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嘉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楚毓路1号鼎城2008一号楼2309室。法定代表人：曲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歌尔（中国）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甲16号。法定代表人：小野雅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嘉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歌尔（中国）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歌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嘉耀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庭审中华歌尔公司认可已收到嘉耀公司签字盖章的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但拒不向法院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嘉耀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华歌尔公司员工徐倩倩根据华歌尔公司的授权，向嘉耀公司提供了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该合同的附件一、附件二中徐倩倩填写了嘉耀公司作为经销商所经营的店铺名称、店铺类型、年度提货目标（税前、税后）、年度零售目标以及考核期间，并加盖了徐倩倩的人名章。嘉耀公司在收到徐倩倩填写的上述合同后,根据徐倩倩的指示，加盖了嘉耀公司单位公章，于2016年3月30日将合同邮寄至华歌尔公司，华歌尔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收邮件。华歌尔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认可收到了嘉耀公司邮寄的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但仅口头主张华歌尔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拒绝提供该合同的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华歌尔公司拒不提供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应认定该合同双方均已签字盖章，合同成立并生效。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上述规定，而是以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认定该合同未成立，一审法院在没有看到合同原件的情况下确定华歌尔公司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是错误的。(二）即使华歌尔公司未在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上签字盖章，鉴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嘉耀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016年3月31日华歌尔公司收到嘉耀公司邮寄的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后，嘉耀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4月26日两次向华歌尔公司汇款进货，华歌尔公司接受并向嘉耀公司交付了货物。截止2016年5月16日华歌尔公司违法提出解除合同，嘉耀公司一直在经营华歌尔公司授权的专卖店，销售华歌尔公司的产品。上述事实充分说明，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己经事实上得到履行，成立并生效。但是，一审法院机械、孤立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认定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没有成立，忽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己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第二十条关于合同效力期限的相关规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第二十条的约定，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的有效期限自嘉耀公司或华歌尔公司最后一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只有在该合同有效期满前一个月内，也就是2015年12月31日前一个月内，嘉耀公司或华歌尔公司任何一方提出书面解约表示的，该合同的效力无须经另一方书面认可，于合同期满之日自动终止。反过来说，如果嘉耀公司或华歌尔公司任何一方超出2015年12月31日前一个月单方提出书面解除合同的，则不能适用该合同第二十条的约定，而应当适用该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乙任何一方均可根据合理之事由，要求修改、补充或解除本合同，并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经对方书面同意，并协商一致达成书面文件，方可生效”。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了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第二十条的约定，导致错误认定“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项下的义务，双方形成的是不定期合同，……故华歌尔公司有权提前一个月提出解除该不定期合同”。一审法院的上述错误理解导致嘉耀公司、华歌尔公司无法对2015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自动顺延后解除合同的时间作出合理预见。如果允许华歌尔公司在合同自动延期后随时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合同，不但损害了合同关系的稳定性，而且侵害了嘉耀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合理的期待权。并且，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系华歌尔公司起草的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嘉耀公司与华歌尔公司就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第二十条第二款约定的单方解约权期限作出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起草上述格式合同的华歌尔公司不利的解释。三、一审法院对“合同成立”及“合同有效期”的错误理解，导致其错误认定华歌尔公司有权解除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无论是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成立,还是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自动续期,华歌尔公司均无权在2015年12月31日后，未经嘉耀公司的同意，随时提前一个月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本案中，一审法院基于对“合同成立”及“合同有效期”的错误理解，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华歌尔公司有权解除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华歌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耀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华歌尔公司未签订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未成立是正确的。嘉耀公司所提供的所谓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明确记载：“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嘉耀公司在该合同上单方盖章后，华歌尔公司并未盖章、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以及前述合同条款的记载，该合同未成立。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第二十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自生效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有效期满前一个月内，甲、乙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解约通知，合同到期后自动延期，直至签署新合同或终止合同。”根据该约定，在合同期满前双方未提出解约通知的情况下，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期限届满后并未终止，处于不定期合同状态。因此，2015年12月31日以后，嘉耀公司从华歌尔公司进货仍是在履行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该合同在华歌尔公司通知嘉耀公司终止合同后终止。嘉耀公司在无视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的相关明确约定，故意将其依据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进行的进货行为，解释成双方在事实上履行一份新合同，其目的是为自身的无理要求创造出一个合同前提。嘉耀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明显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华歌尔公司有权终止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一审判决此项认定正确。如上已述，根据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约定，2015年12月31日后，双方在2016年发生的供销行为仍是依据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进行的买卖行为，双方之间是不定期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新的年度供销合同或任何一方明确表示终止合同关系，都将导致己处于不定期合同状态的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的终止。任何一方都无权强迫另一方签订新的合同，任何一方也都有权自行决定是否终止履行期限早己届满的上一年度合同。因此，华歌尔公司有权终止期限届满的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的不定期延续状态，不存在违约行为。三、嘉耀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案双方之间实为货物买卖关系。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对于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退货有明确约定，即：嘉耀公司的退货应取得华歌尔公司的同意后方可进行。华歌尔公司在合同终止后并不同意退货，并给予了嘉耀公司足够的消化库存期，因此嘉耀公司关于所谓存货赔偿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此外，嘉耀公司所谓装修损失、可得利润损失和逾期交接损失等主张均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理应予以驳回。嘉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歌尔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合同给嘉耀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872930.4元（无法出售货物损失812930.4元、装修损失60000元）；2.华歌尔公司支付可得利润损失600000元；3.华歌尔公司承担逾期交接给嘉耀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40143.14元；4.诉讼费用嘉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嘉耀公司（乙方）与华歌尔公司（甲方）签订《产品经销合同》，约定：就乙方销售甲方出品之妇女系列用品事宜，签署此合同；第二条：1.甲方按本合同有关规定，向乙方销售由甲方出品之妇女系列用品；3.甲方授权乙方经销的店铺为叁家，乙方不得在甲方授权店铺以外进行销售活动；第三条：1.甲方授权乙方销售之产品，为甲方出品并冠以下表所示注册商标之妇女系列用品；2.甲方拥有产品名称、规格、零售价格的制定权及发布权。第六条：1.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经销商，在授权地区经销甲方产品，甲方允许乙方设立经销甲方产品的店铺数量、店铺类型、店铺地址详见本合同附件一；2.本合同生效之后乙方开设或关闭店铺必须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并签定补充协议；4.乙方不得通过互联网销售、电视购物等非本合同约定的销售模式和销售渠道销售甲方产品。第七条：1.乙方应当在其零售店铺，按甲方建议的零售价格销售；2.甲方有权到乙方店铺及仓库检查、审计店铺的进、销、存情况，乙方应予以配合。为更及时了解乙方销售情况，并指导乙方销售、管理库存，乙方有义务每日向甲方提供其真实销售数据；3.乙方应按月向甲方提供表明产品的进、销、存情况相关报表；4.乙方应接受甲方进行库存盘点。第八条：1.乙方承诺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提货金额（税后）目标（以下称“提货目标”）为105万元，零售金额目标（以下称“零售目标”）为219.3万元，具体店铺的提货目标和零售目标详见本合同附件一。第十六条：1.在合同有效期内，除发生不可抗力之情形外，甲、乙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设定之各项义务，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之合理损失。第十八条：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乙任何一方均可根据合理之事由，要求修改、补充或解除本合同，并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经对方书面同意，并协商一致达成书面文件，方可生效；2.合同终止或解除时，乙方提出剩余产品退货，须向甲方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按照原吊牌价格的如下标准回收货品：当季货品50%，上季货品40%，以此类推，每季回收折扣递减10%，直到0为止。经典品40%。如乙方违约，甲方保留乙方对甲方造成损失追踪赔偿权利。第二十条：1.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并自生效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有效期满前一个月内，甲、乙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解约通知，合同到期后自动延期，直至签署新合同或终止合同；2.甲、乙任何一方以本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有效期满前一个月内向另一方提出书面解约表示的，本合同效力无须另一方书面认可，于合同期满之日自动终止。4.本合同期满或提前解除，甲、乙双方应对剩余债权债务，及时一次性结清。第二十一条：3.本合同及其一切有关文件，均须加盖甲、乙双方于合同书中预留之有效印章或经各方授权之代表签字确认。该合同附件包括：经销商店铺明细表、经销商年度提货目标（税后）。签订合同后，华歌尔公司向嘉耀公司开具了三份销售授权书，授权嘉耀公司在山东省威海振华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振华商厦）、山东省烟台振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购物中心）、山东省烟台振华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振华商厦）设立华歌尔专柜，并展开有关华歌尔（Wacoal）品牌商品的销售活动，授权书有效期由2015年1月1日始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6年3月，嘉耀公司、华歌尔公司开始磋商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签订事宜，华歌尔公司将标有嘉耀公司2016年需完成年度提货目标和零售目标的合同模板邮寄给嘉耀公司，嘉耀公司将合同盖章确认后寄回给华歌尔公司。该合同内容有：甲方华歌尔公司，乙方嘉耀公司。就乙方销售甲方出品之妇女系列用品事宜，签署此合同。第二条：1.甲方按本合同有关规定，向乙方销售由甲方出品之妇女系列用品；3.甲方授权乙方经销的店铺为叁家，乙方不得在甲方授权店铺以外进行销售活动。第八条：1.乙方承诺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税后提货额目标（以下称“提货目标”）为152万元，即含税提货额目标为177.84万元，零售额目标（以下称“零售目标”）为317.6万元，具体店铺的提货目标和零售目标详见本合同附件一。第十六条：1.在合同有效期内，除发生不可抗力之情形外，甲、乙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设定之各项义务，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之合理损失。第十八条：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乙任何一方均可根据合理之事由，要求修改、补充或解除本合同，并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经对方书面同意，并协商一致达成书面文件，方可生效；2.合同终止或解除时，乙方提出剩余产品退货，须向甲方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按照原吊牌价格的如下标准回收货品：当季货品50%，上季货品40%，以此类推，每季回收折扣递减10%，直到0为止。经典品40%回收。如乙方违约，甲方保留乙方对甲方造成损失追踪赔偿权利。第二十条：1.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签字日期不一致时，以最后签字日期为生效日)，并自生效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有效期满前一个月内，乙方如希望续约，需向甲方提出书面表示，甲方确认后方可续约。否则，于合同期满之日自动终止。2.本合同期满后，不影响合同争议条款、违约责任条款之效力。3.本合同期满或提前解除，甲、乙双方应对剩余债权债务，及时一次性结清。第二十一条：3.本合同及其一切有关文件，均须加盖甲、乙双方于合同书中预留之有效印章或经各方授权之代表签字确认。该合同其他内容基本与2015年的《产品经销合同》一致，附件包括：经销商店铺明细表、经销商年度提货目标（税后），附件年度零售目标处有修改并加盖了徐倩倩的人名章。根据嘉耀公司、华歌尔公司对账单显示，从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26日，嘉耀公司多次向华歌尔公司购进货物。嘉耀公司认为由此可以证明嘉耀公司已经履行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主要义务，华歌尔公司也接受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2016年度的《产品经销合同》已经成立。嘉耀公司提交了其库存统计表证明其库存情况，华歌尔公司对库存表中的数量有异议，对吊牌价格和进价认可。2016年5月16日，华歌尔公司向嘉耀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出具告知函，记载：自2015年我司把烟台及威海市场交给贵司经营后，贵司的提货一直不稳定，店铺的零售业绩也非常不理想。考虑到贵司的实际困难，我司也多次与贵司沟通……但是延续到2016年4月，贵司提货更加不稳定，反映到专柜零售业绩上，贵司经营的烟台振华商厦、烟台振华购物中心、威海振华三家华歌尔专柜，业绩下滑严重，和爱慕、黛安芬等主要竞争品牌销售差距过大。振华总部及三家商场对华歌尔店铺的业绩都非常不满意……鉴于以上情况，也考虑到贵司的实际困难，我司将决定收回烟台振华、烟台购物中心店、威海振华（2016年6月24日与贵司交接完毕）。将给贵司一个月的时间消化库存，截止日期为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21日，嘉耀公司将华歌尔公司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涉案合同已解除，华歌尔公司返还货款902761元。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处理。2016年8月15日，嘉耀公司向华歌尔公司发出《催告函》，记载：贵司于2016年5月16日发函至我司，单方决定收回授权，并要求于2016年6月24日与我司交接完毕。收到函件后，我司已做好相关交接准备，同时向贵司提出了补偿方案。然而至今为止，贵司无任何工作人员出面办理交接，也从未对我司进行任何补偿，我司已多次电话、信函催促。基于以上情况，为避免我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特催告如下：1.请贵司于2016年8月24日前与我司办理交接手续，清点剩余货品及贵司物品。逾期未予以办理的，我司将自行撤柜，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贵司承担；2.贵司逾期交接（自2016年6月24日起计）所导致我司发生的一切损失，我司保留追究的权利；3.贵司在合同期内单方终止合同所导致的一切损失，我司同样保留追究的权利。2016年8月22日，华歌尔公司向嘉耀公司回复《关于的回函》，记载：贵司2016年8月15日《催告函》我司已于2016年8月22日收悉……我司已于2016年5月通知贵司，于2016年6月23日终止双方在原《产品经销合同》项下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请贵司于2016年6月24日前与我司完成交接手续，但贵司未予配合。我司于2016年5月即已告知贵司自行处理库存。截至目前，我司从未同意购回贵司所谓存货，请贵司自行处置自有存货等资产。我司在贵司处存放的物品……按原《产品经销合同》的约定我司有权收回。请贵司告知方便取回的时间及地点，我司将在收到贵司告知后尽快前往取回我司物品。2016年8月26日，嘉耀公司与华歌尔公司就道具及硬件办理了交接。嘉耀公司称华歌尔公司逾期交接给嘉耀公司造成了40781.4元的人工损失，即从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三个商场店铺共8名员工的工资24264元和社保15879.14元。嘉耀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收条、结算表、保险基金专用票据、人才服务专用收据、普通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嘉耀公司称期间三个店铺都营业，有营业额。一审法院另查，嘉耀公司（乙方）与淄博雅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文公司)(甲方）于2014年签订了《补偿协议》，记载：甲方于2014年12月申请将烟台振华、烟台购物中心、威海振华三家华歌尔店铺自愿放弃单店代理权，同时申请三家店铺装修时产生的费用补偿，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支付甲方装修补偿费60000元；3.甲方只可将三家店铺货品撤出，其余店内人员、道具、赠品等全部由乙方接管。该协议模板系华歌尔公司员工通过邮件向嘉耀公司发送，并称“附件是贵司与（原客户淄博雅文）需要交接的协议，请过目！如果没有问题签字盖章返还给我司。”嘉耀公司依据该协议支付了60000元装修款，并称签订该协议、支付该笔款项系经华歌尔公司的指示，现合同解除要求华歌尔公司返还60000元装修款。华歌尔公司称该装修款与华歌尔公司无关，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度的《产品经销合同》是否成立；二、华歌尔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三、嘉耀公司主张华歌尔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一、2016年度的《产品经销合同》是否成立。嘉耀公司主张2016年3月收到华歌尔公司员工交付的标有嘉耀公司2016需完成年度提货目标和零售目标的《产品经销合同》模板，合同附件也有华歌尔公司员工的人名章，嘉耀公司盖章确认寄回华歌尔公司，说明合同已经成立，且嘉耀公司在2016年1月至5月均多次向华歌尔公司购货，说明嘉耀公司已经履行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主要义务，华歌尔公司接受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2016年度的《产品经销合同》已经成立。华歌尔公司抗辩其未盖章确认，2016年度的《产品经销合同》未成立，根据双方2015年度的《产品经销合同》，合同到期后自动延期，2015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的产品经销合同法律关系仍然存续，应视为不定期合同，华歌尔公司是基于该不定期合同供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签订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016年度的《产品经销合同》文本明确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及其一切有关文件，均须加盖甲、乙双方于合同书中预留之有效印章或经各方授权之代表签字确认”，但华歌尔公司并未在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徐倩倩也仅在合同附件年度零售目标修改处签字，不能代表华歌尔公司已签字同意该合同，更不能证明双方对合作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等内容达成合意；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到期后，双方在2016年5月之前均未提出书面解约通知，因此，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自动延期，双方形成不定期的合同关系，嘉耀公司在2015年《产品经销合同》到期后仍多次向华歌尔公司订购货物的事实，仅能证明双方系履行自动续期的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项下的义务，不能证明双方系履行2016年度的《产品经销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并未成立。二、华歌尔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由于双方未订立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的自动续期，双方2016年多次交易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自动续期的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项下的义务，双方形成的是不定期的合同关系，根据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的约定，“甲、乙任何一方以本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有效期满前一个月内向另一方提出书面解约表示的，本合同效力无须另一方书面认可，于合同期满之日自动终止”，故华歌尔公司有权提前一个月提出解除该不定期合同，华歌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5月16日发出通知，决定收回店铺、2016年6月24日交接，并提出给予嘉耀公司一个月时间消化库存，该通知解除合同的行为应为合法有效。三、嘉耀公司主张华歌尔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现嘉耀公司主张华歌尔公司赔偿四项损失，关于无法售出货物损失，由于双方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并未成立，双方仍应按照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履行，该合同明确约定退货需经华歌尔公司同意，“合同终止或解除时，乙方提出剩余产品退货，须向甲方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按照原吊牌价格的如下标准回收货品”，现华歌尔公司不同意退货，且于2016年5月16日合法提出解除合同，并实际给予了嘉耀公司三个月的消化库存期，因此，华歌尔公司不存在退货的义务，无需赔偿嘉耀公司无法售出货物的损失。关于嘉耀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用60000元，系嘉耀公司与雅文公司因交接店铺发生的装修费用，与华歌尔公司无直接关系，合同中也未约定该笔装修费用需由华歌尔公司负担，因此，华歌尔公司无需负担该笔装修费用。关于嘉耀公司主张的可得利润损失，由于双方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并未成立，华歌尔公司也按合同约定给了嘉耀公司消化库存期，因此，嘉耀公司不存在可得利润损失，华歌尔公司无需支付。关于嘉耀公司主张华歌尔公司逾期交接的实际损失，即店铺的人工开支，一审法院认为华歌尔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双方并未对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等一系列事项达成一致，嘉耀公司亦不认可华歌尔公司的解除行为，并于2016年7月21提起诉讼；且交接店铺物料需要嘉耀公司与华歌尔公司共同配合，但对于交接的时间仅是华歌尔公司单方告知，华歌尔公司直至2016年8月22日才收到嘉耀公司关于交接的明确意见，并于2016年8月26日完成了交接。因此，在双方就解除合同以及之后财产返还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嘉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华歌尔公司存在逾期交接的行为。而且即使华歌尔公司存在逾期交接的行为，嘉耀公司完全可以直接撤店避免人工开支，但是嘉耀公司仍聘请员工经营三家店铺，其人工开支系其自身原因扩大损失，与华歌尔公司无关，而嘉耀公司在该段期间实际消化了部分库存，也存在收益，因此，华歌尔公司无需赔偿嘉耀公司该部分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烟台嘉耀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文本亦明确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及其一切有关文件，均须加盖甲、乙双方于合同书中预留之有效印章或经各方授权之代表签字确认”。嘉耀公司将其盖章的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邮寄给华歌尔公司后，华歌尔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并将合同返还给嘉耀公司，故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欠缺生效的形式要件。此后，华歌尔公司虽继续向嘉耀公司供货，但鉴于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并自生效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有效期满前一个月内，甲、乙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解约通知，合同到期后自动延期，直至签署新合同或终止合同”，华歌尔公司的供货行为是履行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还是履行自动延期后的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存在争议，嘉耀公司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华歌尔公司是在履行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的情况下，以华歌尔公司已经履行了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的主要义务为由主张该合同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耀公司二审提出的华歌尔公司拒不提供其收到的加盖嘉耀公司印章的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应认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上诉意见，因嘉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歌尔公司已经在该合同上盖章，故其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未成立并无不当。因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未成立，华歌尔公司2016年向嘉耀公司供货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自动延期后的2015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双方形成的是不定期的合同关系，华歌尔公司提前一个月提出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故嘉耀公司主张华歌尔公司违法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赔偿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嘉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8元，由烟台嘉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杜彦博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