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刑三终字第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初黎，男，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湖南省宁远县，捕前暂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4月25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同年6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欧阳如松，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金，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男，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系被害人谭某乙之父。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女，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系被害人谭某乙之母。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男，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被害人谭某乙之丈夫。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丁，男，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新宁县。系被害人谭某乙之子。法定代理人张某丙，系张某丁之父。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欧阳初黎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熊某、张某丙、张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东中法刑二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欧阳初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人员陈波、彭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欧阳初黎及其辩护人欧阳如松、杨金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2月28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欧阳初黎来到东莞市樟木头镇龙图花园二号铺亨利塑料店办公室，持刀具朝该店店主被害人谭某乙（女，殁年26岁，湖南省衡阳市人）头部、颈部、肩部等部位捅刺十余刀，抢走谭的诺基亚N5000型手机（价值约600元）一台、现金1000余元等财物后逃离现场。同日16时许，谭某乙被发现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谭某乙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伤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及左颈外静脉离断、右颈外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另还认定：被告人欧阳初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熊某、张某丙、张某丁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依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被告人欧阳初黎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熊某、张某丙、张某丁的经济损失：1、丧葬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27842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2、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交相关票据，鉴于交通费是处理本案相关事宜应当发生的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3、住宿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交相关票据，鉴于住宿费是处理本案相关事宜应当发生的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4、误工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三人误工十五天，即：11669.3元÷365天×15天×3人=1438.68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35280.68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欧阳初黎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欧阳初黎在抢劫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谭某乙多刀，致谭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初黎犯抢劫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欧阳初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熊某、张某丙、张某丁带来经济损失，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对该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符合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欧阳初黎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欧阳初黎限制减刑；判令被告人欧阳初黎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熊某、张某丙、张某丁人民币35280.68元。上诉人欧阳初黎上诉提出：其没有到过案发现场，本案不是其所为；现场提取到其的血迹及指纹是人为伪造的；办案人员故意遗失物证，动机就是毁灭证据，嫁祸于人；案发时其居住在深圳宝安，其与妻子是2010年3月15日才搬到大洲村的。上诉人欧阳初黎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用于比对的DNA数据来源的真实性有待证实。从送检物证进行鉴定的登记表看，时间均是2010年3月1日，但登记表上没有任何实际进行了鉴定的记录，也没有任何鉴定文件，说明本案有关血迹当年并没有进行过鉴定，而现场血迹的DNA数据比对资料却称录入数据的时间是2010年3月8日，明显是无源之水。2、沾有嫌疑人血迹的100元现钞是否真实存在，有待证实。证人石某在2010年3月1日的证词中虽提到乘车人给他100元，但没有提到100元现钞上有血迹，更未说过公安机关向他要回了带血的100元。而目前该100元现钞已被公安机关遗失，且从未有照片留存。除了一名侦查员称这100元血钞是其从石某处提取的外，其他侦查人员均称不知道。以上情况让人不得不产生本案中血钞是否真实存在的怀疑，甚至无法排除是人为制造的合理怀疑。3、案发现场附近监控录像中嫌疑人照片并不能认定是上诉人欧阳初黎。4、现场胶纸上指纹和办公桌中胶板上指纹是谁至今未查明。综上，本案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能排除罪犯可能不是欧阳初黎的合理怀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案确定上诉人欧阳初黎为犯罪嫌疑人的过程客观、符合逻辑；现场勘查笔录及鉴定意见，证实在案发现场被害人的尸体足部旁边发现欧阳初黎的滴落血迹，在现场电脑桌柜门上发现欧阳初黎与被害人的混合血迹，在离混合血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发现欧阳初黎的沾血手印。血迹及血手印的遗留足以说明是在被害人遇害时所遗留，且留下手印的人本人流血了。因此欧阳初黎关于未到过现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此外，本案的其他间接证据如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证人石某、谭某丙、欧阳某甲、欧阳某乙等人的证言均指向监控视频中的可疑人员有极高的概率就是上诉人欧阳初黎。欧阳初黎到案至侦查终结这一过程中，前两次讯问表示不记得案发时自己在做什么，后六次审讯要么低头装睡要么否认作案，但在2014年7月11日一审庭审时提出案发时其居住在深圳，案发后才搬到桥头镇大洲村。欧阳初黎的妻子、弟弟、妹妹一致证实欧阳初黎与其妻是2010年2月13日前就搬到大洲村出租屋的并在那里过年的。这些证人都是欧阳初黎的至亲，没有任何理由作不实证言来陷害欧阳初黎。欧阳初黎的辩解显然是不合常理的，恰恰可能反映出其对作案事实的回避和隐瞒。本案存在作案工具没有起获、被抢赃物没有缴获、证人吴某、石某都未能辨认出欧阳初黎等问题。尤其是侦查机关遗失了本案的重要物证——由证人石某提供的、可疑人员用作车费的、上面鉴定出欧阳初黎的DNA的100元纸币，这都是不利于认定欧阳初黎是作案人的证据问题。综上，建议二审法院综合评判本案事实、证据，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8日14时30分许，上诉人欧阳初黎来到东莞市樟木头镇龙图花园二号铺亨利塑料店办公室，持刀具朝该店店主谭某乙的头部、颈部、肩部等部位捅刺十余刀，劫取谭的一部诺基亚N5000型手机（价值约60元）等财物后逃离现场。同日16时许，谭某乙被发现时已死亡。2013年7月8日，侦查机关在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和平城市广场1538号房将欧阳初黎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1、东樟公（刑）勘（2010）07016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变动现场）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镇龙图花园二号铺亨利塑胶店，塑胶店东侧卷闸铁门下方地面发现两处血迹（已提取），中心现场位于该塑胶店办公室（办公室门、窗均完好），办公室东墙边摆放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中央抽屉有被翻动痕迹，抽屉内一块塑胶垫板上提取一枚汗潜指纹（黑色磁粉刷得），办公桌右下储物柜板门上发现接触状血迹（已提取），经联苯胺刷显发现一枚手印（照相提取），办公桌正北方一张黄色胶椅，胶椅翻倒在地上。胶椅北侧发现死者卧倒于地面，死者脚部一双黑色高跟鞋，左脚高跟鞋脱落于尸体南侧地面（死者口袋发现现金2元），尸体上半身下方有一片血泊，血泊附近两米范围内地面上有喷溅状血迹及少量滴落状血迹，在尸体脚部附近地面提取一处滴落状血迹，尸体头部北侧墙上75cm高度内有喷溅状血迹，在墙上发现三处锐器划痕，尸体东侧一个纸皮箱，纸皮箱南侧地面散落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储蓄卡等卡片，纸皮箱上发现有四处以上锐器刺穿痕迹。尸体西侧一米处地面发现有一卷透明胶卷，胶卷南侧地面上是一撮女性头发，头发上有血迹，透明胶胶面上用熏显方式获得汗潜指纹一枚（照相提取）。以上血迹、指纹公安机关已悉数提取。2、东樟公（刑）勘（2010）07125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犯罪嫌疑人逃离作案现场所乘坐的车辆（粤P×××××）金色小面包车进行勘查，该车车门上发现两处血迹，右后座车门扶手发现一处血迹，右后座座位上发现一处血迹。以上血迹已提取。3、粤P×××××金色小面包车司机石某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嫌疑上车逃离现场的地点为东莞市樟木头镇龙腾花园路口，下车的地点为东莞市桥头镇金洲村大东路口。4、侦查实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到嫌疑人坐车离开现场地点距离约为240米，侦查人员跑步经过此段距离的时间为一分三十四秒。5、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欧阳某乙指认欧阳初黎及欧阳初黎的妻子于2010年2月份（过年前）住在大洲村东兴一街荔枝园×号，不久欧阳初黎等人又搬至上述荔枝园92号一楼侧边的一间出租屋。（二）鉴定意见1、东莞市公安局东公刑技法尸字（2010）2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谭某乙体表头面部7处创口，颈部8处创口，右肩部3处创口，左前臂中段背侧见小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手大鱼际近虎口处见一处长1.5cm创口，上述创口特征均为创口较小，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大部分创角一钝圆一尖锐，创腔较深，内未见组织间桥。解剖见（1）左颈前创口深达肌层，创腔内见左颈外静脉离断；（2）左颈部创口深达肌层，创腔内见右颈部外静脉破裂；（3）右锁骨中段上方创口深达肌层，创腔内见左颈总动脉离断。结论：谭某乙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伤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及左颈外静脉离断、右颈外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遗）字（2010）029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案发现场尸体足部旁地面孤立状血迹、小面包车司机的100元人民币上血迹均为欧阳初黎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8.8711614×1024倍；死者营业房电脑桌柜子柜门上擦蹭状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有谭某乙和欧阳初黎的基因成分型；（2）死者左手指甲内容物、右手指甲内容物、门市房门口地面孤立状血迹2号均为谭菲菲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5.7057216×1018倍；（3）门市房西侧30米及15米处地面孤立状血迹是陈某甲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9780735×1020倍；（4）死者阴道内容物未检出男性人特异性基因成份。（5）门市房门口地面孤立状可疑血迹1号、小面包车门、右后座车门扶手上、右后座位上的可疑血迹均未检出人类特异基因成分。3、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公（司）鉴（痕）字（2013）07001号痕迹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办公桌柜门上提取的血手印一枚与欧阳初黎右手食指捺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4、涉案财产参考价格核定表，证实：被害人谭某乙家属所称谭在案发时丢失的诺基亚N5000型手机案发日参考价格为600-700元。（三）证人证言1、石某（小面车司机）2010年3月1日的证言：因为2010年2月28日下午在樟木头镇龙图花园的店铺发生一宗抢劫案，我来派出所反映情况。2010年2月28日下午14时30分许，我驾驶一辆粤P×××××小面包车在樟木头旧农业银行即凹芝头路口等客时，有一名男子从车辆后门上车，说要去桥头镇。我开车送该男子到桥头镇大洲村大东路243号门前下车，该名男子给了我一张100元钱，我找回60元给该男子，该男子下车后往旁边的道路走了进去，我开车回樟木头。今天早上，我发现车后右车门的拉手处有血迹，便拿了一块布将血亦擦干净。后来听老乡说龙图花园发生抢劫案，我想可能跟昨天坐我车的男子有关，于是我到派出所反映情况。2013年7月12日的证言：2010年3月1日我到派出所反映情况时，将该男子给的100元人民币拿出来看，发现上面有小小的新鲜血迹，公安人员用另一张100元换去我那张有血迹的100元，对我的车辆进行了仔细的查看。后来公安人员还让我带他们去找下车的地点，发现是大洲村大东路243号门前路段。2、吴某（亨利塑胶店附近朗城塑胶店老板娘）证言：2010年2月28日下午14时许，有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到过我店，该男子进店后问“945本色”塑胶原料多少钱，我不清楚价钱，一边喊在厨房干活的老公并进去厨房里面，该男子也跟着进到厨房，我老公对该男子说“945本色”还没有报价，该男子就往外走，我对该男子说留下电话等报价出来再给他打电话，该男子回答说先拿张名片到时再打电话过来，后就走出店里。该男子在店里逗留的时间约1分钟。我估计该男子不是做塑胶生意的，他不看塑胶也不留电话，而且还跟我进厨房，该男子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深色裤子，肩上斜背着一黑色布包，年约30岁，身高约1.7米，三七分发型，身材偏瘦，长瘦脸，普通话说得很标准，跟警方派发的悬赏通告上的男子相片很相似。3、刘某（吴某的丈夫）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吴某一致。4、巫某（樟木头龙图花园3号东莞市莞塑塑胶有限公司老板）的证言：2010年2月28日下午14时30左右，我在我经营的塑胶公司听到隔壁传出一女子叫了“啊”的一声，还听到一些类似拍打又类似脚步声的声音，当时以为是回味鸡女服务员玩耍打闹的声音，后来知道2号铺（案发店铺）出事了才回想起应该是2号铺传来的，我店铺与2号铺仅一墙之隔。5、潘某（樟木头塑胶市场华强塑胶店中介商）的证言：2010年2月28日下午14时33分，我在东莞市黄江镇黄牛埔市场一楼×号铺的福利彩票点买彩票时接到一名女子电话，问我是不是要型号为“POM本色水口”的塑胶原料，我说是，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在龙图，我说我也在龙图，我刚一说完，她就挂断电话，我还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到18时许，我回樟木头镇，听朋友说龙图花园亨利塑胶店有一女子被杀了。我经过那里看了一下，亨利塑胶店的一个联系电话号码是我下午接到的那个女子的电话137××××8939。我们樟木头塑胶市场有很多联系业务的QQ群，我在今年（2010年）2月中旬在QQ群发布了要“POM本色水口”的塑胶原料。估计该女子有这种原料，所以打电话给我。我确定该女子打电话给我的时间为14时33分，是因为当时我刚好在买彩票，彩票上打印的时间就是这个时间。6、张某丙（被害人谭某乙的丈夫）的证言：2010年2月28日15时20分许，我从广州东站坐“和谐号”回樟木头，途中接到三叔张某甲电话，他告诉我我老婆在樟木头龙图花园亨利塑胶原料批发店内遇害。我老婆有一个随身带的白黄色女式挎包，内有一部诺基亚N5000型手机（手机号码137××××8939）、一个棕色钱包，钱包内有现金1000多元人民币。该手机于2009年10月在樟木头用1100元购买，没有保留相关购买票据。亨利塑胶店内办公桌内有一个绿色塑料写字垫板，这个垫板平时是我和谭某乙接触的。公安机关在办公室地面发现的透明胶纸是我店内的物品，平时我与谭某乙接触这些透明胶纸，另外还有平时请来的临时搬运工发现有破损的袋子会用胶纸粘住破损口。其中一名搬运工叫“肖光头”（肖某）。7、张某甲（系张某丙三叔，报案人）的证言：2010年2月28日15时50分左右，我到侄子张某丙开的亨利塑胶店时，发现谭某乙倒在大厅的一张吧台后面，呈右侧卧位，身上和脸上有很多血，地上也有很多血，我马上打电话报警。8、张某乙（张某丙的叔叔）的证言：2010年2月28日15时56分，我接到弟弟张某甲电话，赶到侄子张某丙开的亨利塑胶店时，发现谭某乙倒在办公桌后面的地上，身下有一摊血，一会儿警察来到，通知了医院的救护车。医生到场确定谭某乙死亡。当时发现谭某乙是侧卧在地上的，蜷曲着，一把黄色塑料椅翻倒在地上，谭的身份证、一张天河百货感恩卡摆在桌上。我当天12时26分联系过谭某乙。9、肖某（搬运工人）的证言：我在张某丙老婆出事前到过亨利塑料店搬过塑胶原料。我去搬时视搬运物品的多少有时一个人去，有时叫人一起去，都是在街边叫的临时工，不知道姓名、没有联系方式，不记得当时有无叫其他人去搬。搬运时经常会遇到装塑胶原料的袋子破损了要用胶纸粘住的情况，有时是老板粘，有时是工人自己粘。10、谭某丙（系欧阳初黎的妻子）的证言：我与欧阳初黎在深圳工作认识，于2009年结婚，2010年初农历年前几天搬到桥头大洲村出租屋。黎之前在深圳工作，不知过完年后黎有没有回公司上班。2010年正月初八，黎的弟弟回常平上班，几天后，黎离开大洲村说是回宁远老家做事，并说有一个亲戚承包了一个山头。不记得黎是正月十五（2月28日）之前还是之后离开的，不记得当天黎有没有回过租房，也不记得黎离开时穿什么衣服，黎一般穿衬衫和西裤。我女儿是2010年3月27日出生，出生时黎不在身边，摆满月酒时也没有回来。4月底，我自己一人带女儿到海南。2011年底，我叫黎到海南海口做烧烤生意至今。黎在离开桥头回宁远前没有拿过财物给我。11、欧阳某甲（系欧阳初黎的弟弟）的证言：欧阳初黎及欧阳初黎妻子谭某丙于2010年1月份搬到桥头镇大洲村市场后面的出租屋居住，住了约两个月左右谭某丙生小孩，坐了一个月月子后回老家，接着他们就去了海南。欧阳初黎不是天天居住在桥头，因为欧阳初黎大约在年初八时要去深圳上班，偶尔回桥头住。2010年2月份过年（2月14日）时，我与欧阳初黎及谭某丙等人在桥头欧阳初黎的住处吃饭，之后我再没见过欧阳初黎。欧阳初黎老婆生孩子摆满月酒时，黎也没有出现。我不清楚欧阳初黎在2010年2月28日有没有回过桥头大洲村。12、李某（欧阳某甲的妻子）的证言：2010年3月，欧阳初黎老婆生小孩时欧阳初黎不在场，不清楚为何不在，欧阳初黎的老婆也没说原因，那段时间欧阳初黎已不在桥头镇大洲村住了。当年初七时欧阳初黎还在，等过了元宵后他老婆快要生时我再次去大洲村就没有见到欧阳初黎了。13、欧阳某乙（系欧阳初黎的妹妹）的证言：欧阳初黎和他老婆谭某丙于2010年2月份搬到桥头镇大洲村市场后面的出租屋，与欧阳某甲一家住在同一个出租屋，地址叫大洲市场荔枝园，谭准备生小孩。谭待产几个月，黎都在出租屋居住，在谭生小孩前两个星期，黎才说去找工作，后不知道黎去哪里了。2010年4月份，谭生了个女儿后，他们去海南务工。14、陈某甲、陈某乙（系亨利塑胶店附近住户）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28日，陈某甲、陈某乙夫妇吵架，陈某甲用菜刀在左手腕上划了一下流血，随后去医院包扎，途经亨利塑胶店门口，手腕上的血滴在亨利塑胶店门前。二人的证言与相关的鉴定意见相吻合。（四）书证1、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说明材料、比中通报基因信息表，证实：2010年2月28日14时33分，东莞市樟木头镇龙图花园二号铺亨利塑胶店内发生被害人谭某乙被抢劫致死案。案发后，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非被害人血迹和血手印等痕迹物证；从小面包车司机石某处提取犯罪嫌疑人带有血迹的100元人民币。侦查人员将上述血迹样本送检。经检验，现场尸体旁提取的滴落血迹与送检的100元面额人民币上的血迹是同一男性所留。同年3月8日将血样分析结果录入全国DNA数据库比对应用系统。2011年底，欧阳初黎因涉嫌盗窃被湖南省宁远县公安局抓获，后因证据不足被释放。2013年5月17日，欧阳初黎被抓时提取的生物样本录入全国DNA数据库，比中了谭某乙被抢劫案现场提取的滴落血迹。侦查人员于2013年7月8日在海口市美兰区和平城市广场将欧阳初黎抓获归案。2、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石某处扣押一张面额100元人民币，扣押时间为2010年3月1日。3、检验鉴定登记表、受理鉴定登记表，证实：死者血纱、死者左手、右手指甲内容物、死者阴道内容物、尸体足部旁地面孤立状血迹、死者营业房电脑桌柜子柜门上擦蹭状血迹，门市房门口地面孤立状血迹1号、2号、门市房西侧30米处地面孤立状血迹、门市房西侧15米处地面孤立状血迹，送检时间为2010年3月1日；涉案粤P×××××小面包车门上血迹、右后座车门扶手处血迹、右后座血迹、嫌疑男子交给面包车司机的100元上的血迹、陈某甲的血样送检时间为2010年3月2日。4、调取证据清单及现场附近路段监控录像截图，证实：公安机关调取案发时段现场附近龙腾花园、龙图花园的监控录像及龙图花园铺平面图。5、监控录像截图及欧阳初黎照片，显示：案发当天龙图花园后面监控录像拍到犯罪嫌疑人的相片样貌模糊，面部轮廓、发型特征与欧阳初黎2007年1月因盗窃被拘留时所拍摄的照片较为相似。该犯罪嫌疑人的截图分别经欧阳初黎的妻子谭某丙、欧阳初黎的弟媳李某辨认，二人均称该嫌疑人的体形、身高像欧阳初黎。6、悬赏通告：2010年3月4日，东莞市公安局樟木头分局发布悬赏公告，悬赏3万元鼓励群众积极提供本案线索，该通告附有龙图花园后面监控录像拍摄的嫌疑人正面照，面部轮廓较为模糊。7、侦查机关从案发现场办公室电脑显示器提取的QQ聊天记录截图显示：QQ名为“浩月腾空”发出三条消息，时间为2010年2月27日17时50分左右，均为“求购POM本色和纯黑色一次性水口料。联系电话137××××3509”。该书证经证人潘某辨认，确认“浩月腾空”是其QQ名。8、分娩及新生儿出生时间记录表，证实：上诉人欧阳初黎的妻子谭某丙于2010年3月27日在东莞企石医院产下一女婴。9、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拘留证及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欧阳初黎于2007年4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同年6月28日刑满释放；2011年12月13日，欧阳初黎因涉嫌盗窃犯罪被湖南省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因证据不足于2011年12月23日被释放。10、被害人谭某乙、上诉人欧阳初黎的身份资料。（五）视听资料案发现场附近路段案发时段的监控视频，显示：嫌疑人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及乘坐小面包车逃离的情况。（六）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欧阳初黎否认犯罪，辩称没有到过现场。案发时其居住在深圳宝安。（七）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熊某、张某丙、张某丁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对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查证如下：1、关于本案用于比对的DNA数据来源是否真实的问题。本案鉴定意见中的送检检材，均与现场勘查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记载的内容相符；受理鉴定登记表、检验鉴定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是2010年3月1日送检的；从证人石某处提取的一张面额100元人民币是2010年3月2日送检的；检验部门于2010年3月8日将检验出的DNA数据录入到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可见，本案用于比对的DNA数据来源客观真实。至于当年没有出具鉴定书，鉴定人员出具情况说明称，由于当时未抓获犯罪嫌疑人，没有比对对象，故未出具检验鉴定书。该解释合理。辩护人以当年没有出具鉴定书为由怀疑用于比对的DNA数据来源的真实性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2、关于100元血钞是否真实存在，以及血钞上的血迹为欧阳初黎所留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证人石某的证言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0年3月1日，从石某处扣押了一张带有血迹面额为100元人民币的纸币；受理鉴定登记表、检验鉴定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于2010年3月2日将上述纸币送检；检验部门提取了纸币上面的血迹进行DNA检验，并于2010年3月8日将检验数据录入到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上述证据足资证实侦查机关从证人石某处提取了一张带有血迹面额为100元人民币的纸币并已提取了上面的血迹进行了检验的事实。血钞是真实存在的。这张血钞因侦查机关工作疏忽丢失，但丢失前已提取了上面的血迹进行检验，检材是客观、真实存在的，来源是合法的，因此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经庭审质证可作为定案依据。3、关于认定本案系欧阳初黎所为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上诉人欧阳初黎一直否认犯罪，辩称没有到过现场，但本案的证据一致指向本案就是其所为：（1）在案发现场被害人尸体足部旁地面上提取到欧阳初黎的滴落血迹、案发现场电脑桌柜子柜门上擦蹭状血迹检出包含有谭某乙和欧阳初黎的混合基因型；在现场办公桌上提取血手印一枚经鉴定是欧阳初黎右手食指所留。这些客观证据充分表明案发时欧阳初黎在现场。（2）证人潘某证实案发当天14：33时其与被害人谭某乙通电话时谭突然挂断电话；案发现场隔壁铺的巫某证实案发当天14时30左右，听到隔壁传出一女子叫了“啊”的一声，还听到一些类似拍打又类似脚步声的声音。二名证人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间为案发当天14：33。（3）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天13：47至14：05，嫌疑人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14：38至14：40分，嫌疑人离开现场附近、穿过桥底到农业银行路口搭一辆小面包车离开；监控录像截图显示嫌疑人的样貌较为模糊，但面部轮廊、发型特征与欧阳初黎2007年1月所拍摄的照片相似，且欧阳初黎的妻子谭某丙、弟媳李某经辨认截图均称嫌疑人的体形、身高像欧阳初黎；证人石某的证言、扣押清单及鉴定意见证实，嫌疑人乘坐石某的小面包车逃离现场，支付车费时给了石某一张沾有欧阳初黎血迹的100元人民币；谭某丙、欧阳某甲、欧阳某乙均证实案发时欧阳初黎租住在桥头镇大洲村，欧阳某乙还指认了欧阳初黎租住的出租屋，而证人石某指认嫌疑人下车地点与欧阳初黎租住的出租屋地点相距400米左右。所有证据指向一致，足资确定监控录像中的嫌疑人就是欧阳初黎。而本案是通过全国DNA数据库比对应用系统确定欧阳初黎是犯罪嫌疑人而将其抓获的，排除了侦查机关造假的可能。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资认定本案是欧阳初黎所为。至于现场胶纸上指纹和办公桌中胶板上指纹是谁所留未能查明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被害人尸体已火化，该二枚指纹是否被害人所留无法确定，且案发现场是经营场所，在案发现场提取到其他人的指纹亦属正常，不足以怀疑本案不是欧阳初黎所为的可能。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初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抢劫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物证丢失，证据存在瑕疵，量刑应留有余地。根据欧阳初黎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态度，决定对其限制减刑。欧阳初黎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处理恰当。欧阳初黎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 麟代理审判员  陈永斌代理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单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