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文，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嵘，男，1963年4月2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忱，江苏法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嵘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商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康文，被上诉人王保嵘委托代理人刘忱、孙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保嵘一审诉称：王保嵘于2013年7月18日为其所有的车牌为苏A×××××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并交纳了保险金，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8月23日，保险金额为445500元。2014年3月17日凌晨3时，王保嵘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司机张俊驾驶苏A×××××号车行至南京市秦淮区凤台南路高架桥时撞上高架桥护栏，致车辆严重受损。因当时车辆安全气囊全部打开，张俊头部受到严重震荡，面部受伤严重。后张俊被送至医院，因留院观察且手机在事故中遗失，故无法当即报案。王保嵘于2014年3月17日下午从国外回到南京得知此事后立即向人保南京分公司进行了报案，人保南京分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8时许通知王保嵘其指定支源祺为本次保险事故的定损员。随后支源祺与王保嵘联系，在得知张俊尚在医院的情况后，支源祺希望张俊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尽早去交警部门报案。王保嵘于2014年3月18日下午派车将张俊送到交警部门报警并陈述情况，交警部门作了记录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王保嵘报险后多次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尽快定损并作出理赔，甚至四次投诉要求及时解决，但均未得到任何答复，直到2014年5月16日才拿到车损确认书，定损金额为397000.2元，并于同日收到拒赔通知书。双方保险关系合法、有效，人保南京分公司长达数月定损而又拒赔显属违约，故请求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97000.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人保南京分公司一审辩称：对双方之间的保险关系无异议，但对本起事故的事实有异议。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由于被保险人的原因导致本起事故的事实无法查清，人保南京分公司不予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保嵘于2013年7月18日为其所有的苏A×××××号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8月23日，保险金额根据当时新车购置价确定为445500元。
2014年3月17日3时左右，王保嵘的亲戚张俊驾驶苏A×××××号车行至南京市秦淮区凤台南路高架桥时撞上高架桥护栏，致车辆严重受损，张俊受伤。事故发生后，有路人于2014年3月17日3时16分报警，交警达到现场后未发现驾驶人，于4时左右将车辆拖走。另外，王保嵘从人保南京分公司调取的假骗案件调查申请表中描述：“报案时间与出险时间间隔17个小时，17号凌晨当值夜班查勘员路过时发现此车撞后驾驶员不在车上，后报交警来现场处理，但本车当时未报保险公司。”
张俊于2014年3月17日7时30分到南京市第一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头面部外伤、第七肋骨折，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王保嵘因出国旅游于2014年3月17日13时左右下船入关，于17时左右达到南京，于19时左右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报案，人保南京分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8时左右答复王保嵘该分公司已派员查勘。
张俊于2014年3月18日14时到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大队陈述事故发生经过，其称，2014年3月16日夜里大约两点多钟，其开车回家途中因太累，不慎撞到了隔离栏，“后来头脑一片空白，可能一直走到桥下，想去医院，在下面休刻（克）也不知，只上午去了医院”。
人保南京分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定涉案车辆损失为397000.2元，其中残值作价12万元，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保险拒赔通知书。
王保嵘在一审庭审中认为：第一，《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通知义务主体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驾驶员张俊无通知义务；第二，投保人王保嵘在出国旅游归来知道事故后及时通知了保险人；第三，即使认定王保嵘未及时通知，也因为身在国外，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第四，即使认定未及时报案，也并未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性质无法查清，因为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的查勘员路过现场并报交警到现场处理；第五，人保南京分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之日自发生事故之日起已超过两个月，违反了《保险法》关于30天内核定损失的规定，超过法定的30日期限，应视为该分公司对损失的认可；第六，人保南京分公司有义务及时查勘现场，查明事故的成因，而该分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
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为：第一，张俊属于无正当理由不及时报警，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属于拒赔的情形；第二，事故成因需要执法部门查明，保险公司定损员无能力确定事故责任；第三，张俊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应视为王保嵘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王保嵘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合法、有效，事故发生以后，人保南京分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是否赔偿以及赔偿的数额。人保南京分公司对苏A×××××号车已推定全损，定损为397000.2元，其中残值作价12万元，对车辆损失应予以确认。
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无法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条款为投保方设定了通知义务，设定通知义务的目的是让保险人及时参与到事故处理中，以便确定事故的成因、性质及损失程度等，进而确定是否赔偿以及如何赔偿。本案中，投保人王保嵘在事故发生后第16个小时左右（也是知道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保险人，而保险人未能证明该通知时间由于投保方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不及时且导致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清。即使该通知不及时，保险人的查勘员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未处理之前也已知晓事故发生的事实，保险人完全有机会、有可能及时参与调查事故的性质、成因，而保险人并未及时进行调查。故本起事故的成因、性质无法确定的责任不应归责于投保方，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得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拒赔。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保嵘车损277000.2元；
二、苏A×××××号车残余部分归王保嵘所有。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保嵘的诉讼请求，并由王保嵘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确认类似本案中以严重违背常理的理由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系逃逸，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并最终判定保险公司依据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的损失不予理赔。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即使类似行为构成逃逸，保险公司能否拒赔还要审查其是否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该观点是错误的。1.（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虽然提及了明确说明义务，但不能得出如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即应认定该条款无效的结论，因为该案中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了自认，故判决书未就此展开说理。2.即使（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案件存在需要确认相应免责条款效力的情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会做出有效认定。理由如下：（1）与酒驾、毒驾等行为相比，肇事逃逸属严重违法行为属于常识；（2）我国《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对交通肇事后逃逸规定了相应刑罚标准，无论从法规层级、入刑时间、惩处力度看，交通肇事逃逸均是国家首要打击对象，举重言轻，民事案件中亦应认定该类行为严重违法；（3）逃逸表象下往往包含着酒驾、毒驾等严重违法行为，且本案系单方事故，驾驶人无甚大碍，却弃豪车而去，于理不合。原审判决认定本起事故成因、性质无法确定的责任不应归责于投保方，不仅背离（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精神，亦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逻辑。二、王保嵘本案诉请标的为397000.2元，原审判决支持277000.2元，但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于法无据。
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还补充上诉意见称：1.本案事实部分与（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案件相同，驾驶人张俊的生活阅历及驾驶经验足以使其知晓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及时报警；2.张俊离开现场四个多小时才就医，且根据其病历记载，伤情并不严重，故其不具有离开现场的合理性及必要性；3.案涉保险单黑体字“重要提示”第1、2、3条均涉及保险条款，应视为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4.司法实践中，被保险人的范围已扩大到驾驶人、实际车主、承租人等与机动车存在法律关系的主体；5.张俊的驾驶证未作为证据出示并质证，且诉讼中王保嵘从未出面，人保南京分公司仅能根据现有书面材料比对投保单是否为其本人所签。
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二审提交通话记录一份（该记录系一审庭审后提交，未质证）。
被上诉人王保嵘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人保南京分公司出具的拒赔通知援引的拒赔理由是《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分公司是否能够援引该法条进行拒赔，原审判决亦围绕该焦点作出裁判，但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为逃逸之危害性，与是否能够适用《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无关，并非针对原审判决。二、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拒赔于法无据。1.从该条行文和立法本意分析，通知义务主体不包括驾驶人；2.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保险合同主体为王保嵘与人保南京分公司，驾驶人张俊并非合同主体，合同亦未约定驾驶人须及时通知出险，且出险后的相关文书及其送达均不涉及驾驶人；3.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及时通知义务的前提是其知道事故的发生，本案事故发生时王保嵘身在国外，不可能得知事故发生；4.王保嵘于事故发生次日回宁得知事故发生后立即报险，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拖延通知情形；5.人保南京分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查勘、调查等核保义务，且履行了该义务后仍无法确定事故性质、原因，否则不能认定系因王保嵘未在事故发生当时报险导致事故原因、性质无法查明；6.人保南京分公司值班查勘员路过案发现场发现案涉事故，即该分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已知晓，符合该法条的但书部分，此后又以事故原因、性质无法查明为由拒赔，有违诚信原则。三、本案与（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案件的拒赔理由、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是否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负责事故现场的处理部门、保险公司得知事故发生的时间、驾驶人在事故中受伤程度及其是否具有报险条件等均不同，二者不具有可比性，且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故36号案件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
被上诉人王保嵘针对其一审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李某出具的证明，二审申请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其为南京香港长江有限公司员工，负责拖车；2014年5月20日证明确为其本人书写；2014年3月份某天早上，其将案涉车辆从交警三大队拖至修车点，并在破碎的前挡风玻璃下发现手机一部；案涉车辆安全气囊全部打开，气囊上有血迹，车辆已基本报废。
二审庭审中，王保嵘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通话记录补充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记录未加盖相关部门印章，且涉及个人隐私，从凌晨2点25分至15时22分47秒无通话记录，亦不能证明手机实际由张俊掌控。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人李某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涉及个人隐私，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王保嵘无异议，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原审判决认定张俊第七肋骨折，属事实不清，根据病历记载，未见明显骨折；2.人保南京分公司一审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张俊电话通话记录及案涉车辆行驶路线，并指出其中存在明显矛盾，但原审判决未予提及。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确认其拒赔依据为《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及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项免责条款。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以黑色加粗字体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八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
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第4页记载，人保南京分公司陈述：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第一时间报警是常识，不需他人提示，何况（张俊）驾驶证的领证时间（为）2008年，事发时已经有六年驾龄，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提醒。另根据该笔录记载，双方当事人均未将张俊驾驶证作为证据提交。
还查明：（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案件基本案情为：2012年5月20日00时20分，投保人冯辰晨之夫ＸＸ涛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侧翻造成人员受伤及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ＸＸ涛委托朋友方明将案涉车辆拖离现场后至医院就医。ＸＸ涛就医的检查申请单及江苏省人民医院20元“中清创”收据表明，ＸＸ涛受轻微伤。同日12时48分许，ＸＸ涛报警，并于13时06分报险，事故原因是碰撞。同年5月24日，保险公司对上述车辆定损为34.4万元，冯辰晨为此支付维修费34.4万元。后冯辰晨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以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且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遗弃被保险车辆，符合免责事由，故予以拒赔，冯辰晨遂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34.4万元。二审经本院审委会讨论认为：1.事故发生后，ＸＸ涛先后与其父母、朋友电话联络，表明其不存在无法报警的客观情况。此外，案涉事故造成严重车损，ＸＸ涛委托的代理人方明在未报警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拖离事故现场，故ＸＸ涛具备当即报警条件而未立即报警，应认定其未依法采取措施。2.ＸＸ涛在事故中仅受轻微伤，不具有离开事故现场的合理性及必要性，应认定为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故二审改判驳回冯辰晨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及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对案涉事故予以拒赔是否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本院认为：王保嵘为苏A×××××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等险种，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分析，案涉车辆于2014年3月17日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对本案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理由为：
一、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王保嵘身在国外，其于回国知晓保险事故后及时报险，报险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时间约为16小时左右，未超过48小时，符合保险条款第十八条及《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保嵘未于事故发生当时报险系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亦未能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后16小时左右报险致使事故性质、原因无法确定。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人保南京分公司查勘员路过事故现场并报警，即该分公司已可通过其他途径及时知晓案涉事故的发生，故该分公司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拒赔无事实依据。
二、案涉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的本质为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肇事逃逸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以该行为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已尽提示义务。该条款已作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投保方不得以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抗辩。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本案情形与（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案件一致，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的规定，驾驶人张俊未及时报警，且擅自离开事故现场构成逃逸，导致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故其有权拒赔。本院认为，1.本案与（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案件基本案情存在诸多不同之处，如事故发生后，ＸＸ涛朋友擅自将车辆拖离现场，导致出警、出险后无现场可查勘，而本案车辆为警方拖离，又如两案中驾驶人伤情严重程度及是否具有报警、报险条件不同，等等。此外，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生效裁判亦非我国《立法法》规定的法律渊源。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据（2014）宁商终字第36号案件判决理由主张其有权拒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驾驶人张俊因就医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构成逃逸。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案涉车辆安全气囊全部打开，气囊上沾有血迹，车辆基本报废，另根据案涉病历记载，“今晨车祸致伤，自述伤后短暂意识不清……现称头晕……左侧胸壁疼痛……诊断：头面部外伤，左胸壁外伤，注意休息，建议留观”。可知案涉事故产生巨大冲击力，导致张俊遭受较严重伤情，在此情况下，因生命权高于财产权，张俊离开事故现场就医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不应在危及生命的情形下苛求驾驶员不得离开现场。3.证人李某陈述，其拖车时在破碎的前挡风玻璃下发现一部手机，与张俊关于手机在事故中遗失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俊在离开现场具有合理性、必要性的情况下，其手机遗落在碎玻璃下，加之因交通事故遭受较重伤情后内心脆弱及身体条件所限，其未于事故发生时自行报警具有合理性。故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无事实依据。
人保南京分公司另主张原审法院未对张俊驾驶证进行质证，根据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双方当事人均未将张俊驾驶证作为证据提交，且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张俊的驾驶资格并未提出异议，故该上诉意见不具有实际意义。关于王保嵘未亲自出庭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的权限，王保嵘委托两位代理人代理其参加本案一、二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27.5元，由王保嵘负担109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2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安时建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
本判决所依据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
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当事人可以查阅本案有关材料，并可以复制本案有关材料和法律文书。查阅、复制本案有关材料的范围和办法由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当事人必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遵守诉讼秩序，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