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保华，男，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强，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河北正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正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恒山西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郝会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峰云，河北广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星，河北广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北东润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明北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虎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保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正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定农商行）、原审第三人河北东润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5）沧民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强，被上诉人正定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峰云，原审第三人东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保华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沧州中院（2015）沧民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东润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合法有效事实错误。1.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不具真实性。一审开庭时东润公司并未出庭，无法确定合同真实性，一审出判后，上诉人和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虎民取得联系，王虎民明确表示并没有和被上诉人正定农商行签订任何《保证金质押合同》。2.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不具合法性，不排除系被上诉人伪造或者与东润公司串通签订。（1）两份合同形式不合法。两份合同并没有附随当日账户13×××90（以下简称190账户）第00×××01号（以下简称190第1号账户）和第00×××02号（以下简称190第2号账户）对账单，在不能确定账户内具体资金数额的情况下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不符合形式要件。两份合同第四条（实为第五条）均约定质押人的质押行为已经质押人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同意或质押人财产共有人同意，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作为合同附件的第三人东润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同意质押的证明文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要件。而且，两份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均书写为第四条，作为要求严格的金融单位在合同中出现如此低级错误不合常理。（2）两份合同的签订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从签订时间上看，显然是在沧州中院对该账户采取冻结措施后补签。一般说，保证金质押合同作为贷款合同的担保，应该和贷款合同同时或晚几日签署，但本案中《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于2012年1月6日签订，而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签署时间为2012年7月11日和12月19日，有违常理。更为巧合的是，190第1号账户对账单显示，该账号12月18日结算100万元，而19日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20日沧州中院对账户冻结，这绝非偶然，况且当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签订于2012年7月11日和12月19日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直到2014年才提出，更不正常。其次，从两份合同编号可知，被上诉人全年仅有两份该类型合同，而且是唯一针对该笔借款订立，显然不合理。再次，从对贷款提供担保的数额来看，被上诉人与石家庄市金色紫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紫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金额为600万元，而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在签订时账户内金额达581.9万元，这与金融机构关于保证金一般数额和比例的通常做法不合。（二）一审认定东润公司将保证金存入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后并未将保证金用于日常结算、符合特定化要求事实错误。涉案账户190第1号账户和第2号账户从账户名称、账号等外部特征上看和一般结算账户没有区别，而非保证金专用账户。2013年5月9日正定县人民法院依法从190第2号账户划扣320万元和12月18日柜台还账的方式从190第1号账户支出100万元恰恰证明两账户均为一般结算账户，账户内资金并不固定，贷款金额与保证金金额并不一一对应，不符合对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不具保证金功能。
正定农商行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有五。其一，关于保证金质押合同的真实性问题，2015年3月26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就正定农商行诉东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二审进行开庭审理，东润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询问时对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石家庄中院二审也已经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正定农商行对本案诉争的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享有质权，该判决已生效。其二，东润公司在2011年1月18日与正定农商行签订担保合作协议，约定东润公司为双方选定的债务人在正定农商行的贷款债务提供担保。后正定农商行与东润公司提供的客户金色紫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由东润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在东润公司与正定农商行合作期间，由于东润公司出现经营不良，正定农商行单位领导要求对东润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重新修订文本，也就是本案所涉及的质押合同。本案中《保证金质押合同》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及的190账户为贷款保证金账户，正定农商行对该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2012年7月11日东润公司正式在正定农商行开设190账户，账户性质明确写明为保证贷款保证金，当日东润公司即向该账户转款1100万元，该账户的性质是特定化的。其三，由于东润公司经营恶化，涉及众多债权无法实现，在沧州中院对东润公司在正定农商行开设的保证金账户进行冻结以后，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虎民假借沧州中院的名义到正定农商行进行威胁称，正定农商行必须撤诉，如果不撤诉，沧州中院就会派人来抓捕商行信贷人员。正定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此事找到沧州中院主审法官，主审法官告知，王虎民称能说动正定农商行撤诉，让李保华来获取该笔债权，在此情况下，沧州中院才一直等王虎民做工作迟迟没有出判。本案中，明显是上诉人李保华与东润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正定农商行权益。其四，190第1号账户被扣的100万元是因为东润公司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正定农商行借款提供担保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期还款，才由东润公司代为偿还，扣划给正定农商行。190第2号账户被法院扣划走320万元，不能说明不属特定账户性质，这次扣划是因为东润公司欠钱被正定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正定农商行向该法院提交执行异议后，因为涉及民工上访、政府介入等原因，正定农商行只能撤销了该异议。其五，涉案账户在2012年12月被保全后，正定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到沧州中院找到执行局工作人员，其答复冻结没问题，在扣划时才能提异议。正定农商行向沧州中院提出了两次异议，最后都被驳回。
东润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王虎民在2012年7月14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被检察院羁押，这段时间内是不可能签订合同的。东润公司和很多家银行合作过，都没有签订过质押协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虎民印象中没有签过与正定农商行的保证金质押合同。
正定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正定农商行对东润公司在正定农商行开设的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2.沧州中院停止对该账户内资金的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6日，正定农商行与金色紫阳公司签订了《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约定正定农商行向金色紫阳公司提供借款600万元，期限一年。同日正定农商行与东润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东润公司为金色紫阳公司在正定农商行处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正定农商行按约定向金色紫阳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2012年5月21日以后未有偿还利息记载。2012年7月11日、2012年12月19日正定农商行与东润公司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东润公司在正定农商行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190第1号、190第2号账户，该保证金用于为被担保人金色紫阳公司在正定农商行处《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项下的600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东润公司同意将保证金专用账户交正定农商行托管，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在主债权被清偿前出质人不得支取或要求返还已交付的保证金，出质人不得使用保证金账户进行收付结算。如被担保人金色紫阳公司未能依照借款合同的规定，向正定农商行偿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正定农商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用于清偿本保证金担保项下借款本息及费用。现190第1号账户内有81.9万元，190第2号账户有180万元。2014年10月9日因李保华与东润公司、王虎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沧州中院作出(2013)沧执字第250-11号执行裁定书，扣划被执行人东润公司在正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190账户内的存款261.9万元，正定农商行提出了异议，沧州中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5)沧执他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正定农商行的执行异议，正定农商行遂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原审还查明，2014年5月23日正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名为正定农商行。
一审法院认为，正定农商行与东润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东润公司将保证金存入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后并未将保证金用于日常结算，符合特定化要求；基于保证金账户开立在正定农商行，正定农商行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质权人占有的要求。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金钱质押并未明确规定要进行公示为生效要件。金钱质押属于动产质押，不适用《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的规定，无需进行公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基于上述理由，正定农商行请求对东润公司存放在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保华主张正定农商行本诉已超过法定期限，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保华关于正定农商行提供的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不排除在法院冻结后补签的可能性从而不具合法性的主张，其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沧州中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沧民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正定农商行对东润公司保证金190账户内的261.9万元资金享有质权。
二审期间，正定农商行、东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正定农商行提交《担保合作协议》原件，该协议由正定农商行与东润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约定东润公司为双方选定的债务人在正定农商行的债务提供担保，第六条、第九条约定东润公司在正定农商行开立保证金专户，为其提供担保的借款担保。东润公司无异议，李保华对真实性无异议，称协议确定的担保为保证担保，不能够证实正定农商行所称已形成质押合意的主张。因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而且不能排除东润公司提供保证金质押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2.正定农商行提交合同编号××（正定县联社）农信循借字[2012]第13702012356671号的《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原件，该合同由金色紫阳公司与正定农商行于2012年1月6日签订，李保华、东润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正定农商行提交合同编号××（正定县联社）农信高保字[2012]第13702012262025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件，该合同由债务人金色紫阳公司、保证人东润公司、债权人正定农商行于2012年1月6日签订，东润公司无异议，李保华异议称合同约定的是保证担保，并没有要求东润公司在正定农商行开设专用保证金账户。因当事人对此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并不排除东润公司可在正定农商行处再行开设保证金账户，本院予以确认。4.正定农商行提交018304009号《借款收据》和一份《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情况登记表》原件，证明正定农商行于2012年1月6日向金色紫阳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2015年1月22日后金色紫阳公司未再还本付息，尚欠本金517万余元等。东润公司无异议，李保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异议称仍然不能证明金色紫阳公司尚欠正定农商行本金和利息。因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李保华没有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4.正定农商行提供正定县人民法院2013年5月9日作出的（2012）正民二初字第00165－4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原件，内容为要求划拨东润公司190账户资金320万元，东润公司对此无异议，李保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在此案中东润公司为被执行人，偿还的是东润公司的自身债务，而不是以担保人的身份承担担保义务，恰恰证明这320万元的执行款不是保证金，账户也不是保证金账户。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强制扣划不需经被执行人同意，不同于东润公司自行处分，不能必然推导出190账户内资金不是保证金的唯一结论，不能必然否定190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因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正定农商行提供（正联）农信高保借字[2011]第01－00105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原件，由正定农商行、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润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内容为东润公司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正定农商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东润公司、李保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李保华异议称此证据只能说明东润公司用190账户内100万元款项偿还了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借款，说明该账户是一般结算账户，账户资金并不是必须经过正定农商行同意才可以支配。因当事人对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而且此100万元业务是在正定农商行办理，必须经过正定农商行同意才能办成，本院予以确认。6.东润公司提交两份署名王虎民的《证明》，内容为王虎民自2012年7月22日至2013年1月21日被清河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于河北省公安培训中心，在此期间没有签署东润公司任何法律文件，本人印象中没有签过《保证金质押合同》，即使签也是正定农商行单方拟定后和其他材料放到一起诱导所签。正定农商行异议称王虎民应当出庭对质而不出庭，通过出具证明的形式，是为了和李保华进行串通损害正定农商行利益。李保华对这两份证明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称即使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中王虎民签字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是王虎民不知道合同内容被诱导所签，即使签署也是在其恢复自由后所签，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为王虎民2013年1月21日后被诱导所签，王虎民应知悉其作为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合同对东润公司意义何如，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明》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正定农商行向沧州中院提交2012年7月11日、12月19日两次与东润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载明2012年1月6日正定农商行与东润公司签订了（正定县联社）农信高保字[2012]13702012262025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东润公司同意作为出质人，为被担保人金色紫阳公司在编号××（正定县联社）农信循借字[2012]第13702012356671号的《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项下的600万元债务向正定农商行提供质押担保，东润公司同意在正定农商行开立特定保证金专用账户，保证金账户开户明细（时间2012年7月11日，户名东润公司，开户行正定农商行，账户号190第2号账户，金额500万元；户名东润公司，开户行正定农商行，账户号190第1号账户，截止2012年12月19日账户余额81.9万元），该保证金用于为被担保人金色紫阳公司贷款担供质押担保。东润公司同意将保证金专用账户交正定农商行托管，未经正定农商行同意，在主债权被清偿前东润公司不得支取或要求返还已交付的保证金，东润公司不得使用保证金账户进行收付结算。如金色紫阳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规定向正定农商行偿付借款本息及费用的，正定农商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正定农商行还向沧州中院提交了合同编号××（正定县联社）农信循借字[2012]第13702012356671号的《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正定农商行依约向金色紫阳公司发放了600万元贷款，但金色紫阳公司未按约履行尚欠本息。李保华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只是辩称对《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确定正定农商行与金色紫阳公司是否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真实性不能确定，未进行公示，不排除倒签合同行为，保证金数额过高不合常规；2012年12月18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5月9日被正定县人民法院扣划320万元，说明账户是一般账户，不符合保证金固定不变这一属性。一审法院根据正定农商行所提交的优势证据最终认定正定农商行质权成立。本院二审期间，东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和相关质证活动，在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正定农商行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还查明，沧州中院在执行李保华与东润公司、王虎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作出（2013）沧执字第250－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东润公司在正定农商行190账户上的存款261.9万元，正定农商行提出了异议，沧州中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5）沧执他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正定农商行的执行异议，正定农商行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起了本次执行异议之诉，本院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正定农商行依据上述《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等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向正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色紫阳公司等偿还正定农商行借款本息、正定农商行对东润公司提供的质押保证金261.9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正民二初字第00195号民事判决，正定农商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石家庄中院，石家庄中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金色紫阳公司偿还正定农商行借款本息，东润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正定农商行对东润公司保证金账户190账户内的261.9万元资金享有质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正定农商行对涉案190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存在倒签可能以及不能确定金色紫阳公司是否已履行完毕所负还款付息义务，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约定保证金数额和比例过高，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反之，正定农商行提供了《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保证金质押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190第1号账户、第2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证据互相印证衔接清晰，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能够形成优势证据证明正定农商行的主张，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金钱质押的移交占有需要满足特定化形式要求：其一，订立书面的质押合同；其二，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要求；其三，移交债权人占有。本案中，正定农商行与东润公司签订有书面《保证金质押合同》，双方当事人形成了保证金质押合意，明确以东润公司在正定农商行处开立的190第1号账户（81.9万元）、第2号账户（500万元）内资金为正定农商行向金色紫阳公司发放贷款而形成的债权担供质押担保，约定未经正定农商行同意东润公司不得支取或要求返还，如金色紫阳公司未能依约还本付息，正定农商行可以直接扣划质押资金，完成了质押保证金的特定化要求并已移交正定农商行占有控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190账户支出100万元发生在相关《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前，被正定县人民法院扣划320万元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同于当事人自行处分，不影响涉案账户及资金的特定化属性，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账户资金被用于日常结算等非特定化场合，对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可另行救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没有规定本案中保证金质押需登记公示才能生效，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保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占林
代理审判员 刘立斌
代理审判员 张美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