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21刑初203号
公诉机关修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红兵，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武陟县，汉族，本科文化，涉案时任温县公安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温县，住温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8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丁云霄、王灿，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修武县人民检察院以修检公诉刑诉〔2016〕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红兵犯受贿罪，于2016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据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8刑辖67号指定管辖决定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冬霞、代理检察员马慧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红兵及其辩护人丁云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修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李红兵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房地产开发商李某1现金20万元，承诺为李某1承建的温县温泉镇（现温泉街道办事处，下同）前东南王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群众住房楼工程的顺利施工提供帮助。2014年8月、2016年4月，被告人李红兵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案件举报人郑某1、当事人申某现金2万元与3万元，为之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李红兵家属退还现金25万元。该事实，有证人李某1、郑某1、申某等人证言及被告人李红兵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红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以受贿罪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红兵辩称，第二起、第三起犯罪是其到案后主动供述的，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所指控第一起犯罪，被告人李红兵未利用职务便利，不构成犯罪。第二起、第三起犯罪是被告人李红兵到案后主动交代的，应以自首论，另被告人李红兵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公权利益未受损，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并提交荣誉证书等证据，用以证明被告人李红兵一贯表现较好，建议对被告人李红兵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李红兵利用担任温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让温县温泉镇前东南王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张某2为常某（另案处理）介绍认识的房地产开发商李某1（另案处理）及李某2欲承建的该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群众住房楼工程的顺利施工提供便利，张某2提及自己有案件可能由温县公安局侦办，被告人李红兵承诺将予以过问，后分三次非法收受李某1现金20万元。
2014年8月，被告人李红兵利用担任温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在温县公安局办理郑某某涉嫌敲诈勒索犯罪的案件过程中，非法收受案件举报人郑某1现金2万元，为其谋取利益。
2016年4月，被告人李红兵利用担任温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在温县公安局办理申某等人涉嫌容留卖淫、赌博犯罪的案件过程中，非法收受申某现金3万元，为申某在扣押物品的返还方面谋取利益。
案发后，被告人李红兵家属代为退赃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2证言，2014年年初，因温县温泉镇前东南王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张某2推诿不让其与李某1干该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群众住房楼工程，李某1通过常某找到温县公安局副局长李红兵说了该事，并承诺事成后给李红兵10万元及住房一套，李红兵同意，并承诺会让张某2尽快办理工程事宜。2014年八九月份，李某1联系其称他听常某说李红兵女儿上学急需用钱，李红兵让准备5万元，后其借朋友贺某七八万元，并将其中的5万元给了李某1，李某1与常某到温县公安局找李红兵后，李某1称已将钱给了李红兵，李红兵称会尽快办理工程事宜。之后两三个月，李某1又联系其称他听常某说李红兵在温县帝苑公寓新购一套住房需要装修，让准备5万元给李红兵，常某还说张某2有案件在李红兵手里，不用担心工程的事，后其又找贺某借了8万元，并将其中的5万元给了李某1，后李某1称他经常某手将该5万元也给李红兵了。2015年1月，李某1以他听常某说李红兵买车需要10万元而再次与其进行了联系，其二人经商议，以其的现代胜达越野车作抵押，借了李某1朋友张某110万元，后通过李某1外甥成某银行账户分三次转到了李红兵司机任某的银行账户。
2．证人李某1证言，与证人李某2证言内容相互吻合。
3．证人常某证言，与证人李某2、李某1证言内容相互吻合。
4．证人张某2证言，2014年年初，其本家叔张某3联系其称温县公安局副局长李红兵让邀其一起吃饭，因近几年其村为土地开发纠纷不断，并且不少村民还去纪委、检察院及公安局控告其，其也想认识一下，以期获得关照。吃饭期间，李红兵称他是李某1的朋友，李某1在其村第十三组坑地建群众安置楼，让其从中帮忙让尽快开工，因其二人当时系第一次见面，其未明确表态。2014年七八月份的一天，李某1联系其称李红兵邀其去喝茶，因纪委、检察院正在调查其，听说案件还有可能转到公安局，其就去了，李红兵又提出让其帮忙让李某1的工程尽快开工，并答应会过问其的案件。
5．证人张某3证言，2014年年初的一天，李红兵让其邀张某2一起吃饭，吃饭期间，其听说是李某1想干张某2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住房楼工程，让张某2帮忙让尽快施工的。
6．证人贺某证言，2014年8月、2014年12月，李某2以干工程需要分别借其7万元与8万元，都出具有借条，但第一次的借条是一个月后补的。
7．证人张某1证言，2015年1月，李某1、李某2以干工程需要以一辆胜达越野车作抵押借其10万元。
8．证人成某证言，其舅父李某1因做生意需要以其名义在中国银行申领了一张银行卡，该卡一直由他保管、使用。
9．证人任某证言，2015年1月，李红兵让其给常某提供一个银行卡号，称要转款10万元，其将自己的中国银行卡号提供给常某后，分三次收到了10万元，后被李红兵买车使用了。因李红兵有银行贷款未归还，但又想以车辆作抵押从银行贷款，所买车以其亲戚郑某2的名义进行了登记。
10．证人郑某2证言，与证人任某证言内容相互吻合。
11．证人郑某1证言，2014年8月底，其为让李红兵尽快查办郑某某的案件，获知他母亲在河南省肿瘤医院住院的消息后，到该医院给他了2万元。
12．证人张某4证言，2014年8月初，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将郑某某涉嫌犯罪的案件线索移交温县公安局，并由其与邓红伟承办。2014年9月，李红兵对该案件进行了过问，要求依法办理，加快办案进步。
13．证人申某证言，2016年3月初的一天，温县公安局对其与王小建所经营的江河健身馆检查后，以其涉嫌容留他人卖淫及赌博犯罪将其刑事拘留，并将经营所用电脑扣押。之后十多天，其被释放后，为恢复经营，也为案件处理上得到李红兵的照顾，去李红兵家找李红兵让返还电脑，李红兵称他将给刑警队訾某进行交代，其临走放李红兵家门口柜子上了3万元。过后两天，其通过訾某将电脑拉回。
14．证人訾某证言，扣押江河健身馆电脑后，李红兵先后两次交代其固定证据后进行返还。
15．被告人李红兵供述，2014年年初，其朋友常某带他朋友李某1找其，称李某1在温县温泉镇前东南王村有一小产权楼房工程，让帮忙找该村党支部书记张某2让尽快开工，并称事成后李某1会给其10万元，另给住房一套。其通过张某3与张某2认识并在一起吃饭时，其提及了李某1的工程，并让张某2帮忙，以尽快开工，但张某2未表态。2014年七八月份的一天，其又与张某2说了李某1工程的事，张某2称他将想法让尽快开工，同时又称纪委正在对他进行调查，案件可能会到公安局，让其也进行帮忙。后常某、李某1又去其办公室找了其，常某以其女儿需要用钱放其办公桌上了5万元，其客气几句就收下了，他们坐一会儿让再催促李某1工程一事后就离开了。两三个月后，常某以李某1获知其搬家为由到其家又给其了5万元。2015年1月初，常某以李某1获知其要买车要给其钱为由让给他提供一个银行卡号，其让任某与常某进行了联系，后任某告知其他银行账户收到了10万元，该款由其以任某妹夫郑某2名义买车及办理手续使用了。2016年7月，其获知张某2被检察院调查后，给了常某10万元让退还给李某1。
2014年七八月份，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向温县公安局移交了郑某某涉嫌犯罪的案件线索，后郑某1到单位找其让督促承办人尽快办理此案，在其母亲住院期间，还到医院找其一次，并塞给其一个信封，让再次催办郑某某的案件。郑某1走后，其经查看，信封内装现金2万元，就收下了。
2016年3月初的一天，温县公安局对江河健身馆进行了检查，并以涉嫌容留卖淫对申某采取了刑事拘留强制措施，为固定证据，对健身馆营业所用电脑等物品也进行了扣押，后因案件定性存在争议，对申某的强制措施变更为了取保候审。2016年4月，申某到其办公室找其一两次，要求返还被扣押的电脑，其称若符合规定，可以返还。后他又带钱到其家里找其一次，其未收，称会与訾某打招呼。之后两三天，他又去了其家，临走放其家门口柜子上一个用报纸包裹的东西，其未再说什么。申某走后，其经查看，报纸内装现金3万元，就收下了。次日，其又与訾某交代让将扣押的电脑返还健身馆，申某就未再找其。
16．借条，2014年，证人李某2先后借证人贺某7万元与8万元。
17．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5年1月6日，成某银行账户存入9.5万元，后分三次转账到证人任某银行账户10万元。2015年1月13日，证人任某银行账户支出10万元。
18．郑州市第七中学教务处证明，被告人李红兵之女李某某于2014年8月到该校就读。
19．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5月5日，被告人李红兵从温县帝苑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住房一套。
20．机动车查询信息，2015年1月，被告人李红兵以郑某2名义购买起亚轿车一辆，2015年3月，将该车辆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行。
21．河南省肿瘤医院病历，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9月1日，被告人李红兵母亲在该医院住院。
22．温县公安局《关于焦作市公安局批办张某2案件相关情况的说明》、温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关于温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张某2案件相关线索情况的说明》，2014年11月11日，焦作市公安局将网民反映证人张某2贪污腐败的案件线索批转给温县公安局，温县公安局经初查，认为网民已将有关问题向温县人民检察院、纪委进行了举报，纪委已就有关问题作出了认定，于2014年11月24日依据纪委认定的事实和结论向焦作市公安局进行了汇报。对于温县人民检察院移送的线索，认为与焦作市公安局移送的线索相同，未重新调查。
23．温县公安局《关于犯罪嫌疑人郑某某敲诈勒索案的调查报告》及立、撤案材料，2014年8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将郑某某涉嫌敲诈勒索的案件线索转交温县公安局，2014年10月23日，温县公安局对郑某某采取了强制措施，2015年11月2日，温县公安局将案件移送温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温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郑某某的行为可不以犯罪论处，于2015年12月25日建议温县公安局撤销案件，2016年8月10日，温县公安局决定将案件撤销。
24．温县公安局《关于温县江河健身馆聚众赌博、卖淫嫖娼一案的情况说明》及查处材料，2016年3月7日，温县公安局对温县江河健身馆进行了清查，查获赌博人员4人，提供色情服务人员5人及嫖娼人员1人，并将经营所用电脑等物扣押，2016年4月25日又予以发还。
25．户籍证明，被告人李红兵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26．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证明，案发前，被告人李红兵无违法犯罪行为。
27．公务员登记表及任职文件与证明，被告人李红兵涉案时任温县公安局副局长。
28．温县人民政府关于县政府驻地实行城市管理体制的通知及温县温泉街道办事处前东南王村支部委员会、村民委员会证明，2016年3月14日，温县人民政府决定撤销温县温泉镇，设立温县温泉街道办事处。证人张某2自2008年起任该辖区前东南王村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
29．修武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证明，2016年7月23日，该局侦查人员将被告人李红兵从温县公安局带至修武县人民检察院询问，其如实供述了本案第一起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第二起、第三起犯罪事实。
30．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及收据，2016年7月27日、2016年8月16日，被告人李红兵妻子先后代为向修武县人民检察院退款20万元与5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红兵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数额巨大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修武县人民检察院对其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第一起犯罪中，被告人李红兵以帮助证人张某2过问案件为交换条件，要求证人张某2为证人李某1等人欲承建工程的顺利施工提供便利，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并系“为他人谋取利益”。辩护人有关该起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第二起、第三起犯罪，虽系被告人李红兵主动供述，但鉴于与检察机关已掌握的第一起犯罪属同种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李红兵及辩护人就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亦不予采纳。本案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李红兵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其家属积极代为退赃，可以从轻处罚。经调查，对被告人李红兵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红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违法所得二十五万元，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修武县人民检察院直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卫 超
审 判 员 苗小艳
人民陪审员 宋瑞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