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勇，女，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兴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温少琴，经理。
上诉人韩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兴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一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一公司为具有房地产转让、抵押和租赁提供代理咨询服务资质的房地产中介企业。2014年6月25日，经兴一公司介绍促成，兴一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杨晖（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有合法产权和使用权的广州市越秀区原道路46号之二102房租给乙方作为住宅使用，乙方愿意承租，租赁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到2018年7月15日止，每月租金3100元，乙方向甲方交纳6200元作为租住该物业的押金等。2014年7月4日，韩勇向兴一公司支付了1500元中介费。之后，韩勇与业主未就涉讼房屋进行交接，双方没有继续履行上述合同。
2014年9月9日，韩勇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兴一公司退还中介费1500元。为证明兴一公司没有履行居间人的义务，韩勇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关于原道路46号之二102房房屋存在漏水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其中记载：今年6月20日本人到广州市兴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下称兴一地产）咨询想租华侨新村附件的二房单位居住……直至7月4日下午6时本人与中介员工曾某一起去看房子及清点家电时本人才发现其中一房间因漏水问题全部墙体严重发霉，天花板的五分三也发霉，另外一间房的墙体也出现气泡迹象，家私很不齐，本人此时才得知该出租房屋的真实情况，存在重大瑕疵的，中介员工也是此时才得知该出租房屋存在重大瑕疵……该说明尾部有兴一公司员工曾某的签名及”情况属实”的字样。兴一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韩勇要求兴一公司员工曾某签名后，兴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认为内容夸大，不同意其中内容。就韩勇察看涉讼房屋的情况，韩勇陈述：韩勇曾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7月4日前往涉讼房屋察看，韩勇直至7月4日到房屋察看时才知道房屋具体情况及哪些家具、家电是业主方的，且当天业主无法交付涉讼房屋。兴一公司为证明此情况，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曾某、徐某出庭作证。证人曾某为兴一公司作证，陈述如下：证人曾某曾经三次带韩勇到涉讼房屋察看，第一次韩勇当日便支付了1000元定金，第二次韩勇提出整改要求，第三次是在签订合同及业主修缮好房屋后。在第二次察看房屋时，韩勇提出房屋漏水情况，但涉讼房屋前手租户称之前没有漏水情况，只是最近才出现发霉的情况。证人曾某是在不知韩勇有何用意的情况下，在韩勇的指引下才签署情况说明并签上“情况属实”字样，兴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认为其中内容夸大要求收回，但韩勇将该说明拿走。证人徐某为兴一公司作证，陈述如下：证人徐某是涉讼房屋业主杨晖的丈夫。涉讼房屋不存在漏水影响房屋居住的情形。在韩勇交纳押金1000元之前，证人徐某接到兴一公司员工曾某电话，提出价格问题和要求粉刷墙面及清走家电的问题，其答复价格不同意让步，粉刷和家电问题同意解决，押金是由兴一公司公司代收。在签订合同后、交纳中介费前，韩勇、兴一公司、证人夫妻两人及原租户于7月4日一起到涉讼房屋察看，韩勇提出其中墙面有霉点，要求作防水，并提出了要求清走部分家具、家电，证人也同意了韩勇的要求。当晚证人就开始按照韩勇要求处理，兴一公司后来曾电话询问证人有否完成上述工作，证人答复已经完成。但在7月6、7日左右，韩勇致电证人妻子提出其不想承租房屋，但当时证人已经按照韩勇要求基本完成工作，尚未打扫房屋。之后韩勇向证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要求不再承租房屋。在兴一公司员工曾某通知下三方曾经协商，但三方没有达成一致。韩勇对曾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徐某的证言基本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韩勇与兴一公司之间属居间合同关系，兴一公司作为居间人负有向委托人即本案韩勇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义务，韩勇则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在兴一公司促成下，韩勇已经与涉讼广州市越秀区原道路46号之二102房业主签订《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已经促成合同成立，韩勇应当依约支付报酬。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韩勇于合同签订前曾经前往涉讼房屋察看，按照证人徐某所述，韩勇曾通过兴一公司向涉讼房屋业主方提出粉刷墙壁的要求，此时韩勇亦并未就房屋漏水提出异议。而且，按照韩勇所述，韩勇在与业主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发现房屋有漏水，但仍然向业主方支付押金租金等费用，亦应当视为韩勇对房屋有漏水的现象接受且无异议。此外，韩勇目前亦没有证据证明涉讼房屋有漏水情况将会严重危及人身健康、不适合居住，因此，韩勇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韩勇据此认为兴一公司未履行居间人的义务、要求兴一公司退还中介费15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韩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韩勇负担。
上诉人韩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于2014年6月20日下午5点左右到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咨询租房事宜。当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温小姐及员工曾某向上诉人介绍了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原道路46号之二102的出租房。当时上诉人听了被上诉人的介绍后，且在温小姐的极烈推荐下当即与曾某到上述出租屋看房。但当时由于房屋仍处于出租状态下，因房屋内放置了租户的各样家具，且租户正在吃晚饭，上诉人无法看清房屋的现状。但基于该房屋地段较为让上诉人满意，最主要近上诉人小孩上学的学校，且曾某告诉上诉人该出租屋因地段较好，很多人都争来租住，温小姐极烈说屋主为人很好相处，容易商量，极力建议上诉人下定金，故此上诉人才支付1000元的预定金。2014年6月21日至24日期间被上诉人员工曾多次致电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尽快与出租屋业主签订租赁合同，防止出租屋被他人先行租赁。上诉人为防止已支付的预定金不能退回，且该出租屋的地段很方便上诉人小孩上学。上诉人便于2014年6月25日在未认真查看出租屋真实现状的情况下与业主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再次交付1000元给业主，此时上诉人才得知原租客需7月4日才能搬离。2014年7月4日上诉人与曾某再次到出租屋查看。上诉人此刻才发现出租屋存在漏水现状的，其中一房间因漏水问题全部墙体严重发霉，木质天花板也出现大面积发霉，另外一间房的墙体也出现起泡迹象，家私亦不齐全，上诉人此时才得知该涉讼房屋的真实状况，与被上诉人介绍的情况严重不符。上诉人在不知该涉讼房屋的真实现状下及在被上诉人的虚假介绍的情况下，与业主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鉴于合同已签及支付了2000元定金，上诉人在很无奈下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的两按一租合共7300元给业主。但事后上诉人咨询相关专业人员意见，该专业人员认为房屋漏水问题的维修手尾比较长，外墙渗漏的维修手尾更麻烦更复杂，由多种因素导致的，简单的内墙扇灰不能彻底解决墙体漏水的问题，如不能找到漏水的根源所在进行彻底维修，确实存在不确定的安全隐患，该房屋漏水将存在很大的不可控的安全隐患，会严重危及个人的身体健康，确实不适宜居住。该出租屋仅通过出租屋业主简单的内场扇灰是无法彻底修复的。故此上诉人认为即使出租业主进行简单的扇灰维修亦无法将出租屋恢复到适宜居住的状态，据此要求与业主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中介费，但均遭到拒绝。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依约促成合同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1、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隐瞒出租屋存在漏水等不适宜居住的情况下与业主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具有向上诉人隐瞒涉讼房屋的真实现状的重要事实。有违《中华的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的规定。2、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原道路46号之二102房屋存在漏水的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已完整将事情的经过记录下，且曾某亦即被上诉人员工加注“上述情况属实”及签名。该《情况说明》足以说明当时被上诉人是在未尽告知义务的情况怂恿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3、曾某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之处，根据一审判决第5页证人曾某陈述如下：“在第二次查看房屋时，原告提出房屋漏水情况，但涉讼房屋前手租户称之前没有漏水情况，只是最近才出现发霉的情况”。房屋的发霉的情况是出现大面积发霉现象，该现象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形成的。且从证人的陈述可以得知，证人一早就知道房屋存在发霉现象的，但证人从未主动告知上诉人租赁房屋存在发霉的情况。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房屋漏水并未提出异议，完全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四、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服务机构，应该了解房屋瑕疵并在签订合同前告知，在签订合同后发现问题，即构成未如实告知。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其诚实信用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我方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中介服务费1500元的请求。
被上诉人广州市兴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辩称：我方作为中介已经完成居间义务。上诉人已经三次看过涉案房屋，上诉人所说天花大面积发霉，即使看房时有租户在用，应该一眼就能看到。据我方职员曾某介绍第二次看房时发现其中一个房间的角落发现有发霉，其他地方没有发现漏水或者发霉。我们没有欺瞒上诉人，业主也没有告诉我们房屋漏水。后来发现有霉迹，业主也是承诺如果漏水可以帮忙维修，并且在再次粉刷后才交给上诉人，上一手租户居住在其中两年，也没有提出有漏水问题。对方不想租这个房子的原因是考虑到房屋潮湿，想退房子的时候业主表示要扣一个月租金上诉人就不愿意。关于上诉人所写的漏水情况说明，虽然有曾某的签名，但是上面的内容是不属实的，我方所了解的房屋情况不是这样的，在上诉人签合同之前我方带其他客人两次查看过房屋并没有发现这些情况。公司后来问曾某是否真的存在漏水情况，他表示并不存在。上诉人在起诉业主的时候表示我方并不清楚漏水情况。
本院经二审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如实报告订立合同的有关事项，是否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因此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漏水情况说明内容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职员曾某于7月4日查看房屋时，发现房屋存在因漏水形成的霉迹，其与曾某都是当时得知房屋瑕疵。因此，本院相信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隐瞒房屋瑕疵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该事前了解房屋状态。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居间人义务，居间人为订立合同的双方提供媒介服务。所谓的媒介服务，就是口头介绍，不包括对房屋瑕疵情况的专项调查。何况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履行中介义务中多次陪同上诉人到现场，被上诉人能够看到的瑕疵与上诉人应该一致，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在已经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后发现房屋存在不能居住的情形，上诉人应当与出租人协商，依据租赁合同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二审坚持被上诉人承担退还中介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涛
审 判 员 陈珊彬
代理审判员 李 焕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阮志雄
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