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集，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芳，女，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秀忠，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栋，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民，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楼波，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吴云集、吴红芳因与被上诉人赵民，原审被告楼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131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云集、吴红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借条金额高达640余万元，而被上诉人仅用一张两年前的所谓的联系单来证明，且该联系单只表明350万元金额，余下的近300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就涉案借条的支付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联系单所涉人员除了楼波，上诉人均不认识，也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坚持对联系单中签名与打印的先后形成顺序予以鉴定的申请，以便本案事实的查清。2、从联系单对应的汇付凭证来看，均是东阳市泰和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直接汇付给他人，恰恰楼波在那段时间与被上诉人是合作经营公司的关系，双方账目很多，而楼波否认被上诉人代为归还借款的事实，楼波也不认识除应亚萍以外的人。因此，上述汇付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楼波合作生意上的往来，且根据被上诉人支付给吴文云的凭证同样记载代楼波归还借款来看，被上诉人对支付款项的用途具有随意性，不符合客观事实。即便联系单真实，反映的只是汇款指令，无法证实是借条里的款项。3、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供的“结算单”仅是被上诉人的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楼波亦予以否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从2012年始，被上诉人多次借用上诉人的抵押物，如有借款的存在，也不可能由上诉人承担利息费用的损失。该结算单不能证实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也能够反映联系单和结算单均系为了本案诉讼而为。浙江国志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系被上诉人的妻子虞萍和妻舅虞炜，所谓的10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汇入该公司，不存在上诉人抽回110万元的事实。4、除联系单和结算单外，借条中余200万元的交付，被上诉人先是举证系汇付吴文云的200万元，后因上诉人提供反驳证据后，被上诉人又改称是“2013年2月8日支付给吴云集100万、杨伯群150ＸＸ有上诉人的100万”。可见，上诉人在凑数字，且其对于借款交付陈述不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杨伯群不熟，没有经济往来，不可能指示被上诉人打款给杨伯群。而被上诉人与杨伯群有多笔经济往来，其随意挑出150万元的汇款凭证，不具有任何意义。涉案借条系因上诉人表弟张晓君缺乏资金，委托上诉人帮忙筹资，上诉人出面向被上诉人借款而出具。该事实有张晓君的证言及楼波的书面答辩意见为证，被上诉人未交付借款，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二、吴红芳未在借条上署名，对涉案借条并不知情。即便借条所涉款项有100万元进入吴云集账户，代楼波归还借款及由此产生的费用开支，明显不是用于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一直不认可联系单的真实性并坚持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应予纠正。楼波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答辩状，但一审法院未将答辩状交给上诉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曾经于2017年7月24日对吴菊新制作谈话笔录，但未交给双方进行质证，程序不合法。四、即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是上诉人和泰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起诉。本案被上诉人可能存在骗取上诉人书写借条，拼凑借款金额，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赵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就550万元银行贷款出借给吴云集使用提供了足够的证据。对于984300元贷款期间的费用，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和吴云集支付费用的款项相吻合，被上诉人已按约定的方式向上诉人提供了借款，足以确认本案借贷关系。情况说明主要证明上诉人吴云集有部分款项是出借给杨伯群赚取利息，出借给杨伯群的借款以及杨伯群给付给吴云集的利息均是通过被上诉人交付。结算单是被上诉人书写，但是经过上诉人核对。贷款期间产生的部分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张晓君在一审中的证言不真实，无法印证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经过结算，上诉人出具借条，明确已收到了6483000元的借款，是上诉人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上诉人以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为由上诉；上诉人因为楼波的款项没有收回，就想把本案损失转嫁给被上诉人，均是不诚信的表现。二、一审法院程序没有不当之处。对于鉴定事宜，一审判决中已予以说明。对于吴菊新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并未作为证据使用，不存在程序违法。三、本案上诉人吴云集对于泰和公司的贷款，是用其与吴红芳的共有财产（房屋）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吴红芳在贷款合同及借据上均有签字，其对于本案借款的产生及款项使用均是明知的，且两上诉人夫妻关系良好，对于550万元款项实际用途肯定有互相沟通，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吴红芳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楼波辩称：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其和双方当事人均是朋友，其与被上诉人在山东一起办了山东大地纸业有限公司，其与吴云集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或者泰和公司没有替其还过借款，联系单中除了应亚萍外，其余人均不认识。如果被上诉人真的替其还款，应找其签字确认。其并不清楚涉案款项是否已交付、有无还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向其催讨过。
赵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云集、吴红芳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484300元，并支付利息700300元（利息已按月利率0.6%自2015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8日，此后利息仍按此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楼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8日，泰和公司向银行贷款1000万元，并由吴云集、吴红芳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吴云集出具联系单一份，载明“东阳市泰和制衣有限公司：请把用我本人坐落于白云街道平川路272号的房产抵押，借用贵公司账户在平安银行金华东阳支行所办理的550万贷款中的350万贷款按以下名单支付，代楼波偿还借款。1陆芬芳6228480383173918715农行横店支行100万2朱巧波6228480380311473611农行东阳支行50万3应亚萍6228480382205191416农行东阳支行50万4张总洪6222081208000135843工行东阳支行70万5何浩杰6222081208000463377工行东阳支行80万付款指令人吴云集2013年2月8日”。同日，原告按上述指令分别向指定收款人如数转账了款项，并向吴云集转账交付了100万元，向杨伯群交付了135万、15万元。2015年，原告归还了上述贷款，并支出了相关费用。吴云集与原告对贷款及支出费用进行结算后，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赵民借到人民币陆佰肆拾捌万肆仟叁佰元整（￥6484300）借期15天特立此据。”，并由楼波在担保人一栏签字确认提供担保。另查明，吴云集、吴红芳于1993年3月19日登记结婚。2012年至2014年，原告与吴云集银行往来频繁，数额较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据此，该院分析如下：吴云集、楼波出具借条的事实清楚，至于出具的原因，原告认为系双方对款项往来结算后形成，因借期短，未约定利息，三被告认为系因替张晓君筹资向原告借款形成，借款本金640万，利息84300元为利息计入本金。该院认为：1、原告提供的借条上的金额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联系单、汇款凭证等能够相互印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2、三被告主张84300元为15天的利息，但该利息包含了300元的零头，三被告无法对该利息结算作出合理的说明，且巨额借款未发生，未取回借条，也不符合常理；3、联系单上吴云集的签名属实，吴云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原告索取其签名的空白纸之后伪造的，且其自认与楼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楼波与原告亦存在经济往来，故不排除吴云集指令付款的可能性；4、联系单上明确吴云集使用550万贷款，原告亦按指令情况支付了350万元的事实清楚。对550万元中当日支付给吴云集的100万元，被告辩称该款系借款的依据不足，但其提供的还款金额与出借金额不对等，亦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且还款时间间隔较长，其中的两笔10400元亦印证了原告主张的由吴云集支付了部分贷款支出费用，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至于剩余的100万元，原告主张系包含在当日支付给杨伯群的150万元里，吴云集举证主张其通过原告出借给杨伯群方的借款并不包含该100万，但根据庭审，双方款项往来频繁、数额巨大，一致认可吴云集曾有贷款资金给原告再由原告出借给杨伯群方及于2013年12月结清的事实，结合联系单、结算单、借条及原告支付了550万元中大部分款项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综合更具有证明力优势。综上，针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该院认定涉案借条系吴云集经与原告对双方往来款结算后出具形成，双方就结算款项6484300元达成了借贷合意，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以民间借贷案由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原告未按约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借条未约定利息，原告可按年利率6%主张自借款发生之日起的利息。楼波自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但未约定担保期限，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借款到期后6个月内向楼波主张过权利，已过保证期间，楼波的担保责任予以免除。本案借款发生于吴云集、吴红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红芳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应由该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楼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云集、吴红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赵民借款64843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092元，由原告赵民负担794元，被告吴云集、吴红芳共同负担66298元。
二审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浙江国志建设有限公司的基本登记情况和结婚登记申请书各一份，证明浙江国志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是虞萍和虞炜，虞萍是赵民的妻子；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提到的110万元是不存在的，是被上诉人自己内部的走账行为；与上诉人所谓的借款没有因果关系。同时也证明2013年2月8日被上诉人汇给杨伯群的150万元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浙江国志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组成和本案借款无关。对于借款的交付，被上诉人已列举了相应的证据，足以证实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已交付给上诉人。
原审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云集对涉案联系单中的签名并无异议，其主张其签名时是空白的，要求对签名与打印内容形成时间先后顺序予以鉴定，对此，一审法院已予以明确，现有技术无法对字迹形成时间做出准确判断，一审法院驳回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准许。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吴云集与被上诉人存在资金合作业务，吴云集以房产作抵押贷款给被上诉人出借赚取利差，吴云集自认与楼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结合联系单、汇款凭证、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杨伯群的情况说明、双方银行往来明细等证据，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系双方对款项往来结算后形成更具有说服力，本院予以采信。两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系因替张晓君筹资向赵民借款形成，但其对于借条中所载明的数额陈述前后不一，难以作出合理说明；张晓君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楼波在一审中第一次书面答辩中关于借款原因表述是“吴云集因做生意需要准备”，与其之后的答辩意见以及吴云集的陈述不一致，且楼波二审陈述其与吴云集无经济往来，故楼波的陈述亦不具有客观性。因此，两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系对双方往来款结算而形成，而该款项中所涉及的550万元贷款系由两上诉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吴红芳对吴云集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合作往来不可能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涉案借条系吴云集向赵民个人出具，赵民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并未将吴菊新的谈话笔录作为证据使用，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综上，上诉人吴云集、吴红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92元，由上诉人吴云集、吴红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