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吴民商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富荣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法定代表人任永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兴，系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振兴物资综合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法定代表人郑全，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全，男，55岁，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夏汇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法定代表人吕铁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保林，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回族，高中文化，系该公司监事会成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郭家桥乡马湾村一队**号。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富荣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荣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忠市振兴物资综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郑全、宁夏汇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埠投资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上诉人富荣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永平及委托代理人吴兴与被上诉人汇埠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保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经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振兴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振兴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资金使用期限为一年，到期后被告振兴公司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宁夏富荣农资销售连锁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被告振兴公司支付借款2000万元，被告振兴公司向宁夏富荣农资销售连锁有限公司出具200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0年6月19日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还款，原告与被告振兴公司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借款续期一年，自2010年6月19日至2011年6月18日。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偿还借款，2011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振兴公司、被告郑全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振兴公司、郑全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现被告振兴公司、郑全自愿以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和宁夏汇埠物流公司分在被告振兴公司、郑全名下的坐落在金属物流园建材区B2-47内、建材区B2-47外、建材区B2-48内、建材区B2-48外、建材区B2-02、建材区小高层R1-18、建材区小高层R3-11、建筑配套区H2-07、建筑配套区H2-09、建筑配套区D2-20十套房屋转让给原告抵顶1000万元借款，下剩1000万元另行协商，本协议自三方签字后生效。被告振兴公司、郑全没有向原告交付相关的债权凭证。现原告依据宁夏汇埠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选房确认表”及协议书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用“选房确认表”中10套房屋抵顶债务的协议合法有效。另查明，被告振兴公司是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和宁夏汇埠物流公司的股东，被告郑全是被告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成立初期向股东借款，其中向被告振兴公司借款600万元。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开发建设吴忠市南环路金属物流园区，在金属物流园区建成后用建成的房屋抵顶向股东的借款。2012年3月2日，岳思东、岳凯、吴忠晨晟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振兴公司达成协议，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于2011年4月7日借振兴公司现金600万元，该600万元本息及红利由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以房屋抵顶给被告，被告自愿将抵顶的房屋抵顶拖欠岳思东、岳凯、吴忠市晨晟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并同意在汇埠投资公司内部办理在岳凯名下。同日，被告振兴公司及其股东郑全、郑立平给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和宁夏汇埠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股份资产转让承诺书，将振兴公司在汇埠公司的借款转让给岳凯。被告振兴公司将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出具的600万元的借据交给岳凯，岳凯依据被告振兴公司交付的借据到第三人汇埠公司换取了新的600万元债权凭证，又重新选定了抵顶借款的房屋。再查明，2011年7月14日经吴忠市城乡规划和环卫综合管理局审核，第三人取得位于吴忠市南一环路南侧、新村街东侧的商业用地，用于建设吴忠金属材料现代商贸物流园。2012年5月7日，第三人汇埠公司依据吴国用（2012）第600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了位于吴忠市利通区南环路南侧239358.2平方米商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开发吴忠金属材料现代商贸物流园。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成立需具备以下要件：1.有意思表示，单方法律行为，当事人意思表示完成，法律行为即告成立。双方法律行为，相互意思表示一致时法律行为成立；2.标的需确定并且可能，标的确定指关于标的表示须达到能被具体认定的程度；标的可能指标的在客观上须具有实现的现实性。本案中，二被告抵顶给原告的10套房屋是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开发建设的，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在成立时向股东借款，开发建成金属物流园区后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用房抵顶向股东的借款。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需将公司出具的借据收回，由股东在选定的房屋汇总表中签字，并由董事长签字加盖公司公章才是最终确定抵顶的房屋，原告持有的“选房确认表”只是选房的意向，而且是宁夏汇埠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并不是最终选定的房屋，且选定抵顶债务的房屋后需第三人汇埠投资公司收回债权凭证，原告无被告振兴公司、郑全交付的债权凭证，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标的不确定，在客观上存在实现的不确定性，故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并未成立，故原告主张确认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未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人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振兴公司、郑全在2011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经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宁夏富荣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宁夏汇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宁夏富荣化工有限公司负担；第三人宁夏汇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第三人宁夏汇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富荣公司不服原判，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审对原、被告依法订立的协议判决不予确认效力是错误的。原审原、被告2011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中被告承认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也确认了《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二、原、被告协议书标的10套房屋是确定的，合同标的能否全部或部分履行，不是合同成立的要件。原审认定第三人关于“原告持有选房确认表只是选房意向，不是最终选定的房屋”的主张，以及“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标的不确定”是不具有说服力的认定，不符合案件基本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三、原审判决违背民事裁判原则。原审判决主观上仅以合同标的和合同权利实现的不确定性来认定合同未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的根据。
汇埠投资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主要理由：一、关于合同是否依法成立的标准问题。合同依法成立，前提须具备合同标的物真实存在，和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缔约一方所有两个前提条件，任永平与郑全签署的所谓协议中的标的物，双方均无所有权或已失去。二、关于10套房的客观存在问题。金属物流园有数千套房屋，如果说郑全的房子，需有区号及房号，应是特定物。郑全曾有过10套房屋的选择权，但问题是，郑全转让了，选房权利也随之转移了，郑全与任永平签协议是在郑全转让了债权之后。三、汇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是30个股东的公司，无论是岳思东还是任永平，谁手里掌握着现金债权凭证，谁就可以在公司的数千套房屋中任选10套，公司就为你办理产权登记确认。任永平明知郑全的现金投资凭证现已易主，还与其签订了虚假协议。
被上诉人振兴公司和被上诉人郑全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合同有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肯定评价，可以发生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涉案争议房屋原系汇埠投资公司开发建设的，该公司成立初期向股东借款，其中向被上诉人振兴公司借款600万元，并出具600万元借据一张。后汇埠投资公司开发建成金属物流园区后用房抵顶公司成立初期向股东的借款，二被上诉人持有一份股东选房确认表，但没有办理房产证登记过户手续也没有完全交付房屋。按照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和汇埠投资公司之间的以房抵顶债务协议生效了，但股东选房确认表并非物权凭证，涉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及其他物权并没有转移。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如果最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交付了涉案房屋，则物权发生转移，如果最终不能办理房屋过户和转移房屋，则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依然享有债权债务偿还的权利。但此时，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又因和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欲将涉案争议房屋转让给上诉人，当时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尚未取得物权，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和上诉人协议的标的尚不确定，其以尚未取得物权之物向上诉人转移亦不能发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果。如果当时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向上诉人交付了600万元借据则可以发生债权转移的相应法律后果，但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却并未将600万元的借据转移给上诉人，故亦未发生债权转移的法律效果。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与岳凯的协议虽然发生时间后于其和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但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郑全在该协议中明确将其在汇埠投资公司入股的借款和入股投资及股权全部转让给岳凯，并实际交付了600万元借据，表明其与汇埠投资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予以转让，发生了相应的债权转移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处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宁夏富荣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霞
审 判 员 韩 芬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丽荣
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