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刑一初字第14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佰春，住黑龙江省五常市红旗满族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常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建强，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4）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佰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阳出庭支持公诉，何佰春及辩护人薛建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佰春与被害人付某某系夫妻。2014年8月24日18时许，二人在黑龙江省五常市家中院内，因家务劳动发生口角，何佰春恼怒，遂持镐把猛击付某某头部数下，将付当场杀死。经法医鉴定，付某某因钝器作用于头面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他杀死亡。案发当日，何佰春委托他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何佰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佰春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何佰春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纠纷而引发；3、何佰春案发前曾被临床确定诊断为分离转换障碍，虽经鉴定机构鉴定为案发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亦应做为从轻情节予以考虑；4、何佰春能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何佰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佰春与被害人付某某（女，殁年31岁）系夫妻。2014年8月24日18时许，何佰春与付某某在黑龙江省五常市红旗满族乡自家院内，因家务劳动发生口角，何佰春持镐把猛击付某某头部数下。付某某因钝器作用于头面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他杀死亡。案发后，何佰春委托其外甥范某某向五常市公安局红旗派出所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抓捕，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将何佰春传唤至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安局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2014年8月24日19时许，五常市村民范某某向五常市公安局红旗派出所报案称，其舅舅何佰春在家中将其舅妈付某某杀死，何佰春委托其报案。民警赶赴案发现场，确认付某某已经死亡后将何佰春传唤至公安机关。
2、证人范某某（被告人何佰春的外甥）的证言：我和我舅舅何佰春家是邻居，我家在他家西院，两家房子间隔约五六米，中间没有院墙。2014年8月24日19时许，我从屯子里溜达回家后看到我姥姥傅某某在何佰春家的院子里哭，我就进何佰春家的院子里，看到我舅妈付某某头东脚西地在门前地上躺着呢，身上盖着个毯子，已经一动不动了。当时何佰春满头大汗地在门口站着呢，他给人的感觉是正常的，傅桂芝让我过去看看我舅妈怎么样了，何佰春拉着我手不让我过去，他对我说你报案吧，当时何佰春的两个孩子何某甲、何某乙也在现场。我到门口打110报的警，警察一会儿就来了，警察到现场打的120，120大夫来了后说我舅妈已经死了。何佰春在2003年结婚后被惊吓过，他犯病时不和别人交流，眼睛呆滞，晚上不睡觉，犯病时砸过家具，还拿刀扎过人。2014年春节前，何佰春被送到哈尔滨第一专科医院治疗过，什么时间出院的，我记不清了。
3、证人傅某某（被告人何佰春母亲）的证言：我和我儿子何佰春、儿媳付某某住在一起。2014年8月24日晚饭后，我和何佰春、付某某还有两个孩子何某甲、何某乙到屯子里金三家看二人转，我先回来的，过了半个小时，他俩领着孩子也回来了。何佰春没进屋，付某某领着两个孩子进屋看电视，看完天气预报，付某某说要把凉的辣椒干收起来后就出去了，我在屋里听见付某某说不让把辣椒往袋里装，怕捂了，就听他俩呛呛起来，后来我听见了类似打狗的声音，但是狗没有叫唤，我就寻思出去看看。我出门看见付某某在狗窝北面地上头东脚西地躺着呢，我往跟前去，何佰春不让我靠前，他把我往屋里推，把我推倒在地上了，我起来后到付某某跟前摸摸脉，发现脉搏没有了，又摸摸胸口，心脏也不跳了，我看我儿媳付某某没气了，就哭了，告诉何佰春赶快报警，又让他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付某某身上。后来院里来了不少人，我记得我二孙子范某某回来了，没有人移动过尸体，警察不一会儿也来了。案发时，何佰春一直在院里站着来着，我出来时没看见他手里拿什么家什，也没看见他是怎么打的付某某，我有青光眼，所以也没看到付某某哪里出血了。何佰春和付某某结婚后感情挺好的，我儿媳付某某可好了，平时总是有尊有让的。何佰春结婚后受过惊吓，爱生气，精神不大好，春节时犯病要用刀扎人，他被派出所送到哈尔滨精神病院住院来着，啥时回来的，我记不清了。案发前的几个晚上他都没咋睡觉，两眼发直，我看他有点犯病了。我们家老少辈人都没有得精神病的。
4、证人何某甲（何佰春女儿）的证言：2014年8月24日晚饭后，我们全家都去金三家看扭秧歌，没看完呢，我们就都回家了。到家后，我和我妈付某某、妹妹何月还有我奶奶（傅桂芝）在屋里看电视，看完新闻联播，我妈就说出去收辣椒干。我在屋里听见我爸（何佰春）和我妈呛呛，我妈不让我爸用丝带子装辣椒干，说怕捂坏了，我爸说就使丝带子装，然后我就听见他俩打起来了。我先出去了，我妹妹跟在我后面也出来了，我出屋就看见我妈头朝北、脚朝南侧身躺在狗窝上面，我爸正用镐把打我妈呢，他用镐把打了我妈脑袋两下子，当时没有听到我妈喊叫。我爸见我俩出来了，就把我俩整屋里去了，我俩进屋后，我奶奶就出屋了。我奶奶出去后拽着我爸衣服说你连我也打死得了，我们娘俩一起走，我爸就不打了，还把我奶奶整倒在地上了，我奶奶坐在地上骂我爸，后来我爸进屋拿毯子给我妈盖上了。我妈后来是怎么躺到地上的，我不知道，可能是我爸给抱下来的。我爸和我妈平时不打仗，我爸说啥，我妈也不吱声，我妈总让着他。有一回我爸用拳头打我妈两下子，我妈就报警了，警察把我爸送到哈尔滨精神病院呆了半个月。我爸有啥病，我说不好，我爸案发这两天晚上不睡觉，因为小鸡的事跟我妈还吵吵来着，拿砖头拍窗台，把砖头拍碎了，还骂我妈不好听的，说小鸡不是我家的，把小鸡放房后往东撵，小鸡也不走。
5、证人伊某某的（被告人何佰春邻居）的证言：2014年8月23日，我家的小鸡丢了以后，我在大门外就说小鸡刚喂完咋就没了呢，何佰春当时正在门外呢，他就说（小鸡）在他家鸡笼子里呢，让我抓去。我知道何佰春精神不大好，就没敢去找。8月25日就是何佰春把他媳妇打死之后的第二天，我在何佰春家鸡笼子里把我家的鸡给抓回来了。我确定笼子里的鸡是我家的，我家的鸡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6、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五常市红旗满族乡何佰春家院子内。何佰春家东临居民程某某家，西临居民何某丙家。院子内的狗窝北墙上有一处75cm60cm范围内喷溅血迹，院子内红砖地面上有一具头东脚西呈仰卧状的女性尸体。于现场地面提取血迹样本一份，于现场菜园垄沟内提取长85cm、头宽8cm、尾宽5cm木质镐把一把。
7、镐把一把照片：庭审中经何佰春辨认后确认该镐把系其杀死付某某时所使用的凶器。
8、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576号鉴定书：经dna检验，案发现场地面上的血迹及镐把上的血迹均为被害人付某某的血迹。
9、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安局（黑五）公（技）鉴（医）字（2014）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付某某头皮右顶结节处有一长3.0厘米创口，深达帽状腱膜。右额颞部有长1.8厘米、3.0厘米、1.5厘米的三处创口，骨碎片外露。左额颞部有长6.0厘米、2.5厘米的二处创口，骨碎片外露，脑组织溢出，创口下对应的颞叶脑组织呈粉碎性损伤。左颧部有长2.0厘米、0.8厘米的两处创口，深达骨质。以上创口特点为创角钝，创缘不整，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右上臂外侧肩峰向下有1.03.0平方厘米片状擦皮伤。付某某头面部多处创口，头面颅骨多处碎裂，根据损伤形态特征分析，为钝器多次打击所致，其中右顶结节处创口、左颞部创口为钝器打击形成，其他创口为碎骨折片形成，现场遗留的木棒可以形成头部损伤。鉴定意见为：付某某因钝器作用于头面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他杀死亡。
10、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编号80415门诊病志、病程记录、出院记录：何佰春于2013年12月31日入院治疗，2014年1月10日出院。入院精神检查情况：表现意识清，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力完整。接触疏通一般，问话不愿意回答，能切题，表现情感基本协调。疑心大，怀疑妻子有外遇，怀疑妻子给娘家人钱花。能正常工作，但人际关系差，对自己病情没有认识，智能未见异常。临床确定诊断为分离转换障碍。经抗精神药物治疗，抗焦虑治疗、抗抑郁治疗，出院时精神症状有所缓解，情绪稳定，能够主动配合药物治疗。
11、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精神检查，何佰春意识清，对案发过程能够完整叙述，未查出系统的幻觉与妄想。案发时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属生理激情发作，非精神病性症状支配，案发时辨认及自控能力存在。鉴定意见为：非精神病态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何佰春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付某某的户籍证明及结婚证明：证实被告人何佰春及被害人付某某的具体身源情况。
13、被告人何佰春的供述：我家养了八只鸡在笼子里圈着，案发（2014年8月24日）前两三天，我媳妇付某某把一只大鸡从笼子里抓出来给人家了，给谁了我还不知道，东院姓程的邻居家的两只小鸡跑到我家院子里了，付某某就把这两只小鸡装在了我家的鸡笼子里，我说这两只鸡不是咱家的，她就说是咱家的鸡，我俩为这事吵吵来着。2014年8月24日18时许，我妈傅某某先去屯子金三家看秧歌去了，后来我和付某某领着两个孩子也去了，秧歌没扭完呢，我妈先回家了，之后我们四个人也回家了。到家后，她们在屋里看电视，我站在当院抽烟，不一会儿，付某某出来了，她站在院子南面的狗窝上开始收拾下屋棚子顶上晒的辣椒干。付某某让我上下屋棚子里取簸箕装辣椒干，因为头两天小鸡的事，我和她还别着劲呢，我不想听她的，我就没取簸箕，到下屋棚子里把塑料袋拿出来了，付某某说用塑料袋装怕捂，我就非要用塑料袋装，我俩就呛呛了几句，我就进下屋棚子里拿出了一个镐把，我站在棚子门口寻思小鸡的事，然后看到付某某回头看我，我一来气拿镐把上去就照她后背打了一下子，接着我又打她后脑一下子，她就头朝下侧倒在狗窝上面了，我又朝她脑袋打了几下子，她就从狗窝上面轱辘到地上了，接着我又朝她脑袋打了几下子，她的脑袋当时就被打碎了，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我打付某某的时候，我的两个女儿和我妈都从屋里出来了，啥时候出来的，我没注意。我怕吓着孩子，就把两个女儿整屋里去了。我妈来拽过我，我把我妈也给整倒在当院了，她坐在当院哭，后来我怕吓着孩子，就进屋取的毯子把付某某盖上了。打死付某某之后，我把镐把扔在小园的菜地里了，菜地在狗窝旁边，我在屋里屋外来回走了几趟，哪儿也没去，我外甥范某某过来后，是我让他打电话报的警。我以前精神不大好，2013年冬天被红旗派出所送到了哈尔滨精神病院，我在那住了十天院就回家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佰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何佰春案发时辨认及自控能力均存在，其在具体实施杀人行为时非受精神病症状支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不能减轻其刑事责任。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何佰春委托他人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何佰春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何佰春有自首情节，对何佰春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根据其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应当对其限制减刑。对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佰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何佰春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国涛
审 判 员 王乙丁
代理审判员 孔德林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齐 旭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