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华安县。负责人杨旺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仙花，女，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委托代理人李友仁，福建九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仙花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先文，被上诉人郭仙花的委托代理人李友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郭仙花与郑东方于2007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郑东方生前为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退休职工，郑东方于1986年12月退休，2013年6月郑东方因病去世。郑东方死亡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未为原告郭仙花办理相关遗属待遇手续。2014年1月15日，原告郭仙花向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信访要求给予发放遗属补助金，2014年1月24日，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以“中电信华安信访复（201×）××号”《关于××××××意见书》作出“你所提的遗属补助金不应由我司发放”的处理意见，理由为：市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章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的规定，另根据《关于加强非因工死亡职工遗属定期抚恤待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福建电信有限［200×］××号）第三点“供养直系亲属的管理”第“2”点“职工供养遗属，应对是职工死亡前已确认为供养直系亲属且死亡时仍符合供养条件的对象；离退休人员的供养遗属，应当是离退休人员离退休前已确认为供养直系亲属且死亡时仍符合供养条件的对象。”的规定，认定不属于被告公司确认的供养对象。另查明，《关于加强非因工死亡职工遗属定期抚恤待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福建电信有限［200×］××号）有关内容“……一、非因工死亡职工遗属定期抚恤待遇的发放范围：非因工死亡职工遗属定期抚恤待遇是指企业职工或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其供养直系亲属按月领取的月救济费，发放范围包括企业职工、离退休人员符合供养条件的直系亲属。供养条件详见闽电信人力［200×］××号文件。……三、供养直系亲属的管理：1.各单位工会负责，人力资源部积极配合，共同做好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的确认和日常登记工作，做好供养直系亲属变更管理。人力资源部门做好供养直系亲属有关待遇的发放。2.职工供养遗属，应当是职工死亡前已确认为供养直系亲属且死亡时仍符合供养条件的对象；离退休人员的供养遗属，应当是离退休人员离退休前已确认为供养直系亲属且死亡时仍符合供养条件的对象。……”。《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有关内容“一、国有企业职工（系指按照《劳动法》有关规定，与企业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遗属救济待遇，以职工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以省政府每年7月1日公布的为准）为基数，按下列标准支付：1、丧葬补助费：6个月。2、一次性困难补助费：5个月。3、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农业人口每人每月按40%发给，非农业人员每人每月按45%发给，孤身一人的按上述标准加发10个百分点；供养直系亲属人口，三人及三人以上的，按三人标准发给。4、遗属不在企业所在地的，其遗属月救济费，也可经遗属本人申请后，一次性支付。具体办法为：一次性救济费=月救济费标准×法定供养月数；遗属在一人以上的，分别按每个人的标准合计计发，对无法确定具体供养月数的，其法定供养月数按120个月计算。5、职工死亡后虽无供养直系亲属，但有直系亲属的，可按本规定发给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困难补助费。6、原国有××或非因工死亡的，其抚恤标准可根据效益情况适当提高。二、非国有××或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和救济待遇，由企业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参照上述标准执行。三、职工死亡后按上述标准支付的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困难补助费、救济费，在企业管理费中列支。四、参加养老保险统筹的退休（职）人员死亡后，其丧葬补助费由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省人大常务会颁发的《福建省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规定的标准支付，其他待遇由企业按上述规定标准支付。五、按省财政厅、人事厅、劳动厅、民政厅闽人福（1984）119号文件规定办理退职的人员死亡的，除按上述规定发给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困难补助费外，其供养直系亲属不再享受本规定的月救济费待遇。六、企业要负责做好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的日常登记工作，当地劳动行政部门和工会要加强对企业开展这项工作的指导和监督。职工死亡时，由职工所在企业行政部门和工会共同负责出具证明，向同级劳动行政部门申报后，由同级劳动行政部门发给《企业职工遗属救济费领取证》，遗属凭《领取证》领取遗属待遇。供养直系亲属系指主要生活来源依靠职工供给的下列对象：1、父、母（抚养人）、配偶，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或丧失劳动能力者；2、子女（包括养子女、前妻或前夫所生子女）、弟妹（包括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弟妹），年未满十六周岁或年满十六周岁尚在中学（含职业高中）学习的或丧失劳动能力者。七、应当享受按月救济费的遗属，不符合待遇享受条件时，应从变更的次月起停发相应待遇。八、上述修订后的标准从二00一年一月一日起执行。原省劳动厅、省财政厅、省总工会闽劳险（1991）007号文及其补充规定同时停止执行。”另查明，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930元，2013年8月1日起至今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050元。原审判决认为，《关于加强非因工死亡职工遗属定期抚恤待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福建电信有限［200×］××号）关于离退休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的对象为“离退休人员的供养遗属，应当是离退休人员离退休前已确认为供养直系亲属且死亡时仍符合供养条件的对象”，而《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关于离退休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的对象为“供养直系亲属系指主要生活来源依靠职工供给的下列对象：1、父、母（抚养人）、配偶，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或丧失劳动能力者；……”；《关于加强非因工死亡职工遗属定期抚恤待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福建电信有限（2007）928号）系被告单位系统内部文件，而《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为现行有效的省级规范性文件，该规范性文件在福建省范围内具有普遍适用性，《关于加强非因工死亡职工遗属定期抚恤待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福建电信有限［200×］××号）有关离退休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的对象的规定与《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不一致，应以闽劳社（2000）477号文规定为准确立有关离退休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的对象。综合本案原告郭仙花为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退休职工郑东方的配偶、已年满五十周岁的事实，应认定原告郭仙花为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退休职工郑东方的供养直系亲属的对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应依闽劳社（2000）477号文规定按月向原告郭仙花发放遗属救济费，郑东方于2013年6月去世，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应于2013年7月份开始每月向原告郭仙花发放遗属救济费，按“闽劳社（2000）477号文”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原告郭仙花为农业户口，其救济费标准应为职工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的40%。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930元、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050元，故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应发放给原告郭仙花2013年7月份遗属救济费930元×40%＝372元、2013年8月份至今每月的遗属救济费为1050元×40%＝420元（2013年8月份至2014年11月份共16个月，遗属救济费共计420元×16＝6720元），原告郭仙花主张补发从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的遗属救济费共计人民币372＋6720＝7092元。至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答辩所称原告未持有《企业职工遗属救济费领取证》，根据闽劳社（2000）477号文第六条规定，《企业职工遗属救济费领取证》应由职工所在的企业行政和工会共同负责出具证明，向同级劳动行政部门申报领取，故《企业职工遗属救济费领取证》也应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负责申报领取。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应从2013年7月份起给予原告郭仙花遗属救济费待遇。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应补发从2013年7月份起至2014年11月份的遗属救济费共计人民币709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2014年12月份起至现有职工所在地（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未调整前按每月420元的标准支付遗属救济费。福建省人民政府调整职工所在地（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后，以调整后的职工所在地（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的40%支付遗属救济费。四、驳回原告郭仙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不服，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退休职工郑东方的供养直系亲属的对象，并享有遗属救济费待遇，属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的丈夫郑东方死亡前不具有劳动者资格，被上诉人依法不享有劳动法规定的遗属福利待遇。我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也规定：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被上诉人的丈夫郑东方早在1986年就退休了，已经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已经不再具有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资格。因此，作为郑东方遗属的被上诉人，自然就无权依据我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向上诉人主张遗属福利待遇。2.被上诉人不是其丈夫郑东方生前供养的对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依靠其丈夫。被上诉人的丈夫郑东方退休后之所以能领取到退休金，是因为先前对企业曾经做出过贡献。其直系亲属也因郑东方工作期间与其同ＸＸ、共患难形成供养关系。而被上诉人于2007年与郑东方结婚时，郑东方已经是近80岁的退休老人，被上诉人对郑东方婚前的退休待遇没有任何贡献，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自然也无法享受郑东方死亡后的遗属福利待遇。更何况，被上诉人与郑东方结婚时，郑东方已退休多年，本人只有很少的退休金，无力再去供养他人，即被上诉人与郑东方事实上不可能形成供养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依靠其丈夫。被上诉人系农民，有土地生产经营收入，如果再享受遗属福利待遇，就等于既享有农民的土地收入，又享受遗属身份的社会保险收入，这是不公平的。3、被上诉人不属于生活没有依靠、没有生活来源的救济对象。被上诉人有土地、有子女，按照我国农村风俗习惯及家庭养老的国情，即使被上诉人有年老无劳动能力或出现生活困难的情形，也应该由其子女按照我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履行对被上诉人的赡养义务，而不应依靠一个近80岁的老人来供养，更不应把养老的责任推向企业。被上诉人也可以郑东方配偶的身份，从郑东方的遗产中获得一定的补偿。4、即便被上诉人有资格享受遗属福利待遇，也应依法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主张，而不是向上诉人主张。我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死亡，遗属享受福利待遇的资金应由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支付，而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二、本案应适用《社会保险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我国宪法规定，被上诉人有在年老、疾病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鉴于被上诉人的丈夫已经退休，依法已经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不再适用《劳动法》。况且，被上诉人的丈夫于2013年6月死亡，《社会保险法》于2011年7月1日施行，法院应适用《社会保险法》。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郭仙花答辩称：1、郑东方生前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郑东方是于1986年12月退休，于2007年10月19日与被上诉人郭仙花登记结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单位职工郑东方的妻子，其是郑东方的遗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2、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单位退休职工郑东方的遗属，依法应当享受遗属待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郑东方死亡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未为原告郭仙花办理相关遗属待遇手续。”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义务为上诉人办理相关遗属待遇手续。对其提出的异议，经查，闽劳社（2000）477号文第六条规定，企业要负责做好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的日常登记工作，当地劳动行政部门和工会要加强对企业开展这项工作的指导和监督。职工死亡时，由职工所在企业行政部门和工会共同负责出具证明，向同级劳动行政部门申报后，由同级劳动行政部门发给《企业职工遗属救济费领取证》，遗属凭《领取证》领取遗属待遇。故原审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其异议不能成立。对于原判查明的其它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照《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内容第六“……供养直系亲属系指主要生活来源依靠职工供给的下列对象：1、父、母（抚养人）、配偶，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或丧失劳动能力者；……”；被上诉人郭仙花为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退休职工郑东方供养的直系亲属，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应按闽劳社（2000）477号文规定向郭仙花发放遗属救济费。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的丈夫郑东方死亡前不具有劳动者资格，被上诉人不是其丈夫郑东方生前供养的对象，依法不享有劳动法规定的遗属福利待遇等上诉理由，经查，郑东方生前为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退休职工，于1986年12月退休，2013年6月郑东方因病去世，郭仙花为郑东方的配偶、已年满五十周岁，依法享有劳动法规定的遗属福利待遇，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提出，即便被上诉人有资格享受遗属福利待遇，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依法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查，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施行后，与之相配套的政策尚未出台，目前，福建省参保的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等问题，仍还是按《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执行。因此，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向郭仙花发放遗属救济费是因法律出台后与之相配套的政策尚未出台出现的问题，不属法律适用问题。待政策出台后，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可按政策的规定，向承担发放遗属救济费主体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华审判员俞志凌代理审判员曹树伟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柯雅惠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