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02刑初1203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骆军，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大学文化，金华宏达钥匙有限公司中方管理人，家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现暂住浙江省金华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3日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3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华英，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方平，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INAKIMENDOZA，男，1985年9月5日出生于西班牙，西班牙人，大学文化，金华宏达钥匙有限公司外方代表，暂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3日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3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罡，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褚钧珊、施丽君，浙江越诚翻译社翻译。
被告人钦耀光，男，1971年8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初中文化，金华宏达钥匙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家住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暂住浙江省金华市开发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3日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3月14日继续取保候审。现在暂住地候审。
辩护人徐亚军，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振超，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7〕1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骆军、INAKIMENDOZA、钦耀光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骆军、INAKIMENDOZA、钦耀光、辩护人刘华英、吴方平、黄罡、徐亚军、王振超、翻译人员褚钧珊、施丽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金华宏达钥匙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宏达公司）系西班牙法人独资企业，主要从事钥匙生产销售。被告人骆军系公司中方管理人，被告人INAKIMENDOZA系公司外方代表，被告人钦耀光系公司管理人员。被告人骆军在2006年至2017年3月期间担任该公司中方管理人，被告人INAKIMENDOZA在2015年至2017年3月期间担任该公司外方代表及二楼车间负责人，被告人钦耀光在2010年至2017年3月期间为该公司一楼车间主任。三被告人明知所管理的车间抛光机生产时会产生废水，未进行任何处理，放任废水排入市政污水管、雨水管。环保部门于2017年2月28日对该公司一楼车间抛光机旁窨井废水和车间北侧外收集池废水进行了采样监测，其中，车间内靠近抛光机旁窨井总铜21.7mg/l、总锌21.7mg/l，车间北侧外收集池总铜57.0mg/l、总锌51.1mg/l，超过国家规定排放标准十倍。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骆军、INAKIMENDOZA、钦耀光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骆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表示无异议。
辩护人刘华英辩护提出：一、一楼车间排污取样点、频次、位置不符合相关文件规定问题，监测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楼车间运行不多，所排污水量较少。二、本案系被告人所在单位犯罪，被告人骆军只是受雇员工，且骆军只负责对外销售，不涉及生产和技术，所起作用较小。三、公司2007年通过环评运行至案发，没有接到环保部门任何口头或书面的整改通知，也没有受到过行政处罚，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四、案发后公司积极整改，最大限度减少了对环境的破坏。五、被告人骆军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吴方平辩护提出：与其他污染环境案相比，公司有污水处理环节和合格的环评，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小；环境部门没有例行监督性检测，让被告人误认为排放合格；事后及时采取措施，并取得相关部门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INAKIMENDOZA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提出自己只是总公司派出的技术代表，对公司排污设备的购置等事务没有决定权，其对中国的污染排放要求不是很清楚，希望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辩护人黄罡辩护提出：环境监测部门监测报告不合法，取样采点不正确，未在规定的“排放口”取样，且采样时未“一测一备”。被告人INAKIMENDOZA只是二楼车间做技术指导，二楼试制生产早已停产，一楼生产的产品拿到二楼抛光作业产生污染与其无关。监测结论不能作为指控被告人INAKIMENDOZA有罪的证据。即使被告人INAKIMENDOZA构成犯罪，其也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认罪、悔罪；环境监察部门疏于管理，导致公司认为合格排放；公司已及时采取措施整改，防止损害扩大、消除污染；被告人无前科，触犯法律是因为其对中国法律认识不到位，没有主观恶性。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被告人钦耀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表示无异议，但辩解其只负责公司一楼车间，一楼车间的污水排放是否严重超标其不清楚。请求法庭对公正判决。
辩护人徐亚军辩护提出：一、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钦耀光犯罪。从2007年环境部门对公司环保监测验收及公司平面图可看出公司一楼废水经过处理才排入市政污水管。本案监测报告人取样点不在排放口，所取污水也不是排入污水管道的污水，而根据案发后被告人提供的检验检测报告，公司正常生产过程中并不存在重金属废水超标排放。指控被告人犯罪的证据不足。二、被告人只负责的公司一楼车间，总铜指标仅略微超过定罪标准，属于情节显著轻微；被告人钦耀光是公司员工，地位和作用小，属从犯；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公正判决。
辩护人王振超辩护提出：一、检测采样未在规定的“排放口”取样，且采样时未“一测一备”，公司有沉淀池、净化池等污水处理设施，采样绕过了上述设施，采样程序违反相关规定，作为定罪证据的监测报告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二、即使被告人构成犯罪，被告人也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自愿认罪，环境监察部门疏于管理，导致公司认为合格排放，被告人没有主观恶意，案发后公司已及时采取措施整改，防止损害扩大、消除污染。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金华宏达钥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系坐落于金华市经济开发区班牙法人独资企业，主要从事钥匙生产、销售。被告人骆军系该公司中方管理人，被告人INAKIMENDOZA系公司外方代表，被告人钦耀光系公司管理人员。三被告人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明知公司的生产会产生重金属污染物污水，不予处理直接排放。具体事实是：
1.2006年至2017年3月，被告人骆军作为宏达公司中方管理人，负责整个公司的销售、人事、财务、生产和技术的协调。其在明知车间一楼、二楼抛光机生产时会产生废水，未进行任何处理，放任废水排入市政污水管、雨水管。
2.2015年至2017年3月，被告人INAKIMENDOZA作为宏达公司外方代表及车间二楼生产线的负责人，其在明知车间二楼抛光机生产时会产生废水，未进行任何处理，放任废水排入市政污水管、雨水管。
3.2010年至2017年3月，被告人钦耀光作为宏达公司一楼车间主任，在明知车间一楼抛光机生产时会产生废水，未进行任何处理放任废水排入市政污水管、雨水管。
2017年2月28日，金华市环境保护局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法人员对一楼车间抛光机旁窨井废水和车间北侧外收集池废水进行了采样，于2017年3月2日出具金环监报（2017）水字第LS035号监测报告。本次监测结果表明：所检的车间内靠近抛光机旁窨井废水和车间北侧外收集池废水样品中均含有国务院重金属污染防治“十二五”规划中的重点防控重金属污染物锌、铜。其中，车间内靠近抛光机旁窨井总铜21.7mg/l，总锌21.7mg/l；车间北侧外收集池总铜57.0mg/l，总锌51.1mg/l。两处取样监测的总铜含量均超过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10倍，车间北侧外收集池总锌含量达到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10倍。
2017年3月2日，被告人INAKIMENDOZA、钦耀光被传唤归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涉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证人叶某,4、刘某,4、倪某1、倪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监测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环保局移送线索函，营业执照，现场照片，案件材料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固定资产清单，金华宏达钥匙有限公司规划总平面图，被告人骆军、INAKIMENDOZA、钦耀光的相关供述，护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提出公司存在污水处理设备，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司环评报告和污水排放图及证人叶某,4、倪某2、倪某1、刘某,4、汪某,4证言及三被告人的相关供述等证据证实：宏达公司生产产生的重金属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公司引进新的抛光清洗工艺后未配备污水处理设备，引进新的工艺设备时也未向环境行政管理部门报备，或经过环境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被告人对生产会产生重金属污水和未经处理直接排放都是明知的。辩护人所提公司沉淀池、处理池等设施能处理重金属污水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监测报告所依据的采样未在终极外排放口采样，采样未备份，采样程序违法，监测结论不能反映真实排放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监测结论所依据的采样，分别是在正公司生产时污染源附近和废水池采集，采样地点符合环境保护部、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环境保护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工作办法》规定的污染物排放的“外环境”标准，采样程序合法；采样时未进行备份，不影响监测结论本身。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骆军、INAKIMENDOZA、钦耀光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骆军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污水排放行为系宏达公司的单位意志，生产排放由三被告人负责实施，公诉机关对三被告人的指控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钦耀光作为车间主任，对其负责的一楼车间污水排放并不存在被指使、被支配等情形，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其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钦耀光不是公司主要负责人，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INAKIMENDOZA、钦耀光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骆军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犯罪情节，不采纳被告人骆军、INAKIMENDOZA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采纳对被告人钦耀光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骆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8月1日止。）
二、被告人INAKIMENDOZA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7日止。）
三、被告人钦耀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雷少华
人民陪审员 龙 霞
人民陪审员 俞旦星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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