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捷，女，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英魁，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辉，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旭，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翔宇，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韵，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捷、姜辉因与被上诉人段翔宇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段翔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段翔宇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是错误的。经过一审庭审，在三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均出庭参加法庭调查、质证、辩论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下列事实：1.1088号案件中，段翔宇提起诉讼的事实和理由是虚假的，其在起诉状中主张姜辉向其借过420万元，但是实际上没有这个事情。2.1088号案件中，段翔宇隐瞒了重要的证据，即其与几个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三份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段翔宇，借款人是北京北方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万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段翔宇不可能不知道，段翔宇的故意隐瞒的行为表明1088号案件存在重大虚假诉讼嫌疑。3．姜辉在没有任何借款的事实依据情况下（既没有段翔宇与姜辉之间的转款记录，也没有使用借款的相关事实）向段翔宇出具420万元的借条，1088号案件开庭时姜辉又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姜辉和段翔宇之间的这种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的一般表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之规定，上述借条不应采纳作为证明段翔宇与姜辉之间债权债务的证据。4．姜辉的代理人在1088号案件中没有出庭，在本案出庭时否认了姜辉向段翔宇借过款，并解释姜辉书写420万元借条另有缘由，由此至少可以证明姜辉不认可段翔宇在1088号案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己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一审庭审时，段翔宇明确承认其是与北京北方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万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也是向该几家公司的账户转款。段翔宇的这些自认，足以推翻1088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理应从事实出发，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摒弃1088号判决的错误认定。二、（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损害段翔宇的合法权益。段翔宇与姜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虽然段翔宇提供420万元借条，但没有实际付款，因此，段翔宇无权向姜辉主张债权，当然更无权要求罗捷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罗捷与姜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明确了涉案房产各占50%份额，（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调解书又将姜辉名下50%份额确定归罗捷所有，整套房产都应归罗捷所有，不能因段翔宇与姜辉之间的虚假诉讼而侵害罗捷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主持公道，维护罗捷的合法权益。姜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段翔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段翔宇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姜辉与段翔宇之间不存在420万元借款。姜辉当时是以出具420万元借条的方式为段翔宇转让案外公司的股权提供担保，段翔宇将其对北京北方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万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作为420万元借条对应的借款，与实际情况不符。北京北方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万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段翔宇借款，双方之间有借款合同，北京北方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万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借款后均向段翔宇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公司公章。这些情况，有明确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等材料证明。（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案件中，姜辉因不知情而没有出庭应诉。段翔宇在该案庭审时，故意不提交其与北京北方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万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隐瞒借款事实，该案判决本身就是错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驳回段翔宇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姜辉的上诉请求。段翔宇对罗捷、姜辉的上诉辩称，一、姜辉欠段翔宇420万元的事实得到两级法院的多个生效裁判文书的一致确认。1．（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确认姜辉欠段翔宇本金和利息420万元。2．针对（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罗捷以案外人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粵0303民撤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罗捷的诉讼请求。罗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7）粵03民终112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为，罗捷主张所涉债务为虚假债务，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是主观猜测，没有证据证明所涉借条、借款合同、协议书、支票存根等证据存在虚假，且罗捷在二审中提交的毛润生的证言也证明了姜辉欠段翔宇款项的事实真实存在。3．针对（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姜辉申请再审，（2016）粤0303民申27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了姜辉的再审申请。二、姜辉与罗捷的离婚之诉即（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案件发生于姜辉拖欠涉案款项期间，双方于2014年7月4日签署调解协议，调解结案且于当天生效。（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9月16日生效。两案审理时间重叠，且是同一个主审法官审理，姜辉显然存在利用合法形式掩盖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行为。三、姜辉的转移财产的行为侵害了段翔宇的合法利益，这是不争的事实。四、罗捷、姜辉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可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状列举的理由也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更无法否定一审判决。综上所述，罗捷、姜辉的上诉，既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可以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的结论，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罗捷对姜辉的上诉辩称，没有意见，事实和理由以罗捷的上诉意见为准。姜辉对罗捷的上诉辩称，没有意见。段翔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以外的其他内容；2．判令罗捷、姜辉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罗捷与姜辉原为夫妻关系，1995年1月25日登记结婚。姜辉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4年7月4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罗捷与姜辉达成调解协议：（一）罗捷与姜辉自愿离婚；（二）罗捷与姜辉名下位于深圳市××××房（房产证号为20××15）归罗捷所有，姜辉应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罗捷办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将其名下50%产权份额转移至罗捷名下；（三）姜辉应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罗捷一次性支付补偿款900万元；（四）双方均确认无夫妻共同债务，罗捷与姜辉各自所负债务由各自承担。一审法院出具了（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段翔宇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姜辉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判令姜辉偿还段翔宇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20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三、段翔宇向一审法院提起对罗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5481号民事判决，判令罗捷应对姜辉在（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项下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罗捷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粵0303民撤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罗提的诉讼请求。罗捷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粵03民终112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段翔宇是姜辉的债权人，罗捷与姜辉的离婚诉讼对财产处理结果与段翔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段翔宇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段翔宇与姜辉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作出的（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段翔宇又对罗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5481号民事判决认定姜辉对段翔宇所负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判令罗捷对姜辉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罗捷再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该案件经一、二审，驳回了罗提的诉讼请求。综上，段翔宇对姜辉有本金及利息共计420万元的债权，该债务是罗捷与姜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姜辉与罗捷在离婚诉讼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二项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深圳市××××房（房产证号20××15）分割给罗捷，属于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段翔宇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调解协议第三项即姜辉补偿罗捷900万元，并无指向特定的财产，无须撤销。调解协议第四项属于当事人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无约束力，不属于应撤销的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二项；二、驳回原告段翔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罗捷、被告姜辉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案件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卢颖红、代理审判员何兴、人民陪审员文素容，（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案件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卢颖红、代理审判员何兴、人民陪审员廖燕萍。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段翔宇诉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姜辉向段翔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20万元；姜辉诉罗捷离婚纠纷一案中，姜辉与罗捷达成的调解协议，其中第二项将姜辉与罗捷夫妻共同所有的深圳市××××房（房产证号20××15）分割给罗捷，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调解书；因此，结合立案顺序及两案合议庭成员组成情况，（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的约定确实存在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段翔宇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据此，一审法院撤销（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5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捷、姜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捷与上诉人姜辉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路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