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振兴路与道清路交叉口。
主要负责人：崔建齐，任经理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男，1986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珍，女，195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良峰，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青，女，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静，女，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成先，河南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露露，男，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玉珍、郭良峰、郭青、郭静、杨露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结果，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由。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杨露露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况，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2、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外购药不应当支持；3、判决两人护理没有依据；4、受害人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依据不足，应当适用农村标准。
林玉珍、郭良峰、郭青、郭静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照国务院《道交法实施条例》上诉人并不是实习期，只是增驾后12个月以内，保险公司也未尽到说明义务；投保人投有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不应免赔；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有工资表、用人单位证明、户籍地村委证明，证据充分，原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两人护理问题，在16年4月6日《诊断证明》上记载需两人。
杨露露未发表答辩意见。
林玉珍、郭良峰、郭青、郭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524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31日6时07分许，被告杨露露驾驶豫Ｇ×××××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G72**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南阳市南邓公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南阳市卧龙区青华镇后所村入口处，与郭某驾驶的沿南阳市南邓公路自南向西左转弯进入道路的豫Ｒ×××××号华日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郭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及豫Ｒ×××××号华日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载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郭某于当天被送往南阳医专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脑颅损伤，呼吸衰竭，吸入性肺炎，住院6天，于2016年4月6日15时5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74901.75元。原告住院期间，根据医生诊断证明，外购人血白蛋白4瓶，每瓶460元，共1840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南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2016年4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郭某因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致创伤性休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4月6日15时55分死亡。庭审中，杨露露称在郭某住院期间，杨露露垫支住院费用35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杨露露垫支10000元，杨露露未提交证据。2016年4月19日，该事故经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宛公交认字【2016】第FA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露露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遇情况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车辆载物超出核定的载质量，且在雾天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郭某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在雾天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在驶入道路时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两种原因在该道路交通事故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当。故杨露露和郭某均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郭某系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在南阳市××区青华镇××村前国营257号，1955年5月8日出生，其妻子林玉珍，1958年6月13日出生。长子郭良峰，1981年10月29日出生。长女郭青，1980年3月19日出生。二女儿郭静，1987年9月23日出生。卧龙区青华镇任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郭某自2014年2月以来，未在村内居住，长期跟随其大女儿郭青在郑州居住及打工。郑州市高新区石佛办事处西湖春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证实郭某自2014年2月以来，一直跟随其女儿郭青居住在郑州市××××号院西湖春天小区，同时在该小区物业公司从事绿化工作。原告同时又提供了郑州至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绿化部考勤表、工资表以及郭青的结婚证、房产证，证实郭某自2014年初以来一直跟随其女儿郭青居住在郑州“西湖春天”小区并在至远物业公司从事绿化工作，月工资1500元，2016年春节前请了3个月假，其后一直未上班。原告同时提供了郑州至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的营业执照。另查明，杨露露驾驶的豫Ｇ×××××号解放牌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左玉华，被保险人为左贵剑，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保险期限分别自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6日和自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4日。豫G72**挂号重型仓栅半挂车系被牵引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牛金林，被保险人为左贵剑，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购买有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保险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期限自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9月2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2016年3月31日，交通事故发生时，杨露露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10月19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三项之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造成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无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第九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增加免赔率10%。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载有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经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了保险条款等内容，并由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宛公交认字【2016】第FA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露露和郭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适当，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杨露露驾驶的事故车辆豫Ｇ×××××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然不足的部分，由实际侵权人杨露露按照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因郭某和被告杨露露在本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对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超出保险责任的部分，原告和杨露露各自承担50%的责任。原告在本案审理中撤回对车辆所有人左玉华和牛金林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主张杨露露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三项之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责任,及如果法院认定我公司应当承担责任，那么杨露露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严重超载，根据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我公司也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百分之十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有关于保险人已就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在内的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投保人也签名予以确认，但该声明仍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的一部分，亦系保险人预先印制，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已就免责条款作了提示或明确说明。被告杨露露持有A2证，可以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故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这一辩称，不予采信。原告因该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如下：1、医疗费，住院费74901.75元，系由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住院费发票等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外购药人血白蛋白1840元，根据医生诊断证明，系因死者郭某住院期间的病情需要而购买，属于必需的费用，予以支持。两项合计76741.75元，因原告请求76741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原告住院6天，根据医生的诊断证明，住院期间2人护理，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护理费按河南省2015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0482元/年计算6天，即30482元/年÷365天×6天×2人=1002元。3、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6天，即30元×6天=180元。4、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6天，即30元×6天=180元。5、死亡赔偿金，死者郭某于1955年5月8日出生，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岁，但不满61周岁，其死亡偿赔金应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告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所在的南阳市××区青华镇××村委会和郑州市高新区石佛办事处西湖春天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出具证明，证明郭某自2014年2月以来一直跟随其女儿郭青居住在郑州市，并由郑州至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该公司绿化部工资表、签到薄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郭某在事故发生前系在城镇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城镇201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20年=511520元。6、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42670元÷2=21335元，原告主张19402元，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结合死者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15000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但提供的定额出租车发票存在连号现象，结合死者住院6天的情况，酌定300元。
根据交强险条款的约定，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的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一）医疗费；（二）诊疗费；（三）住院费；（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五）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六）整容费；（七）营养费。本案中原告林玉珍等的医疗费损失767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元，共计77101元。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10000元，剩余部分6710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即67101元×50%=33550.50元，扣除杨露露已经垫付的10000元，余款23550.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原告。被告杨露露的垫支款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给被告杨露露。杨露露辩称郭某住院期间垫支医疗费3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又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本案中，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47224元，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110000元，剩余部分43722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责任，即437224元×50%=218612元。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各项赔偿金362162.50元（10000元+23550.50元+110000元+218612元）。对于原告过高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原告林玉珍、郭良峰、郭青、郭静各项赔偿金共计362162.50元。
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返还给被告杨露露垫支款10000元。三、驳回原告林玉珍、郭良峰、郭青、郭静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7229元，由原告林玉珍、郭良峰、郭青、郭静负担820元，由被告杨露露负担640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商业险应否赔偿和超载10%应否免赔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车辆投保有不计免赔险，车辆驾驶人并非是初次申领驾照后12个月，而是增驾后12个月，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不能认定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真正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的本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非医保用药，上诉人称医疗费中不符合基本医疗保险的部分应予剔除，但并未举证明确哪些应予剔除，且受害者在治疗过程中，用药的决定权在医疗机构，受害者无权选择，故应给予受害人全额赔偿。关于外购药人血白蛋白，根据医生诊断证明，系因死者郭某住院期间的病情需要而购买，属于必需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本条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3、关于护理费，因受害人郭某因事故伤情严重，故原审法院根据医生的诊断证明上注明的需2人护理，支持2人护理费用正确，上诉人的本条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4、关于城镇农村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提交郑州至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绿化部考勤表、工资表、南阳市××区青华镇××村委会证明、郑州市高新区石佛办事处西湖春天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以及郭青的结婚证、房产证，证据充分，形成完整的链条，证实受害人郭某长期跟随其大女儿郭青在郑州居住及打工，故原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正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向平
审判员 王邦跃
审判员 胡珊珊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丁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