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一终字第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南岸美雅口腔门诊部，住所地高要市。
负责人：郑学坚，男，198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现住广东省高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淦弘，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织镇兴华居委会桥平二路*号，公民身份号码4417211987********。
委托代理人：陈运鸿，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丹霞。
上诉人高要南岸美雅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美雅门诊部）与被上诉人关淦弘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淦弘于2012年11月份进入美雅门诊部工作并兼学习，工种为助理医师，工作期间由美雅门诊部包食宿。关淦弘在美雅门诊部工作至2013年4月底，工作期间，关淦弘、美雅门诊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美雅门诊部起诉要求撤销“肇高劳人仲案字（2013）154号仲裁裁决书”及要求判决驳回关淦弘的仲裁请求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的规定，故对美雅门诊部的上述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驳回美雅门诊部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0元，由美雅门诊部负担。
判决后双方均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7月11日，关淦弘根据该院作出的（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和高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肇高劳人仲案字（2013）154号仲裁裁决书，申请执行美雅门诊部支付其工资9466.67元。2014年8月28日，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直接判决驳回美雅门诊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规定，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决定不予受理关淦弘的执行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10月13日，该院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
美雅门诊部再审称：关淦弘只是挂靠美雅门诊部学习、考试，美雅门诊部没有发放工资给关淦弘，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美雅门诊部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给关淦弘。
关淦弘再审辩称：美雅门诊部与关淦弘存在劳动关系，美雅门诊部应向关淦弘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关淦弘被违法解雇，美雅门诊部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
该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该院再审另查明：关淦弘与美雅门诊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关淦弘向高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仲裁的请求为：美雅门诊部向关淦弘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760.3元；与美雅门诊部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其支付相关的经济补偿金1000元、代通知金2000元。2013年9月22日，高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裁决如下：一、美雅门诊部在该裁决书生效后五天内向关淦弘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466.67元；二、双方的劳动关系继续保持，按原来的劳动条件继续执行，并且补签书面的劳动合同；三、驳回双方其他的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于2013年11月5日送达给美雅门诊部，美雅门诊部不服裁决，于2013年11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美雅门诊部的经营者为郑学坚，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高要市南岸广新一路广新花苑首层第二卡商铺，经营范围为诊疗服务。2012年9月24日，高要市卫生局发给关淦弘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关淦弘执业地点为美雅门诊部。2013年6月8日，关淦弘申请执业地点变更，申请变更理由为工作变动。2013年6月17日，关淦弘执业地点变更为端州益康诊所。
该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不能直接判决驳回美雅门诊部的诉讼请求而对关淦弘的请求不作处理。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美雅门诊部与关淦弘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关淦弘何时入职美雅门诊部；三、关淦弘的月工资额；四、美雅门诊部应否向关淦弘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五、美雅门诊部应否支付关淦弘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
一、关于美雅门诊部与关淦弘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用人单位美雅门诊部与劳动者关淦弘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关淦弘从事美雅门诊部安排的工作，美雅门诊部包关淦弘食宿；关淦弘从事的工作是美雅门诊部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该院认定美雅门诊部与关淦弘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
二、关于关淦弘何时入职美雅门诊部的问题。关淦弘主张其于2012年11月9日进入美雅门诊部工作，美雅门诊部予以否认，因双方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美雅门诊部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但美雅门诊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美雅门诊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院认定关淦弘于2012年11月9日进入美雅门诊部工作。
三、关于关淦弘月工资额的问题。关淦弘主张其每月工资为2000元，美雅门诊部予以否认，美雅门诊部认为其有台账记录，每月员工领取工资都要签名，但美雅门诊部拒不提供工资台账等证据，故美雅门诊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院认定关淦弘每月工资为2000元。
四、关于美雅门诊部应否向关淦弘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美雅门诊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和责任是由于关淦弘导致，因此，关淦弘要求美雅门诊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淦弘2012年11月9日入职美雅门诊部工作至2013年4月30日。关淦弘的日工资额为2000元÷21.75天=91.95元／天。美雅门诊部聘用关淦弘之日起超过一个月后的2012年12月9日至31日的工作日共16天，因此，2012年12月的二倍差额工资为91.95元／天×16天=1471．2元，2013年1月至4月的二倍差额工资为2000元／月×4个月=8000元，即美雅门诊部应向关淦弘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为1471.2元＋8000元=9471.2元。关淦弘请求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美雅门诊部应否支付关淦弘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的问题。关淦弘认为是美雅门诊部要求其在2013年5月1日后离职，美雅门诊部则认为关淦弘只是因学习、考试需要，于2013年5月1日后离开诊所。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院查明，关淦弘在美雅门诊部工作至2013年4月底。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美雅门诊部默认关淦弘离开，关淦弘亦无回美雅门诊部工作，关淦弘于2013年6月8日，以工作变动为由，申请执业地点变更，因此，应视为美雅门诊部与关淦弘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美雅门诊部与关淦弘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5月1日解除。因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美雅门诊部无需向关淦弘支付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
综上所述，原审直接判决驳回美雅门诊部的诉讼请求而没有对关淦弘的请求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予撤销。关淦弘要求美雅门诊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再审予以支持。关淦弘要求美雅门诊部支付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再审不予支持。美雅门诊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再审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二、美雅门诊部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关淦弘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9471.2元；三、驳回美雅门诊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美雅门诊部负担5元，关淦弘负担5元。
上诉人美雅门诊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认定美雅门诊部与关淦弘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理由：关淦弘挂靠注册助理医师证书在美雅门诊部，其是为了执业医师考试的报名，根据注册执业医师报名条件，取得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后，需在医疗机构中工作满二年，符合该条件才能报考执业医师考试，而美雅门诊部因开设门诊需具有相应资质而答应关淦弘挂靠的请求，同意其进入门诊部学习几个月至考完资格试后离开。因此，双方只存在一般的挂靠关系或进修实习关系，不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关淦弘入职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错误，应为2012年11月19日。三、原审法院认定关淦弘每月工资为2000元错误。因进修生不需要支付任何工资，门诊部基于关淦弘进修学习期间以助手学徒身份协助主诊医生，所以包了关淦弘的食宿，不存在支付劳动报酬。四、原审法院认定美雅门诊部需支付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错误，因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五、原审判决存在错漏字，应及时修正，以维护法律文书的严肃性。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关淦弘承担。
被上诉人关淦弘答辩称：一、美雅门诊部与关淦弘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关淦弘在美雅门诊部工作期间，从事协助主诊医生的工作，工资按照出诊人数与业绩量计算、包食宿。关淦弘在工作期间接受美雅门诊部的管理，从事的工作也属美雅门诊部的业务组成部分，关淦弘每月也有收入。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关淦弘于2012年11月9日进入美雅门诊部工作。美雅门诊部主张关淦弘进修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关淦弘在一审中已主张于2012年11月9日进入美雅门诊部工作，因双方无签订劳动合同，且美雅门诊部未依法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及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美雅门诊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关淦弘在美雅门诊部工作时的月工资为2000元。关淦弘的月工资为2000元，有关淦弘提供的工资条予以证明，而美雅门诊部主张无需向关淦弘支付任何劳动报酬，却无提供工资台账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应支持；四、关淦弘与美雅门诊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美雅门诊部应当支付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综述，（2015）肇要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美雅门诊部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的焦点为美雅门诊部与关淦弘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应否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差额工资的问题。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美雅门诊部属个体经济组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关淦弘提供其《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证实其执业地点为美雅门诊部，且关淦弘从事美雅门诊部安排的劳动，工作内容属美雅门诊部业务的组成部分，美雅门诊部提供关淦弘工作期间的食宿，关淦弘主张每月工资为2000元已提供工资记账单的证据予以证实，美雅门诊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却未能提供其门诊部的工资台账等证据予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美雅门诊部因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关淦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从美雅门诊部用工之日起的次月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美雅门诊部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要南岸美雅口腔门诊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冬
审 判 员 蔡红茂
代理审判员 吕翠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煌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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