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耀良。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孟琴。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晓燕。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民。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雄萍，上海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婉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亚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颖婷。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永伟，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耀良、胡孟琴、尹晓燕、李伟民因与被上诉人尹婉燕、顾亚谷、顾颖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9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姚雄萍，被上诉人尹婉燕、顾亚谷、顾颖婷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永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尹耀良、胡孟琴系夫妻，二人生育有二女即尹晓燕与尹婉燕。尹晓燕与李伟民系夫妻。尹婉燕与顾亚谷系夫妻，顾颖婷系二人之女。
1999年10月10日，尹耀良（受让方）与案外人顾＊＊＊（转让方）就涉迁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成交价为人民币（下同）40，000元，上述合同中尹耀良的签名由顾亚谷代签，40，000元由顾亚谷交付给转让方。同年10月21日，上述合同经审核符合有关规定，确认尹耀良为涉迁房屋的公有住房受让人。尹耀良、胡孟琴的户籍于2001年5月16日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五村＊＊＊室迁至涉迁房屋。尹晓燕、李伟民的户籍于2009年4月18日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五村＊＊＊室迁入涉迁房屋。尹婉燕的户籍于1996年12月11日从上海市黄浦区大兴后街＊＊＊号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严杨路＊＊＊弄＊＊＊号＊＊＊室，于2007年2月6日迁至涉迁房屋。顾亚谷的户籍于2004年10月13日由上海市黄浦区花衣街＊＊＊弄＊＊＊号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严杨路＊＊＊弄＊＊＊号＊＊＊室，于2007年2月6日迁至涉迁房屋。顾颖婷的户籍于1998年12月4日从上海市浦东新区严杨路＊＊＊弄＊＊＊号＊＊＊室迁入上海市黄浦区花衣街＊＊＊弄＊＊＊号，2004年5月26日迁至涉迁房屋。
涉迁房屋被征收时七人均未在涉迁房屋内居住，涉迁房屋的出租费用由顾亚谷收取，相关水电等费用由顾亚谷支付。
2013年11月4日，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甲方、上海市静安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尹耀良作为乙方就涉迁房屋被征收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上述征收补偿协议，涉迁房屋认定建筑面积为20.49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192，407.31元，装潢补偿为10，245元，其他各类补贴奖为353，92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乙方应得的1，192，407.31元，甲方提供给乙方调换房屋3套，分别为＊＊＊室房屋（面积为51.69平方米，优惠总价582，875.66元）、＊＊＊室房屋（面积55.11平方米，优惠总价383，339.97元）及＊＊＊室房屋（面积84.43平方米，优惠总价590，335.35元）。上述征收补偿协议同时注明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其中乙方尹耀良处的签名由顾亚谷受其委托代签为“顾亚谷”。另根据相关结算单，甲方额外增加发放乙方按期搬迁费50，000元、搬场补贴800元、过渡费补贴9，000元、集体按期签约奖励2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签约期内小组签约奖励费10，000元、小组签约奖励费75，000元、提前搬迁过渡费9，0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31，131.45元，共计206，931.45元。上述所有费用均由顾亚谷领取。
尹耀良、胡孟琴、尹晓燕、李伟民于2014年10月28日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将涉迁房屋动迁所得的三套房屋即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林展路＊＊＊弄东单元3号＊＊＊室房屋（以下简称“＊＊＊室房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鹤永路＊＊＊弄2幢8号＊＊＊室房屋（以下简称“＊＊＊室房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鹤永路＊＊＊弄4幢10号＊＊＊室房屋（以下简称“＊＊＊室房屋”）中的＊＊＊室房屋和＊＊＊室房屋归尹耀良、胡孟琴、尹晓燕、李伟民共同共有，尹婉燕、顾亚谷、顾颖婷返还尹耀良、胡孟琴、尹晓燕、李伟民200，000元，＊＊＊室房屋归尹婉燕、顾亚谷、顾颖婷所有。
原审审理中，法院至上海市静安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涉迁房屋询问相关情况，该公司工作人员答复涉迁房屋全部按砖头支付各项费用，包括征收补偿协议及结算单上的所有金额，不考虑人口、户籍因素。
审理中，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租金收取情况，上诉人提出因房租很便宜且让顾亚谷交纳水电费等一切事宜，故上诉人不收取租金而是让顾亚谷收取。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录音资料，上诉人提出相关谈话录音录制时间为2010年8月1日，录音光盘中听起来像是上诉人方声音，但上诉人方尤其是两位老人已记不清说了什么话，虽然老人在谈话中认可是顾亚谷购买，是考虑让被上诉人多得利益，所以隐瞒了另两位上诉人称钱是顾亚谷出资。上诉人对录制时间和内容存有异议，被上诉人录音时应做出明确的提醒，但对谈话录音是否经过篡改不要求进行鉴定。对此，上诉人认为是在2014年6月录音的，因为其中内容也显示出涉迁房屋已被征收，故不可能是2010年录音。
原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被上诉人辩称涉迁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尹耀良仅是挂名，虽顾亚谷未提供双方间的书面挂名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有双方的录音光盘以及租金及水电等费的收取、交纳情况。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相关意见，谈话录音中显示出上诉人方知道涉迁房屋由顾亚谷出资购买，现上诉人方认可谈话录音中是上诉人方声音，但对内容及录音时间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关鉴定申请，故法院认为谈话录音的内容显示出涉迁房屋已被征收，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录音时间过早不予认可，法院认可该录音时间是在涉迁房屋被征收后所作录音，对录音中显示的相关内容予以认可。
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租金收取情况，上诉人方提出因租金便宜且所有事情均由顾亚谷办理，故租金亦由顾亚谷收取的说法，法院认为相较涉迁房屋产生的水电等费用，租金显比水电等费用高出不少，从1999年购买后到被征收，上诉人方均未主张过此租金，显然不符合常理。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法院认为虽然相关书面证据显示涉迁房屋的承租人为尹耀良，但实际出资人应是顾亚谷，故涉迁房屋被征收所得权益应归顾亚谷所有。另涉迁房屋此次被征收所得全部款项都是根据面积计算所得，并无依户籍人口计算和考量的因素，且征收协议中明确涉迁房屋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上诉人方也从未在涉迁房屋内居住过，故非公房同住人，依法不能主张分得征收补偿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判决：驳回尹耀良、胡孟琴、尹晓燕、李伟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计8，700元，由尹耀良、胡孟琴、尹晓燕、李伟民负担（已交纳）。
判决后，尹耀良、胡孟琴、尹晓燕、李伟民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通过录音及租金、水电费缴纳认定房屋系被上诉人顾亚谷购买，但实际是上诉人（在录音谈话中）考虑到顾亚谷在争议房产购买中的贡献，为隐瞒另一位女儿、女婿，故意称房款是顾亚谷出资，原审上述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不足。同时，顾亚谷并非涉迁房屋登记权利人，即使其与上诉人有异议，亦应该首先主张确权，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尹婉燕、顾亚谷、顾颖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首先，系争房屋实际购买人是顾亚谷，尹耀良只是挂名。系争房屋是顾亚谷在1999年支付4万元购买的，当时顾亚谷等被上诉人已有公租房，才让尹耀良挂名；买房手续皆由顾亚谷办理，尹耀良等上诉人从未参与；顾亚谷一直对系争房屋实际使用、占有、处分和收益，租金由顾亚谷收取，上诉人从没有参与、去过该房屋；房屋拆迁事宜由顾亚谷处理，上诉人主张明显不符事实。从录音证据中可得双方当时有一定怨气，但尹耀良的说法十分牵强，1999年上诉人已经退休，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本案顾亚谷购买房屋是为了投资。该等事实一审除了录音，还有证人证言佐证。
第二，“名义产权人”和“实际产权人”的登记不完全依据物权登记，最终的房屋产权登记对不动产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最终取决于当事人之间明确的实体法律关系。
另外，尹耀良从来不否认实际出资人是顾亚谷，从录音中反映出来。拆迁办问尹耀良，其明确表示为顾亚谷，一审审理后亲戚问尹耀良关于房屋是谁购买的，尹耀良的回答依旧是顾亚谷。上诉人本案主张与事实悖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尹耀良（受让方）与案外人顾＊＊＊（转让方）1999年10月10日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涉及的承租公有（标的）房屋为上海市静安区石门二路＊＊＊号（二楼亭子间），“独用面积”为13.3平方米。
本院认为，本案各上诉人、被上诉人争议的三套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林展路＊＊＊弄东单元3号＊＊＊室房屋、鹤永路＊＊＊弄2幢8号＊＊＊室及4幢10号＊＊＊室系原上海市静安区石门二路＊＊＊号（二楼亭子间）公有租赁住房征收拆迁补偿所得，双方均无异议，即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应为如何确定后者涉迁房屋的权利归属。
涉迁房屋在征收补偿前之原承租人为上诉人尹耀良，其余各当事人户籍均曾迁入涉迁房屋。该房屋虽为公有租赁房屋，但并非本案各当事人福利分房所得，而系1999年通过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交易取得，即涉迁房屋公房租赁权属纯粹市场交易形成，租赁权之确定不含福利分房等其它因素。根据查明事实，该涉迁房屋（租赁权）系由被上诉人顾亚谷与其亲戚（案外人）顾＊＊＊购买取得，转让合同受让人由顾亚谷签署（代签），转让费4万元由顾亚谷支付，顾＊＊＊原审证词亦明确证明之。应该认为，转让合同签署及付款由顾亚谷履行。值得注意的是，该过程并无任何证据表明顾亚谷系受尹耀良委托履行签署合同，亦无证明表明该交易项下款项系尹耀良或其它上诉人支付或可能支付或委托顾亚谷支付形成，此为法庭关注者一。
其二，根据被上诉人举证之谈话录音证据及原审庭审质证意见，尽管双方对本案标的之补偿房屋分配存有争议，但上诉人方明确表示涉迁房屋系顾亚谷出资购买，而根据谈话内容可以推定谈话发生在涉迁房屋征收补偿程序后，应该认为，该部证据实质性加强了顾亚谷作为涉迁房屋原公房租赁权实际权利人而非交易受托人之证明力。同时对于顾亚谷作为实际权利人，上诉人尽管多有异议，但从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
其三，在获得了涉迁房屋公房承租权至拆迁征收之十四年期间，本案各当事人均未实际居住，房屋处于对外出租状态，租金之收取及水电费用支付等均由顾亚谷办理，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中任何一人对该等房屋收益、支出款项归属于顾亚谷存有争议或提出过异议，应该认为，公房租赁权存续期间之（间接）占有与使用、收益等主要权能系由顾亚谷而非上诉人实施、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另本案三套标的房屋取得的征收拆迁安置程序及相关合同签署、履行，均由顾亚谷办理，各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曾参与或委托顾亚谷办理，查该部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当事人身份（承租人）栏虽打印有尹耀良字样，但合同署名部分系顾亚谷签名自行形成。
据此，应该认为，就涉迁房屋（公房租赁权）的购买、使用及收益，本案三套标的房屋的取得之征收补偿程序及合同签署、履行均系顾亚谷本人实际交易取得权利、承担义务，原审据之确定由其而非诸上诉人享有本案标的房屋相关权益具有合法的事实、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尹耀良、胡孟琴、尹晓燕、李伟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上诉人尹耀良、胡孟琴、尹晓燕、李伟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振军
代理审判员 蒋辉霞
代理审判员 许 京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