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初字第01299号
原告王拥军，男，1971年2月1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敬喜，平桥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长全。
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邢集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邢集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何志勇，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慧君，信阳市平桥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信阳市中医院（以下简称市中医院）。
法定代表人姚少清，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明辉，该院骨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沙，河南天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民，男，1976年1月14日生，汉族。
原告王拥军诉被告邢集卫生院、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1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后邢集卫生院、市中医院均不服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6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决定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拥军的委托代理人白敬喜、王某，被告邢集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慧君，市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明辉、黄沙，第三人陈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拥军诉称，原告因交通事故损伤，于2005年10月28日至2005年11月24日，在解放军154医院治疗27天。由于骨不连，于2007年12月10日入平桥区邢集镇卫生院做内固定术（钛制钢板）取骨植骨术（医疗费原告自己承担），住院24天。经出院定期复查，发现钢板断裂，于2008年9月15日再次入住邢集卫生院治疗，把断裂钢板取出再做钛制钢板固定术（医疗费邢集卫生院承担），住院64天出院。2009年8月11日定期复查骨未愈，发现内固定钢钉断裂。因以上二次手术是第三人到第一被告医院给原告做的手术，2009年8月17日原告入市中医院治疗，取出钢板断钉，做交锁内固定术（手术原定用加长钢板固定，请郑州专家手术，但临术前第三人将加长钢板改为髓内钉），2009年10月2日出院（医疗费是第二被告承担），但原告髓内钉松动，骨仍不能愈合。原告于2011年8月9日至2011年9月6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28天出院。后经信阳浩然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七级伤残。综上所述，由于被告及第三人在治疗活动中有明显过错，造成原告严重损害，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二期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一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17356.04元。其中医疗费70801.44元，误工费117843.84元，护理费11342.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60元，营养费22140元，残疾赔偿金127442.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王志13006.15元、王希26012.37元、冯某86707.92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再审审理中原告再次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2735.76元。其中医疗费70801.44元，误工费79629.2元，护理费1447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200元，营养费5460元，残疾赔偿金179184.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王志17786.37元、王希35572.75元、冯某45021.84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
被告邢集卫生院辩称，1、我院与原告之间进行了两次赔偿计14万元，原告到市中医院治疗时押金2万元是我院支付的。2、我院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我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市中医院辩称，原告王拥军起诉我院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第三人陈民曾两次到邢集卫生院参与给其做手术，再就是09年8月在我院作植骨内固定后仍不愈合。依相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原告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不应得到支持。1、第三人陈民到邢集卫生院参与给王拥军做手术并非我院所派遣，属于个人行为。根据卫生部《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的要求，陈民到其他医疗机构会诊，必须要有“邀请函”、“派出函”、“反馈报告”等一系列手续才能出诊，而我院根本就没接到邢集卫生院的邀请，更不存在派陈民去会诊的问题，所以原告以陈民在邢集卫生院参与手术要求我院承担责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2、由于王拥军自05年在154医院术后就骨不愈合，又在邢集卫生院先后两次内固定加植骨术后仍未愈合，才于09年8月入我院治疗。我院给其做了植骨内固定术，整个诊疗过程严格按照医疗操作规程进行，不存在任何过错。当年10月2日王拥军出院，再也未到我院复诊。骨不愈合的原因非常多，而我院诊疗中无任何过错，依法依理不应承担王拥军骨不愈合的责任。退一步讲，骨折不愈合为骨折术后常见并发症之一，况且其为多次手术之后，更易出现骨折不愈合。王拥军坚持认为其骨不愈合与我院诊疗活动有关，也应依有关规定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才能确定我院是否有责任，不能仅凭王拥军的意思来作为依据。另外，王拥军诉状中称：在我院的手术费用是我院承担。这是不符合实事的，在我院财务上显示，王拥军仍欠医院16558.06元治疗费。综上，我院在对王拥军诊疗中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第三人陈民述称，1、第一次原告到邢集卫生院治疗股骨连术后，原告住院24天，近一年时间钢板断裂，断裂原因有多种；邢集卫生院与钢板厂家协调做鉴定，不知因什么原因没做，断裂是否与手术有关。2、邢集卫生院暂扣厂家费用，厂家、邢集卫生院、市中医院三家协议未达成，让我见证，我写了收条。3、原告到市中医院作手术，不是我做的，应由市中医院、邢集卫生院赔偿原告，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王拥军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05年10月28日至2005年11月24日，在解放军154医院住院治疗27天。2007年12月10日王拥军因左侧股骨陈旧性股折入邢集卫生院治疗，做内固定术（钛制钢板）取骨植骨术，住院24天。后因钢板断裂，2008年9月15日王拥军再次到邢集卫生院住院治疗，做钛制钢板固定术，住院64天。第一次医疗费原告支付，第二次医疗费用由邢集卫生院负担。两次均由邢集卫生院邀请第三人陈民到邢集卫生院给原告作的手术。2008年11月8日邢集卫生院（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赔偿协议：1、甲方赔偿乙方因此次医疗纠纷的损失6万元整。2、此次补偿为一次性补偿，乙方接受赔偿款后不得再次因此事纠缠甲方，以后所发生的事项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无关。
2009年8月11日，王拥军复查，发现内固定钢钉断裂，经与邢集卫生院协商，由邢集卫生院于2009年8月17日派车送王拥军到市中医院治疗，住院押金20000元由邢集卫生院预交。经诊断：左股骨骨折术后骨不连。作植骨内固定术，2009年10月2日出院。但出院后原告髓内钉松动，骨仍不能愈合。原告称手术原定用加长钢板固定，请郑州专家手术，但术中第三人私自将加长钢板改为髓内钉。
2009年10月10日，王拥军（乙方）与邢集卫生院（甲方）达成赔偿协议：1、甲方赔偿乙方因此医疗纠纷的各项损失8万元整，分三次付给乙方…3、此次补偿为一次性补偿，乙方接受赔偿款后不得再因此事纠缠甲方，以后所发生的事项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无关。4、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两次赔偿款王拥军已领取。
王拥军因骨不连于2011年8月9日到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股骨干骨折（左、陈旧性、术后、骨不连、骨感染），膝关节僵硬（左、术后），住院28天，好转。医院证实需全休一个月，出院一个月后复查。王拥军于2011年11月29日再次到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左股骨干骨折（术后骨不连），左膝关节僵硬，住院20天，治愈。两次共计支付医疗费70681.44元。2011年2月15日在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120元。合计医疗费70801.44元。王拥军支付交通费、住宿费6000元。
2011年7月22日，信阳浩然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信浩司法鉴定所（2011）临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拥军外伤致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骨不连及双下肢不等长，评定为7级伤残。王拥军支付鉴定费600元。
另查明王拥军系司机。2010年8月1日起全家在信阳市第六职业高级中学租房居住（平桥镇），家庭在平桥名吃城开一餐馆。婚生长子王志，1996年4月12日生，信阳市第六高级中学学生；婚生次子王希，2006年6月28日生，在平桥小博士幼儿园上学。王拥军兄弟二人，弟弟王大明（1975年生），有母亲冯某（1953年7月2日生），现为平桥区王岗乡王岗街道居民，需赡养。
本案2012年3月5日至2013年11月15日处于鉴定过程中，因各种原因鉴定未做。
本案在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市中医院于2015年1月15日向本院书面申请对该院在诊疗王拥军活动中有无过错，与王拥军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2月28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同济司法鉴定（2015）法医临床YL005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信阳市中医院对王拥军的诊疗行为无过错，邢集镇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与其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断裂、骨不连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其过错参与度为30～40%；被鉴定人王拥军的伤残程度评为七级。”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王拥军先后在邢集卫生院、市中医院住院治疗骨折不愈合，两医院给王拥军植入钢板断裂或钢钉断裂，髓内钉松动，致王拥军多年骨不连，且没有证据证明王拥军对植入体内钢板、钢钉断裂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款（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被告市中医院申请鉴定，且鉴定意见为“市中医院诊疗行为无过错，邢集镇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为30～40%；王拥军的伤残程度评为七级”，根据该鉴定意见，邢集卫生院对王拥军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责任为宜，原告已经取得赔偿款项应予冲抵。至于市中医院对王拥军的损害后果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鉴定意见虽然认为市中医院诊疗行为无过错，但是原告称在中医院治疗时私自将原定固定物加长钢板变为髓内钉，并未取得其同意，被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履行医务人员相应的告知义务，存在一定的失误，故应对王拥军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补充责任，酌定为10%为宜。王拥军在邢集卫生院、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损失已与邢集卫生院签订赔偿协议，现均已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邢集卫生院、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的损失，不予支持。王拥军全家在城镇租房经商，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拥军兄弟二人，其应负担母亲冯某一半的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情况以20000元为宜。市中医院提供市中医院住院处出具的王拥军欠治疗费16558.06元的证明，王拥军否认，市中医院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陈民受邢集卫生院邀请以该院名义给王拥军做的手术，不是以个人名义做的手术，故原告要求第三人陈民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陈民的辩称本院予以支持，如陈民在治疗过程中有责任，被告邢集卫生院赔偿后可向陈民追偿。依照法律规定及查明事实，王拥军的损失有：1、医疗费70801.44元；2、误工费44421元／年（2014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4421元／年）÷365天×1294天（王拥军第一次从邢集卫生院治疗终结日期为2008年1月3日，定残之日为2011年7月22日）=157479.8元；3、护理费29041元／年（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9041元／年）÷365天×158天（2008年9月15日至2008年11月18日在邢集卫生院住院64天，2009年8月17日至2009年10月2日在市中医院住院46天，2011年8月9日至2011年9月6日在积水潭医院住院28天，2011年11月29日在积水潭医院住院20天）=12570.4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河南省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58天=15800元；5、营养费20元／天×158天=3160元；6、残疾赔偿金22398.03元／年（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年）×20年×40%（王拥军伤残等级为七级）=179184.24；7、被抚养人生活费王志14821.98元／年（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4821.98元／年）×6年×40%÷2=17786.37元，王希14821.98元／年×12年×40%÷2=35572.75元，冯某5627.73元／年（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627.73元／年）×20年×40%÷2（王拥军兄弟两人）=22510.92元；8、鉴定费600元；9、交通费6000元；10、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5414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平桥区邢集镇卫生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拥军各项损失541466元的35%，即189513.1元；
被告信阳市中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拥军各项损失541466元的10%，即54146.6元；
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973元，被告邢集镇卫生院承担8076元，被告信阳市中医院8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1×××96，开户行：河南省建行信阳市分行老城支行），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易 松
审 判 员 王 政
人民陪审员 李 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慧君
另附我院执行款支付户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账号：25×××79；开户行：中国银行信阳平桥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