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豫行再24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建华，男，汉族，1957年10月5日生，住确山县。
委托代理人王道君，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确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确山县盘龙镇解放大道210号。
法定代表人彭广峰，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月霞，该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娟，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吴全军，男，汉族，1972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确山县。
委托代理人徐晓燕，女，汉族，1977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彭大明，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建华因诉确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确山县政府）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行终字第80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提起申诉。2015年8月13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172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豫行抗9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黄玮林、助理检察员ＸＸ出庭履行职务。再审申请人周建华的委托代理人王道君，被申请人确山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月霞、王娟，被申请人吴全军的委托代理人徐晓燕、彭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确山县政府于1997年10月5日为吴全军颁发了确国用（1997）字第清隐325号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内容为：土地使用权人吴全军，地址园林路西郊二队，用途为住宅，批准使用年限70年，东临园林路，西临过道，南临陈保民，北临空场，用地面积144平方米。周建华对此颁证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确国用（1997）字第清隐325号土地使用权证。
正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5年8月15日吴敏以吴全军的名誉缴纳征地款3000元。1997年10月5日吴全军取得确国用（1997）字第清隐325号土地使用权证。确山县政府以被诉确国用（1997）字第清隐325号土地使用权证系原“五统一”指挥部办理为由，未提供土地登记档案。
正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确山县政府享有本案诉争土地行政登记职权。原确山县“五统一”指挥部和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均为确山县政府的职能部门，由谁办理土地行政登记，只是部门分工，是内部行政行为，不能对抗10日内向法院提供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证据、依据的举证责任。确山县政府不能提供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应当认定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证据。吴全军虽然提供了加盖原确山县“五统一”指挥部公章的土地行政登记档案，但是，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吴全军主张周建华在1997年就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事实，但没有证据证明，所以吴全军对周建华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2014年5月12日，确山县人民法院（2014）确行初字第0000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确山县政府于1997年10月5日为吴全军颁发的确国用（1997）字第清隐325号土地使用权证。
确山县政府和吴全军均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吴全军与周建华前妻吴敏系亲姐弟，1995年8月15日征地款票据显示“今收到吴全军3000元征地款，交款人吴敏”；1996年8月吴全军以个人名义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登记，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对申请登记的土地进行了地籍调查、审核；吴全军提供的1996年9月24日确山县城镇建设和土地使用制度改革指挥部办公室开据的违法占地罚款和土地出让金2880元票据单位凭证联显示针对的是吴全军，1997年10月5日确山县国土资源局与吴全军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日确山县政府为吴全军颁发了确国用（1997）字第清隐3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1997年10月5日确山县政府为吴全军颁发的确国用（1997）字第清隐325号土地使用权证，确山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虽然没有向法院提供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依据，但吴全军提供了加盖原确山县“五统一”指挥部公章的土地行政登记档案材料，从土地登记档案材料看，1995年8月15日的土地征地款、土地登记申请人、地籍调查、审核、土地违法查处，显示的均是吴全军，吴全军提供的1996年9月24日交纳的违法占地款、出让金票据单位记账凭证联和1997年10月5日确山县土地管理局与吴全军签订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显示的也是吴全军�以上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应是吴全军，确山县政府为吴全军颁发土地使用证并无不当。周建华以征地款3000元是吴敏交纳以及地上房屋是其承建并使用，认为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应归其所有，但此证据仅能证明交款人是吴敏，不足以证明周建华（或者吴敏）应享有土地使用权。2、吴全军认为周建华在1997年就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事实，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吴全军认为周建华起诉超过法定期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吴全军提供的加盖原确山县“五统一”指挥部公章的土地行政登记档案，以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而不予采信错误，上诉人确山县人民政府、吴全军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驻行终字第80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14）确行初字第00005号行政判决，驳回周建华的诉讼请求。
2015年8月13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确山县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未向法庭提供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和依据；依据第三人吴全军提供的土地登记资料复印件看，吴全军在申请涉案土地登记时没有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确山县政府在办证过程中没有严格进行地籍审核，涉案土地登记申报表中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和发证机关批准意见栏内均为空白，而且没有涉案土地登记依法进行公告的相关证据，因此二审法院仅凭第三人吴全军提供的土地登记资料复印件即认定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应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请法院依法再审。
再审申请人周建华称：1、征地款3000元是周建华委托吴敏交纳，票据由周建华保管，该款不是吴全军支付，另一案生效的判决对此事实已认定。2、周建华不知道确山县政府为吴全军颁发有土地使用证。从建房资金来源，至组织施工建房，以及房屋建成后的占有、管理和受益，都是由周建华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在吴全军要求撤销周建华房产证诉讼期间，才知道吴全军持有土地使用证。3、确山县政府在法定时间没有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证据。只有确山县政府负有举证义务，土地使用权登记的相关证据材料不应由吴全军保管并提供。请求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行终字第80号行政判决，维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4）确行初字第00005号行政判决。
被申请人确山县政府称：1、周建华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周建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确山县政府1997年10月5日为吴全军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侵害其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认定：1995年8月15日吴敏以吴全军的名誉缴纳征地款3000元错误。虽然1995年8月15日交款收据上交款人签名是吴敏，但收到的是吴全军缴纳的征地款，从法律意义上，应认定该款是吴全军缴纳的征地款，而吴敏仅仅是经手缴纳人，不能认定是吴敏以吴全军名誉缴纳的。如果是吴敏垫付的，吴敏也只能取得对吴全军的追偿权，而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3、确山县政府当时成立的“五统一”办公室行使土地出让及登记职权，后来“五统一”办公室在与确山县土地局交接土地登记档案时出现漏交。但从吴全军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缴纳土地出让金发票来看，可以证明1997年9月3日政府将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吴全军的事实，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效。请求：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14）确行初字第00005号行政判决，驳回周建华的起诉。
被申请人吴全军称：1、1995年8月15日吴敏作为上诉人的姐姐，吴敏代弟弟去交了征地款3000元，交款单位和交款人都是吴全军的名字，由于发票被吴敏保管交款人被改成了吴敏的名字。2、周建华1997年就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已超过诉讼期限。3、吴全军提供的土地行政登记档案复印件，注明了出处并加盖有“五统一”指挥部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合法有效，能证明土地证办证程序合法。4、盘龙镇政府于1994年把争议地分给了吴敏，吴敏让给了弟弟吴全军准备结婚建房用，当时申请准建证不需要土地证。1996年县政府成立“五统一”办公室清理土地隐形市场才交了土地出让金，并按照程序进行土地登记、现场勘测，当时的办证程序是经确山县公证处�场公证。请求：l、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14）确行初字第00005号行政判决书。2、驳回周建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周建华诉确山县政府为吴全军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一案，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驻行终字第6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1994年7月26日的城建字（94）第224号建筑许可证证载权利人为吴全军，后更名为周建华并加盖了确山县建设局的公章。1996年5月30日，确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推行土地管理“五统一”的实施意见》，对各类建设用地实行统一规划、统一征用、统一开发、统一出让、统一管理。
本院认为：（一）周建华具备本案原告资格。确山县建设局是建筑许可证的颁证机关，城建字（94）第224号建筑许可证证载权利人更换为周建华并加盖确山县建设局的公章，应视为周建华成为新的证载权利人。因建筑许可证是对持证人在相应土地上进行建设的许可，且该证的法律效力没有被有权机关否定，故应认定周华健与涉案土地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对吴全军的土地使用证提起诉讼。（二）被诉土地使用证不应被撤销。1、关于交款情况。1995年8月15日收款收据显示收到吴全军土地款，交款人吴敏，从一般意义上，应理解为收到的是吴全军缴纳的土地款，吴敏是实际前去交款的人员，并且吴敏对收到吴全军土地款的记载没有异议；同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受让方是吴全军，能够印证吴全军是取得土地权利的主体。周建华主张其委托吴敏交纳土地款，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土地档案资料问题。确山县政府成立的“五统一”办公室行使土地出让、登记等行政职权，吴全军提供的颁证档案复�件上加盖有“五统一”指挥部的公章，应认定该证据合法有效。确山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虽然没有向法院提供被诉行政行为证据、依据，但吴全军提供的加盖原确山县“五统一”指挥部公章的登记档案材料显示，1995年8月15日的土地款缴纳人、土地登记申请人、地籍调查、违法占地行为人均是吴全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吴全军提供的登记档案材料可以作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吴全军是争议土地的权利人。周建华主张其应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但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驻行终字第80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继红
代理审判员 王盛楠
代理审判员 刘洋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