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8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陈中（系陈某1之父），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成，重庆水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某。
法定代理人：敖勇(系敖某之父)，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仲，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校，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街道办事处南津街8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25814602584。
法定代表人：胡建国，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译，女，汉族，1983年9月24日出生，系该校工作人员，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张小艳(系周某之母)，女，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某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覃亮(系覃某1之父)，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姜胜福(系姜某1之父)，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周刚(系周某1之父)，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阎茂琼(系万某某之母)，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陈某1、陈中因与被上诉人敖某、重庆市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校(以下简称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周某、张小艳、覃某1、覃亮、姜某1、姜胜福、周某1、周刚、万某某、阎茂琼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陈中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成，被上诉人合川区南滨路小学的法定代表人胡建国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高译，以及被上诉人周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小艳、覃某1的法定代理人覃亮、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周刚到庭参加了审理，被上诉人姜某1和万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经通知未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和陈中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承担主要责任，其他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承担一定责任。事实和理由：1、陈某1和敖某、周某、覃某1、姜某1、周某1、万某某等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就读于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孩子在校期间的监护、管理责任均由学校负责，孩子在校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情学校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以学校制定了相应的管理制度为由免除学校的责任，显然不合理、不合法。况且学校的规章制度应当落到实处，在课间休息期间学校并没有安排教职员工在校内巡逻值守，因此应当认定为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理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关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和补课费的主张错误。
敖某辩称，1、敖某因被陈某1撞倒致使身体遭受到伤害并致残是事实，因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也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各项费用的计算和主张均是合理合法的，应予以维持；2、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在一审中虽然举示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但无论制度制订得如何完善，重点仍应放在监管上，本次事故的发生也说明了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在学校管理问题上仍存在疏漏，未尽到其应尽的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
合川区南滨路小学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某1、陈中对合川区南滨路小学的上诉请求；2、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在一审中已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周某的法定代理人张小艳、覃某1的法定代理人覃亮、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周刚均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合川南滨路小学和陈中、张小艳、覃亮、姜胜福、周刚、阎茂琼赔偿敖某医疗费29626.36元、护理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1200元、残疾赔偿金54478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合计150304.36元，陈中、张小艳、覃亮、姜胜福、周刚、阎茂琼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重庆市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校和陈中、张小艳、覃亮、姜胜福、周刚、阎茂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下午，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学生敖某、陈某1、周某、覃某1、姜某1、周某1、万某某在第二节课间休息10分钟期间，在该校三楼大厅进行相互碰撞的游戏，上课预备铃响后，同学们都停止了游戏的进行，一些同学立即进了教室，姜某1和万某某因口渴便到安装有水龙头的饮水处喝水，敖某、周某见他们弯下身体在水龙头上喝水的姿态好笑，便在一旁观看，此时陈某1在游戏中的余兴未尽，将一旁观看的周某推倒，周某在倒的过程中又撞倒旁边的敖某，导致周某、敖某同时倒地，造成敖某右手臂骨折，但周某未受伤。敖某被及时送至合川区人民医院救治，经X片诊断为右肱骨下段骨折、断端错位。同月26日，敖某又到合川区人民医院经X片确诊为右侧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当天被送至重庆市儿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上臂软组织挫伤、右上臂桡神经损伤，并在该院住院治疗10天，用去医疗费28250.84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护理，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为此敖某又到该院多次复查，用去门诊医疗费1375.52元。2016年7月6日，经敖某的父亲敖勇委托重庆市合川司法鉴定所鉴定，敖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需后续医疗费8000－10000元，确定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此敖某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审理中，敖某对其诉讼请求予以了变更：1、以合川区南滨路小学虽制定了一系列管理制度，也进行了相应的教育管理，但具体落实不到位为由要求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以陈某1在上课预备铃打响，游戏已经结束后推倒周某，导致周某在倒的过程中撞倒旁边的敖某致粉碎性骨折为由要求陈某1、陈中承担相应责任；3、自愿放弃误工费31200元的请求，但要求解决适当的补课费；敖某并未表明要撤回对周某、张小艳、覃某1、覃亮、姜某1、姜胜福、周某1、周刚、万某某、阎茂琼的起诉。审理中，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和陈某1、陈中对敖某举示的鉴定结论书及治疗情况有异议，在法院限期其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后，逾期未提交书面申请，法院视为其自动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
另查明：2011年8月，敖某之父敖勇在合川区从事摩托车配件零售业务，收入并不固定；2013年其购买合川区南津街房屋一套，其全家居住于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致其损害的，依法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某1在上课预备铃打响，相互碰撞的游戏已经结束后，为了尽兴推倒周某，导致周某在倒的过程中撞倒旁边的敖某，致敖某右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上臂软组织挫伤、右上臂桡神经损伤，因而给敖某造成经济损失，陈某1是直接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敖某是在游戏结束后，与周某一同观看同学喝水时被突然撞倒在地而受伤，并不是在相互碰撞的游戏中受伤，其自身没有过错，不应减轻直接侵权人陈某1的赔偿责任。因陈某1系未成年人，依照法律规定，其侵权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陈中承担。
周某是在游戏结束后，与敖某一同观看同学喝水时被陈某1突然推倒，而在倒的过程中将敖某撞倒着地，其自身也同时倒地，周某突然间成了力量传递的中间人，其自身没有过错，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覃某1、姜某1、周某1、万某某在相互碰撞的游戏结束后，未对敖某实施侵权行为，依法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某、覃某1、姜某1、周某1、万某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法定监护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此，法院驳回敖某对周某、张小艳、覃某1、覃亮、姜某1、姜胜福、周某1、周刚、万某某、阎茂琼的诉讼请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之规定，作为对本案中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对敖某在课间休息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是否应承担责任，关键在于其是否已尽到其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是否有过错。经法院审理查明，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建立有值周工作方案、值周任务分配、班主任管理办法、班主任工作一日常规、小浪花文明监督岗职责、安全责任追究制度、一岗双责制度、值周教师安全工作职责、班主任安全工作职责、认可教师安全工作职责、班级安全管理制度等制度集，还有值周安排表、值周说明、值周记录册、班主任管理手册等记录，并在学校相应的显著位置贴有警示标志和提示语等，且学校领导及班主任老师在每周升旗仪式上和上课期间都给学生讲了安全问题、注意事项及不能做危险游戏等内容，同时在本案事件发生后，该校领导、老师重视，及时通知受伤学生家长，并安排人将受伤学生送往本地最好医院诊治，随后对事件进行调查了解，为事后解决打下基础。该校的这一系列作法当庭也得到了本案未成年人印证，从合川区南滨路小学的制度建设，到事中的教育、管理，事后的合理处置，表明其已尽到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应当认定其没有过错，故合川区南滨路小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的理由正当，且有理有据，法院予以采纳。
敖某等提出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教育、管理不到位，敖某是在该校内受到人身损害的，该校应承担主要责任或相应责任的意见，其理由看似有一定道理，但事实上不符合现实的客观情况，其要求过于理想化，且也未提供相关规定来说明学校为避免安全事件发生应如何加强教育、管理的更具体做法，均是其各自站在利益角度的个人认为。其实该校在教育、管理上已做得相当不错了，当然该校仍可扩大思路、广纳建议，做到尽善尽美，尽量杜绝今后类似事件发生。
对于敖某的实际经济损失，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29626.36元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一审庭审中敖某诉称其是由其父敖勇护理的，敖勇从事摩托车零售业务，但收入并不固定，依照相关规定，只能按照同行批发和零售业平均月收入3174元，按鉴定确定的护理期90日计算三个月，故认定其护理费为952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敖某住院10天，其护理费500元法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法院酌情主张500元。5、营养费法院酌情主张1800元。6、残疾赔偿金。敖某虽系农村居民，但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其父母又有比较稳定的收入来源，依照相关规定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敖某诉请的该费用54478元是按规定计算的，法院予以确认。7、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所确定的续医费8000－10000元，法院酌情确定9000元。8、鉴定费2000元法院予以确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10、补课费。敖某在庭审中自愿放弃误工费的主张，要求酌情主张补课费，符合情理，法院予以支持，酌情主张1000元补课费。综上，认定敖某在本案中实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10426.3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敖某经济损失110426.36元。二、驳回原告敖某对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校和被告周某、张小艳、覃某1、覃亮、姜某1、姜胜福、周某1、周刚、万某某、阎茂琼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2、敖某请求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和补课费是否应主张以及主张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敖某和陈某1、周某、覃某1、姜某1、周某1、万某某在发生事故时均为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在本条规定中，对学校等教育机构适用的是比《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更为严格的过错推定原则，即学校等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则推定其有过错。一般来说，未成年人在学校等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类型主要包括因教育机构过失、因教职员故意、儿童对儿童以及因不可抗力和意外事件造成的儿童人身损害，本案即为儿童对儿童造成的人身损害。由于本案发生地为小学校，在校的未成年人众多，而学校的教职工人数则有限，即使是对十周岁以下的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客观上也不可能采取一对一的方式进行管理。但正是因为如此，学校要证明其对在校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职责，除了要证明其已经做到如制订有健全的教育管理制度、平时也经常对学生进行人身安全日常教育等大方向的工作，还要证明其已经尽量做到将制度落实到实处、并尽可能从各个环节防范和杜绝危险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本案中，根据合川区南滨路小学的陈述，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学校教学楼每一层都有的公共区域，课间休息期间通常会有很多学生在此处玩耍、喝水，本案事故正是在陈某1、敖某等小学生在此处进行撞人游戏或撞人游戏结束后大家仍处于较为兴奋的状态之下发生的，而学校也承认如值周老师巡查到此发现有学生在嬉戏打闹肯定会进行制止，但如果值周老师没有巡查到此就不会有人进行制止，同时也承认该区域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因此本院认为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在将制度如何具体落实到实处上仍存在疏忽和遗漏，尤其是在学生较为集中的场所没能采取更为细致、全面的措施以防范、减少危险事故发生的可能，故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对本次事故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在事前履行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以及在事后对整个事件的处理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合川区南滨路小学对敖某的受伤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某1虽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但事发时其已是三年级的小学生，加之学校也对其进行了日常的人身安全教育，其应当对某些行为是否具有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且依据事发后陈某1、敖某及其他在场学生的陈述，可以证明陈某1是致使敖某受伤的直接侵权人，故依法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于其系未成年人，依据法律规定其侵权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陈中承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敖某受伤后虽然由原治疗的合川区人民医院转到了儿童医院进行治疗，但只要其在儿童医院治疗的费用合理，没有证据证明有非因治疗本次事故受伤的其他费用，其请求的医疗费即应当予以主张。关于营养费，有医院的出院医嘱，故一审判决酌情予以主张并无不妥，本院认为应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依据敖某的伤情，加之敖某作为未成年人本身自理能力即弱于成年人，更何况是在受伤之后，故一审按90日主张护理费也较为合理，本院认为可予以维持。关于补课费，虽然法律没有对此进行明确规定，但此为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的费用，且金额也较为合理，本院认为可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敖某经济损失88341.09元；
三、重庆市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敖某经济损失22085.27元；
四、驳回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敖某负担176元，由陈中负担320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校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陈中负担920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校负担232元(此款陈中已向本院缴纳，重庆市合川区南滨路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付给陈中，法院不作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