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华昌塑料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增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沙庄街）光明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黄展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少卿，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东炯，住湖北省浠水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聚力玻纤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甘碧琼，该公司厂长。
委托代理人：尚德义，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增城华昌塑料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聚力玻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同年7月华昌公司共向聚力公司购买弓臂29批，聚力公司送货单号分别为No.0082138（规格5.6×24.2×40.3CM，710只）、No.0082139（规格5.6×24.2×40.3CM，10000只）、No.0082140（规格5.6×24.2×40.3CM，72只）、No.0082141（规格5.6×24.2×40.3CM，204只）、No.0082142（规格5.6×24.2×40.3CM，41只；规格6×30×62CM，6只）、No.0082143（规格5.6×24.2×40.3CM，75只）、No.0082144（规格5.6×24.2×40.3CM，512只）、No.0081802（规格6×30×62CM，3494只）、No.0082145（规格5.6×24.2×40.3CM，13386只；规格6×30×62CM，2994只）、No.0082150（规格5.6×24.2×40.3CM，8000只）、No.0081801（规格5.6×24.2×40.3CM，9500只；规格6×30×62CM，6506只）、No.0081809（规格5.6×24.2×40.3CM，19364只）、No.0081810（规格5.6×24.2×40.3CM，636只）、No.0081976（规格5.6×24.2×40.3CM，12000只；规格6×30×62CM，4706只）、No.0081977（规格6×30×62CM，294只）、No.0081989（规格5.6×24.2×40.3CM，17964只）、No.0081956（规格5.6×24.2×40.3CM，10000只）、No.0081962（规格5.6×24.2×40.3CM，5000只）、No.0081963（规格5.6×24.2×40.3CM，1000只）、No.0081965（规格5.6×24.2×40.3CM，10000只）、No.0081701（规格6×30×62CM，5000只）、No.0081703（规格6×30×62CM，1700只）、No.0081722（规格6×30×62CM，2000只）、No.0081723（规格5.6×24.2×40.3CM，5000只；规格6×30×62CM，3000只）、No.0081683（规格6×30×62CM，4600只）、No.0081724（规格5.6×24.2×40.3CM，600只）、No.0081704（规格5.6×24.2×40.3CM，5100只；规格6×30×62CM，3700只）、No.0081690（规格6×30×62CM，2400只）、No.0081970（规格6×30×62CM，6000只），其中规格5.6×24.2×40.3CM的货品编号均是290AG319-01，共129164只，规格6×30×62CM的货品编号均是290AG319-11J，共46400只，上述29张送货单均由华昌公司签收，送货单未标明单价及金额，聚力公司与华昌公司双方均确认未签订有关合同，华昌公司确认收取货物后未付款给聚力公司。经聚力公司多次追收，华昌公司均无付款，聚力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昌公司支付货款253771.69元（港币317214.84元，按0.8折换成人民币）及延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庭审中，聚力公司、华昌公司对规格5.6×24.2×40.3CM的弓臂单价按1.9859元（港币，下同）计算，还是按1.856元计算，规格6×30×62CM弓臂的单价按3.92元计算，还是按4.1944元计算，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根据华昌公司提供的退货单，退货单上规格为5.6×24.2×40.3CM的弓臂有按1.9859元计算的，亦有按1.856计算的，为公平处理，原审法院采用1.9859元和1.856元之和的平均值1.92元计算规格5.6×24.2×40.3CM的弓臂单价，同理采用3.92元和4.1944元之和的平均值4.05元计算规格6×30×62CM的弓臂单价。故计得规格5.6×24.2×40.3CM弓臂129164只的货款共247994.88元（129164只×1.92元］；规格6×30×62CM弓臂46400只的货款共187920元（46400只×4.05元］，即华昌公司共欠聚力公司货款435914.88元未付。
原审庭审中，华昌公司认为聚力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向原审法院提供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1月10日的华昌公司45张退货单，退货单编号分别为：No.1102768（货品编号290AG319-01，8000只，单价1.856元，金额14848元）、No.1102712（货品编号290AG319-11J，42只，单价4.1944元，金额176.16元）、No.1102730（货品编号290AG319-01，59只，单价1.9859元，金额117.17元）、No.1102790（货品编号290AG319-11J，118只，单价3.92元，金额462.56元）、No.1102837（货品编号290AG319-11J，123只，单价3.92元，金额482.16元）、No.1102860（货品编号290AG319-01，280只，单价1.856元，金额519.68元，货品编号290AG319-11J，7只，单价3.92元，金额27.44元）、No.1102237（货品编号290AG319-01，60只，单价1.856元，金额111.36元）、No.1102873（货品编号290AG319-11J，36只，单价3.92元，金额141.12元）、No.1102240（货品编号290AG319-01，6000只，单价1.9859元，金额11915.4元）、No.1102976（货品编号290AG319-01，7000只，单价1.856元，金额12992元）、No.1102977（货品编号290AG319-01，7000只，单价1.9859元，金额13901.3元）、No.1102982（货品编号290AG319-01，266只，单价1.9859元，金额528.25元）、No.1102981（货品编号290AG319-01，3652只，单价1.9859元，金额7252.51元）、No.1102989（货品编号290AG319-01，7722只，单价1.9859元，金额15335.12元）、No.1102990（货品编号290AG319-01，7320只，单价1.856元，金额13585.92元）、No.1102997（货品编号290AG319-11J，53只，单价4.1944元，金额222.3元）、No.1103000（货品编号290AG319-01，16905只，单价1.9859元，金额33571.64元）、No.1102912（货品编号290AG319-01，7646只，单价1.9859元，金额15184.19元）、No.1102917（货品编号290AG319-01，4846只，单价1.9859元，金额9623.67元）、No.1103009（货品编号290AG319-01，10000只，单价1.856元，金额18560元）、No.1103016（货品编号290AG319-01，85只，单价1.9859元，金额168.8元，货品编号290AG319-11J，54只，单价4.1944元，金额226.5元）、No.1103055（货品编号290AG319-01，14只，单价1.856元，金额25.98元）、No.1103056（货品编号290AG319-11J，18只，单价4.1944元，金额75.5元）、No.1102968（货品编号290AG319-01，5600只，单价1.856元，金额10393.6元）、No.1102941（货品编号290AG319-11J，29只，单价4.1944元，金额121.64元）、No.1102970（货品编号290AG319-11J，5400只，单价4.1944元，金额22649.76元）、No.1103111（货品编号290AG319-01，7只，单价1.856元，金额12.99元）、No.1103115（货品编号290AG319-01，72只，单价1.856元，金额133.63元）、No.1103127（货品编号290AG319-01，4只，单价1.856元，金额7.42元，货品编号290AG319-11J，57只，单价3.92元，金额223.44元）、No.1103213（货品编号290AG319-11J，1493只，单价4.1944元，金额6262.24元）、No.1103223（货品编号290AG319-01，8只，单价1.856元，金额14.85元，货品编号290AG319-11J，180只，单价3.92元，金额705.6元）、No.1103176（货品编号290AG319-01，16只，单价1.856元，金额29.7元）、No.1300043（货品编号290AG319-01，8只，单价1.856元，金额14.85元）、No.1300094（货品编号290AG319-01，132只，单价1.856元，金额244.99元）、No.1300118（货品编号290AG319-01，180只，单价1.856元，金额334.08元）、No.1300135（货品编号290AG319-01，1340只，单价1.856元，金额2487.04元，货品编号290AG319-11J，444只，单价3.92元，金额1740.48元）、No.1300136（货品编号290AG319-11J，6765只，单价4.1944元，金额28375.12元）、No.1300137（货品编号290AG319-01，5250只，单价1.9859元，金额10425.98元，货品编号290AG319-11J，8070只，单价4.1944元，金额33848.81元）、No.1300138（货品编号290AG319-01，9843只，单价1.856元，金额18268.61元，货品编号290AG319-11J，1077只，单价3.92元，金额4221.84元）、No.1300360（货品编号290AG319-01，36只，单价1.856元，金额66.82元）、No.1400005（货品编号290AG319-01，51696只，单价1.9859元，金额102663.08元）、No.1400006（货品编号290AG319-01，10000只，单价1.9859元，金额19859元）、No.1400057（货品编号290AG319-01，28600只，单价1.856元，金额53081.6元）、No.1400058（货品编号290AG319-01，23096只，单价1.9859元，金额45866.35元）、No.1400011（货品编号290AG319-01，564只，单价1.9859元，金额1120.05元），华昌公司认为已将上述45张退货单的弓臂退回给聚力公司，其中No.1102768、No.1102237退货单的收货人是黄某兵；No.1102240、No.1102976、No.1102981、No.1102982、No.1102990、No.1103000、No.1102912、No.1102917、No.1103009退货单的收货人是谢某伟；No.1102977退货单的收货人是陈某康，其余退货单均无人签名认可。
聚力公司认可编号为No.1102768、No.1102712、No.1102730、No.1102790、No.1102837、No.1102237、No.1102873、No.1102976、No.1102990、No.1103009、No.1103055、No.1103056、No.1102968、No.1102970、No.1103111、No.1103115的退货单华昌公司已退货，其余退货单聚力公司均不认可。
聚力公司认可了谢某伟签收的No.1102976、No.1102990、No.1103009三张退货单，对其余谢某伟签收的No.1102240、No.1102981、No.1102982、No.1103000、No.1102912、No.1102917六张退货单不认可，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不认可的依据，对聚力公司不认可谢某伟签收的其余六张退货单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聚力公司在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陈某康签收的No.1103019退货单，现不认可陈某康签收的No.1102977退货单，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不认可的依据，对聚力公司不认可陈某康签收的No.1102977退货单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华昌公司提供的退货单中，No.1102860、No.1102989、No.1102997、No.1103016、No.1102941、No.1103127、No.1103213、No.1103223、No.1103176、No.1300043、No.1300094、No.1300118、No.1300135、No.1300136、No.1300137、No.1300138、No.1300360、No.1400005、No.1400006、No.1400057、No.1400058、No.1400011，聚力公司均不认可，亦无人签名认可，华昌公司又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他已退货的依据，故华昌公司认为上述退货单的货物已退货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认华昌公司已退货的退货单分别是：No.1102768（14848元）、No.1102712（176.16元）、No.1102730（117.17元）、No.1102790（462.56元）、No.1102837（482.16元）、No.1102237（111.36元）、No.1102873（141.12元）、No.1102240（11915.4元）、No.1102976（12992元）、No.1102977（13901.3元）、No.1102982（528.25元）、No.1102981（7252.51元）、No.1102990（13585.92元）、No.1103000（33571.64元）、No.1102912（15184.19元）、No.1102917（9623.67元）、No.1103009（18560元）、No.1103055（25.98元）、No.1103056（75.5元）、No.1102968（10393.6元）、No.1102970（22649.76元）、No.1103111（12.99元）、No.1103115（133.63元），共计退货金额186744.87元。
聚力公司在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华昌公司8张退货单，分别为：No.1103019（货品编号290AG319-16，11250只）、No.1102768（货品编号290AG319-01，8000只，与华昌公司提供的退货单重复）、No.1103034（货品编号290AG319-11J，20只）、No.1103081（货品编号290AG319-01，14只，货品编号290AG319-11J，18只）、No.1103083（货品编号290AG319-11J，138只）、No1103099（货品编号290AG319-01，114只）、No.1103054（货品编号290AG319-11J，33只）、No.1103127（货品编号290AG319-01，4只；290AG319-11J，57只）。其中No.1103019退货单的货品编号与华昌公司购买的货品编号不符，原审法院不予认定，No.1102768退货单与华昌公司提供的退货单重复，原审法院确认聚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退货金额是1330.74元（132只×1.92元＋266只×4.05元）。
以上事实，除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外，还有送货单、退货单等证据印证吻合，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华昌公司向聚力公司购买弓臂29批均未付款，有华昌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确认华昌公司欠聚力公司的货款为435914.88元。由于聚力公司提供给华昌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华昌公司已退回188075.61元（186744.87元＋1330.74元）的弓臂给聚力公司，故华昌公司实欠聚力公司247839.27元未付。对于拖欠聚力公司的货款，华昌公司应付清给聚力公司。至于华昌公司认为聚力公司提供的未予退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在损失范围内扣除聚力公司的货款，因华昌公司未就其损失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审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华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聚力公司欠款港币247839.2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4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聚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聚力公司负担940元、华昌公司负担4290元。
上诉人华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聚力公司出具的证据NO.1103019号退货单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NO.1103019号退货单是聚力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该退货单证明了该退货单涉及的2万多元货物被退回给聚力公司；而该退货单是聚力公司出具的，是聚力公司对自己义务的自认行为，应当对该退货单予以采纳，判决时依法应在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标的中扣减相应的2万多元。二、一审法院对华昌公司提出的聚力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作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时，华昌公司以聚力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对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就行抗辩，而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系到对华昌公司是否应向聚力公司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以华昌公司没有提起反诉而对聚力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作审查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华昌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328号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聚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聚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聚力公司答辩称：1.NO.1103019号退货单并未包含在聚力公司起诉所主张的货款中，从聚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得到印证，由于该批货物已经退回，所以聚力公司没有主张与该退货单对应的送货单部分货款，本案也不存在扣减问题。2.华昌公司主张的质量异议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有质量问题，对于判决以外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也已全部退回。涉案货物华昌公司经长期使用，从未提出异议或作出退货处理，应视为该部分货物质量合格。综上，聚力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华昌公司在原审答辩期间提出由于聚力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华昌公司组装生产的产品出口美国后被客户退回，由此造成华昌公司损失共2371427.02元，应相应扣除聚力公司的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NO.1103019号退货单项下货款是否应在聚力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2.华昌公司抗辩提出的损失是否应直接抵扣涉案货款。首先，关于NO.1103019号退货单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聚力公司在本案中就其主张的华昌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共提交了29张送货单，送货单中均明确载明货物规格、数量、型号等各项内容，而NO.1103019号退货单中记载的货物编号并不在上述29张送货单所载货物之列，即聚力公司并未就该批货款提出诉讼主张，原审法院核定的欠款435914.88元也并未包含该批货物的货款，因此华昌公司要求在涉案欠款中扣减该笔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华昌公司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因华昌公司是以其遭受损失2371427.02元为由要求抵扣货款，但对其提出的遭受损失原因、实际损失情况、聚力公司责任范围等各项法律事实的认定均属于独立的诉讼主张范畴，故原审法院在华昌公司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不作审查，并无不当，华昌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上诉人华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廖嘉娴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