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15693号原告：毕威迪信息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西一办公楼201-02室。法定代表人：安格斯·戴维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TANSOOLID,LUKE，男，该单位亚太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亮，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毕威迪信息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威迪咨询公司）与被告陈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伟、林星辰，被告毕威迪咨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TANSOOLID,LUKE、郭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威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毕威迪咨询公司无需支付陈亮：1、光大银行项目奖金168000元；2、中信银行项目奖金191936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287.36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亮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4日，陈亮入职毕威迪咨询公司，担任业务拓展部部门经理。2016年4月15日，陈亮自行填写离职申请单，于当日离职。双方曾因工资、2015年7月及2016年1月项目奖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发生争议。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21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毕威迪公司支付陈亮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工资4947元；二、毕威迪公司支付陈亮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115元；三、驳回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陈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419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5月25日维持一审判决。2017年4月12日，陈亮再次向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7]第1903号裁决书，裁决：一、毕威迪公司支付陈亮广大银行项目奖金168000元；二、毕威迪公司支付陈亮中信银行项目奖金191936元；三、毕威迪公司支付陈亮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5287.36元。原告认为,光大银行项目负责人为我公司另一位员工李某而非陈亮，该项目的奖金已经支付给李某；原告已足额支付陈亮中信银行的项目奖金27664元，不存在拖欠情况。原告已经安排陈亮休2015年的年假，所以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综上，原告不服仲裁，诉至法院，诉如所请。陈亮辩称，被告同意仲裁结果，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10月14日，陈亮入职毕威迪咨询公司。同日双方签订二年期劳动合同，期满续签二年。陈亮岗位为业务拓展部部门经理。2015年4月到2016年3月期间陈亮12个月平均实发工资11740.2元。陈亮每年享受14天年休假，其中有5天法定带薪年休假，9天公司福利假。2015年1月1日，陈亮以毕威迪公司的名义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签订《数据库定购协议》，合同约定：定购费为1400000元；付款方式为三年一次性付款；定购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9日,原告发给陈亮《2015年销售指标及薪资结构》的电子邮件，证明陈亮2015年基本工资11500元，并且在完成Newsales的0%-80%，销售提点为7%；完成80%-100%，销售提点为10%；完成100%以上，销售提点为12%。庭审中，双方对Newsales的含义理解不一。原告毕威迪公司认为，Newsales为新增销售指标，包括两种形式，一种是与新拓展的客户签订的合同的全部销售额系新增销售额，故计为项目奖金基数；另一种是将与续约的客户签订的合同的销售总额平均到定购期的每一年，每年续约的销售额与前合同每年的合同额的增加部分为续约合同的新增销售额，计为项目奖金基数。被告陈亮则认为，除了与新拓展客户签订的合同总额属于新增销售额外，续签合同也是双方签订新的销售合同，故续签合同的销售总额亦属于新增销售额。2015年7月20日，陈亮以毕威迪公司的名义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签订《数据库服务协议》，合同约定：定购费为183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两次支付。协议签署生效后14日内，服务提供商提供真实有效的当期金额的发票，服务接收方支付第一笔费用人民币1281000元；2016年12月31日，服务商提供真实有效的当期金额的发票，服务接收方支付剩余费用人民币549000元，定购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6年4月15日，陈亮提交辞职信，“现因个人原因提请辞职，希望公司领导予以批准为盼，我在毕威迪的最后工作日2016年4月15日”。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被告陈亮项目奖金计算基数及中信银行项目奖金一节，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原告毕威迪公司提交证据1、《BvD公司提成制度》，证明公司销售奖金的计算依据。证据2、2012年7月原告与中信银行合同发票三张，证明该公司与中信银行有长期合作关系，中信银行支付了2012年至2015年合同金额费用。证据3、2015年6月30日原告与东莞泰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数据库服务协议》，证明陈亮系该项目负责人，业务合同服务费为80000元；原告即按照原告主张的新增标准计提被告的该项目奖金，且该项目奖金已经支付完毕，被告未提出异议。证据4、2015年7月8日吴小强发送给陈舒立201507中国新增销售额及续约额计算表2015v1.0电子邮件及其中文译本，证明原告对全体员工的项目奖金均按原告主张的标准统一发放，一视同仁；其中汇总表中显示陈亮的销售代码为LIC，新增销售额为46652欧元；以LIC为销售代码的项目分别有中信银行（新增销售额为36495欧元）、东莞泰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新增销售额为10158欧元）。证据5、陈亮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工资支付记录，证明2015年7月31日所发的33587元的佣金包括中信银行及东莞泰业两个项目。被告对证据1、该制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并不知晓该制度，且公司每年会发邮件与每个人单独约定提成比例。陈亮对证据2、合同发票的真实性认可。陈亮对证据3、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并称该项目的提成为合同额的7%。陈亮对证据4、该封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认为个人销售代码不是一一对应，不认可其对应的销售代码为LIC，公司可以自行修改。陈亮对证据5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条，但是其认可收到工资表中实发数额。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由于毕威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证据已经向陈亮公示，亦未举证证明该制度的制定经过民主程序，该证据形成过程存在瑕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3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5，虽被告不认可真实性，但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且证据4系毕威迪公司全体员工的销售业绩汇总，形式上相对客观完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陈亮提交加盖原告公章但没有落款日期及签名的《说明》一份，上载：“因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数据库服务协议（2015-ZH-0095-SV-01）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数据库定购协议（2015年至2017年服务定购协议）两项目回款周期过长，故陈亮的项目提成延期至实际回款当月计提发放，提成比例按2015年薪资结构中约定的提成比例计提发放”，陈亮称该《说明》是原告委托代理人TanSooLid于被告2016年离职前给自己的，证明本案诉争的两个项目是被告经手。毕威迪公司对《说明》上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说明上没有主管签字和落款日期、落款的公章也没有压在文字上，不合常理,故毕威迪公司从未出具此说明;陈亮掌管业务合同，有接触单位公章的机会，不排除是陈亮先在白纸上盖了公章后打印文字的可能；且公司发放项目奖金都是在合同签订的次月发放，无需等到项目回款，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由于该《说明》在形式上缺乏合理要件，且陈亮不能举证证明该《说明》的来源，结合陈亮其他项目奖金的发放情况，本院对该《说明》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光大银行项目归属一项，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原告毕威迪公司提交证据1、2011年11月29日原告与光大银行签订的《数据库定购协议》以及合同发票，证明该公司曾经于2011年与光大银行签订为期三年的业务合同，陈亮所主张的2015年1月签订的合同系本合同的续签。证据2、2015年1月9日由吴小强发送给TanSooLid的201407北京新增销售额及续约额计算表2014（2014年1月）电子邮件及其中文译本，其中显示陈亮的销售代码为LIC，新增销售额为6536欧元，李某的销售代码为HLI，新增销售额为15491欧元。中国光大银行项目的销售代码为HLI，该项目新销售额总计3775欧元（按照公司约定汇率为31445.75元）。证据3、2014年12月31日由吴小强发送给TanSooLid，抄送给李某、张涛、吴小强的中国光大银行总部发票请求，附件为发票请求，证明负责该项目的销售人员为李某。证据4、2015年1月27日电子邮件，证明负责该公司人力资源服务的中瀚石林企业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王为佳向原告发送的2015年1月原告员工工资明细，显示2015年1月李某的年终分红（即2014年12月的佣金）一项为9555元，陈亮的年终分红为3265元，证实原告已经将光大银行项目奖金发放给了李某,并已足额支付了被告当月全部工资。被告陈亮对证据1合同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毕威迪公司未提交该合同的原件，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且与本案无关。陈亮对证据2该封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认为个人销售代码不是一一对应，不认可其对应的销售代码为LIC，公司可以自行修改。陈亮对证据3、该封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邮件与本案无关。被告对证据4认为该电子邮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陈亮认可收到2015年1月的工资数额，但公司并没有向其发放过工资条，所以对具体明细构成并不清楚；其认为销售奖金数额都是根据合同金额乘以一定比例得出的。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4，虽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且证据2、4由于该汇总表系毕威迪公司全体员工的销售业绩汇总，形式上相对客观完整；2015年1月工资明细系由第三方人力资源公司制作的有关该公司全体员工的工资明细，相对客观真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陈亮提供证人李某出庭证实，光大银行项目与李某无关，系由陈亮跟进。毕威迪公司认为李某能确认光大银行项目是陈亮的客户但却并不记得自己在职期间的其他客户有违常理，故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关于未休年假一节，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原告毕威迪公司提交《假期申请单》两份，证明陈亮于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4月29日休年假3天，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9日休年假8天，该表中申请人处签字为陈亮。陈亮认可两份假期申请表中申请人的签字，认可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确实已休年假，但系2016年的带薪年假。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其虽然提交了年假申请，但是单位领导并未批准。为证明其主张，陈亮提交2015年4月27日至4月29日的工作邮件，证明上述期间其仍然在单位工作，并未休假。毕威迪公司对陈亮提交的2015年4月27日至4月29日的工作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邮件均为网上沟通，陈亮在休假期间处理邮件也很正常。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均认可陈亮作为销售人员，无须在单位坐班，毕威迪公司并未对其进行考勤管理。本院对上述两份假期申请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毕威迪公司并未对陈亮进行考勤管理，双方并不存在考勤记录，故本院对陈亮主张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并未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陈亮项目奖金的计算基数如何理解；二是光大银行的项目奖金归属。关于陈亮项目奖金的计算基数一节。本院认为，根据陈亮《2015年销售指标及薪资结构》，虽然原、被告均对Newsales作出了各自有利于己方的解释，首先，原告的理解标准更加符合社会大众对用人单位作为营利性企业法人追求正常经营目标而进行管理举措的理解；其次，通过毕威迪公司提供的证据工资明细表、新增销售额计算表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双方均按照原告的主张标准履行多年，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曾提出异议，故可以视为被告接受了原告的上述标准；因光大银行项目和中信银行项目皆系续约项目，故本院对毕威迪公司主张光大银行项目的奖金计算基数为3775欧元、中信银行项目的奖金计算基数为36495欧元予以确认。现毕威迪公司已举证证明其足额支付陈亮中信银行的项目奖金，故毕威迪公司无需再次支付。关于光大银行项目奖金归属一节。双方均认可系陈亮与中国光大银行签订《数据库定购协议》。虽然毕威迪公司主张因李某即将离职，为便于项目后续维系，故指派陈亮签订协议，并以公司内部的201407北京新增销售额及续约额计算表中光大银行项目的销售代码及发票请求中的销售代码均为李某为由否认陈亮系光大银行项目负责人；但本院注意到，该表其他销售项目的备注一栏，有多处诸如“属于李银（Liyin），但使用的是雪松（Xuesong）的销售代码”等借用销售代码的情况。上述记账备注规则与原告当庭陈述主张的光大银行项目名义负责人与实际负责人不一致的记账形式并不一致，且李某出庭向法庭陈述光大银行项目的负责人并非其本人，故本院对毕威迪公司主张光大银行项目负责人为李某的主张不予采信。现毕威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陈亮支付了光大银行项目奖金，故毕威迪公司应向陈亮支付光大银行的项目奖金。光大银行项目奖金额应参照发给李某的项目奖金，具体数额本院核定。关于2015年未休年休假一节。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双方对陈亮每年应享受5天法定带薪年休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毕威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故本院对于其主张陈亮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休假8天系2015年年休假不予采信。现毕威迪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陈亮支付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毕威迪公司应向陈亮支付2015年5天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本院依法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毕威迪信息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亮光大银行项目奖金2515.74元，无需支付165484.26元；二、毕威迪信息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亮中信银行项目奖金191936元；三、毕威迪信息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陈亮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休年假工资5287.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毕威迪信息咨询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文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游煜聪书 记 员 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