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3民终7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武宣宏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覃向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炳飞，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庆麟，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伟，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武宣宏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学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覃奇明、代理审判员黄启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韦柳伸担任记录。上诉人广西武宣宏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覃向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覃炳飞，被上诉人柳州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1日，被告宏林林业公司与原告柳州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年产10万立方米定向刨花板、年产5万立方米胶合板项目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同时，该合同还对工期、工程质量、价款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年3月12日，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承包人垫付钢材1500吨，按市场价计算垫资额。按实际垫付的资金量计算利息，月利率3%，按月支付给承包人，时间为8个月，期满时发包人将垫付款项本息支付完给承包人。逾期未支付的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给承包人，不得利滚利。《补充协议》中还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逾期支付利息。
签订合同后，原告柳州建筑公司进场施工，施工使用的混凝土由被告向广西武宣东强混凝土搅拌公司购买。2014年7月，原告编制竣工图并提交被告，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宏林林业公司、施工单位柳州建筑公司及监理单位广西隆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均在竣工图上盖章。
2014年6月16日、7月9日，原、被告及工程监理单位广西隆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举行地基验槽会议，对基槽工程进行验收并同意进行下一道工序，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在该两次会议纪要上盖章。2014年7月9日、7月29日，原、被告及工程监理单位广西隆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举行基础超深部位毛石砼基础会议，对毛石砼基础进行验收并进入下道工序，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在该两次会议纪要上盖章。在施工期间，被告宏林林业公司未向原告柳州建筑公司支付任何工程进度款。
2014年4月13日、15日，原告柳州建筑公司按约垫付的钢材分三批运到施工场地，钢材款共计211.2457万元，运费43672元，卸车吊装费6238元，原告实际垫付资金总额为216.2367万元。2014年4月15日，何建杰在该三批钢材的销售单上签名确认。原告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8月15日向被告宏林林业公司送达《关于利息支付的函》，要求被告宏林林业公司支付相关垫付钢材款的利息，其中2014年5月15日及8月15日的函件有何建杰签名，2014年6月15日及7月15日的函件有覃向辉签名。2014年6月12日，被告宏林林业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覃向辉为工程负责人，覃向京为现场技术负责人，何建杰为现场代表。2014年11月24日，原告柳州建筑公司（乙方）、被告宏林林业公司（甲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此，双方签订了《关于终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付给乙方所有工程款190万元和合同约定的钢材利息款38万元，合计228万元。该款为已扣除商砼、模板、片石、机械等款项，乙方不负责开票税，若甲方需要税票，开票费用由甲方支付。2、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双方签协议后7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项30万元。第二次付款：至协议签订后甲方于2015年3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工程款项30万元。第三次付款：甲方于2015年6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工程款项50万元。第四次付款：甲方于2015年9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余下工程款项50万元。第五次付款：甲方于2015年11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余下工程款项68万元。3、违约责任，甲方不按时付款，按应付款每天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给乙方，乙方违约，处罚10万元，从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1月18日，被告宏林林业公司向原告柳州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8万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18万元属于双方约定的190万元工程款中的一部分。终止合同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已就该工程进行结算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经充分协商就终止合同、应付工程款及垫资利息数额、给付时间等达成合意，并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表明双方在诉讼前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协议是有效的。被告宏林林业公司辩称其迫于政府压力，原告趁人之危提出不合理的工程付款条款，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显失公平，该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被告在诉讼中以因原告的原因导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或减付工程款并要求重新结算，不予支持。至于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谁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宏林林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垫资利息及双方约定的垫资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垫付钢材1500吨，由被告按月息3%支付垫资利息，之后，原告按约定于2014年4月13日、15日将钢材运往工地，虽该批钢材未在工程中使用，但原告已履行了垫资义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此期间的垫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经查，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为5.6%，原、被告约定的垫资利息高于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于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经计算，垫资期间利息应为8.0728万元［216.2367万元×（5.6%÷12个月）×8个月］。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过程中，经双方协商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书约定的垫资利息38万元超过法律规定，应调整为8.0728万元，其他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履行。被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垫资利息，应足额支付工程款190万元及垫资利息8.0728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逾期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2万元为基数（约定第一次付款30万元扣减已支付的18万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日起计；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日起计；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计；以38.072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日起计。上述逾期支付违约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武宣宏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柳州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工程款1720000元、垫资利息80728元；二、被告广西武宣宏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柳州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日起计；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日起计；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计；以38.072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日起计。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驳回原告柳州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宏林林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720000元错误。工程没有结算，工程量和工程款没有办法认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垫资利息80728元错误。被上诉人拉到工地的钢材已经全部拉回，并未实际投入工地使用，不应给付利息。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违约金错误。在工程未经验收结算、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这些均未明的情况下，约定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垫资利息及逾期违约金，显失公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州建筑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关于终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协议书》都是合法有效，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上诉人应当履行，不应逃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有以下主要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关于终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720000元、垫资利息及支付逾期违约金？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符，故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柳州建筑公司具有承包建筑涉案工程的建筑资质。在履行合同中，由于上诉人宏林林业公司的工程项目资金短缺，工程被迫停工，为此，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合同，并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
二审期间，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上诉人提出调解方案为，只愿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定于公司第一条生产线安装投产后一年内付清。被上诉人不同意该调解方案，认为上诉人没有诚意，不愿意再调解，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宏林林业公司将公司年产10万立方米定向刨花板、年产5万立方米胶合板项目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被上诉人柳州建筑公司承建，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关于终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协议书》，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补充协议》中约定垫资钢材利息按月利率3%给付过高部分无效之外，其余部分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在履行合同中，被上诉人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即进场施工，并按《补充协议》将钢材运往工地，钢材计款211.2457万元，运费43672元，卸车吊装费6238元，实际垫付资金总额为216.2367万元，依约履行了垫资义务。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上诉人工程项目资金短缺，工程被迫停工。为此，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合同，并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在签订终止合同时，双方不仅对应付工程款数额确定为190万元，还对应付钢材利息、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等也进行了约定，这充分表明双方在诉讼前已就合同终止后工程价款、垫资利息、违约责任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应予确认。上诉人之前仅支付一笔工程款18万元，扣减后，尚欠工程款172万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承包人垫付钢材，发包人支付垫资本息，这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一种垫资形式。虽钢材未在工程中使用及过后被上诉人运回，但上诉人之前已按协议约定将钢材运往工地，钢材计款211.2457万元，运费43672元，卸车吊装费6238元，实际履行了垫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依法应由上诉人支付此期间的垫资利息。由于协议约定垫资钢材利息按月利率3%给付过高，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给付利息。上诉人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诉请支付工程款、垫资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上诉提出工程没有结算、钢材未实际投入使用，《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垫资利息及逾期违约金，显失公平。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广西武宣宏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6元，由上诉人广西武宣宏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学敏
审 判 员 覃奇明
代理审判员 黄启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韦柳伸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