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2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大正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同安工业集中区同安园298号三至四楼A区。法定代表人洪雪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振辉、丁宏，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长青路191号劳动力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吴新奎，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建秀，厦门市湖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翟廷云，男，汉族，1964年7月15日出生，住南平市延平区。委托代理人曾鑫、庄幼留，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大正利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大正利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厦门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行初2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厦湖劳仲案[2016]046号生效裁决书认定，翟廷云与大正利公司之间自2010年4月2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翟廷云从事司机岗位，负责装卸货物及运输，具体工作由大正利公司管理人员李某某安排。2015年6月12日11时30分至12时前后，翟廷云在镜城家具厂二楼的仓库拉货装车。12时前后，李某某发现翟廷云斜坐在镜城家具厂门后旁，声称在搬货过程中乘坐电梯时因电梯发生故障导致右脚后跟摔伤。大正利公司负责人谢某某等人亦来到事故现场，随后让李某某等同事将翟廷云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174医院治疗，被确诊为右跟骨骨折。2016年2月23日，翟廷云向厦门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裁决书、病历记录等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载明的受伤情况与前述基本相同，但填写的事故地址为湖里区禾山高林社乌仔尾公路边厂房。大正利公司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明确以翟廷云并非在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为由主张不应认定为工伤。2016年3月4日，厦门人社局受理翟廷云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6年3月8日向大正利公司发出举证责任通知书、工伤认定催办函。2016年3月16日，大正利公司向厦门人社局提交了厦门市单位在职职工花名册等举证材料，主张不应认定为工伤。2016年4月12日，厦门人社局到翟廷云事故发生地进行实地查看，并于次日到大正利公司现经营地（同安工业集中区同安园298号）了解情况，向相关人员询问和制作笔录。2016年5月5日，厦门人社局作出编号2016030229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确认翟廷云于2015年6月12日发生事故受伤为工伤，并向翟廷云及大正利公司进行送达。大正利公司不服上述决定，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厦门人社局作出的编号为2016030229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原审另查明，翟廷云受伤时，大正利公司办公地点尚在本市湖里区五通村东宅社256号，内有两栋房屋，一栋系镜城家具厂，另一栋系大正利公司办公用房。大正利公司另在镜城家具厂二楼存放部分货物。镜城家具厂仅有一部货梯，曾发生过故障并在维修后张贴告示告知货梯“只能载货，不能载人”。现大正利公司已经搬至同安工业集中区同安园298号，不在前述地址办公。2016年4月25日，翟廷云前往南平市原住所地办理城镇职工医保时，提交外伤性质认定申请表，其在申请表中陈述2015年6月12日受伤系在家中更换照明灯摔伤，当时公司负责人谢某某在见证人证明意见一栏证明上述受伤原因属实并签字。但定点医疗机构接诊医师诊断意见为：患者因系工作时摔伤，故其外伤原因与患者陈述不相符。2016年5月4日，大正利公司与翟廷云签署协议，明确就翟廷云在其单位就业期间意外负伤的事情进行协商，其中明确大正利公司支付翟廷云一次性医疗补助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医疗费用，大正利公司不再承担任何与翟廷云相关的责任和义务。2016年5月6日，大正利公司向厦门市湖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科出具证明，翟廷云系在工作时受伤，同意给予伤残鉴定。2016年5月9日，大正利公司在工伤职工医疗终结临床体检与诊断表中受伤情况一栏亦盖章确认翟廷云关于因工受伤的表述。2016年5月11日，翟廷云又出具书面说明称：受伤情况属于本人陈述尚未见证，为了顺利做伤残鉴定，请公司予以盖章，以便本人回老家退休后得到一定福利。本人保证签订后与厦门市大正利工贸有限公司无关，一切按2016年5月4日双方协议执行，不增加企业负担。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劳仲案（2016）046号裁决书中载明，大正利公司对于翟廷云系在2015年6月12日上班期间受伤的事实不存异议。原审认为，厦门人社局作为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其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工作。在接到工伤申请后，依法作出是否属于工伤的认定系其法定职责。从在案各方证据及诉讼意见看，各方当事人对于大正利公司与翟廷云在事发时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对于翟廷云的受伤事实结果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系翟廷云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伤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各方对于受伤的时间、地点及原因争议较大。首先，关于工作时间的问题。厦门人社局对翟廷云及李某某的询问笔录中均涉及到翟廷云上下班时间的陈述。李某某系大正利公司管理人员，且负责安排翟廷云的具体工作，故其意见相对较有证明力。结合两人笔录相关内容，基本可以确认：翟廷云负责装货、卸货及运输，以计件计算工作量和收入，事发时间总体上仍在翟廷云的合理上班时间内。翟廷云在接受调查中也对其从集美送货完后仍然回到工厂装货作出合理解释，李某某亦确定其到场时看见边上推车中有装货物，可以印证翟廷云回厂后继续装货的说法。更重要的是，生效的厦湖劳仲案（2016）046号裁决书对上述事实也予以确认。因此，厦门人社局认定翟廷云系在上班时间受伤，予以认同。其次，关于工作地点的问题。从厦门人社局给翟廷云以及李某某做的询问笔录内容看，可以相互印证的事实是：事发当天12时左右，翟廷云坐在镜城家具厂门口，呈现脚部受伤状态，边上推车中有大正利公司货物。对于翟廷云的工作岗位而言，就是在装货、卸货和运输，因此常规工作地点无外乎搬货点、卸货点以及行车途中。作为大正利公司管理人员的李某某亦承认翟廷云所提及的镜城家具厂二楼系公司存货仓库。据此，厦门人社局认定案涉事发地点系翟廷云工作地点，具有事实依据，亦予以支持。大正利公司认为，翟廷云在申请工伤认定时填写的事发地点在禾山高林社乌仔尾公路边厂房，以及在申请医保的外伤情况申请表中陈述受伤地点在家中，与厦门人社局认定的地点有明显出入，属于事实不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各方提供的证据看，确实存在对受伤地点多处的表述，但是申请医保时的受伤表述已经被医生认定为表述不符，而对于申请工伤表中填写的地址也经厦门人社局核实为填写错误，更重要的是，无论是翟廷云还是李某某，甚至大正利公司其他同事都确认过翟廷云当时确实因受伤坐在本市湖里区五通村东宅社256号内家具厂门口。在这种情况下，厦门人社局确认翟廷云受伤地点为该地点，具有相对优势的证据。关于工作原因的问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可以确认的情况下，翟廷云受伤坐在地上，边上推车确实装载货物，而这货物也正是从镜城家具厂二楼大正利公司存货点装下的货物，基本可以证实翟廷云当时应该是为大正利公司实施装货行为。这与翟廷云平日从事的工作内容相符，应视为正在为公司工作。大正利公司虽然否认该事实，但无法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不予支持。此外，该货梯已经有维修记录，且明确告知不能载人，翟廷云依然无视警告乘坐货梯，固然存在过错，但这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不予认定工伤的情形。厦门人社局依照翟廷云申请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确定翟廷云系在工作时间和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该工伤决定对于仅有翟廷云单方陈述的受伤细节描述过多，虽不影响工伤认定结论的合法性，然而从证据充分的要求来看，值得商榷。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关于大正利公司与翟廷云之间的协议问题，无论是否有效，并不免除大正利公司所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厦门人社局作出翟廷云受伤属于工伤的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大正利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正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正利公司负担。上诉人大正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于原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翟廷云受伤时间问题，根据翟廷云陈述，其上班时间是固定的，即上午8时开始上班，只要送完货如果厂长没其他安排就可以下班，接着下午13时又开始上班，送货完如果没有其他安排也可以下班，上午一般到10点半到11点就可以下班，而事发当日其自述8点到公司装货并送货至客户处，在10点30分左右返回就可以下班，工伤认定受伤时间为上午11时30分左右，其已经下班，下班后受伤不能认定为工伤。2、翟廷云几次表述的受伤地点均不一致，被上诉人仅凭翟廷云的单方陈述及上诉人公司员工李某某的询问笔录认定翟廷云所受伤害为工伤，该二人的陈述明显有矛盾之处，陈述的地点也不完全一致，被上诉人在缺乏监控摄像的情况下，认定工伤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工伤保险条例》中对行政部门进行调查核实做了一般性的原则规定，这种规定不仅是行政部门的权利，更是行政部门的义务，而本案工伤申请人翟廷云的受伤时间和受伤原因、受伤地点等要素具有极大的冲突，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载明的受伤地点与被上诉人认定的地点不一致，证据存在冲突，被上诉人不进行调查核实，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调查核实而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被上诉人厦门人社局答辩称，翟廷云是上诉人员工，亦于工作时间受伤。因上诉人于翟廷云申请工伤认定时认为其不属工伤，被上诉人受理后也到事故发生地点实地查看，同时向相关人员询问和制作笔录。翟廷云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系由其代理律师代为书写，故事故发生地点有误，经被上诉人实地调查，可以认定受伤地点为公司租用的位于镜城家具厂二楼至一楼的货梯间，该认定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第三人翟廷云同意被上诉人厦门人社局的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除事故发生地点存在异议外，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翟廷云系大正利公司员工，且翟廷云被发现受伤系在公司经营场所附近，时间于2015年6月12日12时左右，该事实亦经大正利公司谢某某、李某某现场见证，对以上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在于翟廷云的受伤是否因工作原因所致，因此，认定翟廷云的受伤地点系处理本案的关键。上诉人大正利公司主张的翟廷云陈述的受伤地点存在前后不一致情况，本院亦充分注意到，即翟廷云于2016年4月25日向南平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部门申请外伤性质认定时，填写的受伤地点及受伤原因为“租住房内，更换天花板上照明灯，从高空摔下”，该自述情况经大正利公司总经理谢某某作为证明人予以证明；另外提及的受伤地点为翟廷云于2016年2月23日申请讼争工伤认定时，填写的受伤经过表述为“在二楼仓库使用公司工厂电梯（湖里区禾山高林社乌仔尾公路边厂房）”，以及大正利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函件，主张其发现翟廷云受伤时的地点为“公司外面的大院”和李某某于接受厦门人社局调查人员调查时陈述的“镜城家具大门口旁”。而对于租住房内因更换照明灯而摔伤问题，经南平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外伤行政认定定点医疗机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接诊医生认定，其签署的意见为“根据患者伤情诊断，其外伤原因、过程与患者陈述不相符，患者工作时摔伤”，即翟廷云曾提及的在租住房受伤情况，已经专业机构予以否决，翟廷云为其私利向相关部门故意作虚假陈述，固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但大正利公司总经理谢某某为其证伪，亦有责任；因双方的责任轻重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对此不再深究，但翟廷云受伤地点为租住房，足以排除。而对于大正利公司函件所指地点与李某某的陈述地点基本一致，即发现翟廷云因伤而坐地点为镜城家具厂附近，厦门人社局根据调查情况，认定翟廷云受伤地点为镜城家具厂，有较具优势的证据予以作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是否属于工作时间问题，原审判决对此已作充分阐述，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大正利公司为此而提出的上诉，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大正利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琼弘审 判 员 纪荣典审 判 员 宋希凡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陈 靓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