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
委托代理人：苑国强，东营市东营清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松荣。
委托代理人：苏海霞，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海。
原审被告：李帅帅。
上诉人王坤因与被上诉人苟松荣、张志海、原审被告李帅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坤的委托代理人苑国强、被上诉人苟松荣的委托代理人苏海霞、被上诉人张志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帅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苟松荣原审诉称：2014年11月25日17时20分许，张志海驾驶鲁EX**小型普通客车，沿东营市东营区三排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三排路胜采东一老试采135号电线杆西侧处，与沿三排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处的苟松荣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相撞，致苟松荣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志海驾车逃逸。经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张志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苟松荣无责任。鲁EX**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李帅帅，该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王坤系张志海的雇主，苟松荣诉请张志海、李帅帅、王坤连带赔偿医疗费6824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误工费12694.5元、护理费11448.58元、残疾赔偿金237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9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6799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133631.03元，扣除已赔偿的医疗费9000元，还需赔偿损失124631.03元。
张志海原审辩称，事故属实，张志海系王坤的雇员，是在从事雇佣行为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王坤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
王坤原审辩称：王坤借用李帅帅的车后，停放在其暂住的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茶坡村。2014年11月25日上午，张志海提出借用肇事车辆鲁EX**车，借用车辆时，王坤知道张志海有驾驶证，在该情况下王坤将该车辆借给了张志海。因此，王坤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王坤与张志海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坤曾承揽了部分建筑工程，张志海承包了王坤的工程中的部分劳务。王坤和李帅帅已经付给苟松荣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41000元，该费用应当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返还。
李帅帅原审辩称：肇事车辆的车主是李帅帅，是车辆的所有人。李帅帅与王坤是朋友关系，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前两天，王坤借李帅帅的车辆暂时使用。王坤有驾驶证，在这种情况下李帅帅将车辆借给了王坤，也就是说在本案中李帅帅没有过错。因此，不承担侵权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5日17时20分许，张志海驾驶鲁EX**小型普通客车，沿东营市东营区三排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三排路胜采东一老试采135号电线杆西侧处，与沿三排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处的苟松荣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相撞，致苟松荣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志海驾车逃逸。经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张志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苟松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苟松荣于2014年11月25日至12月8日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53217.14元，分别于2015年1月19日、1月22日、6月27日、9月10日、11月12日门诊复查，花费医疗费1189.21元，于2015年11月17日至11月27日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13838.1元。住院期间，苟松荣由其亲戚巴庆荣、王红梅护理，护理人员均系城镇居民。巴秀英系苟松荣的母亲，1936年3月11日出生，农村居民，有两位扶养人。审理过程中，苟松荣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临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苟松荣因交通事故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苟松荣误工时间为300天，护理时间为120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苟松荣花费鉴定费4000元。张志海驾驶鲁EX**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李帅帅，李帅帅将车辆借给王坤使用，王坤系张志海的雇主，张志海系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警察二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张志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苟松荣合理合法的损失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张志海系王坤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涉案事故。因此，张志海与王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帅帅系事故车辆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帅帅作为鲁EX**小型普通客车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应与张志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苟松荣的医疗费68244.45元，系苟松荣因治疗本次交通事故伤情产生的费用，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王坤主张的已向苟松荣垫付医疗费41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根据苟松荣认可，王坤向苟松荣垫付的医疗费数额为9000元。苟松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相关规定，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标准计算，结合苟松荣住院23天，计算为690元，苟松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苟松荣主张的误工费，根据相关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苟松荣因本次事故导致误工300天，苟松荣系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可参照2014年度山东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年计算300天为9766元，苟松荣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关于苟松荣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出院诊断证明，苟松荣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97天，护理人员均系城镇居民，其护理费可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年计算为11448.58元，对苟松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苟松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有关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苟松荣为十级伤残，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年结合伤残等级按10%的比例计算20年为23764元。苟松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苟松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有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苟松荣定残之日，巴秀英为79周岁，有两位扶养人，其被扶养费人生活费应按2014年度山东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7962元／年按照10％的伤残比例计算5年为1990.5元，苟松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该项目计入残疾赔偿金。苟松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苟松荣因事故导致十级伤残，给苟松荣造成精神痛苦，酌情支持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苟松荣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考虑苟松荣因本次事故确实产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500元，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苟松荣主张的鉴定费4000元，为苟松荣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支出，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苟松荣主张的财产损失，苟松荣车辆确因本次事故受损，酌情支持1000元，苟松荣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苟松荣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6824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误工费9766元、护理费11448.58元、残疾赔偿金2575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122403.53元。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苟松荣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766元、护理费11448.58元、残疾赔偿金2575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59469.08元，剩余损失62934.45元，扣除王坤垫付的9000元，剩余数额为53934.45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帅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苟松荣损失59469.08元，张志海与王坤对李帅帅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张志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苟松荣剩余损失53934.45元，王坤对张志海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苟松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3元，减半收取1397元，由苟松荣负担126元，王坤负担1271元。
王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志海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在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红卫村承建住宅楼期间，被上诉人张志海找到上诉人提出承包部分工程，上诉人将部分工程的劳务承包给被上诉人张志海施工，上诉人从未雇佣被上诉人张志海，且被上诉人张志海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等相应证据证实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只是针对与该交通事故相关事实进行的询问，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志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张志海提供的施工日志，只体现被上诉人张志海在工程施工时的相关情况，且施工日志对该交通事故发生前几个月的情况没有任何记载，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志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没有依据。本案被上诉人苟松荣1964年出生，有丈夫和子女，按照常理应当由其丈夫和子女进行护理，而被上诉人苟松荣为达到多赔偿的目的，借用有城镇户口的身份证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农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苟松荣没有向法院提交其财产损失的证据，其财产是否有损失及损失大小，应当由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准，而不是人民法院酌情支持赔偿多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苟松荣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海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王坤于2014年2月18日在北二路世家宾馆与张志海谈妥，以每月12000元的工资雇佣张志海去垦利县胜坨镇黎源石油装备办公楼工地从事管理工作。张志海与上诉人王坤之间系雇佣关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志海存在雇佣关系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对财产损失的认定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李帅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王坤公司的员工张志海驾驶鲁EX**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结合被上诉人张志海原审提交的工作日志，能够认定张志海系上诉人王坤的雇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张志海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原审判决上诉人王坤对苟松荣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苟松荣由其亲戚巴庆荣、王红梅护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常理，巴庆荣、王红梅系城镇居民，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认定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海驾驶的鲁EX**小型普通客车与苟松荣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据此认定二轮摩托车遭受碰撞，车辆受损符合常理。各方当事人原审均未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系对各自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判决酌情支持财产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元，由上诉人王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玉海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商卫卫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