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溧民初字第1420号
原告叶土才。
委托代理人高玉星，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西路与二环西路交叉处恒盛广场八层。
法定代表人黄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艳华、屈庆功，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土才与被告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徐州水利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后被告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了被告的上诉。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1日、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高玉星两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周艳华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屈庆功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前，被告承建溧阳市2011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溧城镇标段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歌岐灌溉站、河南圩灌排站及宋家圩排涝站等交由原告实际施工。截止2014年6月13日，被告已从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项目建设管理处结清了前述工程的所有工程款，但被告却未支付原告的实际施工工程款，目前，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累计973919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973919元，并承担自2014年1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被告辩称，案涉工程系被告承接后整体转包给案外人秦国俊的，案涉工程款也已全部由秦国俊收取，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工程款；为查明案件事实请求追加秦国俊为本案被告并追加溧阳市水利局为本案第三人，同时，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被告徐州水利公司与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建设管理处就溧阳市2011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Ⅰ标）工程项目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对上述工程进行承包施工，合同总价为12307800元。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工程项目不得转包、分包或变相分转包；承包内容为监理人签发的施工图工程内容及发包方通过监理人指定的工程量；对施工管理人员及设备的要求为：承包方参与本工程的项目经理王卫红及主要管理人员（包括项目副经理、总工程师，技术负责人、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等）、各类技术工人、特殊工种人员等和投入的施工用主要设备必须是本单位拥有可支配的资源，并附相应的清单提交给监理（一式二份，监理留存一份，另一份由监理交业主备查），上列工作人员名单同时须附身份证及各类上岗资格证书原件报监理查验并留复印件，施工中未经监理及业主同意，不得更换上列人员。后被告徐州水利公司向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建设管理处提交的施工管理机构资料中显示工程项目经理为王卫红，项目副经理为秦国俊。
在上述施工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叶土才对整体工程中溧城镇标段的歌岐灌溉站、河南圩灌排站、宋家圩排涝站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该三项分部工程均于2011年12月10日开工；后歌岐灌排站、河南圩灌排站分部工程于2012年5月10日完工，宋家圩排涝站分部工程于2012年6月25日完工。2013年7月，该三项分部工程造价审定完毕，其中歌岐灌溉站工程核定造价为272469.91元，河南圩灌排站工程核定造价为318413.13元，宋家圩排涝站工程核定造价为1147333.66元。
2014年11月，秦国俊、陆亚平以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溧阳市小农水重点县1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叶土才就原告实际施工的三分部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进行结算，结算内容为：“一、歌岐灌溉站272469.91元，河南圩灌排站318413.37元，宋家圩排涝站1147333.66元，合计1738216.00元。二、扣除歌岐灌溉站400HW-7水泵9200元，河南圩灌排站400HW-7水泵9200元，宋家圩排涝站650HW-5左、右水泵58400元，小计76800元。扣除检测费用600元，扣除借支45万元，扣除税金1738216元×0.0643=111767元，扣除管理费1738216元×0.08=139057元，扣除发票1738216元×0.015=26073元。三、余款为1738216元-76800元-600元-111767元-139057元-26073元-450000元=933919元+钢铁板租金4万元正。”陆亚平、秦国俊先后在该结算单上署名，且该结算单上加盖了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溧阳市小农水重点县1标项目部公章。对于陆亚平的身份，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项目建设管理处留存的《溧阳市2011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市级验收被验收单位签字表》中，陆亚平作为徐州水利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在该表格上签字。
另查明，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项目建设管理处于2012年1月20日以转账支票方式向被告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970000元，于2012年7月31日以银行汇票方式向被告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4030000元，于2013年2月6日以银行汇票方式向被告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840000元，于2013年11月27日以银行汇票方式向被告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716242.75元，于2014年6月13日以银行汇票方式向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1308593.64元。对于前四笔工程款，徐州水利公司已向发包方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上加盖的均为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溧阳市小农水重点县1标项目部公章。最后一笔质保金未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溧阳市小农水重点县1标项目部向发包方出具了收据。
2015年11月23日，原告诉至本院，称与被告之间存在分包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对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被告已收取了发包方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73919元。
对此，被告坚称其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系由其承接后整体转包给秦国俊个人的；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中前两笔汇入被告公司就该工程设立的专用账户，但该账户实际由秦国俊控制并由其取走，后三笔工程款由秦国俊私刻被告公司公章后领取，故被告公司对原告无付款责任。为证明前述意见，被告提供了一份《承诺书》，载明：“原告叶土才诉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溧阳市2011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溧城镇标段工程欠款事宜，实际该工程欠款人是我秦国俊本人，与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无关，由我本人与原告叶土才协商解决该工程欠款事宜。如发生与该工程有关的任何债务均由我本人承担。承诺人：秦国俊2015年12月24日。”
对于被告所述，原告表示，其自被告处而非秦国俊处承接分项工程，在前期洽谈时原告与被告项目经理等人（不仅包括秦国俊）就承接工程事宜进行商谈，后期一直与秦国俊、陆亚平接触，因该工程依法不允许转包或分包，故双方未签书面协议，但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完成了三项工程，并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与被告进行了书面结算。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结算凭证、被告施工管理机构备案资料、验收签字表、工程造价审定书、发包方证明，被告提供的承诺书、银行账单，本院自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项目建设管理处调取的施工协议、付款记录材料以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三项分部工程的审定价款亦无异议，对发包方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事实无争议，故本案中无须将发包方列为案件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案涉工程中三项分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案涉工程属违法分包，故原告因承接该工程建立的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原告对该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故原告可要求分包合同相对方及其他法定责任人参照工程价款对其赔偿损失。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二、原告主张的款项数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应认定与原告之间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的是被告徐州水利公司，理由如下：首先，从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所有证据材料来看，工程的承包方是被告，工程款的收款方是被告，施工合同的履行人从形式上看是被告，而被告亦承认部分工程款直接汇入其公司专设账户；尽管其辩称该账户受秦国俊控制且账户中的工程款被秦国俊转走，但被告无证据证明此点，且即使该陈述属实，被告对公司专设账户失去控制仅能反映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而不能据此认定秦国俊为工程款的收款方，更不能认定秦国俊取代了被告的地位而成为工程承包方。其次，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秦国俊之间就整个工程存在转包合同关系。被告既不能提供其与秦国俊之间有任何书面协议，也不能就其与秦国俊之间对工程转包相关的权利义务有何约定作出详细说明；尽管被告向法庭提供了“秦国俊”出具的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不但形成于原告起诉之后，所涉内容亦只涉及原告诉讼的工程，并不能反映出被告与秦国俊之间就整体工程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再者，2014年11月28日与原告进行结算的并非秦国俊个人。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从形式上看，有秦国俊、陆亚平二人签名（此二人的身份从证据形式上看是代表被告公司），并盖有项目部公章，且该公章在该工程中其他正式场合亦曾使用过（如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时），足以使人相信秦国俊、陆亚平二人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从内容上看，结算项目包括审定价款、扣款事宜、缴纳管理费、缴纳税金和开票事宜等，这些结算项目指向的对象是被告公司，对原告而言其缴纳管理费、支付税金的对象亦是被告公司而不是秦国俊个人。基于此，即使被告与秦国俊之间事实上存在工程转包或其他法律关系，但除非被告证明原告对被告与秦国俊之间是何关系明知或应知，否则，不能认定原告方面与被告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从保护诚实信用一方的角度出发，亦应认定分包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公司，故本案中无须追加秦国俊为被告参与诉讼。
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被告应作为分包合同相对方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合同无效后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原告又称2014年11月28日结算后未收取到被告方支付的任何款项，被告若有异议应对此提供付款依据，故被告应按照双方结算结果对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的数额973919元，有结算单为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能及时支付原告相应款项，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因双方结算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此时被告欠付原告款项数额才得到明确，故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11月28日。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土才支付人民币973919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973919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31元，减半收取为731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15.5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631元。在递交上诉状副本7日内凭判决书可到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也可采取银行汇款方式预交（户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80×××63，开户银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本院履行款账户：户名：溧阳市财政局，账号：51×××77，开户行：中国银行溧阳支行营业部。）
审判员 龚 雪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管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