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鸦岗文楼海边。法定代表人：凌志帆，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鸿飞，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珊，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明，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维丰，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沈沪生，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清明及原审被告陈维丰、沈沪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9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清明工期逾期应扣减施工报酬315220.63元；3、改判九州公司无需向张清明支付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清明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施工报酬有误，张清明应赔偿因工期逾期导致九州公司造成的损失315220.63元。双方合同约定，张清明逾期一天罚千分之一。九州公司口头通知张清明在签署合同次日施工，若以验收报告记载时间作为竣工时间，则张清明一期合同工程逾期56天完工，应当支付99547.53元，二期合同工程逾期95天完工，应当支付188993.39元，地面修复其他项目维护工程，应当支付逾期完工的赔偿款26679.71元。张清明逾期完工，给九州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若张清明主张按期完工，其应当提交相关《施工日志》予以证明。二、张清明不具备建设工程的资质证明，双方签署的合同无效，故九州公司无需向张清明支付利息。施工合同无效时可遵循折价补偿原则，而不是无效合同按有效处理原则，一审判令九州公司支付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清明答辩认为：1、张清明不存在超期完工的情形，九州公司前后两位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8月29日与张清明确认工程量及对账时对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均予以确认，且九州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张清明有逾期的情形，只是单纯从合同表明上推算日期，从而推测张清明逾期。2、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虽然合同有约定按照2%计算利息，即便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维丰、沈沪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无作陈述。2016年8月4日，张清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九州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777879.58元；2、九州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2014年4至10月每月分别以2077879.58元、1977879.58元、1877879.58元、1777879.58元、1677879.58元、1577879.58元、1477879.58元为本金计算当月利息，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每月均以1377879.58元计算当月利息，2015年8至10月每月分别以1177879.58元、977879.58元、777879.58元计算当月利息，2015年11月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777879.58元为本金计算当月利息；3、陈维丰、沈沪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九州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3日，九州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注明为案外人华南基础工程队、法定代表人张清明就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储运货场改造加固工程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预算书，约定乙方自备机械设备、材料，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现金20万元工程保证金给乙方，顺利完工后即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工程竣工完工下月起，甲方每月支付现金20万元直至付完，超期付款给乙方，甲方按乙方所做的总工程款月息2%利率计算给乙方；工期以甲方通知乙方进场施工开始按晴天计45天，安装钢轨道工期除外，逾期一天罚千分之一；本工程基础工程款1749839元，据此结算，变更除外。张清明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九州公司在甲方代表人处加盖公章，并由沈沪生签名。预算书记载工程项目分别为基坑开挖、预制管桩等。2012年5月13日及5月25日，九州公司分别盖章确认《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储运货场堆场改造加固工程广州九州码头验收报告》各一份，两份报告内容均写明“乙方华南基础工程处张清明同志在我公司广州九州码头鸦岗工地，基础工程已根据业主甲方和设计图纸要求完成本次工程，经业主甲方、设计院验收符合业主甲方及图纸设计要求、合格。”其中5月25日的该份报告中写明于2015年5月22日竣工，于2012年5月25日验收合格。案外人李艳清在两份报告的设计院处签名确认。张清明仅在2012年5月25日的报告中作为施工队乙方签名。2012年5月25日，九州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注明为案外人华南基础工程队、法定代表人张清明再次就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储运货场堆场改造加固工程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地面、路面修复预算书，约定乙方自备机械设备、材料，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现金20万元工程保证金给乙方，顺利完工后即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工程竣工完工日期下月起，甲方每月支付现金20万元至30万元直至付完，超期付款给乙方，甲方按乙方所做的总工程款月息2%利率计算给乙方；工期以甲方通知乙方进场施工开始按晴天计30天（地面、路面工程），其他项目工期除外，逾期一天罚千分之一；本工程地面、路面修复工程按地面和图纸整体综合计算价格为每平方米273元/㎡，措施费、运输费、质量检测费合计108000元，甲方按此据结算给乙方，变更增加工程量除外。张清明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九州公司在甲方代表人处加盖公章，并由沈沪生签名。地面、路面修复预算书记载工程为地面路基、稳定层等等。2012年9月28日，作为施工队乙方的张清明与作为业主甲方的九州公司及案外人设计院李艳清共同签章《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储运货场堆场改造加固工程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验收报告》，写明“乙方施工队张清明同志施工队在我公司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鸦岗工地西北面河边行车道、地面、整修、建厕所、龙门吊行车轨道外河边整修加固工程与其他各项目工程，于2012年9月22日全部竣工，完成施工任务……业主甲方于2012年9月28日验收合格，同意全部接收使用。”2012年9月29日，张清明与业主甲方陈维丰、沈沪生共同签订《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储运货场堆场改造加固工程施工队乙方在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款》，记载一期轨道梁工程款分别于2012年4月11日、4月13日、5月13日及6月8日完成部分工程量，二期地面仅记载工程量款，地面修复其他项目维修工程分别在2012年6月19日至9月22日分期完成；上述工程合计4047879.58元，业主应支付施工队乙方4047879.58元。2014年8月29日，张清明与陈维丰、沈沪生共同签署《张清明码头场地加固工程2012年8月-2014年10月付款明细表》，记载张清明场地加固工程款合计4047879.58元，从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已付2670000元，尚未付款为1377879.58元。2016年6月20日，张清明向九州公司出具《催款函》，写明“2012年5月25日，贵司与我方签订施工合同，我方负责施工，后我方严格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贵司于2014年8月29日予以对账确认付款明细表，但贵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截至2016年6月20日，贵司尚欠款77万余元，按照我方与贵司合同的约定，如贵司逾期付款，将按总工程款月息2%利率计算我方。现我方限贵司于收到本函7日内一次性支付77万余元……”。九州公司确认于2016年1月11日将法定代表人由沈沪生变更为陈维丰，于2016年3月7日将法定代表人由陈维丰变更为凌志帆。一审庭审中，张清明确认华南基础施工队未进行工商登记；确认在付款明细表出具后，九州公司还于2015年7月、8月、9月每月分别支付了20万元。九州公司对验收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认为仅是初步验收，并无正规的验收报告，无法证明张清明所代表的华南施工队的工程按质按量完成，涉案工程至今未投入使用；且张清明没有施工资质，故涉案合同应无效，不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另涉案工程存在超期，在第一期工程款支付完毕后，九州公司要求在第2期工程款中扣除逾期款项，张清明不同意，导致无法最后确认。另外，未付工程款仅77万余元，张清明主张利息70多万显然过高。以上事实，有《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储运货场堆场改造加固工程广州九州码头验收报告》、《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储运货场堆场改造加固工程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验收报告》、《张清明码头场地加固工程2012年8月-2014年10月付款明细表》、《催款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清明是否适格，九州公司主张合同相对方为案外人华南基础工程队，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华南基础施工队有领取工商营业执照或另有其他实际施工人，现张清明出示的《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储运货场堆场改造加固工程广州九州码头验收报告》、《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储运货场堆场改造加固工程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验收报告》、《张清明码头场地加固工程2012年8月-2014年10月付款明细表》、《催款函》均显示实际施工方为张清明，故一审法院对张清明抗辩施工方另有其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张清明即为实际施工方。张清明并未出示其具有相关建设工程的资质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张清明无资质而签署的涉案《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张清明实际进行了场地加固工程的施工，九州公司两任法定代表人均在《张清明码头场地加固工程2012年8月-2014年10月付款明细表》中确认了欠付张清明的工程款，根据权利对等原则，九州公司应向张清明支付施工报酬，即工程款。现张清明确认尚欠工程款777879.58元，九州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工程款已实际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张清明上述主张予以采信，确认九州公司尚欠张清明工程款777879.58元未付。现张清明要求九州公司支付777879.58元工程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州公司抗辩张清明存在超期完工的情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清明何时进场、进场后的晴天天数，且九州公司两任法人在与张清明确认工程量及付款明细时均未提及存在工期超期需扣减工程款的主张，故九州公司上述超期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张清明完工后，九州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实际占用张清明资金，故张清明要求九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张清明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月息2%，现合同无效，有关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的约定亦无效，故张清明要求九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酌定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自张清明主张的起算日即2014年4月1日起算。关于陈维丰、沈沪生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与张清明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九州公司，至于陈维丰、沈沪生与张清明进行对账应属九州公司的内部事务行为，且沈沪生、陈维丰在进行对账时均未表示同意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张清明要求非合同相对方的陈维丰、沈沪生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陈维丰、沈沪生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证据副本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向张清明支付工程款777879.58元及利息，利息以777879.58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清明负担受理费8702元，由九州公司负担受理费95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样，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九州公司主张张清明逾期完工应扣减施工报酬315220.63元的问题，因九州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扣减逾期完工款项一事提出反诉，本院二审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迟延付款的利息标准不能适用，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九州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九州公司以涉案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8元，由上诉人广州九州码头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依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