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根厚。
委托代理人：钟耀能，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卫东。
委托代理人：谭励君，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根厚因与被上诉人范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台法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范卫东于2013年4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范卫东、林根厚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沙买卖合同书》；二、林根厚双倍返还范卫东买沙资源费定金40万元；三、林根厚赔偿范卫东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购买设备、材料、支付加工费、运输费、工人工资等费用损失共计449438元；四、林根厚赔偿范卫东因签订、履行合同所造成的差旅费损失6761元；五、由林根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1年4月，范卫东经同事高某介绍认识林根厚，并一同前往上川岛贯草湾大围督坑实地查看沙场。林根厚称该沙场其已经买下来，与附近乡村无关，如果有问题由其负责协调。之后，范卫东用相机拍下沙场实地情况，并抽取了沙样。2011年5月6日，范卫东、林根厚签订《沙买卖合同书》，为保证能在该沙场正常运作，双方特意在合同中约定“林根厚负责上川岛贯草湾沙场一切合法手续，保证范卫东在开采证书规定范围内正常运作。”范卫东将20万元定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林根厚。合同签订后，范卫东积极准备沙的开采事宜。5月10日，范卫东接到一个叫陈某的电话，称涉案沙场的开采必须由其负责。后范卫东和高某约见陈某，陈某出示了一份其与叶某签订的共同开采合同，一份台山市川岛镇政府签的开发沙场合同书和一份沙场开采红线图，以及一份许可人为黄某的河道采沙许可证。同时叫范卫东不要到沙场采沙，否则其将砸烂范卫东的机器设备。第二天，范卫东将陈某的问题向林根厚反映，林根厚称不认识陈某，沙场是其买下的。5月13日，又有一名叫宋某说沙场山边的码头是由其投资几十万兴建的，其和陈某是合作关系，共同开采合同，并且在此沙场已经采沙三年多。宋某称林根厚也和其他几家用同样方式签订了合同，主要是为了骗取定金。并称如果范卫东要在此开采，必须用70万元买下其码头，或者每方给其2.5元，否则其将用各种手段阻挠进场。范卫东又将以上情况向林根厚反映，林根厚亦称不认识宋某，叫范卫东放心开采，有什么事情由其处理，并会叫宋某、陈某尽快清场。范卫东听后积极组织开采事宜，并将部分设备运到工地。当范卫东和几个设备安装人员到沙场测量安装时，有一位叫陈某甲的人自称与陈某是拍档，又称如果范卫东要在此沙场采沙，必须要给其每方2.5元，否则将范卫东进场的设备打烂。范卫东又将该情况告诉了林根厚，林根厚称会负责解决，又叫范卫东放心安装设备。范卫东随后叫人安装设备，但遭到陈某甲及其工地上人员的阻拦，设备至今无法安装。2011年6月10日左右，有十几位村民乘坐小艇来到沙场，称涉案沙场开发合同已经到期，任何人不得再挖沙，否则视为偷沙行为。6月20日，村长又带人到沙场立下一告示牌，要求所有采沙人员离场。2011年7月7日，台山市川岛镇政府发出一份收回沙场通知书，称开发沙场合同已经于2010年9月底到期，要求于2011年7月25日前按合同约定清理场内物品退出沙场。后范卫东又查明，林根厚于2010年12月21日与江门市中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公司）签订了一份《沙买卖合同书》，将川岛贯草湾地段的沙卖给该公司。范卫东又到台山市水务局了解，该地河道采沙许可证被许可人为关某，该地的沙开采权并不属于林根厚，事实上是归关某所有。虽然《沙买卖合同书》约定：“范卫东在沙带未安装运作前可以开采沙坝脚咸水沙”，但是在开采证上海沙不在允许开采范围内。退一步讲，即使这沙场归林根厚所有，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林根厚负责上川岛贯草湾沙场一切正常合法手续（含有效采沙证），保证范卫东在开采证书规定范围内正常运作。”事实表明，林根厚并不拥有该地采沙权，并且由于林根厚原因，使范卫东无法在该地进行采沙，甚至连设备都无法安装，林根厚已经构成违约。而至合同到期为止，一直都是陈某、宋某等人在该地采沙。范卫东多次打电话与林根厚协商退还定金事宜，林根厚答应协商，由于林根厚的原因，至今无法见面。综上所述，林根厚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范卫东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又不能保证范卫东正常运作，已经构成违约。
林根厚答辩称，一、范卫东的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理由：1、林根厚认为不应由台山市人民法院管辖，应由新会区人民法院管辖。林根厚虽未在答辩期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法院在发现管辖权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应依职权移交管辖。2、范卫东诉请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范卫东、林根厚签订的沙买卖合同，双方有明确约定，合同期为半年（从2011年5月6日到11月6日），至今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问题。范卫东在诉状中未明确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因为主张林根厚欺诈行为还是合同不能履行或其他原因而解除。因此范卫东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无依据。3、本案林根厚有权销售合同约定的沙。虽然沙场的采沙不是登记在林根厚名下，但由于种种原因，林根厚有150万元的沙在持证人的手中，而持证人也与林根厚达成一致意见，委托林根厚销售沙场的沙。对这一情况，林根厚与范卫东商议合同的时候，已充分对范卫东予以说明，因此林根厚并未有欺骗范卫东的行为。而范卫东是在充分了解林根厚有权销售沙及了解沙场现状的情况下才跟林根厚缔结合同，因此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欺诈行为。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范卫东有违约行为，应对林根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沙的买卖合同，约定期限为半年，由范卫东按实际买沙量双方实际结算，并且由范卫东负责沙带采沙以及船运沙，还约定安装沙带期限为30天，如超期属于范卫东违约，且范卫东必须于5月16日进场运沙，如果期间停顿10天以上，合同作废，但范卫东仍需承担责任。而事实上范卫东在签订合同后，没有按约定安装沙带，安排沙船运沙，而等到合同期限超过之后才找种种借口诬陷林根厚，其目的是为了将其损失转嫁给林根厚。三、根据双方约定，范卫东所交20万元是作为押金及合同履行保证金，而非定金，范卫东存在违约行为，到目前为止，范卫东已无权要求退回保证金。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13日，台山市川岛镇人民政府和阮某签订《开发砂场合同书》，约定台山市川岛镇人民政府将涉案坐落于台山市川岛镇上川岛贯草湾地段的砂场（以下简称涉案砂场）开采权交给阮某独立经营，开采年限为五年，即至2010年9月底止。2005年11月1日，阮某经许可原台山市水利局（现台山市水务局）取得涉案砂场采砂权，《河道采砂许可证》为粤台沙许字（2005）第XX号，期限为2005年11月5日起至2006年10月31日止。2006年11月14日，涉案砂场被许可人由阮某更改为黄某，《河道采砂许可证》为粤台沙许字（2006）第YY号，采砂期限为2006年11月15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2009年4月9日，涉案砂场被许可人由黄某变更为关某。2010年11月1日，林根厚与中某公司签订《沙买卖合同书》，约定林根厚将涉案砂场的咸水沙和淡水沙卖给中某公司，期限为一年，从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1日止，林根厚收取该公司押金10万元。2011年5月6日，范卫东与林根厚签订《沙买卖合同书》，主要内容包括：林根厚将位于台山市川岛镇上川岛贯草湾大围督坑及防护海堤地段沙场内的咸水沙、淡水沙买给范卫东填土、填路、基建或其他用途。范卫东购买咸水沙每立方7.80元，淡水沙每立方8.80元支付给林根厚。范卫东以开采沙塘内、沙坝内的淡水沙为主，主要负责安装运输沙带。负责把淡水沙输送卸船。设备费用、安装费用范卫东自负；安装沙带正常运作时间为30天（从签订合同当天计算），超过期限属范卫东违约。范卫东在沙带未安装运作前可以开采坝脚咸水沙。解决船装沙水浅的困难。范卫东自行负责组织工具，并承担其一切费用。合同期为半年，从2011年5月6日起至2011年11月6日为止，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价格不得随意变动，否则范卫东有权拒付。3个月后按新的市场价格另行签订。林根厚负责上川岛贯草湾沙场一切正常合法手续（含有效期采沙证），保证范卫东在开采证书规定范围内正常运作。如因林根厚开采证件不全而造成范卫东不能开采的，林根厚无条件退还范卫东已向林根厚支付的保证金（押金）20万元，并赔偿范卫东安装沙带设备的损失的费用。范卫东在合同期内，负责组织沙场的开采、装运、自行办理相关手续。严格按照有关规定执行安全生产规范，因安全生产引起的一切责任由范卫东负责，林根厚不需承担事故责任。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沙买卖合同书》签订后，范卫东于同年5月8日交付20万元给林根厚，作为买卖沙资源费的定金，林根厚出具了《收款收据》。之后，范卫东购买相关设备并聘用工人准备进场事宜。2013年4月3日，范卫东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申请其员工甘某、区某和同事高某出庭作证。庭审中，三名证人出庭证明范卫东起诉的主张属实。同年9月25日，范卫东申请撤回其前述第三、四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范卫东、林根厚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沙买卖合同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内容合法，手续完备，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涉案砂场采砂被许可人不是林根厚，虽然三名证人与范卫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按常理，范卫东交付相关费用后不可能不进场而白白亏损，所以，林根厚主张范卫东已进场，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林根厚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2011年5月6日的《沙买卖合同书》的意思表示和《收款收据》的约定，该20万元是定金而非押金。本案合同无法履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林根厚应返还40万元给范卫东。综上所述，范卫东请求解除合同和双倍返还定金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范卫东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三、四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江台法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范卫东与林根厚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沙买卖合同书》；二、林根厚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卫东双倍返还买沙资源费定金共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2元，由范卫东负担5062元，林根厚负担73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林根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范卫东诉讼请求；由范卫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程序上存在错误。1、台山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原审判决书中隐瞒范卫东代理人的情况，并仅采纳有利于范卫东的陈述显属违法。3、2013年9月25日，范卫东撤回诉讼请求第三、四项，一审法院在未对范卫东的撤回请求作出准许或不准许的裁定或将撤回请求通知林根厚的情况下进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合同期限约定为6个月。范卫东在提起诉讼前，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未指出林根厚的违法事实及依据的法律，即判决解除合同，显属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三、本案范卫东存在违约才导致林根厚及范卫东造成损失。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半年，双方以范卫东的实际买沙量进行结算，并且由范卫东负责安装沙带自提沙，沙带安装限期30天，如超期认定为范卫东违约；范卫东须于5月16日进场运沙，否则合同作废，但仍须承担责任。上述约定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范卫东没有一项按约定内容履行，显属违约。林根厚并没有违约行为，范卫东多次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法律及双方约定，范卫东所支付的定金或保证金不能再退回。四、一审法院不要求范卫东提供证据证明林根厚如何违约，反而要求林根厚针对范卫东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五、合同约定范卫东支付的款项为保证金而非定金。
范卫东答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林根厚该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可以委托代理人也可以终止或者解除委托，这是当事人的权利。另外，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这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所以原审判决在程序上没有任何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二、关于实体问题。第一，本案中由于林根厚所出售的沙场本身权属不清，导致范卫东无法进场取沙，从而亦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原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二，林根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保证范卫东能正常进场取沙，所以林根厚存在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范卫东定金，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林根厚的上诉。
林根厚、范卫东二审期间均未为其陈述事实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台山市水务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答复书》第8点载有“2011年4月起因部分村民寻衅滋事导致砂场处于半停产状态”等内容。
本院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2011年5月6日，范卫东、林根厚签订的《沙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程序是否合法？涉案合同应否或能否依法解除？林根厚应否向范卫东双倍返还定金共40万元？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沙买卖合同书》的履行地在台山市上川岛，故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范卫东亲自出庭参与本案诉讼，并确认庭审陈述内容，其对原审判决中对代理人权限的处理亦无异议，此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范卫东撤回其部分诉讼请求，原审在判决中加以准许释明，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林根厚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合同应否或能否依法解除的问题。签订于2011年5月6日的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期为半年，从2011年5月6日起至2011年11月6日为止”，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截止于2011年11月6日合同期已经届满，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因合同解除亦是合同终止的其中一种情形，在合同已经终止的情况下，当事人不能再解除合同。范卫东于2013年4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而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林根厚应否向范卫东双倍返还定金共40万元的问题。首先，依涉案《沙买卖合同书》的约定，林根厚负责办理上川岛贯草湾沙场一切正常合法手续（含有效期采沙证），并保证范卫东在开采证书规定范围内正常运作的义务。虽范卫东提供的证人证言、川岛镇人民政府收回砂场通知书、林根厚与中某公司签订的沙买卖合同书、开发砂场合同书、河道采砂许可证等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这些证据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范卫东主张的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受到滋扰而不能正常运作的事实。且范卫东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与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台山市水务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答复书》中“2011年4月起因部分村民寻衅滋事导致砂场处于半停产状态”的事实基本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且林根厚亦无证据证明其为了保证范卫东能在开采证书规定范围内正常运作而曾采取了一些适当的举措，对此其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林根厚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不能保证范卫东正常运作，存在违约行为，致使范卫东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林根厚主张范卫东没有在合同签订的30天内安装沙带并在5月16日进场运沙，因而应认定范卫东违约，但由于林根厚存在未能保证范卫东正常运作的违约行为在先，且该在先违约行为直接妨碍了范卫东后续的履约行为，故本院对林根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其次，虽然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范卫东向林根厚支付保证金（押金）20万元，但林根厚在2011年5月8日收取范卫东支付20万元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收取的是“定金”，故该收款收据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该20万元的性质应认定是定金而非押金。由于林根厚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必然造成范卫东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范卫东诉请林根厚双倍返还定金共40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台法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林根厚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卫东双倍返还买沙资源费定金共40万元”；
二、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台法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范卫东与林根厚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沙买卖合同书》”。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31元，由林根厚负担7300元，范卫东负担2531元；范卫东已预交12362元，多交的253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根厚负担；林根厚已预交12362元，多交的506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赵 斓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区健敏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