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凤金，女，193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叶清源，男，自由职业，现住建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兰，女，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叶清源，男，自由职业，现住建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梅，女，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叶清源，男，自由职业，现住建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福，男，199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叶清源，男，自由职业，现住建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水南街480加成世纪园（丽景水岸）裙楼3层301号。
代表人吴云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诚，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生，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5）瓯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6月26日20时35分许，张桂生驾驶闽H×××××号小型轿车从建瓯往南平方向行驶，途经国道205线2101K＋700M南雅房村路段，在超越吕华强驾驶的闽H×××××号重型厢式货车过程中，与林芳洋无证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交会相碰，导致林芳洋摔出后被闽H×××××号重型厢式货车左侧后轮碾轧，造成林芳洋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7月9日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瓯公交认字（2014）第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体现，张桂生驾驶机动车，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其过错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林芳洋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过错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闽H×××××号重型厢式货车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据此认定，张桂生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林芳洋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吕华强无责任。2014年7月18日建瓯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瓯价认车损（2014）字390号《车损评估鉴定书》，鉴定林芳洋车损为2475元，同日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支付了车损评估费200元。张桂生驾驶的事故车辆闽H×××××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责任期间。本案事故发生后，张桂生已赔偿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50000元，吕华强驾驶的闽H×××××号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投保公司，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已赔偿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款11100元。张桂生因本案交通事故被建瓯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于2015年6月25日刑满释放。另查明，林万球、谢凤金系本案死者林芳洋父母，林万球已去世。林芳洋妻子为林秀兰，二人育有两个子女，即林丽梅、林建福。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张桂生负事故主要责任，林芳洋负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吕华强无责任。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而案外人吕华强所驾驶的事故车辆闽H×××××号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投保公司，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亦已赔偿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款11100元，故上述事故责任认定应予确认。张桂生驾驶的事故车辆闽H×××××号车在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责任期间内。故综上，本案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的损失应在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已赔偿的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款11100元后，由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余款由张桂生承担80%赔偿责任，该80%赔偿责任由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桂生自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丧葬费24664元，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和张桂生均无异议，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和张桂生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故死者林芳洋生前自2013年4月25日起在福建丙午绿洲免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直至死亡时止，而林芳洋的死亡亦已被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主张本案赔偿项目应按2015年福建省统计局颁布的2014年度全省统计数据标准予以计算，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和张桂生无异议，且于法不悖，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30722元／年×20年=614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林芳洋母亲谢凤金年龄已超过七十五周岁，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主张按五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扶养义务人人数，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和张桂生主张林爱珠、秀兰二人亦属扶养义务人，故谢凤金的扶养义务人应系五人，而非三人。原审法院认为，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提交的所在村村委会证明及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间可相互印证，证实林爱珠虽系谢凤金收养，但在我国收养法实施之前，其已与谢凤金解除了收养关系，且无证据证明林爱珠现仍对谢凤金负有赡养义务，故林爱珠不应属于谢凤金的扶养义务人之一。虽然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体现谢凤金的子女包括秀兰，但上述登记表中秀兰的出生年月日与林芳洋妻子林秀兰一致，上述情况结合村委会的证明，可证实登记表中的秀兰即为林芳洋妻子林秀兰，故秀兰亦不应属于谢凤金的扶养义务人之一。综上，谢凤金的扶养义务人应为三人，即林芳洋、林芳友、林芳秀。因谢凤金系农村居民，按福建省统计局颁布的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1055元计算，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055元／年×5年÷3人=18425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和张桂生对人数及天数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基于死者林芳洋的家庭情况、本案交通事故的处理及当地习俗等，处理本案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以计算5人7天为宜，即为88.74元／天×5人×7天=3105.9元。交通费，虽然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瑕疵，但考虑到因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确需花费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500元。住宿费，参照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提交的相关住宿费票据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支持600元。车损2475元及车损评估费2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费票据为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基于张桂生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被判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24664元、死亡赔偿金632865元（死亡赔偿金614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25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3105.9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600元、车损2475元、车损评估费200元，合计664409.9元。上述损失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已赔偿的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款11100元，为653309.9元，该款由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损2000元，合计112000元。剩余款项541309.9元的80%，即433047.92元，由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因张桂生在本案中已赔偿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50000元，该50000元应从上述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即为383047.92元。综上，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112000元＋383047.92元=495047.92元。对于张桂生已赔偿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的上述50000元，其可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各项损失合计495047.92元；二、驳回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由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承担825元，由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负担4025元。
宣判后，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和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上诉称，上诉人主张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当依照被害人身份情况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本质上是对本案死者可预期的财产收入损失的赔偿，应采用被害人身份标准，故本案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的主张。
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答辩称，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张桂生因本起事故已被判处刑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根据被扶养人的支出情况来认定而不是根据被害人的身份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上诉。
被上诉人张桂生答辩称，其同意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责任比例认定错误。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四）项规定，非机动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事故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原审法院将本案的责任事故比例按8：2分配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桂生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本案受害人林芳洋负次要责任，根据合同条款的约定，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责任比例应按7：3分配。二、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受害人林芳洋的户籍地是农村，被上诉人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车损2475元及诉讼费没有依据。被上诉人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提供的福建省建瓯市价格认证中心车损评估鉴定书证实摩托车需要修复，但其未提供实际修复摩托车的正式发票，根据损失补偿原则，车辆损失未实际产生。另外，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所诉。
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答辩称，《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不适用本案，原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而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受害人的身份情况去认定赔偿标准，并无错误。车损证据的有效性，应予认定。诉讼费方面，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以保险合同的约定来对抗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张桂生答辩称，同意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提出的责任比例、死亡赔偿金标准、车损不承担的意见；但诉讼费应由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酌情认定张桂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适用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产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并不适用本案。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以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内容来对抗非合同相对人，认为张桂生以及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均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来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提出原审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责任比例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受害人林芳洋被依法认定为工伤，生前居住在工作单位的宿舍，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法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被扶养人谢凤金系农村居民，故原审法院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无当。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张桂生因本起事故已被判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起交通事故对林芳洋的摩托车造成损害，车辆损失已实际发生，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提供评估鉴定书证实该车辆修复需247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和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南平公司提出的关于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3元，由上诉人谢凤金、林秀兰、林丽梅、林建福负担341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62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舟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卓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