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8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卫星，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于怀宁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庆市大观区，现租住怀宁县高河镇。曾因徇私枉法于1996年元月被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免予起诉。1996年8月1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开除公职。因涉嫌犯重婚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女，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潜山县官庄镇，现租住怀宁县高河镇。因涉嫌犯重婚罪，于2014年11月5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怀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5年4月2日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
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卫星犯重婚罪、招摇撞骗罪、刘某某犯重婚罪一案，怀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怀刑初字第001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卫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关于被告人王卫星、刘某某重婚的事实
1997年元月，被告人刘某某与余某某依法登记结婚。2004年前后，刘某某与被告人王卫星在安庆市结识。此后，王卫星明知刘某某有配偶，二人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育有一女。
（二）关于被告人王卫星招摇撞骗的事实
2008年以来，被告人王卫星在合肥、安庆怀宁等地，向张某某、席某某等人谎称自己在安徽省公安厅工作，在他人介绍自己是省公安厅王处长时予以默认，多次冒充安徽省公安厅“王处长”，以帮他人找工作、上警校等为借口，骗取多人吃请及财物，其中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0687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农历腊月，柳某甲在工地受伤住院，为索要赔偿，其弟弟柳某乙和女儿柳某丙通过刘某某认识王卫星。见面后，王卫星自称是省公安厅“王处长”，并答应帮忙。后以请人吃饭为由，索要现金2000元，并接受柳某甲多次吃请和岳西翠兰茶叶2500克、岳西小河鱼1500克。柳某甲后多次催问，王卫星一直推脱，并变更了住址。经鉴定，茶叶和鱼共计价值980元。柳某甲被骗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980元。
2.2009年3、4月份，柳某丁通过姑父柳某甲认识王卫星，王卫星自称是省公安厅的处长。柳某丁信以为真，为报考合肥市警校找王卫星帮忙。王卫星答应只要笔试通过了，能帮忙搞定。之后，王卫星以疏通关系为由，索要柳某丁现金10000元，柳某丁通过自己的邮政储蓄卡给付王卫星。为得到王卫星帮忙，柳某丁还先后送给王卫星硬中华香烟2条、极品皖烟2条及岳西翠兰茶叶1000克、岳西小河鱼1000克等物品。柳某丁后在招考体检中淘汰，柳某丁联系王卫星询问情况，王卫星谎称可以转到法警。2009年9月份，王卫星还以疏通关系为由，叫柳某丁拿钱，柳某丁未答应。柳某丁发现被骗后，2010年1月22日，通过在手的存折将送给王卫星的银行卡内余额90元取出。经鉴定，香烟等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780元。柳某丁被骗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1690元。
3.2009年，胡某某得知张某甲、胡某甲夫妇为儿子胡乙找工作，向其推荐自己认识的省公安厅“王处长”王卫星。见面后，王卫星自称是省公安厅的处长，能帮忙解决胡乙的招警问题，但要花点钱。王卫星遂以找人打点等各种理由先后骗走张某甲、胡某甲夫妇现金80000元及多次接受吃请，其中给付王卫星现金10000元，通过三张银行卡给付王卫星人民币70000元。到2009年11月份，胡某甲见事情没有任何进展，多次向王卫星催要退款。2009年12月份，王卫星仅退还现金20000元。胡某甲后继续催要，王卫星一直不退还。2010年4月份，胡某甲夫妇到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报案。余款60000元至今未退还。
4.2010年7、8月份，张某某在合肥与王卫星相识，王卫星自称是省公安厅的处长，并称以后有事可以帮忙。张某某信以为真，得知薛某某儿子退伍后无工作，便向薛某某推荐找王卫星帮忙，并介绍王卫星是省公安厅“王处长”。见面后，王卫星以“王处长”自居，满口答应能安排法院里法警的工作，但要花钱运作。后以找人活动为由，先后骗取薛某某现金28000元和极皖香烟2条、玉溪香烟2条、土鸡蛋100个等物品，其中分三次给付现金18000元，另10000元是通过银行卡给付王卫星。为让薛某某相信，王卫星要求张某某打条据给薛某某，条据上载明金额和用途。到2012年，事情一直没有进展。其间，薛某某多次询问，王卫星先以各种理由搪塞，后拒接电话。经鉴定，香烟及鸡蛋共计价值1000元。被告人王卫星骗取薛某某财物共计价值29000元。
5.2012年夏天，朱某某通过张某某认识王卫星，张某某介绍王卫星是省公安厅“王处长”，王卫星予以默认。朱某某后找王卫星帮其姐姐推销办公用品，王卫星答应帮忙。为得到王卫星的帮忙，朱某某多次请王卫星吃饭，但一直未能介绍业务。朱某某后对王卫星身份产生怀疑，不再联系。
6.2012年下半年，王某某通过朋友认识王卫星，王卫星自称是省公安厅国保处处长，并拿出自己在中央党校门前的照片，谎称自己正在中央党校学习。王某某信以为真，交往期间多次请王卫星吃饭，还到医院看望王卫星母亲花费1000元。之后，王某某得知王卫星身份有假，不再交往。
7.2012年12月份，汪某经朋友黄某某介绍认识王卫星，王卫星自称是省公安厅的处长。至2013年下半年，王卫星以能帮汪某介绍消防生意为由，多次接受汪某吃请，并接受汪某上海牡丹香烟1条。经鉴定，香烟价值500元。
8.2010年左右，刘某某因向他人讨要欠款未果，通过席某某介绍认识王卫星。在合肥见面后，王卫星自称是省公安厅处长，保证能通过关系帮刘某某要回欠款。刘某某信以为真，多次在合肥请其吃饭，并送岳西翠兰茶叶1000克等物品给王卫星。王卫星通过社会人员帮刘某某讨回了部分欠款，并让刘某某支付了相关费用。经鉴定，茶叶共计价值260元。
9.2013年8、9月份，产某某通过席某某认识王卫星，介绍王卫星是省公安厅“王处长”，王卫星默认，并故意编造周一到周五在合肥上班，每个周末回高河的假象，产某某信以为真，并向朋友李某某、王某乙、杨某某等人介绍王卫星是安徽省公安厅“王处长”。
2013年10月份左右，产某某向李某某介绍被告人王卫星是安徽省公安厅的“王处长”，李某某相信，并让王卫星帮其女儿李甲找工作。王卫星满口答应，并以疏通关系和为李甲办毕业证为由，向李某某索要现金3000元及接受李某某送其女儿1000元红包和多次吃请。后来，被告人王卫星让人在合肥为李甲办了一张假本科毕业证，李某某发现后，遂找王卫星退钱。被告人王卫星见事情败露，通过产某某退回李某某3000元，余款1000元至今未退还。
2013年腊月的一天，叶某某夫妇通过产某某认识王卫星，并以为王卫星是安徽省公安厅“王处长”。2014年高考之后，叶某某侄女高考成绩不理想，便通过产某某找王卫星帮其侄女升学。7月份的一天，叶某某妻子王某乙和其哥哥王某丙到怀宁高河请王卫星吃饭，并送其普皖香烟1条、莫斯利安牛奶1箱和一些水果。席间，王卫星以省公安厅的“王处长”自居，并称能为其侄女安排到合肥司法警校读书。饭后，王某乙等人对王卫星产生怀疑，未再联系。经鉴定，牛奶价值60元。2014年下半年，杨某某通过产某某认识王卫星，并以为王卫星是安徽省公安厅“王处长”。为请王卫星帮儿子找工作，杨某某委托产某某请王卫星在怀宁高河吃饭。席间，王卫星以省公安厅“王处长”自居，骗取杨某某吃请。之后，杨某某对王卫星产生怀疑，未再联系。
10.2014年5月份左右，陈某某在怀宁高河阿里山饭店请吃饭时，通过席某某介绍认识王卫星，并以为王卫星是省公安厅“王处长”。陈某某请求王卫星帮忙为儿子陈某甲在合肥找工作。王卫星满口答应，称每年9月份有司法入警考试，考上后他可以找人帮忙分配工作。过了一个月左右，王卫星主动打电话给陈某某，让其到高河填表并提交陈某甲毕业证复印件和相片。陈某某安排王卫星吃喝及唱歌，并送给王卫星古井1995白酒2瓶和莫斯利安牛奶1箱。经鉴定，白酒和牛奶共计价值380元。陈某某后发现当年没有招考，遂未再联系。
11.2014年8、9月份，怀宁县双鹏实业公司员工江某某欲承接池州工程业务，程某某向其推荐王卫星。之后，江某某和公司负责人陈某丁在怀宁高河独秀大酒店宴请王卫星。席间，程某某介绍王卫星是省公安厅“王处长”，王卫星予以默认，答应帮忙把池州的工程拿下来，并提议陪陈某丁到池州跑一趟。陈某丁等人信以为真，便请王卫星出面到池州联系业务。陈某丁先后在怀宁和池州请王卫星等人吃饭，共花费7000余元。王卫星未能帮忙联系到业务。之后，陈某丁对王卫星身份产生怀疑，未再联系。
被告人王卫星骗取他人财物价值共计106870元。
原判依据被害人柳某甲、柳某丁等人的陈述，证人柳某乙、柳某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卫星的供述及邮政储蓄银行卡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卫星多次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分别构成招摇撞骗罪、诈骗罪，系法条竞合，两罪相比，招摇撞骗罪系重罪，根据从一重罪处罚的原则，对王卫星应以招摇撞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卫星招摇撞骗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属于“情节严重”，王卫星多次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某某有配偶，王卫星明知刘某某有配偶，二人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女，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婚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王卫星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王卫星、刘某某对其所犯重婚罪当庭自愿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认罪、悔罪态度、未退赃情况等，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王卫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刘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卫星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对被告人王卫星的违法所得款106870元，依法予以追缴；三、被告人刘某某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宣判后，王卫星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剥夺其享有的诉讼权利，随意打断其发言；2.本案中应当回避的侦查人员和公诉人未进行回避；3.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出于报复陷害目的而制造的冤假错案；4.原审法院在审判时带有明显的倾向性，对侦查机关通过刑讯逼供获得的被告人供述未予排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王卫星犯重婚罪、招摇撞骗罪的事实，原判己列举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审理期间，王卫星对上述事实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剥夺其享有的诉讼权利，随意打断其发言的上诉理由，经查，通过观看原审庭审录像，原审法院在庭审中依法保障了王卫星的各项诉讼权利，允许其进行辩解，未随意打断其发言，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提出本案中应当回避的侦查人员和公诉人未进行回避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卫星在侦查阶段未申请任何侦查人员回避，本案中侦查人员也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同时王卫星在原审庭审中对公诉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因为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已被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依法驳回，由审判长当庭告知王卫星。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出于报复陷害目的而制造的冤假错案的上诉理由，经查，对于王卫星犯重婚罪、招摇撞骗罪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多位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在审判时带有明显的倾向性，对侦查机关通过刑讯逼供获得的被告人供述未予排除的上诉理由，经查，对王卫星在原审中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原审法院在审查后认为，侦查机关在讯问时未有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收集的被告人供述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的该项决定合法，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卫星多次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且系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有配偶，王卫星明知刘某某有配偶，二人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女，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重婚罪。王卫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王卫星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依法应从重处罚。王卫星、刘某某在原审庭审中对重婚罪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对上述情节均已考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热烈
审 判 员 张 跃
代理审判员 王 涛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於笑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