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生态科学研究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娟，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永锋，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来福来德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瑞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昌辉，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南。
委托代理人：杨昌辉，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深琼实业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运生，董事长。
上诉人海南生态科学研究中心（以下简称生态中心）、海南来福来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胜南、原审第三人海南深琼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深琼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谭晓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玉臣、陈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月25日，深琼公司向生态中心借款84万元，其中一笔80万元从生态中心帐户直接转入深琼公司帐户，另一笔4万元由生态中心以现金方式向深琼公司支付。当天，深琼公司向生态中心出具一张借据。该《借据》的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海南生态科学研究中心人民币84万元，使用期为半年（转帐之日算起），到期后，我公司还利16万元，共付100万元”。随后，生态中心分别于1999年5月7日、2001年4月25日、2003年1月13日、2003年12月23日、2010年7月23日向来福公司催要欠款。2010年12月28日，深琼公司向生态中心还款5万元。2012年9月10日，李胜南向生态中心出具一份《承诺》，该《承诺》的主要内容为：“如果海南俞泓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将我公司房子解除查封一套，将房子抵债还钱。本公司愿意用房子抵债还钱给王建平”。该承诺书的落款处有被告李胜南的签名及加盖“海南来福来德实业有限公司”印章，该印章与来福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2014年2月26日，生态中心以李胜南、来福公司拒不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生态中心股东分别为李英、王建平和王升。李胜南在1996年10月8日前担任深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来福公司的股东分别为李胜南和余瑞群，其中李胜南持有来福公司99.5%的股份。又查明，来福公司主张生态中心提交的《借据》、《承诺》上的“李英”字样及《承诺》上的“九四年元月借李英人民币84万元年息28%一定结帐还清”字样是生态中心事后添加的，生态中心对此表示认可。
生态中心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李胜南向生态中心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1994年1月2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来福公司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李胜南、来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生态中心向深琼公司出借84万元，有深琼公司出具的《借据》为凭，予以确认。该借款系企业之间借贷，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深琼公司依合同取得的借款84万元，扣除其已偿还的5万元，深琼公司理应向生态中心偿还79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不予保护。深琼公司占用借款确实造成生态中心利息损失，深琼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给生态中心。李胜南以来福公司的名义向生态中心出具《承诺》，该《承诺》上加盖的“海南来福来德实业有限公司”印章虽与来福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李胜南系来福公司控股股东，且来福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是生态中心伪造，故认定该《承诺》系来福公司的法人行为。来福公司在该《承诺》中明确承诺向生态中心偿还上述借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来福公司应按深琼公司本应承担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生态中心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生态中心要求李胜南与来福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由于李胜南在该《承诺》上的落款处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生态中心此项主张无理，不予支持。生态中心主张涉案的款项系李胜南向其借款，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李胜南、来福公司辩称生态中心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来福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生态中心承诺还款，生态中心于2014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生态中心的起诉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其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来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生态中心偿还借款79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自1994年1月26日至2010年12月27日，以8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0年12月28日至本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以7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生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生态中心负担1050元、来福公司负担11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来福公司负担。
生态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生态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李胜南、来福公司承担。上诉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贷无效是错误的。本案中的借款，虽然《借据》是以深琼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款中的80万元也是转入深琼公司的账户，但对于实际的借款人，不能单凭转账凭证及表面的借据来认定，而应该综合案件全部的证据来认定实际的借款人。在本案的原始借据上，李胜南分别在其已不再担任深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1999年5月7日、2001年4月25日、2003年1月13日以及深琼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2003年12月23日、2010年7月23日以其个人名义签名确认了该借款，并注明“永久认帐”。李胜南从来不是深琼公司的股东，在其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也不再在该公司工作，可以说，在李胜南不再担任深琼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李胜南与深琼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李胜南的签名确认不可能是代表深琼公司。如果该笔借款确是深琼公司所借，则李胜南完全可以告知生态中心找深琼公司偿还或确认，而不是由其个人多次确认并同意偿还。因此，李胜南对本案借款多次以个人名义确认并同意偿还的行为，充分表明本案借款实际为其个人所借，李胜南不过是借用深琼公司的名义而已。因此，本案应确认实际借款人为李胜南，本案不是企业间的借款，而应属于民间借贷性质，依法合法有效，对于约定的利息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按四倍计算。综上，本案借贷的实际借款人为李胜南个人，本案借贷不属于企业之间的借贷，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借贷，李胜南作为实际借款人，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来福公司为李胜南的借款承诺还款，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来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生态中心对来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生态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在《借据》和《承诺》上的“海南来福来德实业有限公司”印章系生态中心伪造、加盖，篡改后的借据当然对来福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就此来福公司已经提交了《借据》和《承诺》的来福公司印章系伪造印章的鉴定书，且在举证期内申请对来福公司盖印的真假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拒不进行司法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来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是生态中心伪造是错误的，来福公司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李胜南的签字行为应当为深琼公司的职务行为，而履行非来福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李胜南是来福公司的控股股东，李胜南的行为系来福公司的法人行为是错误的，故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三、假定来福公司在《借据》和《承诺》上的印章系真，或假定李胜南的签字行为代表来福公司，来福公司的行为充其量为保证人的保证行为，在借款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从合同亦无效，来福公司亦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及利息损失等责任。四、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借贷关系主体是确认的。出借人生态中心将出借的款项汇入深琼公司的账户中，深琼公司作为借入人出具《借据》，双方的债务是没有异议的。作为债权人的生态中心，只能将借入人深琼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本案将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深琼公司作为第三人，将没有承担还款责任的来福公司和李胜南作为被告，颠倒了当事人的主体地位，应认定被告和第三人的主体不适格，驳回生态中心的起诉。五、生态中心的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生态中心的起诉。1994年1月25日，李胜南做为当时深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办理过深琼公司向生态中心借款事宜，但李胜南在1996年10月以后己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的职工，其在《借据》上签名，只能作为见证人，而不是代表该公司签名，以此作为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胜南2012年向王建平出具的《承诺》，因该《承诺》并非生态中心提起，同时李胜南也没有资格以深琼公司名义向王建平或生态中心承诺，且《承诺》所附条件没有成就。因此，以李胜南的《承诺》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生态中心的起诉。六、来福公司不是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没有必须向生态中心还款的义务，《借据》和《承诺》中，没有来福公司承诺向生态中心还款的内容，李胜南作为自然人，没有来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委托，其承诺对来福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来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七、如来福公司真的作了承诺，但现在又反悔，不同意为深琼公司还款，人民法院没有权利也没有法律依据判决来福公司承担不属于来福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八、王建平、李英变造《借据》、《承诺》的内容、伪造来福公司的印章的事实是确定不疑的，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作出认定是错误的。1、李英在庭审中已承认在《借据》中“李英”字样和涂弃部分，以及《承诺》中的“给王建平、李英。特告。九四年元月借给李英人民币84万元年息28％一定结帐还清”是生态中心添加的。由此证明王建平、李英为了达到让借贷双方主体变更，有意变造《借据》和《承诺》的内容。2、为了达到来福公司承担该债务，伪造来福公司的印章的事实也是确实不疑的。（1）在王建平等人不断干扰李胜南全家人无法进行正常的工作生活的情况下，李胜南被迫多次在王建平事先写好的《借据》上签名，和写上“永久认帐”、“待五指山锦和广场项目竣工出售付清欠款”等字样，以上字样不是李胜南真实的意思表示。（2）出于以上同样原因，李胜南在王建平事先写好的《承诺》上签名，并答应王建平提出的如海南俞泓实业有限公司同意我公司房子解除查封一套房子抵债还钱。该承诺的内容同样是被迫写的，不是李胜南真实的意思表示。（3）李胜南占有来福公司99.5％绝对优势的股权，并保管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没有必要伪造自己公司的公章承认并承担该债务。（4）李胜南从来不否认深琼公司向生态中心借款的事实，李胜南没有必要通过伪造自己占绝对优势股权的来福公司来承认自己早就承认的借款事宜。如果真想该公司承认此事实，也会用在公安备案的真公章进行加盖。（5）《借据》和《承诺》为王建平和李英保管，在其内容上加盖的五个来福公司的印章都是在王建平增加的内容和涂改的内容以及李胜南签名后才盖章的。在此内容上加盖无关第三人印章的行为，只有王建平和李英能够做到，李胜南无法做到。（6）《借据》在1994年1月25日出具，而来福公司成立于2000年，李英、王建平不了解来福公司成立公司时间，所以用伪造出来的印章加盖在1994年1月25日的《借据》内容上，制造出来福公司承担该债务的事实。该伪造的公章居然加盖在深琼公司的印章上，遮盖了深琼公司三分之一的印章。3、李英、王建平己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请求人民法院将此案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针对生态中心的上诉，来福公司答辩称：一、借款合同有效或无效对本案没有实际作用，无论是否有效都应该还钱。二、债权债务在两个企业之间，李胜南没有对本案进行担保，多次的签名是一种见证人的签名行为。来福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借款时并没有进行担保，借款行为跟来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章是假的，合同约定内容中也没有写来福公司承认有这笔债务并同意偿还。来福公司还过一次5万元是代深琼公司还的，不是来福公司自己还的。所以，不论是李胜南还是来福公司都应该是代还钱。
针对来福公司的上诉，生态中心答辩称：一、《借据》和《承诺》上的“海南来福来德实业有限公司”印章不是生态中心伪造和加盖的，而是来福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李胜南自行携带并加盖的。生态中心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来福公司本身实际对外使用多枚印章。来福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该印章系生态中心伪造。琼公平鉴（2013）文检字第3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4号鉴定书）的检验意见只是“检材上盖印的海南来福来德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公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也就是说，鉴定的结论仅仅是两枚印章不一致，该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借据》和《承诺》上的印章是生态中心伪造还是来福公司自己使用。二、李胜南自1996年10月8日不再担任深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其既不是深琼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深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职工，其与深琼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李胜南此时根本不可能履行深琼公司的职务，更不可能履行深琼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况且当时深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有其人。三、《承诺》中来福公司的承诺行为并不是保证担保，而是并存的债务承担，《承诺》的效力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承诺》性质的认定并不是保证，而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明确认定，承诺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承诺书内容，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五、来福公司称其没有任何还款义务，如真的作了承诺但现在反悔不同意为深琼公司还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债的加入原则，不是想反悔不还款就可以反悔。来福公司在上诉状中捏造事实，没有证据说明生态中心股东王建平在不断干扰李胜南的情况下强迫其签下借据和承诺。综上，来福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针对生态中心的上诉，李胜南未进行答辩。
针对生态中心、来福公司的上诉，深琼公司未陈述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来福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5日，股东为李胜南和余瑞群，李胜南认缴出资额的99.5%，法定代表人为余瑞群。深琼公司成立于1992年8月11日，经营截止日期1997年8月10日，李胜南在1996年10月8日前担任法定代表人，深琼公司于2003年9月19日因逾期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另查明，因深琼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生态中心催要欠款，1999年5月7日、2001年4月25日，李胜南在生态中心持有的《借据》上签名确认；2003年1月13日，李胜南在该《借据》上签名，并注明“永久认帐”；2003年12月23日，李胜南在《借据》上签名并注明“待五指山（锦和广场）项目竣工出售时付清欠款”；2010年7月23日，李胜南在该《借据》上签名并加盖来福公司的公章。2010年12月28日，来福公司向生态中心的股东王建平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借贷关系的实际借款人是深琼公司还是李胜南，双方的借贷合同有效还是无效，李胜南、来福公司应否向生态中心承担还款责任。
深琼公司向生态中心借款84万元，并于收到款项当日向生态中心出具《借据》，确认收到生态中心的借款84万元，借期6个月，到期还利16万元，共还100万元。故应予确认生态中心与深琼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企业间借贷，该借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深琼公司依合同取得的借款84万元，扣除已偿还的5万元，深琼公司应向生态中心偿还借款本金79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不予保护，但深琼公司占用借款造成生态中心的利息损失，深琼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给生态中心。一审判决关于深琼公司与生态中心存在借贷关系，及双方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认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生态中心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李胜南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生态中心关于即使其与深琼公司间存在借贷关系也应有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李胜南在1996年10月8日后不再担任深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生态中心催要深琼公司逾期未还的借款，李胜南分别于1999年5月7日、2001年4月25日、2003年1月13日、2003年12月23日、2010年7月23日在生态中心持有的《借据》上签名确认债务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深琼公司名下的债务，该行为并非是深琼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属于债务加入。2012年9月10日，李胜南与来福公司向生态中心出具承诺向生态中心偿还借款及同意用来福公司名下的房产抵偿债务，来福公司出具《承诺》的行为，亦属于债务加入；而李胜南系来福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在《承诺》落款处签名，即属于履行来福公司的职务行为，也是对之前其多次以个人名义确认债务的行为的再次确认。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债务加入原则，李胜南、来福公司应共同向生态中心偿还深琼公司所欠的借款本息。生态中心要求李胜南、来福公司偿还借款及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判令李胜南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来福公司上诉主张《借据》、《承诺》上所盖的来福公司的公章为生态中心伪造，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其在另案中申请对《借据》、《承诺》上来福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34号鉴定书的检验意见为：检材（即《借据》）上盖印的来福公司公章印文与公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34号鉴定书不能证明《借据》、《承诺》上所盖的来福公司的印章为生态中心伪造，而生态中心对《借据》、《承诺》上所盖的来福公司的印章与来福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来福公司、李胜南要求对《借据》和《承诺》上来福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在二审中继续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同时，由于生态中心对《借据》和《承诺》上的“李英”字样，和《承诺》上的“九四年元月借李英人民币84万元年息28%一定结帐还清”字样为事后添加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来福公司、李胜南要求对该字样的形成时间和《借据》、《承诺》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在二审中继续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来福公司上诉主张《借据》、《承诺》上的其印章为生态中心伪造并无证据证实，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来福公司、李胜南于2012年9月10日向生态中心承诺还款，生态中心于2014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生态中心的起诉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对来福公司关于生态中心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来福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李胜南在《借据》、《承诺》上的签名系被生态中心股东王建平胁迫下所为，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生态中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来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一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
二、限李胜南、海南来福来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生态科学研究中心偿还借款79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1994年1月25日至2010年12月27日，以84万元为本金计付，自2010年12月2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9万元为本金计付）；
三、驳回海南生态科学研究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海南来福来德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生态中心负担1050元，李胜南、来福公司共同负担1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生态中心负担1050元，李胜南、来福公司共同负担23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晓梅
审判员 黄玉臣
审判员 陈 璐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汪婉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