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刑初字第64号
公诉机关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顶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兰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景伟，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刘某甲，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钺，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平新检公刑诉（2014）第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昕、代理检察员康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顶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景伟、被害人周某某、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杨钺、证人刘某乙到庭参加诉讼。观审团九名成员杜辉、李需要、刘书营、王学东、王汉华、边远、申莉莉、张桦娟、张一鸣观审并参与本案的审理工作。现已审理终结。
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3日14时30分许，在平顶山市新城区井营村九矿口铁路桥南侧，被告人刘某甲酒后乘坐车牌号为豫D82x**的8路公交车过程中，与公交车司机刘某乙发生争执，刘某甲与刘某乙争夺行驶中公交车的档杆和方向盘，致使公交车车头左侧撞在路边的限高杆上，车头受损，乘客周某某嘴部受伤。经鉴定，公交车受损价值为12031元，周某某伤情为轻微伤。
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乙、张某甲、张某乙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勘验笔录、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抓获经过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顶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诉称，被告人刘某甲的犯罪行为给公交公司及乘客周某某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刘某甲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同时判令被告人刘某甲赔偿公交公司车损费12031元、停运损失费10980元、并赔偿公交公司为车内受伤乘客周某某支付的医疗费、检查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0710元，以上共计33721元。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平顶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平价认鉴（2014）001号关于对被损公交车的价格鉴定书、公交公司关于8路公交车的生产月报、公交公司与受伤乘客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病历、周某某身份证复印件等。
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杨钺辩称，第一，被告人主观目的是为了让公交车司机及时停车继续等待自己下车吐酒的朋友，而不是为了危害公共安全。第二，公交车司机的首要任务是保证乘客的安全，在面对被告人与其争夺方向盘及档杆长达十几秒的过程中，其完全有机会停车、熄火，但却没有及时采取这些控制措施，所以，公交车司机的行为存在过错，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第三，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甲在明知公交车司机报警的情况下，并未离开现场，而是等待110的处理，其行为符合自首的规定，应以自首论处。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刘某甲及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辩称愿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有证据支持的部分依法赔偿原告人，超出法律规定的、没有证据支持的部分不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14时30分许，在平顶山市新城区井营村九矿口铁路桥南侧，被告人刘某甲在酒后乘坐车牌号为豫D82x**的8路公交车过程中，与公交车司机刘某乙发生争执，刘某甲与刘某乙争夺行驶中公交车的档杆和方向盘，致使公交车车头左侧撞在路边的限高杆上，车头受损，乘客周某某嘴部受伤。经鉴定，公交车受损价值为12031元，周某某伤情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某甲供述，2014年1月13日在乘坐8路公交车过程中，因与公交车司机发生争执，与司机争夺公交车的方向盘及档杆，致使公交车车头左侧撞在路边的限高杆上，事故发生后，其在现场等待110的处理，没有离开，属投案自首。但在侦查阶段曾否认其与公交车司机争夺方向盘的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辩解只是用两只手扶住档杆，想让司机停车。
2、被害人周某某陈述，其于2014年1月13日下午乘坐车牌号为豫D82x**路公交车去11矿，当车开到井营村平煤九矿路口西侧的涵洞东侧时，一名男子和公交司机发生争执，并与司机发生争夺，后公交车撞到路上涵洞桥东面路左侧的涵洞限高杆上，自己嘴部受伤了。当庭陈述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准备下车，司机说：“车都撞成这样了，你还要下车，后将车门关闭”的事实。
3、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月13日下午其驾驶豫D82x**号8路公交车行驶至平顶山市新城区井营村九矿口附近，车上一名男乘客与自己争夺公交车的档杆和方向盘，致使公交车车头左侧撞在路边的限高杆上，车头受损，一名乘客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自己向110报警，被告人跟随乘客一起下车，其言语和行为阻止被告下车的事实。
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1月13日下午其乘坐8路公交车在平顶山市新城区井营村九矿口附近，车子突然向左前方行驶撞到涵洞的限高杆左立柱上，当时其看见一名男子站在司机旁边，一个女孩嘴受伤了。
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月13日下午其乘坐8路公交车在九矿公交站牌附近，一名乘车男子和公交司机发生争执，该男子突然忽然用手拉了方向盘，车子撞到路左边的一个水泥柱子上，车前窗玻璃撞坏了，一个女孩嘴受伤了。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7、无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无犯罪前科。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于2014年1月13日在案发现场被抓获。
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4年1月13日16时许在平顶山市新城区井营村九矿口铁路桥南侧一辆车牌号为豫D82x**的绿色公交车发生事故，前侧挡风玻璃处于破碎状，左前侧与路旁的铁杆子接触，公交车左前侧车体呈凹陷状，方向盘处受损。
10、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争夺行驶中公交车司机方向盘及档杆，后发生事故的事实。
11、平顶山市价格认证中心平价认鉴（2014）001号关于对被损公交车的价格鉴定书，证实豫D82x**亚星牌公交车损失价值为12031元。
12、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平正平司鉴所（2014）临鉴1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乘客周某某下唇见1.8cm创口，左上第2齿松动，其损伤符合钝性物体致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综合以上证据，被告人刘某甲虽然在侦查阶段只供述其与8路公交车司机争夺行驶中公交车档杆的事实，否认争夺方向盘的事实，但当庭播放视听资料后，被告人刘某甲对其争夺行驶中公交车档杆及方向盘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另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了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经当庭质证，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符合证据之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酒后强行与行驶中的公交车司机争夺车辆方向盘和档杆，侵害了不特定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及公私财产安全，且造成一名乘客轻微伤以及公交车受损的结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甲及辩护人杨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第一，被告人主观目的是为了让公交车司机及时停车继续等待自己下车吐酒的朋友，而不是为了危害公共安全。第二，公交车司机的首要任务是保证乘客的安全，在面对被告人与其争夺方向盘及档杆长达十几秒的过程中，其完全有机会停车、熄火，但却没有及时采取这些控制措施，所以，公交车司机的行为存在过错，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第三，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某甲在明知公交车司机报警的情况下，并未离开现场，而是等待110的处理，其行为符合自首的规定，应以自首论处的辩护意见，庭审查明，第一，被告人刘某甲作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明知道与司机争夺行驶中公交车的方向盘和档杆，可能会发生严重的危害后果，却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具备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第二，公交车司机从打开车门让被告人的朋友下车吐酒到吐酒人摆手示意让公交车继续前行，中间将近两分钟，公交车司机经过了合理等待，故公交车司机正常行驶不存在过错，被告人以争夺专属于公交车司机掌控的方向盘及档杆的方式强行阻拦公交车正常行驶，主观上存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第三，被告人刘某甲虽然在知道公交车司机报警的情况下没有离开案发现场，但公交车司机刘某乙、受伤乘客周某某均证实了案发后被告人是在受到公交车司机的阻止后不得已才没有离开案发现场的事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因此被告人刘某甲主观上并没有接受办案机关处理的主动性，且被告人到案后没有及时供述争夺方向盘的事实，故不符合投案自首的规定。综合以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公交车司机存在过错、被告人属于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民事赔偿问题，由于被告人刘某甲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顶山市公共交公通总公司遭受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应依法赔偿其公交车车损费12031元、停运损失费10980元以及该公司已支付赔偿车内受伤乘客周某某的医疗费4868.26元、检查费451.75元、误工费2100元、护理费1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510元、交通费680元、鉴定费400元，以上总计33721元的诉讼请求。经查，第一，公交车车损费为12031元有被损公交车的价格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且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其车损费12031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法律明确规定赔偿的范围为被害人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而停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停运损失费10980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公交公司已对被害人周某某进行了赔偿，其依法享有追偿权，故公交公司要求对被告人赔偿其已支付给被害人周某某相关费用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没有证据或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害人周某某嘴唇受伤共缝5针，住院治疗17天，属轻微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赔偿周某某的医疗费4828.26元、检查费45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鉴定费400元予以全额支持；关于误工费，公交公司以河南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的人均纯收入29041元／年的标准以30天的时间对被害人进行了赔付，但公交公司未提供周某某从事居民服务行业的相关证据，周某某户籍信息显示为农村户口，故对被害人的误工费赔偿应以河南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8475.34元／年，以住院17天进行赔付更为合理，误工费应为394.74元；对公交公司要求被告人赔偿2100元误工费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周某某属于轻微伤，护理费已经含盖在住院费中，原告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某某需另行护理，故对原告人要求支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营养费按法律规定每天10元，共计17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17天共计340元。综上被告人刘某甲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顶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9125.75元。
鉴于被告人刘某甲在庭审中认罪悔罪，且其家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另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甲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顶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车损费、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125.75元。被告人刘某甲已当庭支付赔偿款8000元，下余赔偿款1112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平顶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顶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力维
审 判 员 陈亚丽
人民陪审员 姚秋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