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浦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赖伟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志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超晶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园XX座。诉讼代表人李志强。委托代理人龚嘉驰，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浦实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超晶电子（上海）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浦实电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江炜、被上诉人超晶电子（上海）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龚嘉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2003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400万美元，其中上诉人出资300万美元。2004年7月2日，案外人上海X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宏华验字[2004]C3063号验资报告，证明截至2004年6月29日，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缴纳的注册资本计300万美元，上诉人缴纳人民币24,829,800元（按当天汇率折合300万美元）已于2004年6月29日缴存于被上诉人在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2004年7月13日，被上诉人从验资账户XXXXXXXX中的出资款连同结息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4,836,752.34元转入被上诉人账号XXXXXXXXX。同日，被上诉人从其账号XXXXXXXXX向上诉人账号XXXXXXXXXXXX0694转入12,000,000元和11,997,748.05元两笔款项，合计23,997,748.05元。2014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出具（2014）浦民二（商）清（预）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为上诉人、被申请人为被上诉人的强制清算申请。2015年1月27日，原审法院决定成立被上诉人清算组，负责对被上诉人公司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分配。清算组委托案外人B会计师事务所对被上诉人截止2014年12月29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审计。2015年5月6日，B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一份未盖章的审计报告初稿。清算组将初稿转交给上诉人。在该份审计报告初稿中披露了2004年7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入的两笔款项。至审计基准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199,182.25元。2015年10月8日，B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正式的审计报告。在实收资本核查情况中载明：2004年7月13日被上诉人划给上诉人账户的两笔款项，并分别记载于其他应付款-
上诉人11,997,748.05元和其他应收款-
上诉人1,200万元。在其他说明事项中，审计报告仅根据清算组提供的经公证的会计凭证及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的电子数据，未取得支撑会计记录的相关合同、协议及决议等相关资料。会计师对被上诉人记载的与上诉人的所有往来款项进行了逐笔查证。对其他应付款-
上诉人11,997,748.05元的记录，列入被上诉人的费用在2004年7月冲账前余额为10,483,647.80元，冲减此笔11,997,748.05元后余额1,514,100.25元未再变动，2006年初合并到其他应收款。本次审计未取得以上支付涉及的董事会决议及相关的合同资料，无法判断被上诉人费用是否合理、合法和合规。对其他应收款-
上诉人1,200万元，到2008年的余额为4,199,182.25元，备注货币资金往来。本次审计未取得以上往来款所涉及的相关合同等资料，原始凭证上也未注明往来资金的用途。审计结论为被上诉人的资产账面金额合计17,329,101.98元，负债账面金额合计426,826.61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账面金额合计16,902,275.37元。被上诉人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抽逃资金23,997,748.05元,及自2004年7月13日起至起诉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双方当事人对于2004年7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入的两笔款项的性质有分歧。被上诉人的清算组认为是上诉人抽逃出资，上诉人认为一笔是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开办费用，一笔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自身的会计处理（其他应付款-
上诉人11,997,748.05元的记录），基本符合上诉人的说法即系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开办费用。审计报告对开办费用未看到董事会决议和相关合同发表了保留意见，但亦无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自身的会计处理（其他应收款-
上诉人1,200万元），会计凭证备注资金往来，上述审计报告未作定性，而上诉人有数次返还，截止审计日，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4,199,182.25元。由于被上诉人上述资金来源于上诉人的出资款，上诉人应予返还并支付2006年1月1日起占用资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诉人对欠被上诉人4,199,182.25元有异议，认为B会计师事务所有遗漏另需审计。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同时将B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初稿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并称以最终报告为准。上诉人应积极向B会计师事务所提交资料，而不是等B会计师事务所来取资料。再者，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大股东，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而未体现在被上诉人账目上，上诉人早应督促被上诉人补正。在B会计师事务所已对被上诉人的出资情况和往来账目进行审计的情下，再行审计无必要。遂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199,182.25元，并支付上述款项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止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7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36,870元，由上诉人负担30,000元。上诉人中国浦实电子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清算审计报告仅反映被上诉人账目及凭证情况，无法反映上诉人的账目情况，原审法院采用该清算审计报告致认定事实有误，未进行专项审计有所不当。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应收账款应当为179.50万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06年初及2011年11月16日无故增加其对上诉人的应收账款1,520,000和874,520元，原审认定应收账款金额为4,199,182.25元有误。3、上诉人不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中关于抽逃出资规定的情形，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超晶电子（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二审庭审中主张，双方就874,520元曾达成抵销互负债务的合意，且被上诉人账目记录中存在无原因增加1,520,000元的情形。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B会计事务所接受被上诉人清算组委托对被上诉人进行清算审计，审计内容系针对被上诉人财务情况，审计结论的依据也是被上诉人的账目，与上诉人的账目无涉，上诉人认为应结合其账目进行审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上诉人认为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审计报告存在程序瑕疵或结论有误，在缺乏基本证据能够证明审计报告结论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再予进行专项审计亦无必要，故原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相关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原审中双方争议的两笔款项，其中11,997,748.05元，经原审法院认定系上诉人垫付的开办费用。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笔款项1,20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股东借款，且经上诉人多次还款后，目前尚欠被上诉人款项金额为1,795,000元；被上诉人辩称，该笔款项系上诉人抽逃股东出资，且目前未归还金额为4,199,182.25元。本院认为，首先，该笔款项来源系上诉人的股东出资款,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股东借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诸如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等能够证明借款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账目及划款凭证亦无法证明借款法律关系成立，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分别于2006年初及2011年11月16日错误增加应收账款1,520,000元及874,520元，其尚欠被上诉人款项金额应为1,795,000元，并非4,199,182.25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前述874,520元应抵销双方当事人间互负债务，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条件下亦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曾就该笔金额的钱款达成债务抵销的合意，故上诉人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前述1,520,000元，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账目记录中无故增加上诉人债务，但即使上诉人上述主张属实，因双方当事人间具有多次钱款往来，该种记载并非当然存在错误，在无其他证据对该金额钱款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审计机构的审计结果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且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75%的股权，系被上诉人的大股东，应当、也有能力对被上诉人的账目进行审查。如果被上诉人账目存在上诉人主张的问题，上诉人可以及时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改正。即使上诉人主张的应收账款错误增加属实，自上诉人所称的最后一次错误增加874,520元之日起至本案一审起诉时止，历时三年零六个月，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有违常理，故上诉人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170元，由上诉人中国浦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