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再11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生，又名刘富生，男，汉族，1967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巴均瑞，河南永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巩义市通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
法定代表人刘建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景元，巩义市第十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刘生与被申诉人巩义市通华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1）巩民初字第2910号民事判决，刘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2012）郑民一终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生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185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1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委托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钊出庭履行职务。刘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巴均瑞，通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景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华公司起诉称，其因使用了刘生提供的铝碳砖，造成其生产出的铁沟料质量不合格，损失163266.14元，故请求判令刘生赔偿经济损失163266.14元。
一审查明，通华公司为生产铁沟料于2008年5月30日向刘生购买废铝碳砖57.82吨，因生产铁沟料的过程中需添加12%的铝碳砖。通华公司添加该批铝碳砖生产出产品后，依照与河北津西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将货物发送到了河北津西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共计发送175.18吨，单价3950元／吨。使用过程中，用户发现产品出现料干、粘度差、强度低不耐冲刷等问题，致使河北津西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日通知通华公司该批铁沟料免于结账，剩余铁沟料退回。后经协商，河北津西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仅支付货款528694.86元，其余价值163266.14元的货物用户拒绝付款。2009年6月25日，通华公司通知刘生对铝碳砖取样鉴定，刘生未予答复。通华公司遂于2009年7月3日取样委托巩义市科龙耐火材料研究所对铝碳砖进行了检验，结果为含氧化镁7.90%。该报告并认为含镁（铝镁砖、铝镁碳砖）废料不可以引入免烧烤铁沟料。因其中氧化镁极易与树脂中的水分起水化作用，起热燥干影响到捣固和使用质量。后通华公司认为刘生所供该批铝碳砖含镁，影响产品质量使通华公司损失163266.14元，要求刘生赔偿，并曾于2009年8月4日起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通华公司申请对产品质量鉴定，后因刘生对检材不认可，致使鉴定无法进行，通华公司撤诉。2011年7月4日通华公司再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刘生供给通华公司的废铝碳砖是用于通华公司生产铁沟料使用，如铝碳砖中含有镁会影响铁沟料产品质量。通华公司购买刘生的废铝碳砖时，未就产品质量进行约定，但该产品质量应符合通华公司生产铁沟料的特定标准。通华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曾于2009年6月25日书面通知刘生取样检验而刘生未予答复。通华公司单方取样检验后，发现其中含镁。该报告并注明含镁废料不可以用于生产铁沟料。在双方诉讼过程中，刘生对此检验结果不予认可，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此案举证责任应归刘生，刘生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责任。由此，应认定刘生所供铝碳砖不符合标准。该批铝碳砖添加到铁沟料中后，出现质量问题，致使通华公司应收取的163266.14元货款不能收回，造成损失，刘生应当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刘生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通华公司损失163266.14元。案件受理费3565元，由刘生承担。如果刘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审程序中，刘生对通华公司的检验结果不予认可，法院认定由刘生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故刘生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刘生提供的铝碳砖不符合通华公司生产铁沟料的标准，致使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通华公司163266.14元的应收货款不能收回，法院判令由刘生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刘生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刘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元，由刘生负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双方当事人买卖的标的物是废铝碳砖。铝碳砖本身是工业产品，而废铝碳砖则是钢铁厂淘汰的工业废品，并非工业生产的原材料。通华公司为降低生产成本购买废铝碳砖代替正规工业原料，生产前未对原材料进行必要的检验，生产后未对产品性能进行必要的检测，显然未尽到基本的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损害后果。原审将谨慎注意义务分配给刘生，认定刘生提供的废铝碳砖应当符合生产耐火材料的特定标准，违反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基本法则，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中，通华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向刘生购买废铝碳砖57.84吨，原审过程中，通华公司提供了河北津西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炼铁厂2008年7月1日通知其供应的铁沟料存在问题的证明，且从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在2008年7月1日之后双方还有经济往来，但通华公司直到2009年6月25日才通知刘生对铝碳砖进行检测，显然已经不属于合理期限，且通华公司并未提供其检测的铝碳砖系刘生提供及其产品质量问题系因刘生提供的铝碳砖存在问题所致的相关证据，其举证义务并未完成。原审法院以刘生对检材不予认可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为由认定应由刘生承担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特提出抗诉。
刘生再审意见除与抗诉意见一致外，另补充认为：通华公司自愿购买刘生的废铝碳砖，通华公司理应知道废铝碳砖的性能，刘生不应承担通华公司的损失，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通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通华公司辩称：1、刘生作为供货者，有义务对其所供产品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且通华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刘生的产品不合格；2、刘生供给通华公司的货物与通华公司供给河北津西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货物均有证据证明，通华公司因此遭受损失163266.14元事实存在，刘生应予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间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河北津西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炼铁厂2008年7月1日通知通华公司供应的铁沟料存在质量问题，但通华公司并未排查出造成铁沟料存在质量问题系刘生提供的废铝碳砖所致，直至2009年7月3日通华公司取样并委托巩义市科龙耐火材料研究所对刘生提供的废铝碳砖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刘生提供的废铝碳砖含氧化镁7.90%，该检验报告认为废铝碳砖含镁影响铁沟料质量。通华公司于同年8月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买卖标的物废铝碳砖的产品质量亦未进行约定，但双方在涉案买卖发生之前，刘生长期向通华公司供应废铝碳砖，其作为产品销售者，所提供的废铝碳砖的产品质量应当符合通华公司生产铁沟料的特定标准，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通华公司提供巩义市科龙耐火材料研究所的检验报告证明刘生提供的废铝碳砖含氧化镁7.90%，刘生不予认可，且对检材亦不予认可致使司法鉴定无法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刘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另，刘生供给通华公司的产品虽系废铝碳砖，但仅是外形上与铝碳砖不同，其所含成分不会发生质的改变，刘生提供的废铝碳砖含镁，不能用于生产铁沟料，致使通华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并由此造成损失，原审判令由刘生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郑民一终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审判员 芦 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