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高新区万合制冷机电安装工程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西部园区西源大道***号。经营者：周良根，男，汉族，1969年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三贵，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沛民林牧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四屯乡望城村。法定代表人：林军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汤智瑜，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高新区万合制冷机电安装工程部（以下简称万合工程部）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沛民林牧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沛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合工程部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万合工程部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驳回沛民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沛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四条系行政管理规范，属于管理型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且案涉产品的提供方大连雪山冷冻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具有相应资质，且产品均有相关合格检验手续，而万合工程部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含有制冷、机电设备安装，也具有特种设备操作证，加之大连雪山冷冻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给周良根的授权安装委托书，均能证明万合工程部具有相应资质；2、即便案涉合同无效，过错也在于沛民公司，沛民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未能交付错误，万合工程部已经交付成果，沛民公司已投入使用。被上诉人沛民公司辩称，万合工程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应资质，因此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万合工程部未能举证证明沛民公司已经使用承揽成果，因此万合工程部应当返还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合工程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沛民公司支付工程款324000元，并承担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沛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万合工程部返还已支付的冷库设备款592170元并支付该款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1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万合工程部拆除《冷库成套设备合同书》中约定所有权尚属万合工程部的全部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6日，万合工程部（乙方）与沛民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冷库成套设备合同书/冷冻库成套工程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购买乙方提供并安装的低温冷冻库成套设备；2、工程名称为沛民公司冷库保温、制冷工程，地点在西安周至县，造价900000元，此价格为交钥匙工程（不含土建部分，但土建部分须乙方提供技术支持），质量等级为优，技术要求为速冻库-23℃以下，冷藏库-18℃以下；3、乙方的责任包括：提供冷库所需项目内乙方负责供应的设备及材料（主要设备详见《设备清单》），承担冷库的组装调试（包括：制冷系统的组装调试-本工程按清单验货，不足部分甲方有权扣除，在合同范围内增加材料由乙方负责；电控系统与库内照明的组装调试；库体保温、分割间改造为速冻库），办理冷库设备及材料、运杂费由乙方支付，向甲方提供工程报检所需材料；4、甲方的责任包括：办理工程所需的相关施工手续，按要求接通设备运转所需电源、水源等，提供冷库组装调试用电、用水并提供临时性货场，协调乙方与当地有关部门以及工程各个施工单位之间的配合工作、以保证乙方工程施工的顺利进行；5、计划完工日期自生产厂方收到甲方代乙方支付的19万元设备款起计60日内；6、乙方根据双方达成的进度协议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监督，乙方负责办理冷库设备及材料的准备工作，并根据工程进度的要求通知甲方整批发货，甲方提前作好到现场设备、材料的验收及货款应付额的准备工作等；7、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支付预付款20万元，乙方开始准备材料并出施工图及相关资料（其中，合同签订后支付1万元，其余19万元由甲方直接向设备生产厂家支付）；制冷设备到场支付40万元；保温材料进场支付10万元；安装调试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15万元；剩余款项5万元在设备保修期完毕时支付；如甲方未按上述要求付款，乙方有权停止发货或停止组装调试工作并工期顺延；8、组装调试前的准备工作及职责：乙方职责为安装人员进入工地前，将临时性货场、电源要求告知甲方，由甲方负责准备，组装用工具由乙方自备；甲方职责为按本合同的有关条款，作好组装调试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否则承担所造成的工期拖延责任；9、调试和验收：冷库组装调试验收按本合同及《冷库成套工程设备清单》、设计图纸、技术文件资料和库房温度进行验收；冷库制冷系统、配电系统、使用参数达到设计要求；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后，须向甲方提供竣工图，双方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并正式移交；工程未经验收，不得擅自使用，若甲方已使用则从使用之日起视为工程验收合格；10、冷库保温制冷工程保修期为1年，终身维护；乙方维修前，双方应查明故障的原因、分清责任，维修后，对维修处、更换处部件共同认可、详细记录、由双方代表签字；11、违约责任：乙方未达到本合同规定的要求，要无偿负责排除缺陷，并达到合同规定的要求；由于单方的原因，造成本合同中途不能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因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违约方赔偿；12、甲方未将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货款付清前，其标的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未按期交付约定价款前，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民事责任等。该合同附件《制冷项目清单》载明了该工程相关设备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等具体内容。合同签订后，万合工程部、沛民公司即开始履行相应义务。其中，沛民公司向万合工程部付款的情况如下：2011年3月11日，万合工程部收到沛民公司支付的1万元款项；3月17日，万合工程部收到沛民公司支付的3万元款项；3月31日，万合工程部确认沛民公司转给相关设备生产厂家19万元款项；4月18日，沛民公司支付了11万元款项；4月25日，沛民公司支付了9万元款项；5月17日，沛民公司支付了10万元款项；6月2日，沛民公司支付了5万元款项。此外，2011年8月16日，沛民公司代付材料款7300元、740元，万合工程部的经营者周良根在相应的《收款收据》、《发票》上签字确认；8月17日，沛民公司向张全宗代付材料款3300元，周良根在相应的《收条》上签字“同意支付、从工程款中扣除”；8月20日，沛民公司代付运费等款项930元，周良根出具了同意将其从工程款中扣除的《说明》。上述款项，共计59227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3月17日，万合工程部向沛民公司出具了案涉工程的《冷库改建设计安装说明》，其中第十二条“试运行、验收投产”载明：制冷系统灌充冷媒后，应逐台机进行负荷运转，每台最后一次连续运转时间不得少于24小时，每台累计运转时间不得小于48小时（-10℃蒸发系统除外）。负荷运转合格后，双方进行验收并办理相关验收手续。……当库内温度达到设计要求时，保持3天即可投入生产，并办理交接手续正式移交给业主运行管理。4月15日，万合工程部向沛民公司出具了上述工程的《施工进度表》，载明：从2011年4月1日起至4月10日完成分割车间改造工作、……、至2011年5月20日完成新库房改造工作。万合工程部在载有4月28日至5月20日各时间段工作任务的《沛民公司屠宰车间改造、扩建、新建冷库项目工程施工进度表》上也签名并注明“需在2011年5月30日完工”。4月22日，沛民公司组织相关施工人员召开了“沛民公司项目建设工程协调会议”，周良根等人签名的《会议纪要》中载明：“周师5.10日前机器调试完成。”6月16日，万合工程部出具的《冷凝器平台制作方案》载明：“本次钢梁及平台需用钢材0.8吨，合人民币4000元。”沛民公司人员签字确认。6月24日，万合工程部的经营者周良根与四川省绵阳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员谢某助理苏晓君共同到绵阳市涪城区，周良根以国内特快专递邮寄的方式，向沛民公司邮寄了一份《电力设施安装及工程材料款催收通知函》，其载明：我部于2011年6月5日前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设备供应与安装及冷库保温工程。该合同工程款90万元，现已实际支付58万元。由于贵公司电力设施不能达到设备调试需求，以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我方工程款，导致设备至今无法进行调试，特函告：1、请及时安装能满足设备调试所需的电力设施，保证设备调试运行需求。2、请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现应付我方工程款12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给付安装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及剩余款项。7月25日，沛民公司向万合工程部邮寄了一份《关于本公司催工公函》，载明：贵部周良根同志承建我公司制冷工程，合同工期约定60日内完工，自2011年3月31日支付设备款19万元起计算，但至今已113天尚未完工；周良根在施工过程中，多次以种种理由频繁回成都，每次回去时间都在一周以上，经我方现场管理人员多次打电话催促才又回到我方施工现场；工程质量未按合同和口头约定施工，三位施工人员中有两位是在校实习学生，另一位施工技术一般；周良根等自2011年6月17日再次请假回成都，至今无一人来我方施工；鉴于周良根的违约行为，限其接公函后速与我方联系，并在三日内来我方继续施工直至交付使用等。8月10日，沛民公司向万合工程部出具了一份《周良根承建制冷工程存在的问题》，提出了万合工程部施工中存在的15个问题，其中包括“整个工程没有进行防锈处理”、“机房操作台长、宽、扶手、栏杆均不合格，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冷藏间和解冻间配备的风幕和门不配套，功率太小、阻气效果达不到”、“冷藏库钢梁现已出现下沉”、“整个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仅有三位施工人员，其中两位是在校实习学生，对技术人员的资质表示怀疑，是否有上岗证”、“承建方没按合同上约定（制冷设备项目清单）的制冷设备配件，逐一逐项交我方验收，合同项目清单的多项设施配件没到位”、“至今尚没完工”“管道试压没通知我方，管道吹扫也没通知我方。现新建冷藏库排管、机房漏氨现象严重”、“在我方全然不知管道是否漏氨的情况下，就私自把氨罐、循环罐以及相配套的管道做了保温，且没除锈、90%面积没刷漆”、“保温工程做的不到位，一是保温材料是旧的；二是保温材料太薄；三是发泡填充不实；四是发泡质量差”等。8月17日，沛民公司向万合工程部发出了《停工通知》，载明：贵部项目经理周良根同志，承建我方制冷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现责令其立即停工，望见通知后三日内主动与我方妥善协商解决相关问题等。周良根在8月18日签收并注明：情况与事实不符，我方已基本完成安装任务，请查实。当天，万合工程部向沛民公司出具了一份《冷藏库排管横梁安装方案》，沛民公司人员当天在其上批注“方案欠妥”并说明了存在的两个问题。8月21日，万合工程部又向沛民公司出具了一份《冷藏库排管横梁整改补救措施》。8月19日，万合工程部向沛民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贵公司指出制冷工程存在问题的回复》，就沛民公司在8月10日《周良根承建制冷工程存在的问题》中提出的15个问题逐一进行了回复并提出了解决方案，包括“图纸我部承诺在9月10日前交给贵方（机房、管道、设备的全套图纸）”、“冷藏库横梁出现下沉变弯问题，我部负责免费更换横梁；至于工作人员资质我部会在给贵公司的报检资料上提供”、“设备按清单验收，贵方随时可以检查验收”、“我部保证保质，保量完成安装工作，并在2011年8月30日前完成相关工作，如到时不能完成我部按自动放弃设备安装工作处理。至于我方拖延工期，我方愿意接受以前与贵公司的约定（接受每天500元的罚款）”、“做工程保温工作没通知甲方，是我方的过错，望谅解”、“保温材料我方部分是采用了原冷库拆下的旧泡沫板，但我方保证不跑冷，发泡好。为此，我方可以延长保质期”等。9月10日，周良根向沛民公司出具了一份《请假条》，载明：“我于2011年9月11日回家过中秋及等候钢构安装，定于9月18日回贵公司，到时把设计图送回贵公司。到时未到，视自动放弃安装工程。”一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8月22日，万合工程部与杨宽岭签订了一份《冷库横梁加固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杨宽岭承包万合工程部在沛民公司的冷藏库（已完工）排管横梁安装加固工作，安装费、材料费4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付款38000元，安装验收合格再付2000元等。当天，杨宽岭就向万合工程部出具了收到38000元工程款的《收条》。9月30日，杨宽岭出具的《证明》载明，冷库横梁加固工程于2011年9月30日完成，工程款已全部结清。2014年3月4日，杨宽岭在接受沛民公司代理人汤智瑜调查时又称，上述其施工的冷库横梁加固工程在2011年9月1日左右结束，万合工程部支付的全部工钱为14000元，其出具的《证明》等均是按照周良根的要求写的，该冷库一直没有使用等。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的相关问题，现分别认定如下：（一）案涉《冷库成套设备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万合工程部与沛民公司签订的《冷库成套设备合同书》，其所涉的冷库成套设备包含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属于国家质检总局规定的特种设备。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四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及其安全附件、安全保护装置的制造、安装、改造单位，以及压力管道用管子、管件、阀门、法兰、补偿器、安全保护装置等（以下简称压力管道元件）的制造单位和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的制造、改造单位，应当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方可从事相应的活动。前款特种设备的制造、安装、改造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特种设备制造、安装、改造相适应的专业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二）有与特种设备制造、安装、改造相适应的生产条件和检测手段；（三）有健全的质量管理制度和责任制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是否有效，首先需要认定上述《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四条对于相关特种设备的制造、安装、改造单位应当经国务院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并具备法定条件的规定是否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考虑到，特种设备的制造、安装、改造对社会公共利益、尤其是公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具有重要影响，一旦发生事故往往后果严重甚至不可挽回，国家对特种设备相关单位进行资质管理的目的在于严格规范特种设备相关单位的准入门槛，规范特种设备市场秩序，确保制造、安装、改造的特种设备质量合格，以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条规定应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虽然万合经营部的经营者周良根及作业人员晋良国个人具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但具备专业技术人员仅是特种设备相关单位需满足的条件之一，万合经营部不能证明其作为个体工商户本身具有特种设备相关单位的法定资质及条件，故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二）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万合经营部、沛民公司释明了如案涉《冷库成套设备合同书》被认定无效后其是否变更诉请，万合经营部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予变更，沛民公司则仅撤回了其第一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万合经营部诉请沛民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利息，沛民公司则诉请万合工程部向其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拆除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万合工程部、沛民公司的诉请能否成立需要认定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以及万合工程部、沛民公司在合同订立及履行中的过错问题。万合工程部举出的《送货单》、《合格证》、《收条》等证据，仅能证明万合工程部在案涉工程中使用的部分设备材料是合法采购的合格产品并进行了安装和调试，不能证明万合工程部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该工程在验收合格后正式移交给了沛民公司。万合工程部举出的光盘中的影像，且不论其拍摄地点是否是案涉工程所在地，即使是在此处，除了其中部分设备处于开启状态以外，并不能反映出冷库已经投入了使用，考虑到影像文件显示的修改时间为2011年8月26日，而万合工程部在此之后仍在沛民公司处施工，且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该设备在验收前确需开机调试，故其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沛民公司举出的《催工公函》、《停工通知》、《关于贵公司指出制冷工程存在问题的回复》、《请假条》等，则证明了万合工程部不能按期完成承揽工程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且万合工程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上述问题予以了认可，还表示如不能按期完成则自愿放弃安装工程。万合工程部举出《公证书》欲表明其承建的工程在2011年6月5日就已完工、由于沛民公司的原因才无法进行调试及验收。然而，万合工程部自己举出的2011年6月16日的《冷凝器平台制作方案》，却表明该工程在2011年6月5日尚未完工；万合工程部在2011年8月19日出具的《关于贵公司指出制冷工程存在问题的回复》中，也自认该工程还存在多项问题需要整改，表明其当时还未达到完工标准；万合工程部的经营者周良根在9月10日向沛民公司出具的《请假条》更表明，直至此时案涉工程仍未完工、万合工程部仍未将设计图等资料交给沛民公司。而万合工程部在四川省绵阳市申请公证的事实反而印证了沛民公司关于万合工程部在施工期间多次返回成都、拖延工期的主张。由于万合工程部并未证明其在此以后通知或催促了沛民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万合工程部已经向沛民公司正式移交了其所承揽的工程或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万合工程部负有主要的过错。鉴于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而相关工程并未验收合格、正式移交并投入使用，故沛民公司有权要求万合工程部向其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92170元；万合工程部则无权要求沛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对于沛民公司诉请万合工程部支付已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沛民公司对于合同无效亦负有一定的审查不慎之过错责任，故对其此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沛民公司要求万合工程部拆除所有权尚属万合工程部的设备的诉请。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沛民公司在付清质保金外的全部款项前，相关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万合工程部。由于该合同已被认定无效，万合工程部、沛民公司互负返还义务，万合工程部向沛民公司返还工程款、沛民公司向万合工程部返还全部设备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沛民公司该诉请予以支持。相关设备，以《冷库成套设备合同书》附件《制冷项目清单》中万合工程部已安装至沛民公司冷库（承揽工程所在地）中可拆除及可移动的设备及材料为准，万合工程部应在限期内将其拆除并搬离沛民公司冷库，并自行负担相关费用。沛民公司在此限期内，则负有保证万合工程部已安装设备的完整性之义务。对于万合工程部提出的沛民公司的反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由于案涉合同在本案中才被确认无效，沛民公司要求万合工程部返还工程款、拆除相关设备的诉请系基于合同无效提出的请求，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所涉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故沛民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上述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合工程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沛民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冷库设备款592170元；二、万合工程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已安装至沛民公司冷库（承揽工程所在地）中，属于《冷库成套设备合同书》附件《制冷项目清单》中万合工程部所安装的可拆除及可移动的设备和材料拆除并搬离沛民公司冷库，所产生的拆除及搬离费用由万合工程部承担；三、驳回万合工程部在本诉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沛民公司在反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万合工程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万合工程部负担【此款万合工程部已预交3080元，万合工程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再交纳30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61元，由沛民公司负担【此款沛民公司已预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冷库成套设备合同书》的效力，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所涉的冷库成套设备包含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属于国家质检总局规定的特种设备，而特种设备的制造、安装、改造对公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具有重要影响，因此，需要对特种设备的制造、安装、改造单位进行资质管理，确保制造、安装、改造的特种设备质量合格，以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应当认定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和个人不应从事相应制造、安装、改造行为。如无资质的单位和个人从事制造、安装、改造特种设备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于本案中，与沛民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万合工程部，现万合工程部未能于一审辩论终结前提交万合工程部具有从事制造、安装、改造特种设备的资质。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冷库成套设备合同书》无效。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故一审判决返还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万合工程部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2元，由成都高新区万合制冷机电安装工程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广智审判员  赵 锋审判员  龚 耘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