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江津西路***号荆州海关****层。
诉讼代表人：刘滔滔，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圣国，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培珍，务农，系受害人雷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又旺，务农，系受害人雷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定发，务农，系受害人雷某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定双，务农，系受害人雷某之次子。
委托代理人：柳继道，湖北楚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华，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监利县朱河镇发展大道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谢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成，系该公司执行总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吴金华、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5）鄂监利民初字第0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圣国，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的委托代理人柳继道、被上诉人吴金华、被上诉人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诉称，2014年12月29日，被告吴金华驾驶被告瑞康药业公司所有的鄂D×××××轻型厢式货车在监利县先锋小学门前路段与其亲属雷某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雷某和三轮车乘客李元珍受伤，雷某后经抢救医治无效于2015年2月19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监利县交警大队认定吴金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雷某、李元珍不负事故责任。经查，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吴金华、瑞康药业公司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264116元；被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予以赔偿；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吴金华辩称，交通事故属实，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车辆属被告瑞康药业公司所有，其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之损失，应由其单位即瑞康药业公司承担，其个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瑞康药业公司辩称，鄂D×××××车辆属瑞康药业公司所有，被告吴金华系公司工作人员。车辆在被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要求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或不赔部分由被告吴金华承担。被告瑞康药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一审被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属实，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如涉案车辆不存在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赔情形，保险公司同意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部分诉请过高，要求依法核减；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被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一审认定，2014年12月29日，吴金华驾驶鄂D×××××轻型厢式货车沿监利县先锋小学门前路段由南往北行驶，14时20分左右行驶到先锋小学门前路段交叉路口右转弯时，遇雷某无证驾驶杰龙牌正三轮电动车载李元珍由东往西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雷某抢救无效死亡、李元珍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监利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5）第3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金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雷某、李元珍不负事故责任。雷某受伤后在监利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2月14日）后于2015年2月19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瑞康药业公司向四原告垫付雷某医疗费75463元及现金120000元共计195463元。
同时认定，肇事车辆鄂D×××××系被告瑞康药业公司所有，公司指派被告吴金华担任该车驾驶员。该车在被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200000元），并购不计免赔率。保险期均为2014年8月15日0时至2015年8月1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另认定，受害人雷某，男，193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棋盘乡西湖渔场17号（为农业户口），生前在监利县××家巷担任护工，于2015年2月19日去世。其妻吴培珍、女瞿又旺、长子瞿定发、次子瞿定双作为近亲属，向本院提起侵权诉讼。对四原告之经济损失，本院确认为：1、医疗费745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住院47天×50元／天）；3、营养费酌定800元；4、护理费4093元（按2014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8729标准计算住院47天及出院5天共52天即：28729／365天×52天）；5、交通费考虑到就医的实际支出酌定500元；6、误工费4093元（按2014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8729元计算52天：28729／365天×52天）；7、死亡赔偿金124260元（按2014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4852元标准计算5年即：24852元／年×5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丧葬费21609元，合计：262268元。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监利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法作出，该责任认定书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的依据。被告吴金华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驾驶车辆造成涉案交通事故，致人损伤，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即被告瑞康药业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根据保险合同，原告之损失262268元，被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责任限额中赔偿9233元（同事故中李元珍医疗费6457元，即77713元／84170元×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责任限额中赔偿109183元（同事故中李元珍护理等费用1381元，即184555元／185936元×11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11841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43852元（262268元-118416元）则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由被告太平财保荆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偿。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262268元（交强险118416元＋第三者险143852元）；二、被告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1850元，扣减其垫付款195463元，实际由原告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向其返还193613元；综上，由保险公司向被告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直接返还193613元，余款68655元向四原告支付。其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8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上诉人太平财保荆州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故意隐瞒了案件重要事实，涉嫌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后，在进行案件回查的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在本案起诉之前已经与被上诉人吴金华造成调解协议，而且被上诉人吴金华也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在起诉时与被上诉人吴金华已无任何诉争，交通事故已经处理完毕，案件已经终结。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再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被上诉人吴金华，并列上诉人为共同被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故意不向法院陈述双方已经调解结案的事实，不向法院提供双方已经调解结案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将一起本无任何赔偿争议的交通事故进行了错误判决，直接影响上诉人按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进行理赔。二、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支持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1、虽然一审查明死者雷某生前确实在照顾社区老人刘锡山，但这与法律规定的在“城市经商”、“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有着本质的区别。死者雷某案发时已经75岁，早已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其主要生活来源应当是其三个子女的赡养，不应当是自己的劳动所得，也只应当是“补充”，不应当是“主要”，否则于情于理于法都难以令人信服。2、法律规定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当事人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雷某在刘家巷社区居住了一年以上。
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辩称：一、1、原告没有隐瞒，吴金华支付的费用仅仅是垫付，不足的部分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2、调解书和赔偿凭证只有瞿定双的签字，没有其他亲属的签字和书面委托，瞿定双的签字不能代表其他亲属，签订的调解书不合法。3、受害人与吴金华即使达成赔偿协议，只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不具备对调解书发表意见的资格。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不能因协议而被免除。4、侵权法的原则是损害填补，不足的部分四被上诉人可以从保险公司处获得。侵权人购买保险的目的是为了规避风险。5、一审中吴金华垫付的金额已经在赔偿数额中扣减，一审将垫付的费用返还给垫付人，不影响保险公司理赔。二、雷某生前在刘家巷照顾刘锡山，上诉人认为雷某的护理收益是补充收益，没有证据证明。雷某75岁，不代表没有劳动能力。三、雷某居住地，已经有居委会的证据证明，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刘锡山的证明，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雷某的居住地是刘家巷。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金华辩称：我给的钱只是垫付的，不是全部赔偿款。
被上诉人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辩称：吴金华是我公司员工，资金是我公司垫付的，本案不是保险公司所说已经终结。
四、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2014年12月19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2015年3月9日《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复印件。拟证明调解书生效且履行完毕。
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原件。两份证据的签名只有瞿定双一人，调解书不生效。瞿定双是否获得其他几位亲属的授权，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被上诉人吴金华质证认为：调解书是真实的，达成的协议不代表案件终止。
被上诉人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资金是我公司垫付的。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吴金华予以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监利县瑞康药业有限公司对授权和资金垫付持不同意见，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提交了刘清泉的《证明》原件一份。刘清泉是雷某生前被护理人员刘锡山的儿子，拟证明刘清泉聘请雷某护理刘锡山。这份证据经过当地社区居委会盖章进行确认，证明目的是雷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是一审提交的，但是没有进行质证，存在程序上的问题。2、刘清泉应该出庭作证，居委会没有该认证的职责。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应当说明不能出庭的理由。该证据不能独立作为待证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有无向保险公司请求交通事故赔偿的权利。2、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请求雷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证据是否充分。
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有无向保险公司请求交通事故赔偿的权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瞿定双与机动车一方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机动车一方已经履行。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瞿定双与机动车一方，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不受协议的约束。虽然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申请理赔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有参与权，但其权利在依据保险合同理赔行使权利。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没有参与本案协议的签订，按照合同规则协议只约束双方当事人，保险公司不能因该协议主张限制法律赋予赔偿权利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有向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请求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有向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近亲属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有向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请求雷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证据是否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提交了监利县××家巷社区居民委员会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雷某2013年元月至2014年12月在其辖区从事护理工作，护理对象是其辖区居民刘锡山老人。刘光华常住地为其辖区刘家巷14号。原审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于2015年11月12日进行调查核实。二审中，又提交了刘清泉的《证明》原件一份进行补强。虽然受害人雷某死亡时已75岁，但在农村75岁的老人根据其身体健康状况××，像雷某一样从事护理其他老人的工作也存在。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被上诉人吴培珍、瞿又旺、瞿定发、瞿定双提供的证据。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雷某的死亡赔偿金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传益
审判员 谢本宏
审判员 陈红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