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号武汉铜锣湾广场*楼。
主要负责人：万莉，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员工。
上诉人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汉阳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王恒，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林方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工集团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一项为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77877295.30元、罚息364925.46元，并以77877295.3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后再上浮50%的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垫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罚息；变更原判第二项为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偿还复息351.05元，并以欠付罚息的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罚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变更原判第三项为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偿还国内信用证垫款本金59664883.33元、罚息453948.58元，并以59664883.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后再上浮50%的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罚息；变更原判第四项为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偿还复息791.22元，并以欠付罚息的金额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罚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判令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及理由：1、2011年6月28日双方所签2011年汉授字第0605号《授信协议》未约定罚息和复息，故该《授信协议》项下办理的3750万元承兑汇票中逾期金额29695095.38元不应计算罚息和复息。2、2014年7月21日双方所签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第4.1.2.1条约定，贷款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第4.1.5条约定“乙方（即重工集团）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同日，双方签订的2014年汉授贴字第0703号《授信补充协议》第七条关于罚息的约定“因乙方不足交付及其账户余额不足扣收而致甲方垫付的款项，由甲方按《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按垫款金额日万分之五向乙方计收罚息”。以上条款均为格式条款，关于罚息的约定相互矛盾，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即应按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4.1.5条的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后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据此计算2014年8月发生的两笔银行承兑汇票欠款罚息为364925.46元，并以此罚息数额为标准计算复息为351.06元。3、涉案六笔国内信用证均在双方所签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框架之内，虽然对应的六份《开证承诺书》第十条均约定因重工集团未备足款项导致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垫款的，利率以垫款当日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执行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基准上浮一定比例，具体上浮比例由招商银行汉阳支行结合业务情况确定，并约定加收逾期利息和复息，但《开证承诺书》并未约定具体的罚息标准，此时，双方应按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4.1.5条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后再上浮50%计算罚息，即六笔信用证垫款的罚息总计453948.58元，并以此罚息数额为基数计算复息为791.22元。4、本案所有合同均为由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关于直接扣划款项且免除通知和证明义务的格式条款，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未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应属无效条款。且一审时重工集团对欠款本金、罚息、复息数额的认定是建立在与对方达成调解协议的前提下的，不能仅以此认为重工集团对欠款本金、罚息、复息金额均予认可。
招商银行汉阳支行答辩称，其主张的罚息和复息均是依据国家的规定和双方约定来计算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77877295.38元、罚息2299845.03元、复息27791.98元（计算至2015年9月16日）及垫款清偿前的全部罚息、复息（其中罚息以垫款本金77877295.38元为基数，复息以全部欠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垫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偿还国内信用证垫款本金59664883.33元、罚息657540.70元、复息2387.69元（计算至2015年9月16日）及垫款清偿前的全部罚息、复息（其中罚息以垫款本金59664883.33元为基数，复息以全部欠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算，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垫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重工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6月28日，招商银行汉阳支行与重工集团签订了编号为2011年汉授字第0605号《授信协议》，约定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向重工集团提供3亿元整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36个月，自2011年6月28日起到2014年6月27日止。2014年6月9日，重工集团交存了保证金750万元，并于2014年6月11日提交了《招商银行电票承兑申请书》。2014年6月11日，招商银行汉阳支行为重工集团签发票据金额37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6月11日。
2014年7月21日，招商银行汉阳支行与重工集团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1.5亿元整的授信额度，且甲方和乙方原签有编号为2011年汉授字第0605号的《授信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该授信协议项下叙做的具体业务尚有未清偿余额的，自动纳入本协议项下，直接占用本协议项下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自2014年7月22日起到2015年7月21日止，授信额度为综合授信额度，具体业务种类包括流动资金、商业汇票承兑、商票保贴、国内信用证、国内保函；全部业务种类均可相互调剂使用。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贷款利息从贷款入乙方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可以从乙方银行账户中直接扣收。乙方未按时付息，甲方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账户上扣款，用于偿还乙方在本协议及各具体合同项下所欠债务。在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甲方债务的情况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数承担，乙方授权甲方直接从乙方在甲方的银行账户中直接扣收。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汉承合字第0703号的《银行承兑合作协议》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该《银行承兑合作协议》为双方之间合作办理银行承兑业务的框架性协议，在双方合作期间持续有效。
同日，招商银行汉阳支行（甲方）与重工集团（乙方）签订编号为2014年汉承合字第0703号《银行承兑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了纸质商业汇票、电子商业汇票以及招行系统内网上票据承兑业务等流程，并约定在甲方存入一定金额的保证金，该资金自进入保证金账户之日起视为特定化和移交甲方占有，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动用，作为承兑业务的担保。每笔商业汇票承兑到期时，甲方有权从保证金账户中扣收相应的金额对外支付。乙方应于每笔承兑票据到期前三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于其开立于甲方的账户，以备支付到期票款。经甲方办理承兑的汇票到期日，甲方凭票无条件支票票款，如汇票到期日前乙方未足额交付票款时，甲方有权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任何存款账户上扣款以作支付。因乙方不足交付或其账户余额不足扣收而致甲方垫付的票款，由甲方按《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计收罚息。
2014年8月7日，重工集团交存了保证金550万元，并提交了《招商银行电票承兑申请书》。同日，招商银行汉阳支行为重工集团签发（票据号码为1-308521015276-20140807-01792315-5）《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金额275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8月7日。
2014年8月14日，重工集团交存了保证金660万元，并提交了《招商银行电票承兑申请书》。同日，招商银行汉阳支行为重工集团签发（票据号码为1-308521015276-20140814-01808247-4）《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金额33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8月14日。
2015年1月16日、1月21日、2月12日、2月13日、3月13日和3月16日，重工集团通过招商银行网上银行向招商银行汉阳支行申请开立信用证，经审批同意后招商银行汉阳支行为重工集团开立了6笔网上国内信用证。开证金额分别为1125万元、1875万元、1400万元、1100万元、1500万元、1500万元。有效期分别为2015年7月15日、7月20日、8月10日、8月13日、9月12日和9月16日。为此，重工集团交存的保证金分别为225万元、375万元、400万元、300万元、600万元和600万元。为开立上述6笔国内信用证，重工集团出具了6份《开证承诺书》，其保证在付款到期日前将足额款项存入重工集团的开证保证金账户以备对外支付，否则，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有权从重工集团账户扣划资金对外付款或以备付款。重工集团保证承担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因开立信用证及处理信用证项下业务而发生的一切款项及产生的利息、费用和其他一切支出或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因开证、拒付、协助司法机关办理止付手续等而遭遇的诉讼、仲裁、索赔等所导致的裁决赔偿、诉讼费、仲裁费、应诉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并授权招商银行汉阳支行通过重工集团公司账户扣划支付上述款项而无需事先通知重工集团。每笔信用证到期付款时，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中扣收相应的金额对外支付。如果由于重工集团未备足款项而导致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最终垫款的，重工集团有义务在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垫款之日起30日内偿还招商银行汉阳支行的垫款本息及一切费用，在此期间垫款的利率以垫款当日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执行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基准上浮一定比例（具体上浮比例由招商银行汉阳支行结合业务情况确定）。超过此期限的，对未偿部分（包括垫款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有权在上述利率基础上再上浮一定比例向重工集团加收逾期利息和复息。本承诺书自重工集团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并且持续有效，未经招商银行汉阳支行书面同意，不得撤销。
上述三笔银行承兑汇票及六笔国内信用证均到期后，因重工集团未备足款项，导致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扣除相应的保证金及重工集团账户的余额后发生垫款。截至2015年9月16日，重工集团尚欠招商银行汉阳支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77877295.38元、罚息2299845.03元、复息27791.98元，以及国内信用证垫款本金59664883.33元、罚息657540.70元、复息2387.69元。重工集团对上述垫款本金、罚息、复息的数额均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汉阳支行与重工集团签订的编号为2011年汉授字第0605号《授信协议》、编号为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编号为2014年汉承合字第0703号《银行承兑合作协议》，以及重工集团出具的《开证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已向重工集团以开具3张承兑汇票、开立6张国内信用证的方式履行了《授信协议》项下提供融资的义务。但上述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到期后，重工集团未依约备足款项，导致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扣除保证金及账户余额后实际发生垫款。重工集团对招商银行汉阳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息、国内信用证垫款本息未予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偿还本金并支付罚息、复息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77877295.38元、罚息2299845.03元，并以77877295.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垫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罚息。二、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偿还复息27791.98元，并以欠付罚息的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罚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偿还国内信用证垫款本金59664883.33元、罚息657540.70元，并以5966488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的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罚息。四、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偿还复息2387.69元，并以欠付罚息的金额为基础，按年利率8.4%的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罚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46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三笔银行承兑汇票垫款产生的罚息和复息如何计算问题。首先，2014年7月21日，双方签订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第1.5条明确约定“甲方（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和乙方（重工集团）原签有编号为2011年汉授字第0605号授信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该授信协议项下叙做的具体业务尚有未清偿余额的，自动纳入本协议项下，直接占有用本协议项下授信额度”，据此，此前招商银行汉阳支行依据2011年汉授字第0605号《授信协议》向重工集团签发的金额为3750万元承兑汇票业务，以及此后发生的二笔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和六笔国内信用证业务均属于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项下业务，均应按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约定履行。其次，根据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第4.2条“授信额度内的其他授信种类的融资利率，按各具体合同的规定执行”之约定，涉案三笔银行承兑汇票垫款罚息、复息的计算应双方所签《银行承兑合作协议》执行，该《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第7条约定“经甲方（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办理承兑的汇票到期日，甲方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因乙方（重工集团）不足交付或其账户余额不足扣收致甲方垫付的票款，由甲方按《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计收罚息”，该条约定指向的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明确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以日万之五的标准作为银行承兑汇票垫款罚息计收标准并无不当，重工集团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10%后再上浮50%的标准计收罚息、并以此标准计算出的罚息数额为基数计算复息的上诉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六笔国内信用证垫款产生的罚息和复息如何计算问题。重工集团上诉认为，涉案六笔国内信用证垫款的罚息和复息应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后再上浮50%的标准计收，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涉案六笔内国内信用证均是属于2014年汉授字0703号《授信协议》项下业务，根据该0703号《授信协议》第4.2条“授信额度内的其他授信种类的融资利率，按各具体合同的规定执行”之约定，涉案国内信用证欠款的罚息、复息计算标准应按重工集团向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出具的《开证承诺书》中相关约定执行。该《开证承诺书》第十条约定“如果由于本公司（重工集团）未备足款项而导致贵行（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最终垫款的，本公司（重工集团）有义务在贵行垫款之日起30日内偿还贵行的垫款本息及一切费用，在此期间垫款的利率以垫款当日贵行执行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基准上浮一定比例（具体上浮比例由贵行结合业务情况确定，下同）。超过此期限的，对未偿部分（包括垫款本金、利息和相关费用），贵行有权在上述利率基础上再上浮一定比例向我公司加收逾期利息和复息”，根据该条约定，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就涉案六笔国内信用证垫款以年利率8.4%的标准向重工集团主张逾期利息和复息有合同约定为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重工集团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后再上浮50%的标准计收罚息，并以此标准计算出的罚息数额为基数计算复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格式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重工集团上诉认为，双方所签的合同均是由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直接扣划重工集团账户资金的条款属于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未尽到特别说明义务，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确为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提供的格式版本，但无论是2014年汉授字第0703号《授信协议》还是2014年汉承合字第0703号《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在尾部均有“特别提示：本协议所有条款由各方进行了充分的协商。甲方已提请乙方特别注意有关免除或限制甲方责任、甲方单方拥有某些权利、增加乙方责任或限制乙方权利的条款，并对其作全面、准确的理解。甲方已应乙方的要求对上述条款作出相应的说明。各方对本协议条款的理解完全一致。”重工集团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的民事主体，对该“特别提示”表达的意思应当能够明确知晓，且该“特别提示”用加黑字体标出，标注在甲乙方签字盖章部分的上方，可以认定招商银行汉阳支行尽到了特别提示及说明义务，重工集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重工集团上诉称其在一审时对所欠款项本金数额的认可是基于与对方达成调解协议前提下所作的让步，本院注意到重工集团在一审第一次开庭陈述答辩意见时即陈述“对原告的诉请没有异议，本金、罚息、复利、计算标准、数字等均没有异议”，且一审庭审质证时，重工集团对招商银行汉阳支行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据此，本院认为，重工集团的此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重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5元，由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辉献
审判员 杨豫琳
审判员 陈 茁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