一百八十元；三、人寿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给闽星公司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人民币五万八千零六十元；四、驳回闽星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682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9522元，闽星公司负担160元。
一审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在被上诉人闽星公司投保前，事故车辆已转让给案外人徐强，可见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在投保及事故发生时对保险车辆并不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保险合同属无效合同。二、由于被上诉人闽星公司转让保险标的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三、死者覃志雄系事故车辆上的驾驶人员，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原审判决认定死者属于“第三者”明显错误，违背客观事实，应依法予以撤销。死者系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且死者死亡时并未完全脱离事故车辆，不属于第三者。四、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及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04180元是错误的。五、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赔偿项目、数额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六、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原审直接将郭远梅等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不是作为证人出庭参加诉讼，明显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对保险车辆也不具有保险利益，其诉讼主体也不适格。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闽星公司辩称，一、本案事故车辆的车主是以被上诉人闽星公司的名义登记，故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即是车主，车主对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上诉人称在投保之前已转让给徐强的事情是为了经营需要徐强把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而且双方车辆转让协议约定一年后过户，说明闽星公司在未过户之前仍有车辆所有权，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称车辆转让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与事实不符，车辆在转让前后使用性质是一样的，涉案车辆并未增加危险程度，且车辆没有过户，也不需要变更，故无需就保险转让履行通知义务。三、发生事故时死者是整个身体被车压在事故车辆下导致死亡，故本案事故车辆可以转换为第三者。四、原审时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已就车辆损失达成合意，同意车辆损失按鉴定结果扣减5000元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1、“于2012年9月受雇于原告闽星公司为司机”有异议，认为驾驶员覃志雄受雇于石子厂，石子厂是徐强与其他人合伙，根据原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十页第六行有记录，包括第三人也明确说受雇于石子厂；2、对“因夜间行车未能确保安全行驶，造成覃志雄被闽E622**号货车碾压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有异议，认为在事故当中不能确定死者覃志雄系脱离车体后被碾压死亡，且是在车辆发生事故时死亡的；3、对“由闽星公司赔偿给原审第三人因覃志雄死亡的经济损失计50.78万元，并承担九五医院冰冻费用和现场出诊费用计0.638万元，共51.418万元”有异议，认为该赔偿款项不是闽星公司支付的，从原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是徐强支付但是否实际支付不清楚；4、对“闽星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同意车损按5.806万元计算理赔”有异议，认为在车辆有实际维修另外出示正式发票的情况下才可以要求理赔。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供莆田市涵江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欲证明闽星公司不同意调解方案，并且不同意付款，后来在徐强的要求下才盖章确认，但是明确注明此款由徐强负担但该款项有无实际支付不清楚，现在的原件是有闽星公司盖章，法庭归档的协议书实际上是没有原件。
被上诉人闽星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事故车辆是挂靠在闽星公司，当时调解时闽星公司未盖章，之后有盖章确认，盖章后的协议书也有向原审法庭提供，车辆是以闽星公司的名义投保，车辆出事后由闽星公司负责向保险公司索赔。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莆田市涵江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虽没有闽星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有被上诉人闽星公司代表徐强的签字确认，且事后也经过闽星公司的盖章确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闽星公司与第三人就本案事故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
根据本案的诉辩情况，并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及第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支付给被上诉人闽星公司保险理赔金。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一、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及第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闽星公司请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同上述上诉理由相同。
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及第三人认为，一、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诉讼主体适格。二、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保险理赔金514180元。理由同上述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认为，一、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因被上诉人闽星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即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也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后，其向上诉人请求支付保险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闽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将郭远梅等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违反法律程序。因原审第三人系死者覃志雄的家属，虽然已收取事故赔偿款，已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本案事实同郭远梅等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二、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及交警部门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死者覃志雄是被涉案车辆碾压致死，即事故发生时死者是实际脱离事故车辆。死者覃志雄在事故发生前是涉案车辆的车上人员，而事故发生时，死者覃志雄并未处在涉案车辆之上，此时已由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死者覃志雄是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本案中，根据公安交警部门2012年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因交通事故给第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44278元，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计算，现不作累述，而第三人按调解书的约定共收到514180元，该款项由被上诉人闽星公司支付给第三人，该赔偿金额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内，并没有加重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负担，故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给第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514180元，本院予以支持。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评估意见书，系莆田涵江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鉴定，其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闽E622**号车辆损失情况的依据。被上诉人闽星公司同意按58060元计算车损，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闽星公司虽未告知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将涉案车辆给案外人徐强的事实，但驾驶员覃志雄和涉案车辆的作业地点没有改变，没有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理赔的义务。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金萍
审 判 员 王力勇
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蔡丽萍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