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2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飞，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直达商务快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法定代表人：陈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奎，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刘建飞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直达商务快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务快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向其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00元、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32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00元、交通费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护理费2600元、营养费810元、停工留薪期的待遇48000元、鉴定费631元、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4000元和停工津贴4295.5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刘建飞自2014年9月12日起到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从事客车驾驶工作。2016年4月15日，上诉人刘建飞在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驾驶湘B071**客车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而受伤。上诉人刘建飞经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经株洲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构成九级伤残。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为湘B071**客车向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上诉人刘建飞因交通事故受伤，理应获得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投保的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的赔偿。同时上诉人刘建飞作为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的劳动者，遭受工作也应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所获得赔偿具有不同的法律属性，不能混为一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建飞已通过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获得理赔款超过上诉人刘建飞应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判决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无需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金额，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辩称：根据其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的约定，其公司才系被保险人。上诉人刘建飞已在该保险中获得赔偿，且赔偿额已经超过工伤保险待遇，故不能获得重复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务快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7月解除；二、其公司无需支付刘建飞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2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停工留薪期48000元、鉴定费6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被告刘建飞在原告商务快客公司任职客运司机，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被告的月工资为4000元。被告入职时，向原告缴纳了10000元押金，至今未退还。2016年4月16日，被告驾驶湘B071**中型普通客运车，因未减速慢行，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2016年9月23日，被告就与原告及保险公司（事发车辆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向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5月22日，经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78575元［医疗费220元（不含已支付的医疗费51734.81元）、误工费28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12112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925元］，由保险公司负责理赔，该款现已理赔到位。2017年2月16日，经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认定被告于2016年4月16日在工作中遭受的伤害为工伤，并于2017年5月19日经株洲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构成九级伤残。2017年8月28日，被告以原告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向株洲市天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仲裁：1、裁决原、被告劳动合同自2017年9月1日起解除，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2000元；2、原告退还被告押金10000元，并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7200元；3、原告支付被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00元、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32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00元、交通费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护理费2600元、营养费810元、停工留薪期的待遇48000元、鉴定费631元，另支付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4000元和停工津贴4295.5元；5、原告支付被告失业保险金10744元。2017年10月20日，仲裁委作出裁决：1、原、被告劳动合同关系自2017年9月1日起解除；2、原告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3、原告退还被告押金10000元；4、原告支付被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00元、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32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停工留薪期的待遇48000元、鉴定费631元；5、原告支付被告失业保险金10744元。原告对该仲裁结果不服，故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仲裁委裁决的各项目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与工伤赔偿责任交叉时，被告是否可以获得双重赔偿问题？现就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庭审中，原、被告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及经济补偿金、押金利息的计算问题、失业保险金、交通费的问题存在争议，双方对仲裁委裁决的其他项目不存在争议，不存在争议的项目如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00元、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32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停工留薪期48000元、鉴定费631元，无需支付护理费2600元、营养费810元及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4000元和停工津贴4295.5元。现对无争议的项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项目分析如下：1、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被告在仲裁申请书中提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7年9月1日起解除，该仲裁申请书由仲裁委于2017年9月2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被告。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6年6月起解除，但未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故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7年9月1日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以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被告以原告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为3年，原告应向被告支付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被告月工资为4000元，因而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2、关于退还押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入职时收取了被告10000元的押金，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应予退还。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4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利息损失7200元。该期间的利息损失应按年利率6%计算，即1800元。3、关于交通费835元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经医疗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本案中被告治疗工伤都在株洲地区范围内，未到株洲以外的地区治疗，因而支付交通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失业保险金的问题。根据《失业保险条例》规定，非因本人原因中断就业的，用单位没有为劳动者缴纳失业保险费，劳动者工作满1年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劳动者工作满1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为4个月，以后每增加1年增加2个月的失业保险金，但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根据株人社发[2017]65号《株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失业保险发放标准的通知》自2017年8月1日起，株洲城市四区的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调整为1343元每月。本案中，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3年，存续期间原告未为被告购买失业保险，被告因原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可以领取8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因而本案原告应支付给被告8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共计10744元。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商务快客公司以被保险人身份就其所有的湘B071**中型普通客运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该保险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雇佣的驾驶人员和乘务人员在保险单载明的客运车辆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在该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为用人单位，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用人单位所得到的该险种保险金额应归单位所有。本案中，原告应支付被告因工伤造成保险待遇损失148891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00元、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32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停工留薪期48000元、鉴定费631元），而被告已通过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获得理赔款178575元，该数额已超过被告应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故原告无需再支付被告工伤保险待遇金额。经主持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原告株洲市直达商务快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刘建飞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9月1日起解除；二、限原告株洲市直达商务快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建飞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三、限原告株洲市直达商务快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刘建飞押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1800元；四、限原告株洲市直达商务快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建飞失业保险金10744元；五、原告株洲市直达商务快客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被告刘建飞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000元、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32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000元、交通费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护理费2600元、营养费810元、停工留薪期的待遇48000元、鉴定费631元、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工资4000元和停工津贴4295.5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建飞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中以第三者身份已经获得赔偿后，能否再次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近亲属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刘建飞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而并非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此外，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为事故客车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该责任保险的保险金本应归属于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然而本案工伤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除支付上诉人刘建飞医疗费外，未支付上诉人刘建飞的伤残补助金等其他费用，存在怠于请求附加司乘人员险保险金的行为。上诉人刘建飞以责任保险合同第三者身份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保险人直接向其支付保险金。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上诉人刘建飞已经获得的保险金已超过其应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被上诉人商务快客公司无需再向上诉人刘建飞重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金额，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建飞主张可以获得重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齐志龙书 记 员 唐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