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1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龙都棉纺织印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中秀。
委托代理人：赵永祥，诸城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龙，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庆。
委托代理人：周斌，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升。
上诉人潍坊龙都棉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庆、王洪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4）诸商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永祥、刘龙，被上诉人张国庆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斌，被上诉人王洪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庆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24日期间，龙都公司多次从张国庆处购买锅炉煤数吨，尚欠煤款366644.47元，该款经多次催要未还，现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龙都公司、王洪升偿还煤款366644.47元，利息11800元，共计378444.4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王洪升原审答辩称：其受龙都公司委托接受李海孝向公司送煤，予以检称，不是由张国庆供煤。
龙都公司原审答辩称：张国庆主体不正确，且与事实不符，张国庆不是权利主体，龙都公司从未与张国庆发生任何关系，张国庆也从未给龙都公司供货，张国庆主张供货一事，经查业务对方系李海孝，不知道什么原因过磅单在张国庆处，过磅单只是过磅的数量，不是支款的凭证，李海孝每次送完货过完地磅后，装卸费都是由李海孝支付，且李海孝现在还欠装卸费，由于李海孝所供煤不合格，龙都公司经化验有质量问题，对李海孝进行了处罚，综上，请求驳回张国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龙都公司曾于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24日期间收到煤13车，出具称重单13张，由王洪升及案外人孙明珍在称重单上签字。2014年9月17日，张国庆持上述13张称重单诉至法院，要求龙都公司、王洪升偿还煤款。
龙都公司、王洪升对张国庆提供的称重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宗煤的送货人系案外人李海孝，并提供龙都公司付给李海孝煤款的收款条复印件一宗、与本案有联系的13车煤随货同行的磅码单，并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其为李海孝卸煤；张国庆质证认为，对龙都公司提供的书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人对某及驾驶员是不清楚的，证人与孙某有亲属关系，证言的可信度不大，证人没有如实陈述相关案情，张国庆曾向证人支付过装卸费，也向孙某支付过装卸费；张国庆为证明其为实际送煤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张国庆系用证人的车送煤，龙都公司、王洪升质证认为只有证人讲的一车煤送到了龙都公司符合张国庆的主张，这是巧合，不能证明涉案13车煤是张国庆所送，同时证人陈述的很明确，其对其他车辆一概不知。
另查明，王洪升系龙都公司的业务经理。张国庆、龙都公司、王洪升均认可13张称重单的煤款数额共计366815元。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张国庆提交的称重单、证人证言，龙都公司提交的打款凭证、收到条、称重单、过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国庆提供的称重单13张，龙都公司、王洪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张国庆向龙都公司送煤共计366815元的事实，王洪升系龙都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称重单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龙都公司承担，故张国庆要求龙都公司偿还煤款3668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国庆要求王洪升偿还煤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龙都公司、王洪升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李海孝，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对龙都公司、王洪升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利息，张国庆、龙都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张国庆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龙都公司支付张国庆煤款3668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7元，由张国庆负担175元，龙都公司负担6802元。
上诉人龙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龙都公司从未与张国庆发生煤炭买卖业务关系，龙都公司只与李海孝发生煤炭买卖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截止到2014年4月28日，发生煤炭业务计款1389906.6元，该货款李海孝于2014年4月28日已经全部支走，支付凭证已提交一审法院。在交易过程中，李海孝送煤到龙都公司处，经称重单确认重量后，煤炭卸入龙都公司，龙都公司便在称重单上注明价格，并由龙都公司业务经理在称重单上签名确认，该称重单一式三份，一份签有价格和签名的称重单交由供货方李海孝记账留存，另两份龙都公司入账，付货款时，龙都公司按照账务记载数额给付货款，李海孝持有的称重单不予回收，双方于2014年4月28日货款两清。在2014年9月17日，张国庆持有李海孝已经经过结清货款的称重单起诉，要求龙都公司支付煤款，但该称重单是已经结算完毕且是作废的称重单。龙都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随货同行单据等相关证据也足以证明涉案锅炉煤不是张国庆所供。综上所述，李海孝明知该称重单已作废，其故意将该称重单交由张国庆重复支付货款，其行为严重违法，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张国庆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国庆答辩称：龙都公司主张从未与张国庆发生任何业务，原审庭审中张国庆提供的由龙都公司出具的称重单能够证明双方发生业务及欠款的事实，且龙都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洪升答辩称：没有意见。
本院查明：二审第一次庭审中，龙都公司提交了2013年3月份至12月份的煤炭交易明细共计189份，拟证明向其公司供煤的有王建、王晓军、李海孝三人，与李海孝发生的交易总额为1408527.7元，其中包含了本次张国庆起诉的业务，以此进一步证明龙都公司与张国庆不存在煤炭买卖业务关系，张国庆持有的过磅单不能作为双方业务的凭证。经质证，张国庆该宗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宗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给龙都公司供煤的客户有很多，李海孝只是其中的一个客户。
第一次庭审后，龙都公司又提交了其公司的记账目录17份、给李海孝付款的明细表2张、给李海孝打款的银行转账记录7份、收到条3份、承兑对汇票1份，拟证明与李海孝发生的业务，煤款已经付清。经质证，张国庆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记账凭证是龙都公司单方记载，龙都公司也认可在记账凭证中有些王建送的煤错记在李海孝的账上，因此，该记账凭证不能证明龙都公司与李海孝之间所有的业务已经全部结清；付款凭证与龙都公司自认的付款数额不一致；龙都公司提交的李海孝出具的收到条中2013年8月20日与2014年4月28日两份收到条上“李海孝”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故对该宗证据张国庆均不予认可。
第二次庭审后，龙都公司又提交了张国庆出具的收到条两份，两份收到条的内容分别为：“收条今收到支票一张号码：04534255（该票号有涂改，由04534254改为04534255），金额：20000元正，大写：贰万元正。张国庆2013年7月14日。”“收到煤款20000正（承兑）大写：贰万元正李海孝、张国庆8月15日”。龙都公司主张该两份收到条是张国庆代李海孝收的煤款，张国庆与李海孝是雇佣关系，以此证明龙都公司与李海孝存在买卖关系，与张国庆没有买卖关系，张国庆在一审中陈述不认识李海孝，系编造事实。经质证，张国庆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其本人出具的，其中2013年8月15日的收到条是替李海孝支取的，该款已付给李海孝，在一审中张国庆并没有陈述说不认识李海孝，而是陈述因都是送煤的，双方是认识的，2013年7月14日的收到条是张国庆从龙都公司支取的煤款，该收到条恰好证明龙都公司与张国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国庆与李海孝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涉案业务是张国庆与龙都公司的业务。另外，龙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应采信，龙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王洪升对龙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张国庆二审提交了其分别与王洪升、龙都公司代理人的通话录音两份，录音时间是2015年11月7日，拟证明王洪升与张国庆熟悉，张国庆与龙都公司存在煤炭买卖业务，龙都公司欠款。经质证，龙都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中张国庆使用了引诱性语言，该谈话内容只是张国庆的猜测，没有实质意义，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60000元的调解意见仅是作为代理人的意思，不是龙都公司的意思表示。张国庆与王洪升是通过一审诉讼互留的联系方式，不能证明在案件之前就认识。王洪升的质证意见同龙都公司。
龙都公司陈述交易方式为供煤人将煤炭送到龙都公司后，持从装煤处出具的过磅单及到龙都公司过磅后出具的称重单，到公司记账，公司留存两联称重单，标注送货人姓名，累计到一定数额后，根据送货人的要求公司付款，送货人手中持有的有龙都公司王洪升及保管签字的称重单龙都公司不收回。张国庆对龙都公司的陈述不认可，其主张有龙都公司王洪升及保管签字的称重单是作为计付煤款的依据。龙都公司在原审提交了部分标有“李海孝”姓名的过磅单，证明涉案业务是与李海孝发生，与张国庆无关。经询问，龙都公司陈述该宗过磅单上的标注是由龙都公司的财务人员记载。
龙都公司对于与李海孝之间煤炭交易总量的陈述，二审第一、二次庭审陈述的交易总量均是1408527.7元，两次庭审后，龙都公司又陈述与李海孝的业务总量为1509470元。
上述事实，由龙都公司提交的明细单、张国庆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龙都公司与张国庆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煤款是否已经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国庆为证明其与龙都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由龙都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的过磅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龙都公司对称重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认可收到了该宗煤炭。在此情况下，龙都公司抗辩称与张国庆没有业务关系，是与李海孝发生的业务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龙都公司虽提交了称重单、付款凭证、收到条等证据，但都是龙都公司与案外人李海孝之间的业务，且龙都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其与案外人李海孝之间发生的业务总量及付款的数额前后陈述不一致，在案外人李海孝不能到庭的情况下，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龙都公司手中持有的标注“李海孝”的称重单上的客户姓名均是由其公司财务人员自行记载，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龙都公司陈述的其与李海孝的交易履行情况，龙都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海孝之间的交易习惯是李海孝手中持有的过磅单不予回收，故龙都公司以其与李海孝的业务抗辩本案货款的支付，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龙都公司与张国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欠款的数额，因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龙都公司提交了张国庆出具的收到条两份，主张是张国庆代李海孝收取的煤款，张国庆仅认可其中一份写有李海孝名字的收到条是代替李海孝收取，故该收到条不能作为张国庆收到的煤款，不应扣除。另一份2013年7月14日20000元的收到条张国庆认可是其自己收到的煤款，故该20000元煤款应从张国庆主张的所欠煤款中扣除，龙都公司尚欠煤款346815元应当支付。至于龙都公司与李海孝之间的关系可另行处理。
综上，依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龙都公司关于其与张国庆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因二审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数额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4）诸商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
二、潍坊龙都棉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支付张国庆煤款3468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张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977元，由张国庆各负担475元，潍坊龙都棉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各负担6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