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丁优智，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长江路**号*单元附*号。
委托代理人：桂艳，系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贵州城上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开发区野鸭乡二铺村。
法定代表人：周开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卫伟，系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贵州双越磐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
法定代表人：周开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化洋，系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丁优智与贵州城上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上城公司）、贵州双越磐石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0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9号判决书，宣判后，丁优智、城上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签订《砂石运输合同》，约定：1、城上城公司提供砂石，丁优智负责运输。2、运输单价：双越磐石砂石厂至城上城公司（金阳、白云）搅拌站，砂（容重1：1.65），单价36元／方；中石（容重1：1.45），单价36元／方；双越磐石砂石厂至城上城公司（天方、小车河、彭家湾）搅拌站，砂（容重1：1.65），单价40元／方；中石（容重1：1.45），单价40元／方。3、城上城公司为丁优智车队提供运输所需要的柴油。4、付款方式及期限：待砂石运输总量确认后，城上城公司以本合同为依据，按当月运费总额扣除当月油款后支付给丁优智90%运输款，其余10%年底付清。5、运输量：城上城公司每月为丁优智提供保底砂石量为75000方，丁优智每月完成最低运输量为85000方。6、违约责任：如因城上城公司生产量或销售量的原因，导致丁优智每月运输量达不到75000方，则城上城公司按36元／方支付丁优智当月差额；在丁优智完成保底任务时，如因城上城公司未及时支付丁优智的合同约定结款资金而导致停运，城上城公司不得另选其它车队，且所有后果由城上城公司负责；若因丁优智个人原因及管理原因造成每月运输量达不到85000方，导致城上城公司停产，则给城上城公司造成的所有后果，包括外购砂石的资金，都由丁优智承担；如丁优智车队不能满足城上城公司运输要求，城上城公司有权另选车队。7、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等。《砂石运输合同》签订前的2014年1月、2月，丁优智已组织部分车辆为城上城公司运输砂石。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运输砂石量、运输款、油款等按月进行结算确认（2014年1月-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月，运输方量54485.91方，运输款2497221.08元；2014年2月，运输方量8531.66方，运输款381989.50元；2014年3月，运输方量44347.46方，运输款1952023.60元；2014年4月，运输方量72918.41方，运输款2958127.54元；2014年5月运输方量96165.62方，运输款3694236.91元；2014年6月运输方量74180.38方，运输款3046708.60元；2014年7月运输方量64607.11方，运输款2546079.51元；2014年8月运输方量63922.51方，运输款2639495.11元；2014年9月运输方量40955.44方，运输款1507811.80元；2014年10月运输方量80311.62方，运输款2959648.08元。
截止2014年11月14日，城上城公司尚欠丁优智运输款7383348.14元。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共计产生运输款2448041.58元及其它费用132384.19元，合计2580425.77元，而丁优智起诉时主张2576657.90元，从其自愿。即截至2015年1月20日，丁优智应得运输款为7383348.14元＋2576657.90元=9960006.04元。此后，城上城公司再向丁优智支付款项5050000.00元。
2014年11月28日，城上城公司代朱江信、欧细良、李福祥向银行还款共计129000元，丁优智同意在运输款中予以扣减。
2014年5月13日，丁优智、丁太伟、城上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丁优智向丁太伟借款200万元，借款期从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止，月利率按3%计算，由城上城公司提供担保，利息由城上城公司代丁优智按月付给丁太伟，借款到期后若丁优智未按期归还丁太伟本息，则由城上城公司负责归还丁太伟，城上城公司可从丁优智应得运输款中扣除。2015年5月15日，城上城公司代丁优智向丁太伟支付本息248万元。
2014年11月，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在履行《砂石运输合同》过程中因支付运输款问题开始发生争议，丁优智于2014年12月4日就差欠运输款及保底损失问题委托律师致函城上城公司，并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要求。同年12月26日，城上城公司委托律师回函称，原告未能完成保底运输量构成违约，应赔偿经济损失，城上城公司考虑解除《砂石运输合同》。因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双方分歧进一步加大，丁优智车队的吴林等人驾驶车辆对城上城公司大门道路进行封堵，后经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丁优智承诺恢复车辆运输，城上城公司也承诺支付运输款等。
2015年3月双方再次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协商未果后，丁优智诉至法院，诉讼中，城上城公司提起反诉。
另查明：1、丁优智与案外人贵州顺亿通物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丁优智的车辆挂靠在顺亿通公司名下经营。《砂石运输合同》履行期间，丁优智部分车辆脱审、脱保。2、2014年8月1日，丁优智、城上城公司、双越公司共同签订了壹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丁优智、城上城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继续履行；双越公司委托丁优智代为销售“双越磐石”砂石料；协议履行期为三年，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一切损失。3、在《砂石运输合同》履行期间，因丁优智与案外人发生诉讼纠纷，案外人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等向城上城公司提出协助暂扣、提取丁优智在城上城公司的部分运输款。4、在《砂石运输合同》履行期间，城上城公司确有外购砂石，并支付相应砂石款。
原审原告丁优智诉称：应城上城公司的要求，丁优智先后购买40辆华菱重卡自卸车为城上城公司运输砂石。2014年3月12日，双方签订《砂石运输合同》，对单价、保底任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城上城公司未足额支付运输款，给原告带来巨大损失，为此，城上城公司、双越公司与原告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继续履行，双越公司委托原告销售砂石，双越公司保证每月向原告提供不低于5万立方米的砂石料进行销售，销售砂石所应向双越公司支付的货款用于冲抵城上城公司应向丁优智支付的运费，在此期间，丁优智不向双越公司支付砂石货款。二被告人格混同，并违反合同约定，既不向原告支付所欠的砂石运输款，也不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同时也不向原告提供砂石销售。故请求判令：1、城上城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砂石运输款4，910，006.04元；2、城上城公司按《砂石运输合同》的约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395，277.76元（暂从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止）；3、城上城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4、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城上城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丁优智不具备公路运输资格，故《砂石运输合同》属无效合同，双方应按过错程度承担法律责任；二、丁优智车队大部分车没有合法手续，属于“黑车”，因运力不足，导致未达到约定运输量，城上城公司不得已另购砂石，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三、关于运输款问题，城上城公司已向丁优智下属人员支付一部分，另代丁优智偿还部分借款，丁优智主张的运输款中应将该部分扣除，此外，运输款剩余部分是因为协助法院执行才未予支付，故不存在违约；四、现丁优智车队已全部停止为城上城公司运输砂石，其无力安排车辆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已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其反诉请求：1、解除城上城公司与丁优智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2、丁优智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城上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外购砂石费用）500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丁优智承担。
原审本诉被告及反诉第三人双越公司辩称：三方协议履行日期不能确定，在签订协议时，丁优智已经不具备履行协议的条件，丁优智车队的车辆不属于其所有，而是属于顺亿通公司，且车辆出现脱审、脱保，运力不足；丁优智主张双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故请求驳回丁优智对双越公司的请求。此外，城上城公司的反诉与双越公司无关，丁优智的违约行为已导致双越公司损失，双越公司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原审反诉被告丁优智针对反诉辩称：城上城公司提出解除《砂石运输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砂石运输合同》的履行期限为三年，期限届满前城上城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丁优智有能力履行合同。城上城公司反诉诉请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是否有效？2、若《砂石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反诉原告城上城公司是否可以解除合同？3、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约定的保底运输量未达到75000方或85000方，系丁优智的运输能力不足还是城上城公司原因所导致？4、城上城公司代丁优智向案外人丁太伟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可以在丁优智应得运输款中进行抵扣？现城上城公司差欠丁优智运输款的数额？5、双越公司是否应对城上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于2014年3月12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属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
其次，关于城上城公司应付给丁优智运输款的数额。从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对账确认及丁优智的主张来看，截至2015年1月20日止，丁优智应得运输款为9，960，006.04元。此后城上城公司再向丁优智支付款项5050000.00元，该部分应予扣除；城上城公司代朱江信、欧细良、李福祥向银行还款共计129，000元，丁优智认可从运输款中扣除，故亦应予以扣除。城上城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代丁优智向丁太伟归还的本金200万元、利息4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及三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城上城公司关于在丁优智应得运输款中扣减前述248万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城上城公司仍需付给丁优智的运输款为：9960006.04元-5050000元-129000元-2480000元=2，301，006.04元，对丁优智诉请超出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及双方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从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签订、履行合同的整个过程来看，丁优智车队的车辆手续确实存在一定问题，车队运力下降也是客观存在，导致该问题产生，与城上城公司的付款进度具有一定关联性，但加强对车辆管理系丁优智的义务，基于其系以个人名义从事运营的情况，导致车队整体运力出现问题的主要过错应归责于丁优智本人。另一方面，结合城上城公司所支付的各款项，从总体来看，城上城公司的付款行为基本符合合同约定。经审查双方约定的保底运输量的内容，2014年3月的运输方量基本与约定的保底运输量相吻合。2014年4月起至2015年1月底，双方各有一定程度未达到约定的保底运输量，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丁优智、城上城公司、双越公司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丁优智、城上城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继续履行。另，丁优智至今仍在继续为城上城公司运输砂石。故对丁优智关于城上城公司赔偿未达到保底运输量的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对城上城公司关于丁优智应承担城上城公司外购砂石的资金的诉请也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和《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在2014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时，也确认继续履行《砂石运输合同》，故反诉原告提出解除《砂石运输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双越公司是否应对城上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审理，双越公司与城上城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丁优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二被告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丁优智请求双越公司对城上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充分，对此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丁优智与二被告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因该《协议书》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审查，各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3条、第22条、第23条、第24条、第25条、第6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二、城上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丁优智运输款2301006.04元，并以2301006.0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支付给丁优智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丁优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城上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五、本诉案件受理费107220.1元，丁优智负担87920.1元，城上城公司负担19300元，城上城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给丁优智。反诉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城上城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丁优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错误。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原审在本案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并判决以借贷金额抵偿运输款，属程序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应告知被上诉人另行起诉。（二）原审法院对丁优智提交的国家建设部标准定额GYD-102-2008国标不予采信，导致砂石生产量认定不清。（三）根据质证结果，城上城公司应对本案的纠纷承担全部责任，按约定支付违约金。
城上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丁优智负担。理由为：（一）原审反诉部分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约定如丁优智的车队不能满足城上城公司的运输要求，城上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自2015年2月起，丁优智再无安排车辆为城上城公司运输砂石，双方之间的《砂石运输合同》已未再实际履行。现丁优智所有车辆的手续全部失效，其客观上也无力再为城上城公司运输砂石，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加之双方之间的矛盾已无法调和，已完全丧失合作基础。因此，原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请二审予以改判。（二）原审判决未支持丁优智承担城上城公司对外购买砂石产生的费用，系处理不当。因丁优智运力不足，城上城公司不得不另行购买砂石，根据双方的约定，城上城公司对外购买砂石的费用应由丁优智负担。原审未判决丁优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系处理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二审另查明：丁优智、城上城公司、双越公司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以货款冲抵运输款，丁优智和城上城公司在结算时，已进行了冲抵。丁优智车队目前仍有部分车辆在为城上城公司运输砂石。
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城上城公司为丁优智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的248万元是否可以从丁优智的运输款中扣除；二、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三、丁优智和城上城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对方损失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城上城公司为丁优智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的248万元是否可以从丁优智的运输款中扣除的问题。丁优智、城上城公司、丁太伟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城上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支付的本息可从丁优智的运输款中予以扣除，从内容上看，该合同包含担保、债务抵销的约定。本案中，城上城公司已根据约定向丁太伟承担担保责任，代丁优智偿还丁太伟借款本息248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的规定，在计算丁优智的运输款时，可从中扣除城上城公司代其支付的248万元款项。城上城公司关于从丁优智的运输款中扣除248万元的主张合理合法，原判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对丁优智关于原审合并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属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丁优智与城上城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砂石运输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首先，双方在《砂石运输合同》中并未对合同解除进行明确约定，故对城上城公司关于其有权根据约定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城上城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故对城上城公司关于丁优智丧失履行合同能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及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情形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砂石运输合同》并未对运输砂石的车辆进行特别约定，丁优智可用自己的车辆运输砂石，也可以用其他合法的车辆履行合同，故不能依据丁优智部分车辆脱审、脱保的事实当然地认定丁优智丧失履行合同的能力。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丁优智目前仍有部分车辆在为城上城公司运输砂石，且丁优智亦明确表示可随时组织车队履行合同，即双方均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至于在履行《砂石运输合同》过程中遇到的新情况、新问题，双方完全可以按照该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的约定，另行补充协议。综上，从维护交易的角度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城上城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原判驳回城上城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故对城上城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丁优智和城上城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对方损失的违约责任的问题。从《砂石运输合同》的约定看，双方约定：如是城上城公司生产量及销售量的原因，导致丁优智的运输量未达到每月75000方，则城上城公司按36元／方的标准向丁优智补足差额；如是丁优智个人原因及管理原因造成每月运输量达不到85000方，则城上城公司外购砂石的责任及资金由丁优智负担。但本案中，丁优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每月运输量未达到75000方是由于城上城公司生产量及销售量不足而引起，城上城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每月运输量未达到85000方是因为丁优智个人原因及管理原因造成。双方关于对方因履行合同未达到保底运输量应向己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证据均不充分。
从《砂石运输合同》的履行来看，丁优智确有部分车辆闲置，城上城公司亦向案外人购运砂石，双方均因此受到损失。本案中，城上城公司存在延迟付款的行为，丁优智亦存在车辆手续不完善、车队运力下降及与案外人发生诉讼纠纷的情况，双方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此外，丁优智车队还封堵道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从整体上看，对丁优智和城上城公司在本案中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且各自过错程度和损失程度大体相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双方对自己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对双方关于对方向己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丁优智关于城上城公司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上诉主张和城上城公司关于丁优智应支付其外购砂石所产生的费用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丁优智在原审中提交的国家建设部标准定额GYD-102-2008国标不足以认定砂石生产量，原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对丁优智关于不采信该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优智和城上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至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20.10元，丁优智负担其预缴的107220.10元，贵州城上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其预缴的2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游小兰
代理审判员 干秋晗
代理审判员 潘育跳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