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戚宏全，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货车司机，四川省青神县人。1999年11月25日因犯放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0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2007年因吸食毒品被青神县公安局强制戒毒。2013年7月2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通桥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车波，乐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乐市检刑诉字（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戚宏全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丽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戚宏全及其指定辩护人车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3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戚宏全吸食完冰毒后，驾驶川L206**号中型罐车从青神县往五通桥方向行驶。同日8时许，当车行至省道104线五通桥区牛华镇和邦集团处，戚宏全驾车冲上公路右边的花坛后未采取制动措施，先后与驾驶二轮摩托车的叶某某、停靠在路边的曾某某的三轮机动车、易某某的三轮机动车、周某某的三轮机动车以及驾驶二轮摩托车的范某某等分别发生碰撞，直至横穿公路，撞击人行天桥钢柱后才被迫停下，戚宏全弃车逃逸。此重大事故造成被害人曾某某当场死亡、叶某某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易某某、周某某、范某某三人受伤以及各方车辆损坏。经五通桥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认定，戚宏全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某系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叶某某系胸、腹部及骨盆复合性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易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周某某、范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3年6月25日晚，公安干警在五通桥区竹根镇新生街荣某某家中将被告人戚宏全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戚宏全吸食冰毒后驾驶车辆在道路行驶，连续撞击多辆摩托车及三轮机动车，造成二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及财产损失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刑事责任。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被告人戚宏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戚宏全的辩护人辩护称戚宏全主观上为过于自信的过失，其犯罪行为应定性为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戚宏全认罪悔罪态度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1日晚至6月23日早上，被告人戚宏全在眉山市青神县打游戏机，期间多次吸食冰毒提神，没有睡觉。2013年6月23日凌晨5时许，戚宏全吸食完冰毒后，驾驶川L206**号中型罐车从青神县往五通桥方向行驶。同日8时许，当车行至省道104线五通桥区牛华镇和邦集团处，戚宏全因吸食冰毒后产生幻觉，手脚不受控制，汽车偏向右边，先后与周建新、曾某某、易某某停放在路边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范某某、叶某某驾驶的川LFT54**号、川LFW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并将曾某某的三轮摩托车推行向前，横穿四条车道撞上道路对面人行天桥东侧钢柱才停下，后戚宏全逃离现场。在事发过程中，戚宏全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此事故造成曾某某、叶某某死亡，易某某重伤，周某某、范某某轻微伤及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某符合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叶某某符合胸、腹部及骨盆复合性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五通桥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认定，戚宏全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6月25日晚，戚宏全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将戚宏全的运费18121.66元作为赔偿金交付死者家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6月23日8时07分，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辖区110指挥中心处警指令，称牛华和邦集团外发生一起事故，接警后交警大队民警赶往现场。经现场了解，川L206**号车驾驶人与两辆摩托车和三辆三轮车先后发生碰撞，造成一人当场死亡，一人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三人受伤，驾驶人在肇事后逃离现场。后通过公安交通管理信息查询系统得知该车挂靠乐山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戚宏全，并了解到当天是戚宏全驾驶该车。同年6月25日晚，五通桥区公安分局竹根派出所与交警大队民警联合行动，在竹根镇新生街荣某某家中将戚宏全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方位图证实，现场位于省道104线五通桥区境内152KM＋100M处，现场路段人流密集，路面完好、干燥。道路西侧慢车道内形成有一道倒地划痕，划痕由北向南延伸长340厘米。划痕终点南侧630厘米处、道路西侧路外绿化带侧翻有一辆红色无牌三轮摩托车（品牌型号为亿路康）。该三轮车后轮向南130cm处有一处划痕，划痕由北向南延伸至倒地的川LT5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挫划痕长500厘米，该二轮摩托车左侧车身着地，其档位为前进三档，该二轮摩托车后轮南侧760厘米为挫划痕起点，该划痕由北向南延伸至侧翻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该车型号为伊格玛），挫划痕长400厘米，该三轮摩托车右侧车身着地。向南相距750厘米处，路面有一道侧划痕，该划痕长1070厘米，侧划痕向南630厘米道路西侧机动车慢车道内侧翻有一辆川LFW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品牌为豪爵牌HJ125-8），该车右侧车身着地侧翻。现场南侧人行天桥北侧柱头处有一辆中型罐式货车（车牌号为川L206**，品牌型号为岷江YZQ5095GYY）。该车档位为前进四档，转向灯及照明灯均处于关闭状态。道路东侧路面上形成有人体挫划印，挫划痕表面显血样液，挫划痕长890厘米。该挫划痕延伸至川L206**车身下方，该车左侧车身中部防护栏下方有一具男性尸体，经现场的医务人员确认该男子已死亡。该尸体侧身蜷曲，头部下方有大量血液，尸体旁为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该车右侧车身侧翻。经过测量现场面积为5279×1940厘米。川L206**号车从第一次碰撞第一辆车到碰撞到人行天桥被迫停下，其距离大约为61米。
3.辨认笔录证实，曾某辨认出其父曾某某的尸体照片；何桂容辨认出其夫叶某某的尸体照片。
4.驾驶证及行驶证证实，川L206**中型罐式货车为乐山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戚宏全于2008年9月9日办理了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为6年，准驾车型为B2。
5.出院证明及入院、手术记录证实，范某某出院时四肢多处软组织擦搓伤，左肩及腰部软组织挫伤；易某某全身多处外伤，颅内出血，失血性休克、多处骨折、外伤性脾破裂；周某某头面部及四肢、右肩部软组织挫伤。
6.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记录及火化证证实，曾某某于2013年6月23日8时38分在和邦集团天桥下死亡。曾某某遗体于2013年6月28日在乐山市殡仪馆火化；叶某某入院后呼吸循环衰竭、骨盆重度多发骨折伴盆腔血肿、右股骨中段骨折、腰左侧多处横突骨折、四肢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叶某某于2013年6月23日10时15分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叶某某于2013年7月3日在乐山市殡仪馆火化。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曾某某符合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叶某某符合胸、腹部及盆骨复合型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易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周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范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车辆安全技术和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戚宏全驾驶的川L206**号货车转向符合规定、制动良好、工作正常；川LT54**二轮摩托车转向、制动良好；曾某某的三轮机动车转向良好，前轮无制动力，后轮制动良好；易某某的三轮机动车符合规定、制动良好、工作正常；何某某的川LFW5**二轮摩托车符合规定、制动良好、工作正常；周某某的三轮机动车转向、制动符合规定。
9.戚宏全检测报告证实，2013年6月26日经吗啡胶体金法检测，戚宏全尿液呈阳性；2013年6月27日经冰毒胶体金法检测，戚宏全尿液呈阳性，证实戚宏全于近期吸食过毒品冰毒。
10.眉山市青神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辖区内常住人员戚宏全（身份证号码51113019710521001X）因吸食毒品于2007年被青神县公安局强制戒毒，现为辖区涉毒重点人员。
11.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戚宏全吸食冰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且戚宏全发生事故后逃逸，故戚宏全负事故全部责任。曾某某、叶某某、易某某、周某某、范某某不负事故责任。
12.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向某系乐山市速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川L206**号车于2009年1月挂靠在自己公司，车主是戚宏全。
13.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吴某甲系帮戚宏全开车的司机。2013年6月23日早上，吴某甲接到戚宏全的电话喊其去跑车，由于未付之前的工资，吴某甲没去。后来速达公司的人打电话告知吴某甲川L206**号车在牛华出了事。
14.证人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23日8时许，潘某某目睹了在和邦集团大门处发生的车祸，一辆中型罐车从牛华方向往五通桥方向行驶，与路边一辆摩托车相撞，人倒在地上摩托车被推行在地上，驾驶员又住右边打了点方向，汽车又撞上了路边的三部三轮车后冲到了绿化带撞断了行道树，驾驶员又往左边打了方向，汽车穿过马路撞到天桥的柱子上才停下来。潘某某辨认出驾驶员戚宏全。
15.证人吴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吴某乙在2013年6月23日1时许与戚宏全、姜某某、张某等人在姜某某处吸食戚宏全带来的0.3g冰毒，大约吸食到4时许，后戚宏全说要到五通桥拉货。吴某乙辨认出一起吸毒的戚宏全。
1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23日2时许，戚宏全、姜某某、吴某乙以及自己在姜某某的房间内吸食冰毒。戚宏全称自己已经有6天没睡觉，除了跑车就是溜冰和打“鱼儿机”。张某辨认出一起吸毒的戚宏全。
17.被害人范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23日8时许，范某某从和邦集团下班后骑车往牛华方向走，在和邦门口范某某看见一辆货车刚好撞到停在路边的三轮车，其中一辆三轮车被撞到花坛上面去了，另外一辆三轮车被货车一直推着往前走，后该货车又撞了一辆三轮车，并把三轮车撞过来把范某某挂倒了，等范某某爬起来，肇事货车就已开到公路对面天桥下去了。
18.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23日8时许，周某某坐在自己的三轮车上，面朝着五通，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一股力量把自己推倒了，等周某某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到处都是撞了的三轮车和摩托车，撞自己的是一辆罐车。
19.被告人戚宏全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6月21晚上到6月23日早上戚宏全一直在青神打游戏机，没有睡觉，并且在打游戏机期间，多次吸食冰毒。6月23日5时戚宏全购买冰毒与吴某乙等人吸食后，就独自一人驾驶川L206**号货车从青神到五通桥装液碱，该货车是戚宏全从邱学德手中买的，买后继续挂靠在速达公司。戚宏全行驶不到两个小时到达出事路段，因吸食冰毒产生幻觉，大脑不受控制，直接撞倒了路边的一辆三轮车，并且戚宏全看见车子里面有人，因为吸毒大脑反应力减弱，戚宏全无法支配手、脚去控制车子，一直没有踩刹车，也没回油门，车子继续行驶又撞了其他车子后，戚宏全才下意识往左边打方向盘，后车子撞到道路左侧人行过街天桥的立柱才停下来。戚宏全下车看到货车的左侧护栏躺着一个人，周围的人说已经报了警，戚宏全遂乘坐三轮车到五通桥一个叫“邱林”的朋友家里躲了两天。戚宏全知道吸毒后驾驶机动车会产生幻觉，随时可能对他人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危害，但是存在一种侥幸心理。
20.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证实，戚宏全1999年11月25日因犯放火罪被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0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
21.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23日，戚宏全驾驶的川L206**号车是为青神裕华纺织有限公司运送货物，运费为18121.66元。四川淳邦化工物流有限公司（原名速达公司）已将该运费作为事故赔偿金赔偿给死者家属。
本院认为，被告人戚宏全明知吸食毒品后驾车的危险性，仍驾驶车辆在交通繁忙、车流量大的省道上行驶，主观上对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其在行驶过程中因吸毒产生幻觉，车辆先后与数辆摩托车相撞，并将其中一辆三轮摩托车继续推行向前，戚宏全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此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一人重伤、两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戚宏全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戚宏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戚宏全的辩护人提出的戚宏全应认定为坦白，并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戚宏全的辩护人辩护称戚宏全主观上为过于自信的过失，其犯罪行为应定性为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经查，戚宏全明知吸食毒品后驾驶车会产生幻觉、控制力降低仍驾驶车辆，其主观上对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戚宏全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戚宏全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杨 明
审判员 李 春
审判员 苏微颖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超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五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