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曲中刑初字第11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92年5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一案，2014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永明，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刑诉字（2014）第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耿艳琼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3日2时许，被告人杨某因谢天男、梁云、侯祖旭、李永胜（四人已判刑）等人在麒麟区南关村华柠宾馆大厅内被数名身份不明男子殴打。事后，谢天男邀约杨某等人商定去找对方报仇，梁云、侯祖旭便到其租住的房内拿出大砍刀数把，随后，杨某、谢天男等人手持砍刀在南关家园网吧门口的路上发现被害人谢某某像之前到华柠宾馆砍他们的男子之一，便提刀追砍谢某某至麒麟区南关村江航商务酒店内，谢天男、侯祖旭等人在酒店楼梯上将谢某某砍杀数刀，致谢某某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双下肢、项部、左上肢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某系从犯。
庭审中，被告人杨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其没有砍着被害人；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砍伤被害人，属于从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损失，请求法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日2时许，被告人杨某因谢天男、梁云、侯祖旭、李永胜（四人已判刑）等人在麒麟区南关村华柠宾馆大厅内被数名身份不明男子殴打。事后，谢天男邀约杨某等人商定去找对方报仇，梁云、侯祖旭便到其租住的房内拿出大砍刀数把，随后，杨某、谢天男等人手持砍刀在南关家园网吧门口的路上发现被害人谢某某像之前到华柠宾馆砍他们的男子之一，便提刀追砍谢某某至麒麟区南关村江航商务酒店内，谢天男、侯祖旭等人在酒店楼梯上将谢某某砍杀数刀，致谢某某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双下肢、项部、左上肢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2012年11月3日3时40分，李某某报案称：2012年11月3日2时50分许，谢某某在麒麟区南关九村XXX号江航商务宾馆被四、五名男子用刀追砍，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是被抓获归案。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曲靖市麒麟区南城门社区九组XXX号江航商务酒店楼梯口上。现场提取血迹2份。
4、尸检笔录、法医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项部左下方有3.4cm的创口，左肘关节下方有2.2cm表浅创口，左大腿中段内侧有2.5cm的创口，右膝关节上方有1.7cm表浅皮肤创口，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锐。左大腿股静脉、股动脉分支断离。鉴定意见：谢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双下肢、项部、左上肢失血死亡。
5、采血记录证实：采取谢得良血样、钱某某血样。
6、提取笔录证实：提取被告人作案后所藏刀具共十一把（其中砍刀八把，跳刀三把）。提取梁云作案时所穿的一双灰色带黄色条纹运动鞋。提取谢天男作案时所穿的一双黑色白尖板鞋。提取侯祖旭作案时所穿的一双蓝色板鞋。
7、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台阶上，尸体处，灰色带黄条运动鞋、黑色白尖板鞋上人血DNA基因分型与谢某某血样DNA基因分型一致。谢得良、钱某某均能为谢某某提供必需的生父生母基因，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8、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某对作案工具及相关现场进行了辨别指认。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侯祖旭辨认出李永胜，当时李永胜拿着刀站在江航商务酒店放风；辨认出谢天男，当时一起追进江航商务酒店用刀砍杀死者；辨认出杨某，当时一起追被害人时朝被害人砍，但是没有砍着。被告人谢天男辨认出李永胜，当时一起拿着刀追死者。被告人梁云辨认出杨某，当时一起拿着刀追死者的时候就朝死者追砍，之后追进酒店。（2）证人李某某辨认出杨某就是其中一个提刀追砍的五个人中的一个。证人邓某某辨认出李永胜、谢天男、杨某。证人何某某辨认出在华柠商务酒店内一起聊天的人是侯祖旭、李永胜、谢天男、杨某。（3）候祖旭辨认出6号砍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李永胜辨认出7号砍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梁云辨认出3号砍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10、证人证言：（1）李某某证言：2012年11月3日2时50分，我一个人在位于麒麟区南关九村的江航商务宾馆总台处坐着玩电脑，我是将门锁着的，忽然有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跑到宾馆打开我锁着的玻璃门跑了进来，我问他做什么，他没回答只是往楼上跑，接着又追出来四五个男子，其中一个穿粉红色衣服的男子拿着把长刀，其他几个没注意，那些男的也跟着跑上楼，我当时吓着了，没有动，后来过了一分钟不到，后面追上来那些男子出了宾馆，我就上楼查看情况，在三楼楼梯口处看那个男子躺着还在喘气，在他经过的楼梯和门口都有血迹，我就报警了。追进来的那些男子中有个男子是长头发，穿粉红色的T恤，拿着一把长刀，其他的我就没有注意了。（2）李某证言：今天凌晨2点35分左右，我在江航酒店右边楼吧台值班，忽然听到宾馆外有一群人跑动的声音，看见有五个男子提着刀追着一个男子进到酒店左边楼，我就跑过去看，看见被砍的那个人在抱着什么东西，有两个男的在扯被砍这个的衣服，另外还有个穿粉红色T恤的男子用刀在砍，后来砍人的那五名男子已经跑了。我和我叔叔接着就报警，警察来后在三楼发现一名穿着白色外套的男子已经被砍伤了面朝上躺在三楼道口。砍人这些人有个穿粉红色T恤，身高一米七左右，20多岁，长发，微胖。还有一个穿黑色外套，这名男子我看着很像之前在我们宾馆703房登记入住的人。拿的刀是一把60公分左右长的自制刀，砍的过程我没看见。（3）邓某某证言：2012年11月3日凌晨2点30分左右，谢天男、杨某、梁云等人在宾馆里坐着，就有十来个人拖着刀冲进来，朝我们在大堂的人见人就砍，但他们都是用刀背砍的，当时比较混乱。等那些人出去后，我才发现李永胜他们中的一个被杀伤右膝盖那里。后来李永胜他们带着被杀着那个人就走掉了。后来，李永胜打电话并发短信叫我这个事情不要乱说，谢天男打电话来问我是否有警察去问这个事情。何某某证言与上述基本一致。（4）樊某某证言：谢某某来到“麒麟之夜”以后，他是天天晚上都要来上班，与同事之间也没有矛盾，比较老实，平常也不会有人来找他，他也不会惹谁。2012年11月3日凌晨两点左右，我们下班开会总结时他还在的，开完会就一起出门回去，我骑电动车走了，谢某某就走路回去。
11、其他同案犯供述：（1）候祖旭供述：我们这边一起打人的有我、黄小卫、梁云、谢天男（绰号：地瓜）、刘路林（绰号：小林子）、李永胜、杨某（也叫胖子）、还有一个是杨某带来的，我们一共8个人。原因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多左右，我们坐在华柠宾馆大厅里玩（因李永胜住在里面），就进来一伙人拿着刀来砍我们，随后跑掉了。我的左脚被砍着一下，我们从华柠宾馆出来后就说去拿刀找这些人报仇，我和梁云就回我们住处拿了六把大刀出来，然后我们就在南关这片找砍我们的人，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就在过一职中西校区的路上见一个砍我们的人在路上走着，我们就喊他站着，他不站，梁云就跑上去把他拉着，我上去看了以后说不是这个人，梁云说是，就用刀砍那个人的脚，砍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那个人就跑，跑进江航宾馆里，我们就追了进去，在上去二楼的楼梯口那里拉着那个人，也是梁云先拉着，他就又拿刀砍，在前面的是谢天男和杨某带来的那个人，然后他们三个人都在那里拿刀砍那个人，当时我也上去用大刀砍那个人的右手，我砍了两刀，当时那个人还站着，然后那个人就挣脱了跑上三楼去了，我们就没有追了，之后我们就一起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李永胜和杨某、刘路林拿着砍刀站在门口。随后我、梁云、黄小卫、谢天男就一起回黄小卫租的房子里面睡觉了，直到你们来抓着我。我们去的8个人都是拿着刀去了，谢天男拿的是把小刀，刀是打开的，动手砍着的有我、我是砍那个人右手上肢两刀，梁云开始在路上是砍着那个人的脚，具体哪里我不清楚，追到了宾馆里，他砍着哪些地方我不清楚，谢天男在宾馆里也砍着，具体砍着哪里我不清楚，还有和杨某来那个人也砍着，但具体砍着什么地方我不清楚，还有杨某也上去砍，但那个人跑了就没砍着。梁云和我用的两把刀上有血，到宿舍后我们用卫生纸擦过丢在垃圾桶里。平时梁云和谢天男身上都会带着小的那种跳刀。砍人的刀是我两三个月前来找梁云就有的了。我是用刀砍着那个男的右手臂两刀，梁云在宾馆外面的时候是砍着那个男的脚一刀，在江航里面就是往身上砍的，砍了几刀砍的那点我就没有注意了，我看见谢天男拿着一把小刀，刀是打开的，朝那个男的背部杀着一刀，回去以后他跟我们说他用刀杀着那个男的下身一刀。（2）李永胜供述：2012年11月3日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我和梁云、杨某、谢天男、侯祖旭、小林子还有杨某带着的一个学生在华柠商务宾馆坐着玩，突然就有七、八个人从外面冲进宾馆来砍我们，才冲进来几秒钟就跑出去了，只有侯祖旭和谢天男被砍着，侯祖旭伤着背部，谢天男也是伤着背部，但是都不重，当时我们说出去找他们去，问问为什么要来砍我们，我们当中有人去拿刀，当时杨某、侯祖旭、梁云提着大刀，其他人我没注意拿没拿刀，侯祖旭拿了一把砍刀给我，是一把有四、五十公分长的砍刀，刀柄是钢管焊上去的。我们一起往家园网吧那个方向走的时候就听见我们的人指着网吧门口站着那几个人，喊说就是他们，那几个人就开始跑，我们就开始追，当时我只看见对方有一个人在跑，往江航宾馆里面跑进去，我当时穿着拖鞋，跑在后面追，到了宾馆门口看见梁云他们提着刀往宾馆出来了，我就折回头一个人去南关名仕商务宾馆开房睡觉，今天起床就被抓。（3）谢天男供述：2012年11月3日凌晨1点钟左右了，我们都说要去找那些来看我们的人报仇。我们走到家园网吧那里，我就看见侯祖旭、杨某、那个学生、小林子手里都拿着刀，有长刀有短刀，我们的人就看见砍我们的一个人，我们就跑上去，有人就从那个人前面用刀砍了他的大腿一刀，别的也用刀砍和用脚踢，当时那个人就跑，我们就追着他，我就揪着他的头发问他，他不回答，他还跑到江航宾馆那里，他刚进宾馆，梁云就拉着他的衣服，我就喊梁云把他先拉出来，那个男的挣了就往里面跑，梁云先进去，侯祖旭、那个学生跟着也进去，我就进去时看见那个人被他们拉了在上二楼的楼梯上用刀朝那个人身上砍，我就上去用折叠刀敲了那个人肩膀一下，我没有打开刀叶。我又揪着那个人的头发拖着他走，我拖了拖不动他，我就出去掉，他们还在里面边拖边打那个人。过了一会他们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有我、杨某、侯祖旭、那个学生、梁云、小林子，除了侯祖旭、梁云和那个学生和我之外，别的有没有进去我就认不得了。我出来的时就把我刀丢在公路上了。我看着那边有摄像头，我们就把刀全部放在家园网吧后面的巷巷里面了。（4）梁云供述：我们也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砍我们，之前也没有见过那些人。我们出来后，我和侯祖旭就回出租房拿刀，我拿了四把七八十厘米长的砍刀下来，侯祖旭拿了几把刀下来我没注意。我们拿刀下来时杨某、谢天男、侯祖旭、小林子、李永胜他们也过来了，黄小卫没有跟上来，我们七人分刀后就开始找砍我们的人，转了一会，我就看见一个男子从花山宾馆那里沿着职中北侧朝职中西校区方向走。我们走了遇到他，然后我看着这个人很像刚才砍我们的一个人，侯祖旭说不是，我说肯定是。我就追着那个人喊他站住。那个人朝对面就跑，我们这边七个人就提着刀追，追到江航宾馆路口那里，这个人就被我拉着衣服，这时我们这边其他的人也就跑上来了，我就问他今晚为什么要来砍我们，他没有说话，就被我用手里的刀背砍着他右大腿上一刀，那个人又朝江航宾馆里面跑，我们这边几个人就尾着追，追到江航宾馆里面，那个人跑了上楼，刚上去半层的台阶被我抓到，我又拿刀背砍了他腿部一刀和背部一刀，这时侯祖旭和跟着杨某来的那个学生也上来了，侯祖旭当时拿着砍刀，但是没有砍，是用小刀杀的，杀着那个人的肩膀两刀和大腿两刀，跟着杨某来那个学生就用砍刀砍着那个男的肩膀两刀。我就揪着那个人的衣服，当时谢天男就用脚踢了那个男的几脚，我看他还用拳头打了那个人头上几下，之后我们就走掉了。回到我们住处后我就用纸擦了那把砍刀上的血，另外还有一把刀上有血也擦着，不知道是谁擦的，那把刀是谁用的我就不知道了，侯祖旭用那个小刀就放在了床头那点了，是一把打开有十公分左右长的银白色跳刀。我们追进江航宾馆的时候，杨某、李永胜、李林子他们三个在外面。
12、被告人杨某供述：大概2012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梁云他们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情，让我过去。在南关华柠宾馆门口，谢天男说被别人打着了，要去报仇，但没有说为什么被打。随后，谢天男喊梁云他们去出租屋里面拿了六、七把长刀，我们就每人拿着刀一起走到江航商务宾馆外的路上，梁云看见一个男子站在路边就问可是他和别人一起打着我们。那个男子就说没有。但梁云跟我们说就是他，我没有看见谁就用脚朝那个男子踢了一脚，那个男子就跑，我还用刀砍了一下，想吓吓他，没有砍着他，接着我们就一起追那个男子，然后看见那个男子跑进江航酒店里面，我们追到后，我不想把事情惹大了，还拉下梁云，没拉着。后面梁云他们就冲进去了，过了几分钟梁云，谢天男他们就出来了。去送刀回到出租屋时，听谢天男说他们在酒店里用大刀不好砍，就用跳刀杀着几下。
1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杨某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本案事实并有已生效其他同案犯的刑事判决书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案属于共同犯罪，根据在案现有证据，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已判刑的被告人谢天男、梁云、侯祖旭均积极实施伤害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本案被告人杨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民事赔偿部分，经本院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某已与被告人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制作了调解笔录，被告人的亲属已经支付赔偿金6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某已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杨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已申请撤回民事诉讼。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 志
审 判 员 崔新富
代理审判员 贾 宾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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