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忠熙。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君。上诉人王吉义因与被上诉人晁忠熙、刘淑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吉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追加晁忠熙、刘淑君为被执行人，分别在各自的出资额20万元和3万元范围内履行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04）甘民权初字第334号判决确定的债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晁忠熙在多次庭审中均承认其本人在大连市旅顺金属物资公司（以下简称旅顺金属物资公司）成立时没有任何出资；一审法院采信的注册资信证明书为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长城供销社）提供，晁忠熙时任长城供销社站长，该注册资信证明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据当时的规定，企业开业登记时须提交具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故一审将注册资信证明书作为股东的实际出资证明没有依据；《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开办单位的证明，该证明的开具单位是大连市旅顺物资配套公司（以下简称旅顺物资配套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晁忠熙，且该证明仅能证明旅顺金属物资公司的地址和房屋场地面积，不能证明其开办单位为旅顺物资配套公司；旅顺金属物资公司完全是由晁忠熙操控的私营企业，非集体企业，仅是以集体企业的名义领取营业执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旅顺金属物资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晁忠熙、刘淑君作为未缴纳出资的出资人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旅顺金属物资公司于1998年8月1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晁忠熙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没有依法履行对公司予以注销并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晁忠熙辩称，不同意王吉义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相同。王吉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追加晁忠熙、刘淑君为被执行人，分别在各自的出资额范围内履行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04）甘民权初字第334号判决确定的债务共计81580.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约2004年左右，一审法院作出（2004）甘民权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陈宝库赔偿原告合计78684.61元；旅顺金属物资公司在陈宝库暂无力赔偿时承担垫付责任。”本院于2006年4月22日立案执行，后中止执行。后王吉义申请恢复执行，期间向本院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后本院依法作出（2016）辽0211执异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吉义的申请。另查，旅顺金属物资公司成立于1993年1月，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8年8月1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企业章程记载，该企业注册资金50万元，固定资产30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由民间集资；证明单位长城供销社于1992年12月5日出具证明”物资公司拥有固定资金30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另查明，旅顺物资配套公司于1992年12月6日出具”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内容为我单位开办的物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中应依法追加被执行人。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可予追加情形的，方可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王吉义认为被申请人晁忠熙、刘淑君存在物资公司设立时未依法出资情形，故而依据上述规定第十七条申请追加其二人为被执行人，但根据旅顺金属物资公司设立时的登记机关大连市旅顺口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档案所载，物资公司的注册资金50万元由工商登记机关所认可的《注册资信证明书》予以证实已出资到位,且某供销合作社为其真实性出具了证明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本案旅顺金属物资公司不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判断一个企业是否具有法人资格，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旅顺金属物资公司成立时依据的是1988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而进行的工商登记，当时对该类企业法人注册资本的来源规定了”财政部门或设立企业的单位的拨款、投资、及社会集资”。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8条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由于特定的历史原因，我国国有企业及集体企业原来通常实行法定资本制，即遵循传统意义上的资本确定原则，它要求企业法人的开办单位在该企业法人成立时或设立时必须一次性交纳其认缴的出资。鉴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其一般由当时的集体组织所设立，在责任方面当时还缺乏相应的法律、法规配套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外的单位和个人投资归投资者所有”，而集体所有制企业是中国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在一定时期内的特殊产物，在当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集体所有制企业逐步消失或被改制替代。综上，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晁忠熙、刘淑君为被执行人，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足。判决：驳回王吉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2,640元，由王吉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4年，上诉人王吉义因与案外人陈宝库、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05年2月25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甘民权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陈宝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付王吉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78,684.61元；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承担迟延履行责任；大连市旅顺金属物资公司在陈宝库暂时无力赔偿时承担垫付责任；驳回王吉义的其他诉讼请求。2006年4月22日，上诉人王吉义就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向大连市甘井子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6年10月18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陈宝库、旅顺金属物资公司暂无偿付能力为由作出（2006）甘执字第1216号民事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6年1月20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以（2016）辽0211执恢82号立案恢复前述案件执行。期间，上诉人王吉义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出追加被上诉人晁忠熙、刘淑君及案外人晁忠益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7年1月6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0211执异39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王吉义追加晁忠熙、晁忠益、刘淑君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王吉义不服该裁定，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起本诉。本院另查明：旅顺金属物资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1日，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8年8月18日，旅顺金属物资公司因两年未检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旅顺口分局工商档案记载，旅顺金属物资公司于1992年12月5日申请登记，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30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由民间集资；法定代表人（组建负责人）晁忠熙；晁忠熙、刘桂梅、赵启家、黄祝昆、晁忠义、孙华文、刘淑君、孙绍文、孙立文作为组建人在企业申请登记注册材料中盖章。工商档案中留存了两份《注册资信证明书》，分别由旅顺物资经销店和长城供销社于1992年12月5日出具，证明旅顺金属物资公司拥有固定资金30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案外人旅顺物资配套公司于1992年12月5日向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旅顺口分局开具了《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除在该证明中对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的地址、房屋面积、场地等予以确认外，还自认其公司为开办单位。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工商档案中附有一份《协议书》，其中包含投资明细：晁忠熙20万元、晁忠义4万元、孙华文4万元、孙绍文4万元、孙立文4万元、黄祝昆4万元、赵启家4万元、刘淑君3万元、刘桂梅3万元，共计50万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04）甘民权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2006）甘执字第1216号民事裁定、（2016）0211执异39号之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注册资信证明书》、《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已生效的（2004）甘民权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赔偿义务主体为案外人陈宝库及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而非二被上诉人。上诉人现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追加二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则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对二被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晁忠熙提供了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注册登记材料，其中包含案外人旅顺物资经销店和长城供销社出具的两份《注册资信证明书》。案外人旅顺金属公司于1993年1月1日注册成立，彼时我国尚实行注册资本实缴制度，既然案外人旅顺金属公司已经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旅顺口分局审查并办理了注册登记手续，结合前述两份《注册资信证明书》，可以证明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已于注册成立时实缴。上诉人仅以案外人旅顺物资配套公司、旅顺金属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被上诉人晁忠熙、而晁忠熙也系该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相关资信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的性质，工商注册信息已显示其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虽然上诉人对该企业性质提出异议，但至今工商登记部门并未对企业性质作出任何变更登记，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晁忠熙作为组建人在一、二审中均自认其本人并未向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实际出资，但集体所有制企业本就是我国在特定历史时期创立的一项具有特殊性的企业制度，在开办设立程序、出（集）资方式上均存在一定的特殊性，案外人旅顺物资配套公司既然自认系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的开办单位，而工商注册登记材料也显示案外人旅顺金属物资公司的注册资金既已实缴，不存在因企业注册资金未缴足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在法律意义上被上诉人晁忠熙、被上诉人刘淑君作为组建人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未缴纳出资情况。据此，上诉人请求追加二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吉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上诉人王吉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卢宏翔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