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再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洪莲，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鲲鹏（董洪莲之夫），住山东省乳山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威海艺术学校，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法定代表人：苗雨，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鹏，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董洪莲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省威海艺术学校（以下简称威海艺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三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鲁民再2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洪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鲲鹏,被申请人威海艺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洪莲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0）乳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三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2、改判威海艺校与董洪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威海艺校支付2007年9月至12月工资7040元、2008年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685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32200元；3、威海艺校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具体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自2007年1月1日聘用合同到期后再未签订劳动合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07年8月22日之后，董洪莲未到威海艺校处工作，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因此终止，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仲裁程序中，董洪莲提供了威海方兴贸易中心（以下简称方兴贸易中心）于1997年12月31日和董洪莲签订的《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及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董洪莲自1997年即为威海艺校工作；提供双方于2005年1月28日签订的《聘用协议书》，双方一审中均承认2006年10月12日双方续签《聘用协议书》。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董洪莲自1997年即为威海艺校工作，不间断地一直到2007年8月28日，连续工作已满十年；已连续签订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董洪莲被刑事拘留期满释放后即到威海艺校要求安排工作，威海艺校让董洪莲在家等候公安局最终结论，不给安排工作，不是董洪莲再未到威海艺校处工作。2005年以后，董洪莲不是与方兴贸易中心签订劳动合同，是与威海艺校签订劳动合同，威海艺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通知董洪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威海艺校应当与董洪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事实劳动关系已于2007年8月22日终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威海艺校辩称，一、董洪莲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再审请求不应受理。1、董洪莲与威海艺校之间自2007年1月1日聘用合同到期后是事实劳动关系，威海艺校依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十六条有权提出终止，是董洪莲自身原因导致且威海艺校没有任何过错。威海艺校于2007年12月31日正式通知董洪莲终止劳动关系（详见威海艺校在乳山仲裁委提交的录音证据），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事实劳动关系解除的复函（劳社厅【2001】249号文的规定）。2、威海艺校与董洪莲之间的纠纷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威海艺校与金厦房地产公司之间的纠纷发生在劳动合同法生效以前。董洪莲依据劳动合同法提出的请求均无法律依据。二、董洪莲的仲裁、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要求法律保护的权利。威海艺校已于2007年12月31日与董洪莲终止了用人关系，董洪莲2010年4月9日向乳山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董洪莲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也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请求驳回再审申请。董洪莲向乳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威海艺校与董洪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威海艺校支付2007年9月至12月工资7040元；3、威海艺校支付2008年1月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6856元；4、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13日，董洪莲与威海艺校开办的方兴贸易中心（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签订临时工劳动合同书。2006年10月12日，董洪莲又与威海艺校签订聘用合同，威海艺校聘用董洪莲为琴房管理员，聘期自2006年1月2日至2007年1月1日。该聘用合同到期后，董洪莲仍在威海艺校从事原工作。2007年8月21日，董洪莲因琐事与其同事发生争执，2007年8月22日，董洪莲被公安机关拘留，此后董洪莲再未到威海艺校单位工作，威海艺校同时停发了董洪莲工资。2009年10月21日，乳山市公安局向威海艺校口头通报宣布董洪莲无罪。2007年12月31日，威海艺校以方兴贸易中心的名义作出了关于终止董洪莲劳动关系的决定，该决定未送达给董洪莲。2009年10月23日，方兴贸易中心又向董洪莲出具了与董洪莲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董洪莲曾于2010年4月向乳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1、要求威海艺校与董洪莲恢复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要求支付2007年9月至2007年12月工资2400元及幼儿入托费200元；3、要求支付2008年至2009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200元；4、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200元。2010年5月19日，乳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乳劳仲案字（2010）11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董洪莲的仲裁申请。上述仲裁裁决书送达后，董洪莲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董洪莲于2006年10月12日与威海艺校签订聘用合同，聘期自2006年1月2日至2007年1月1日，应认定董洪莲与威海艺校自2006年1月2日起形成劳动关系，至于董洪莲于1997年12月13日与方兴贸易中心签订的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属于董洪莲与方兴贸易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董洪莲在与威海艺校聘用合同到期后，董洪莲仍在威海艺校从事原工作，应认定为董洪莲与威海艺校自2007年1月2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董洪莲2007年8月22日被乳山市公安局拘留，此后董洪莲再未到威海艺校工作，应认定为董洪莲与威海艺校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自2007年8月22日时已终止，威海艺校要求终止与董洪莲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正当，予以维持，但威海艺校应当支付董洪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董洪莲对此未予主张，法院不予处理。董洪莲要求与威海艺校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董洪莲要求威海艺校支付2007年9月至12月工资7040元及要求威海艺校支付自2008年1月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6856元，因董洪莲自2007年8月22日后未为威海艺校提供过劳动，故董洪莲的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董洪莲要求威海艺校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2200元，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洪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洪莲负担。董洪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董洪莲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1月28日，董洪莲与威海艺校签订聘用协议书，足以证实2005年已与威海艺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06年10月12日签订聘用协议错误。2、董洪莲于1997年12月13日与隶属于威海艺校、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的方兴贸易中心签订劳动合同，自2005年1月28日与威海艺校签订聘用合同书，但劳动岗位、工作内容及待遇未曾发生任何变化，既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亦未得到经济补偿金。按最高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一审判决认定董洪莲与威海艺校于2006年10月12日形成劳动关系错误。3、威海艺校不能提供其以书面形式通知董洪莲与威海艺校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以威海艺校自2007年8月22日被乳山市公安局拘留，此后再未到单位上班即认定双方事实劳动关系于2007年8月22日终止，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在威海艺校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直接支持威海艺校要求终止与董洪莲之间的劳动关系程序违法。5、董洪莲一审诉请是要求赔偿金，基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既已要求赔偿金，就不能再要求补偿金。而一审判决认为威海艺校应当支付董洪莲经济补偿金，却不支持董洪莲赔偿金的请求，又对经济补偿金以“董洪莲未予主张”不予处理，明显违法。6、程序方面违反审限的规定，程序违法。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董洪莲与威海艺校之间的聘用合同自2007年1月1日到期后，双方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后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07年8月22日之后，董洪莲再未到威海艺校工作，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因此终止，董洪莲要求与威海艺校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威海艺校支付2007年9月至12月工资及2008年1月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双方的劳动关系因董洪莲未继续为威海艺校提供劳动而终止，董洪莲主张威海艺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驳回董洪莲该诉请亦无不当，予以维持。至于董洪莲提出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进行审理并根据董洪莲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董洪莲上诉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洪莲负担。本院再审期间，董洪莲明确放弃要求改判威海艺校与董洪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董洪莲与威海艺校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何时终止以及董洪莲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涉案事实劳动关系何时终止的问题。董洪莲与威海艺校于2006年10月12日签订了《聘用协议书》，该协议书于2007年1月1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但董洪莲仍继续在威海艺校工作，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威海艺校主张2007年12月31日即以方兴贸易中心的名义作出了关于终止董洪莲劳动关系的决定，2009年10月23日又以方兴贸易中心的名义向董洪莲出具了与董洪莲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事实劳动关系自2007年12月31日终止。董洪莲主张2007年12月31日的决定未送达给董洪莲，仅收到了2009年10月23日的通知，且该通知是以方兴贸易中心的名义作出，威海艺校没有通知董洪莲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终止仍应履行法定通知程序，原审法院关于2007年8月22日之后，董洪莲未到威海艺校工作，事实劳动关系即终止的认定不当。威海艺校虽主张曾于2007年12月31日作出了关于终止董洪莲劳动关系的决定，并于仲裁期间提交录音材料作为证据并经双方质证，但董洪莲不认可该证据，威海艺校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仲裁机构及原审法院未予采信该录音证据并无不当，威海艺校的该项主张不成立。董洪莲在主张与威海艺校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时，将在方兴贸易中心工作期间一并计算，认为其于1997年12月31日与威海艺校下属单位方兴贸易中心签订《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即开始为威海艺校工作，认可了方兴贸易中心作为下属单位与威海艺校之间存在混同用工，董洪莲在关于劳动关系终止的通知形式上否认二者的关联，与之前的陈述自相矛盾；结合董洪莲在二审庭审期间对事实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的自认，本院认为，应以董洪莲认可的接收到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的通知之日，即2009年10月23日为双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关于董洪莲主张的要求威海艺校支付2007年9月至12月工资7040元和2008年至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6856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董洪莲自2007年8月22日之后就未向威海艺校实际提供劳动，威海艺校应当向董洪莲支付董洪莲离开工作岗位到事实劳动关系终止之间的生活费，但无需支付工资；董洪莲与威海艺校在2008年并不存在用工关系，不符合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因此，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董洪莲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322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的，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因此威海艺校提出终止与董洪莲的劳动关系并不属于违法解除的情形，董洪莲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释明董洪莲可以主张经济补偿金却未主张并驳回其关于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洪莲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关于董洪莲与威海艺校的事实劳动关系终止时间认定有误，但裁判结果证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三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加付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代理审判员  田晓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