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维河，桓台县地方税务局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俊，山东荣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锡芸，淄博百事通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少海花园营业部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罗大成，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维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5）桓民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维河，上诉人田茂俊及委托代理人张军德，被上诉人王锡芸的委托代理人罗大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庞维河与被告田茂俊系朋友关系。被告田茂俊与被告王锡芸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11年3月4日办理协议离婚登记手续。2013年4月26日，被告田茂俊以业务经营需要为由自原告庞维河处借款300000.00元，原告在当日通过其本人农业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将300000.00元出借给被告田茂俊，被告田茂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了借款日期及金额，未注明利息和还款期限。2013年4月28日，被告田茂俊以业务经营需要为由自原告庞维河处借款50000.00元，原告在当日通过其本人农业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50000.00元出借给被告田茂俊，被告田茂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了借款日期及金额，未注明利息和还款期限。2013年8月13日，被告田茂俊以业务经营需要为由自原告庞维河处借款100000.00元，被告田茂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了借款日期及金额，未注明利息和还款期限。原告于2013年8月16日自其本人农业银行账户提取现金100000.00元，并交付给被告田茂俊。上述借款事实发生后，被告田茂俊用其本人及被告王锡芸之银行账户，向原告庞维河银行账户过付了多笔款项。王锡芸银行账户向庞维河交付款项具体为：2013年5月26日5400.00元、5月29日900.00元、6月29日6300.00元、7月29日6300.00元、8月28日6300.00元、9月16日51800.00元、9月29日6300.00元、10月14日1800.00元、10月29日6300.00元、11月14日1800.00元、11月29日6300.00元、12月14日1800.00元、2014年1月1日6300.00元、1月15日1800.00元、1月30日6300.00元、2月13日1800.00元、2月26日6300.00元、3月15日1800.00元、3月28日6300.00元、4月13日1800.00元、4月29日6300.00元、5月14日2000.00元、5月20日1800.00元、5月28日6300.00元、6月30日6300.00元、7月16日1800.00元、7月30日6300.00元、8月14日1800.00元、8月28日6300.00元、9月16日1800.00元、9月29日6300.00元、10月26日1800.00元。田茂俊银行账户向庞维河交付款项具体为：2014年6月13日1800.00元、2015年1月19日30000.00元、3月23日10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及时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田茂俊向原告庞维河出具的借条及原告庞维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等法律要件事实，双方已形成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款是否口头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问题。经原审法院调查，原、被告确认了在借款事实发生后，二被告向原告转款的每笔时间、金额，双方各自提交的明细对账单，其中的日期、金额基本吻合。综合双方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5年3月23日的款项往来情况，可以归纳出显著特点，即为自涉案借款发生以后，二被告一般会每月规律地向原告转账固定金额的款项，汇款金额较小，且在较长一段期间内保持稳定。例如，2013年5月起直至2013年8月份，二被告每月均向原告转账汇款6300.00元；自2013年9月份直至2014年9月份，在一年时间内，二被告每月均向原告转账汇款二笔，分别是6300.00元和1800.00元。若按原告主张的2013年4月份借款共计350000.00元、月息1.8%计算，则每月利息恰为6300.00元。若按原告主张的2013年8月份借款现金100000.00元、月息1.8%计算，则每月利息恰为1800.00元。对应二被告的相关汇款明细，2013年4月份至8月份，每月汇款金额均为6300.00元，而自2013年8月份起，每月汇款两笔，分别为6300.00元和18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故此，结合涉案录音资料、短信记录、证人证言，根据二被告向原告转账汇款的金额、时间、次数等因素，考虑当地民间借贷交易惯例，可认定本案借贷双方对涉案借款虽在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双方确已口头约定利息，月利率为1.8%，并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履行过程中予以执行。原告庞维河主张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二年，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涉案借贷未约定还款期限。综上，涉案借贷应为公民间的有息不定期借贷。对于原告庞维河主张的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8%，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二年，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田茂俊辩称的未约定利息，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问题。原告庞维河主张，2013年4月26日向被告田茂俊出借款项300000.00元，2013年4月28日向被告田茂俊出借款项50000.00元。对此被告田茂俊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以上借贷本金予以确认。被告田茂俊对其出具的2013年8月13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未收到原告出借的该笔款项，原告对此主张根据明细对账单中的当天取款100000.00元的记录，可以证实其已完成交付借款之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金100000.00元依据涉案借款利率计算，每月利息恰为1800.00元。而二被告在2013年8月份以后，一年时间内均每月向原告付款1800.00元，若被告未收到该笔借款，不可能出现每月固定向原告付款1800.00元的情况。关于借条形成早于借款交付，被告田茂俊亦当庭陈述存在先出具借条、之后付款的情况。故根据原告提交的明细单中的取款记录及被告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原告庞维河已向被告田茂俊完成了交付100000.00元借款的责任。综上，认定涉案借款本金共计450000.00元。三、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是否合法问题。因借贷双方就涉案三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1.8%，则年利率为21.6%，而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7月6日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年利率6%，四倍计算年利率为24%。故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不超出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应为合法有效。四、二被告向原告所付款项的性质问题。本案双方在原审法院当庭对款项往来情况进行调查核对时，对2013年9月16日王锡芸向庞维河汇款51800.00元发生争议。原告主张该笔款项中1800.00元为支付涉案借款100000.00元的9月份利息，剩余50000.00元系被告田茂俊偿还欠原告的其它借款，而非偿还本案所借款项。被告田茂俊主张51800.00元均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假如被告田茂俊主张2013年9月16日所付51800.00元均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金，一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8%之事实不符，二是假如所付款项系偿还本金则之后每月支付的利息金额必然随本金减少而调整，但二被告在此后一年多时间内均固定每月向原告支付6300.00元和1800.00元。故此，认定2013年9月16日的51800.00元，其中1800.00元系支付借款100000.00元之利息，另50000.00元与涉案借款及利息的偿还无关。被告田茂俊的相关主张，因不符合客观常理，不予支持。故此，二被告在涉案事实发生后，向原告庞维河所付款项均应认定为系支付利息。2013年4月份借款共计350000.00元，按月利率1.8%计算，自借款发生之日（2013年4月28日）至本案成诉之日（2015年9月6日），利息为178500.00元。2013年8月份借款100000.00元，按月利率1.8%计算，自借款发生之日（2013年8月16日）至本案成诉之日（2015年9月6日），利息为44000.00元。二被告自涉案借款事实发生至本案成诉，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174300.00元，故此，现尚欠利息应为48200.00元。五、关于二被告责任承担问题。因涉案借款事实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后，原告未举证证实二被告共同向其借款，故仅凭由被告王锡芸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这一事实，不能认定涉案债务系二被告共同债务。故此，关于原告庞维河主张二被告因共同借款、生活、经营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王锡芸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因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庞维河通过诉讼方式向被告田茂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田茂俊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0元、尚欠利息48200.00元以及按双方约定的利息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田茂俊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田茂俊支付尚欠利息5930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其中48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田茂俊按约定利率支付自本案成诉之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支持自本案成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王锡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田茂俊辩称涉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但涉案银行明细、录音资料、短信记录已证实利息的存在，且一般民间借贷的偿还借款本金，不会发生按月、数次、小额、等额偿还的情况，偿还本金一般数额较大且次数较少。另外，一般会出现更换借条的情况，若按被告主张的所付款项均为偿还本金，则原告仍持有被告田茂俊所打原始借条与常理不符，且若所付款项为本金，则原告未向二被告出具收款收条亦与常理不符。故，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中的款项的特点应符合按月付息的特征，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田茂俊辩称未收到原告2013年8月13日借款100000.00元，亦与原告仍持有该份借条、被告每月向原告付息1800.00元的事实矛盾，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王锡芸辩称的非共同债务，因原告未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系二被告共同举债，故被告王锡芸该项辩称理由，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茂俊偿还原告庞维河借款本金45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田茂俊支付原告庞维河截至本案成诉之日的尚欠利息48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田茂俊支付原告庞维河按月利率1.8%自本案成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庞维河对被告王锡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庞维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7.00元，由原告庞维河负担97.00元，被告田茂俊负担4350.00元；保全费3170.00元，由被告田茂俊负担。庞维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王锡芸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王锡芸与田茂俊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虽于2011年3月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两人是为了向银行申请贷款办理的虚假登记手续，离婚后，双方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上诉人出借本案借款时王锡芸与田茂俊均在场，借条是田茂俊书写，但还款及支付利息都是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和还款都是王锡芸、田茂俊与上诉人交涉，地点也是在双方及其孩子共同居住的旅游百事通营业房内，王锡芸对归还借款在录音中也已自认。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归还利息的银行交易记录、短信记录及被上诉人录音，均能证实王锡芸与田茂俊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财产混同，共同使用上诉人的借款，共同归还借款利息，共同处理还款事宜和家庭事务的事实。一审没有对案件客观事实做出正确判断，没有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和日常生活的逻辑规则进行客观、合理的分析，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庞维河的上诉请求。田茂俊针对庞维河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庞维河的上诉意见。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3月4日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以后，借款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庞维河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王锡芸无关。王锡芸针对庞维河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庞维河在上诉状中主张“答辩人是为了向银行申请贷款办理的虚假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后双方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离婚后答辩人既没有申请银行贷款，也没有与田茂俊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离婚后，田茂俊个人借款依法应当由其本人负责，与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涉案借款答辩人并不知情，答辩人给上诉人庞维河打款是因为田茂俊资金紧张且苦苦哀求，并不是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上诉人庞维河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答辩人与田茂俊离婚后还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财产混同、共同使用借款、偿还借款的事实。田茂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2013年9月16日5万元为归还涉案借款，涉案借款不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借款支付利息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采取推理、假设的方法，属于主观臆断。原审认定涉案借款支付利息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二、2013年9月16日，支付被上诉人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其他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上，该5万元就是归还本案的款项，对此，庞维河没有证据证明是其他款项。庞维河针对田茂俊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所判决的利息及5万元认定事实清楚，是正确的。王锡芸针对田茂俊的上诉未进行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对账单、录音资料、短信记录、证人证言、双方款项往来明细表及欠息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还款明细、离婚协议、离婚证、租赁合同、租赁押金单、营业执照、录像资料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一、关于王锡芸对涉案借款及利息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王锡芸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借款发生时其与田茂俊也非夫妻关系，上诉人庞维河要求其承担责任需要提供王锡芸明确认可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或其与田茂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况的证据。虽然上诉人庞维河二审期间提交录像资料一份，该录像中，王锡芸虽在现场讨论借款的问题，但一直陈述为庞维河与田茂俊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并没有自愿偿还涉案借款的陈述。故，综合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王锡芸与田茂俊存在财产混同或王锡芸有明确偿还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在庞维河二审提供的录像资料中，田茂俊有“别说1分8的利息，本金我都办不了了，我给你存款利息行吗？”、“你也别按1分8的利息算了，咱按存款利息”的陈述，及原审查明的一年时间内均有规律的支付小额款项且恰是本金数额按月息1.8%计算的事实，可以综合认定双方对涉案借款存在按照月利率1.8%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三、关于上诉人田茂俊支付的5万元是否为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庞维河二审期间提交的农业银行查询明细中显示，2012年5月26日，庞维河曾向田茂俊账户转账5万元，上诉人田茂俊经质证称是否存在此笔借款记不清了，但双方除涉案借款确实还存在其他借款，但均已还清。再结合原审查明的该5万元支付后，田茂俊仍固定每月向庞维河支付6300.00元和18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所欠涉案本金数额未发生变化，该5万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3.00元，由上诉人庞维河负担7723.00元，由上诉人田茂俊负担10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静代理审判员  张维娟代理审判员  刘 宁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