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
负责人张向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慧娟，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付彬。
委托代理人张江平，河北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永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永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和县运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和县三思乡南韩村东公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梁现革，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小波，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开元北路246号。
负责人宋群录，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军力，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麻世超，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邢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惠娟，被上诉人沈付彬的委托代理人张江平，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大地财险邢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麻世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永军、魏永辉及南和县运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运驰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魏永辉、魏永军二人合伙经营汽车运输业务，沈付彬与案外人刘瑞波系魏永辉、魏永军的雇佣司机，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2014年3月17日，由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刘瑞波驾驶及由沈付彬乘坐魏永辉、魏永军所有的冀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E×××××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贵都高速公路由贵阳往都匀方向行驶，行驶至贵都高速公路20KM＋300M时，碰撞同向行驶的，由驾驶人谢宗军驾驶的桂K×××××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造成冀E×××××号车驾驶人刘瑞波、乘客沈付彬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4年4月10日，经黔公交认字（2014）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瑞波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谢宗军、沈付彬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沈付彬到贵州省××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4月16日出院，住院30天，住院期间由妻子李俊芳陪护。该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上记载沈付彬西医诊断：1、右侧第8、9、10、11肋骨骨折。2、全身多处皮肤切割伤。3、全身多处皮肤擦伤。魏永辉、魏永军支付了沈付彬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及生活费用。2014年9月5日，经河北省南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沈付彬之伤残为伤残十级。沈付彬在伤残评定期间还在魏永辉、魏永军车上工作10天。沈付彬因伤残造成各项损失（除去魏永辉、魏永军支付的医药费、生活费）计44938.58元，其中包括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1266.58元、伤残赔偿金20372元、鉴定费800元。
魏永辉、魏永军合伙经营的冀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E×××××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即事故车辆于2014年1月18日挂靠在运驰汽车运输公司名下，魏永辉、魏永军为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魏永辉、魏永军于2014年1月26日以南和县金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及商业险（其中乘客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额100000元／座×2座）。同时，魏永辉在人保财险邢台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其中伤亡每人赔偿限额500000元，医疗费每人50000元）。2014年5月10日，魏永辉从大地财险邢台公司领取了沈付彬的45402.88元保险赔偿金，其中，医药费17990.88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8640元，护理费1110元，伤残赔偿金16162元。
上述事实有黔公交认字（2014）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沈付彬在贵州省××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住院病历、南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伤残鉴定收费发票、挂靠协议、大地财险邢台公司两份保险单、人保财险邢台公司一份保单、大地财险邢台公司赔付沈付彬的明细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沈付彬受雇于被告魏永辉、魏永军合伙经营的运输车队，为魏永辉、魏永军提供驾驶员劳务，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2014年3月17日，沈付彬乘坐由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司机刘瑞波驾驶的魏永军、魏永辉所有的冀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E×××××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为魏永辉、魏永军提供劳务活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沈付彬右侧第8、9、10、11肋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切割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在贵州省××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0天，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次事故中，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沈付彬没有过错，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魏永辉、魏永军对工作无过错的沈付彬此次遭受的自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除魏永辉、魏永军已支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生活费）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确认沈付彬各项经济损失如下：①误工费，由于沈付彬没有误工期限的鉴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第7·2·2条规定，确定其误工天数为90天，结合其受伤前月工资7500元标准，计算沈付彬误工费为22500元（7500×3）。②护理费，由于陪护人员（沈付彬妻子）系农村居民，也没有固定收入，根据护理实际天数，参照河北省2015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15410元，沈付彬的护理费计1266.58元（15410÷365×30）。③伤残赔偿金，根据沈付彬身份、年龄及伤残等级情况，参照河北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确定伤残赔偿金为20372元（10186×20×10﹪）。④鉴定费用，依鉴定收据，确定为800元。以上费用共计44938.58（22500＋1266.58＋20372＋800）元，魏永辉、魏永军应予以赔偿。对沈付彬主张的95000元各项费用中超出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沈付彬要求魏永辉、魏永军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沈付彬没有证据证明其精神上造成了严重后果，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沈付彬主张运驰汽车公司与魏永辉、魏永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运驰汽车公司虽在与魏永辉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挂靠协议”中约定，（乙方）魏永辉在协议挂靠期间，一切事故均由（乙方）魏永辉承担。但该内容违背相关法规规定，该项约定只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沈付彬请求运驰汽车公司与魏永辉、魏永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大地财险邢台公司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的事故发生后，实际投保人魏永辉、魏永军与大地财险邢台公司已就该事故赔偿达成了协议，由大地财险邢台公司赔付了实际车主魏永辉45402.88元，故大地财险邢台公司已理赔完毕，不再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人保财险邢台公司赔偿责任问题，因人保财险邢台公司对于实际车主魏永辉、魏永军是承保的雇主责任险，人保财险邢台公司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有××、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所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同时），对被保险人应付索赔人的诉讼费用以及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负责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保险人亦负责在约定的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故人保财险邢台公司应当遵照该规定及雇主责任（1990版）保险单中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人保财险邢台公司提交的“伤亡赔偿比例表”中规定的赔偿百分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3·6项的规定不相符，故对该“伤亡赔偿比例表”中的第（十一）项，即十级伤残按1%比例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魏永辉、魏永军以雇主身份应赔偿沈付彬的44938.58元经济损失，未超过保险最高限额，人保财险邢台公司应依约代为赔偿。关于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问题，沈付彬虽在交通事故中受到伤害，但其在本案中是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为由主张雇主赔偿，魏永辉、魏永军诉讼中申请追加交通事故中对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为被告，后又撤回该项申请，故对于该项赔偿应由作为雇主的魏永辉、魏永军先予赔偿，之后魏永辉、魏永军可向交通事故的对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另行主张该项赔偿款。因此，人保财险邢台公司在承担雇主责任保险赔偿时，也有权扣除交强险中的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关于魏永辉、魏永军主张的由沈付彬退还其垫付的医药费、交通费等费用问题，以及大地财险邢台公司主张的由魏永辉退还实际多理赔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大地财险邢台公司与人保财险邢台公司赔偿比例问题，该二公司待实际赔付后，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沈付彬各项损失44938.58元，人保财险邢台公司赔偿33938.58元（44938.58-11000元），魏永辉、魏永军共同赔偿11000元，运驰汽车公司对魏永辉、魏永军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第一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沈付彬各项损失33938.58元。二、被告魏永辉、魏永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沈付彬各项损失11000元。三、被告南和县运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沈付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1033.6元，原告沈付彬承担1266.4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主要是，人保财险邢台公司与魏永辉之间签订的雇主责任险合同约定仅赔偿医药费和伤残赔偿金，原审判决其承担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错误。其次，人保财险邢台公司和被保险人签订的雇主责任险条款明文约定伤残系数应按照其公司约定比例计算，但是原审法院认可其公司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伤残系数，但是却对该约定不予认可，直接出判，损害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沈付彬主要辩称，对于人保财险邢台公司的上诉，沈付彬没有异议，但是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影响沈付彬向被上诉人魏永军、魏永辉主张权利。沈付彬认为一审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伤残赔偿标准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
被上诉人大地财险邢台公司答辩主要称，其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沈付彬系魏永军、魏永军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事实清楚，对沈付彬的损失，魏永军、魏永军应承担赔偿责任。魏永军、魏永军对其本案所涉车辆在大地财险邢台公司投有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在人保财险邢台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则二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认定沈付彬损失44938.58元，其中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1266.58元、伤残赔偿金20372元、鉴定费800元。大地财险邢台公司已经赔付魏永辉沈付彬的医药费17990.88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8640元、护理费1110元、伤残赔偿金16162元。因医药费、伙食补助费系魏永辉方先已垫付，医疗费17990.88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归魏永辉方所有。魏永辉支取大地财险邢台公司的误工费8640元、护理费1110元、伤残赔偿金16162元，应给付沈付彬。包括先予承担交强险无责部分11000元，魏永辉、魏永军应赔偿沈付彬36912元。魏永辉赔付之外的损失8026.58元（44938.58元－36912元），由人保财险邢台公司赔偿。人保财险邢台公司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有××、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所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由此，人保财险邢台公司上诉称，其雇主责任险只赔偿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而不赔偿误工费、护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人保财险邢台公司的雇主责任保险单载明，发生保险事故，其公司对每人伤亡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每人医疗费限额为5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00元。由此，人保财险邢台公司上诉称，伤残系数应按其公司约定的比例计算的理由也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南和县运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沈付彬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第一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沈付彬各项损失33938.58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第一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沈付彬各项损失8026.58元。”
三、变更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魏永辉、魏永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沈付彬各项损失11000元。”为“魏永辉、魏永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沈付彬各项损失3691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魏永辉、魏永军及南和县运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拥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