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邴海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现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芝。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毛士亮。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丁青。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5）齐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根据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的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如何确定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焦点一、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出具的德公交认字（2014）第201412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划分，张志永作为冀D×××××／RF58挂号车辆的驾驶员在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二，冀D×××××／RF58挂号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复印件及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冀D×××××／RF58挂号车辆在被告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约定有不计免赔条款。证据三，刑事和解协议书一份，证实原告在本案中的赔偿金额与刑事和解部分获得的赔偿金并不重复。经质证，被告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事故认定书记载张志永在事故发生后有驶离现场的行为，其行为应当构成逃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有权拒赔。关于焦点一，被告未提交证据，其当庭认可冀D×××××号车辆的投保信息，并认可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综上，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一、二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12月30日21时50分，张志永驾驶冀D×××××／RF58挂号重型半�车沿国道309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潘店镇卫生院西路段时，与顺行在前骑电动自行车的毛士军相刮撞发生交通事故，致毛士军当场死亡，电动自行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张志永驶离现场，于2015年1月2日自首。事故发生后，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作出德公交认字（2014）201412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永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及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张志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毛士军无事故责任。冀D×××××号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及商业第三者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其�商业第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并约定有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关于焦点二、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齐河县公安局潘店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据二，齐河县中医院居民死亡推断书一份。证据三，齐河县公安局出具的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一份。原告提交上述证据证实毛士军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证据四，齐河县潘店镇靖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均加盖有齐河县潘店镇靖庄村民委员会、齐河县公安局潘店派出所公章），证实本案原告均系适格主体，毛现海、李明芝共育有三子，其中次子毛士明已病故。证据五，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加盖有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齐河县公安局潘店派出所公章）。证据六，齐河县潘店镇靖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加盖有齐河县潘店镇靖庄村民委员会、齐河县公安局潘店派出所公章）。证据七，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营业执照副本各一份（加盖有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公章）。证据八，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押金条一份。证据九，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行为规范押金条一份。证据十，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集资款单据一份。证据十一，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12月期间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保管装卸工工资表各一份。证据十二，账户名为毛士军的山东齐河农村合作银行存折一份（账号为914061000010101423205）及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原告提交证据四至证据十二证实以下事实：毛士军自2005年起在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工作，其工作时间居住在公司宿舍，主要收入来源为工资收入，毛士军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经质证，被告方对原告方提交的居住证明有异议，认为毛士军的居住地应当为靖庄村，其出具的事实与常理不符，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针对争议焦点二未提交证据。综上，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毛士军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自2005年起即与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日常主要收入来源为务工收入。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张志永驾驶冀D×××××／RF58挂号车辆与毛士军骑行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毛士军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双方对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原被告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张志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冀D×××××号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庭审中虽主张根据《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主挂车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赔偿，应当免除其50%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张志永所驾驶的冀D×××××号牵引车与冀D×××××挂号挂车在发生事故时为不可分状态，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该主、挂车责任主体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不因挂车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而免除被告的相应的保险责任，且被告在庭审中亦未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证实其在肇事车辆车主投保时已对该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应当免除其商业险相应50%限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志永在事故发生时逃逸驾驶行为是造成毛士军死亡的原因，张志永逃逸行为属于被告拒赔情形，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在其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客观地记载了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责任划分，并未对张志永驶离现场的行为定性为主观恶意即逃逸，故被告该质证意见无法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对原告方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方主张毛士军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的请求，其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毛士军自2005年其即与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虽被告方对毛士军生前居住地有异议，但无法否认毛士军至事故发生时已连续一年以上有稳定的务工收入来源，且其主张收�为务工收入的事实，故参照2005年山东省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精神，随着我国农村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从保护受害者利益出发，在两种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形下，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对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对原告方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毛现海与李明芝次子已死亡，故其抚养人应当按照二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被抚养人毛现海、李明芝户籍性质按照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对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予以支持。对原告方主张电动车车辆损失的请求，因其在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被告未对其认可损失金额明确表示，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电动车�失确定后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毛伟、郑建玲、毛现海、李明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10000元（赔偿清单附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990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交通事故中张志永肇事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对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责任。交警�定有意隐瞒事实，认定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不成立。因为事故发生在晚上，张志永驾驶肇事车与毛士军是顺向行驶，按照常理应该能看在死者；车辆之间发生碰撞不可能没有感觉；在交警认定中，认定张志永是自首，众所周知，如果张志永对事故不知情，事后是怎么意识到自首的？对该项认定，因为张志永涉嫌交通肇事，为了查清事实，本案应该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待刑事案判决认定后再予以认定，或者调取交警部门原始案卷核实。2、本案死者毛士军是农村户口性质，经上诉人调查核实其虽然在乡镇企业打工，但是长期居住在农村的家中，该实际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居民长期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的意见函，要求必须长期居住在城市，这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自然人身份性质或者经常居住地的标准。本案毛�军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就不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加重上诉人赔偿义务，并且金额较大，对上诉人不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上诉人赔偿责任有误。造成毛士军死亡的是冀DH－3352和冀D×××××挂两辆机动车，在法律上分属两个侵权主体，而冀D×××××挂没有投保。按照法律规定冀D×××××挂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应该对冀D×××××挂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有明确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该项认定显然错误，对原告的主张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额判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在2014年3月份前，牵引车和挂车均投保交强险，发生事故后造成第三者损失的，判决认定分别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上诉人再举一例，如果冀D×××××挂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是否列承保公司为共同被告？是否判决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的例证是多年的判例印证的，充分体现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也证明一审判决该项认定是错误的。对此错误造成上诉人义务明显加重，对上诉人不公平。应该依法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15）齐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毛伟、郑建玲、毛现海、李明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5）齐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张志永不构成肇事逃逸。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事故车辆驾驶人张志勇是否属于肇事逃逸；二、原审判决对受害人毛士军的赔偿标准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事故车辆驾驶人张志勇是否属于肇事逃逸。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张志永的刑事判决书，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该判决书中并未认定张志永属于肇事逃逸，因此，上诉人主张张志勇肇事逃逸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判�对受害人毛士军的赔偿标准认定是否正确。受害人毛士军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确定，需要综合考虑受害人生前的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山东冠军纸业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公司宿舍，上诉人亦认可受害人生前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也就是说，受害人并非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而死亡赔偿金是给受害人近亲属所造成的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本案的受害人生前，为家庭创造的收入来源即为公司打工的城镇收入，受害人死亡后也应当以城镇标准赔偿其近亲属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数额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本案肇事车辆为拖挂车，上诉人为冀D×××××的保险人，而冀D×××××挂没有投保保险，应当由冀D×××××挂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分担赔偿责任。因挂车可以免投交强险，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事故时，由牵引车的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牵引车与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牵引车与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中挂车没有投保商业三者险，原审法院判决由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宋兆源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