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刑终字第78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永光，经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盛少林、徐细智，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英，无业。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10日被逮捕。现在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就医。
辩护人陈豪、黄薇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永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陈玉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四月十日作出（2014）温龙刑初字第3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永光、陈玉英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09年11月份，被告人叶永光、陈玉英夫妇二人与计世平、张思龙、陈某丁、黄某丁、董某等人在温州市鹿城区新益大厦1001室设立“新益公司”（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从事典当融资活动，约定由陈某丁担任董事长、张思龙任总经理、叶永光任监事、计世平任风险部经理。叶永光、陈玉英出资1000万元，张思龙等人亦各自出资。“新益公司”设立后，叶永光、陈玉英夫妇及计世平、张思龙等人以个人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陈玉英平时在“新益公司”上班。叶永光又代表“新益公司”几名股东与李某约定，叶永光等人占李某任法定代表人的峰华控股集团桐庐置业有限公司20%股份，并通过“新益公司”将吸收的7700余万元资金投资于该“桐庐置业”房地产开发项目。“新益”公司还将吸收的1.8亿余元资金出借给李某等人，以赚取利差。
经查，2010年3月至2011年10月间，被告人叶永光、陈玉英夫妻二人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投资桐庐房地产项目为由，以1.5分至6分不等的高额月息，先后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郑某等30人吸收资金7059万余元，通过“新益公司”将资金投资于桐庐置业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及出借给李某，2010年获得“新益公司”分红100万元。集资期间，叶永光、陈玉英向集资参与人支付了约1000万元的利息。后“新益公司”由于大量出借款无法收回及投资于桐庐的房产不能出售，资金链出现断裂。截至2013年6月14日叶永光、陈玉英被公安机关抓获时，二人尚有7059万余元本金未归还集资参与人。
叶永光、陈玉英的集资情况及利息支付情况如下：1.向张某甲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608万元，已支付利息110.92万元；2.向袁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50万元，已支付利息18万元；3.向黄某甲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20万元，已支付利息2.2万元；4.向田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450万元，已支付利息6万元；5.向林某甲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25万元，已支付利息17.46万元；6.向杨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85万元，已支付利息10万元；7.向叶某甲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50万元，已支付利息20万元；8.向郑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400万元，已支付利息28万元；9.向张某乙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41万元，已支付利息3.9万元；10.向包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400万元，已支付利息30万元；11.向张某丙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60万元，已支付利息8万元；12.向陈某甲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590万元，已支付利息60万元；13.向石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00万元，已支付利息15.9万元；14.向陈某乙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50万元，已支付利息10万元；15.向徐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00万元，已支付利息20万元；16.向张某丁、张益隆（系父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660万元（分别为1310万元、350万元），已支付利息453.5万元；17.向叶某乙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70万元，已支付利息3.43万元；18.向黄某乙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20万元，已支付利息2.1万元；19.向叶某丙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20万元，已支付利息19万元；20.向朱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20万元，已支付利息7.5万元；21.向张某戊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50万元，已支付利息17万元；22.向邵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900万元，已支付利息69万元；23.向孔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300万元，已支付利息25.2万元；24.向黄某丙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30万元，已支付利息1.92万元；25.向张某己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50万元，已支付利息7万元；26.向颜某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20万元；27.向陈某丙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40万元，已支付利息41.44万元；28.向叶某丁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50万元，已支付利息1.8万元；29.向叶某戊集资后，尚未归还本金100万元，已支付利息10万元。
（二）集资诈骗事实
资金链断裂后，被告人叶永光于2011年11月份将其在胜发公司50%的股权以194万元、其在固盛公司50%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虚假转让给陈某戊，陈某戊购买该两公司股份的钱款全部由叶永光事先提供。陈某戊名义上是该两公司的股东，实际上股份仍为叶永光所有。同年12月份，叶永光将其位于温州市新城大道水景苑3幢901室的一套房产以950万元的价格虚假转让给陈某庚，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
被告人叶永光到案后，拒不交代上述股权、房产实为虚假转让。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叶永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0元；被告人陈玉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叶永光、陈玉英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0元，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叶永光、陈玉英共同退赔涉案赃款，返还各集资参与人。
原审被告人叶永光上诉称，其对于原判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节并无异议，但原判认定其转让胜发公司50%股权、固盛公司50%股权与陈某戊以及转让水景苑3幢901室房产与陈某庚，均为虚假转让，并以此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具体理由包括：（1）胜发公司、固盛公司的股权以及相关房产的产权均属于涉案非法集资犯罪事实之前的合法所得，而集资诈骗罪中所非法占有的对象应是集资款，其转让上述公司股权和房屋产权均与非法集资款无关，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2）叶永光转让两个公司股权的目的是由于其信用出现问题，为了不连累联保企业，希望银行能够续贷，且转移的公司股权市值实际为负资产的亏损状态，原判未对股权市值进行评估，径直以股权协议价作为集资诈骗数额不当；（3）涉案的水景苑房屋并非虚假转让，涉案房屋产权系胜发公司银行贷款的抵押物，转让所得950万元均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用于解除抵押状态，不符合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4）叶永光确实将集资款项投资于桐庐房地产项目，未虚构事实，不属于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相关集资款并没有灭失，被害人的债权均有可能随着房地产形势好转而通过桐庐房地产项目得到清偿，案发前后积极偿还涉案集资款项。综上，原判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错误，要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除了以上相同意见外，叶永光的辩护人还提出二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项与股权、房屋的款项毫无事实联系，原判认定前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为集资诈骗，不符合最高院关于非法集资刑事案件相关解释的条款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原审被告人陈玉英上诉称，其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节中，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仅起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未认定不当，导致量刑过重，且其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不适宜羁押，要求二审查明事实，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叶永光、陈玉英的供述，证人张某甲、袁某、黄某甲、田某、林某甲、杨某、叶某甲、郑某、张某乙、包某、张某丙、陈某甲、石某、陈某乙、徐某、张某丁、叶某乙、黄某乙、叶某丙、朱某、张某戊、邵某、孔某、黄某丙、张某己、颜某、陈某丙、叶某丁、叶某戊的证言及借条、银行交易记录、民事判决书，证人黄某丁、林某乙、林某丙、董某、陈某丁、白某的证言及典当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桐庐置业的营业执照，审计报告，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认定集资诈骗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叶永光的供述，证人陈某戊、陈某己、叶某己、陈某庚、陈某辛、季某、陈某壬的证言及借条，银行账户转存明细、凭证，工商登记材料，房屋权属登记信息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叶永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事实错误、定性不当的意见。经查，虽然叶永光在侦查阶段否认其虚假转让胜发、固盛公司的股权，在一审法庭上供认股权转让系虚假，辩解系为了获得银行续贷，但该辩解与证人陈某戊、陈某己、叶某己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相悖，不予采信。对于房产转让，虽然房产受让人陈某庚即叶永光老婆陈玉英的胞弟称相关房产系真实转让，但对其购房款的来源未作出合情合理的说明，所称其中600万元房款借自陈某辛、季某、陈某壬的陈述，经查与该三人的证言不符，系虚假陈述；银行账户转存明细、凭证等证据反映出大部分购房款并非陈某庚的自有资金，系汇总至叶永光女儿叶某己账户后转给陈某庚，陈某庚用叶永光妻女资金购买叶永光的房产有悖常理；况且若只是为了偿还贷款、继续获得续贷的目的，叶永光没有必要在需支付高额过户费的情况下将相关房产过户给陈某庚，故对叶永光提出该房产系真实转让的意见亦不予采信。叶永光为保证虚假转让股权、房产的可信度，确定转让价格时参照股权、房产实际市场价值进行，对此，叶永光在侦查阶段亦供称系真实转让可作明证，故原判以交易价格作为量刑数额并无不当。叶永光等人非法集资的尾笔资金在2011年10月份，尾笔利息给付至同年11月份，在同案犯已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链断裂被立案侦查的情况下，叶永光随即在同月12月虚假转让价值巨大的股权、房产给亲戚，之后更是失联逃匿，归案后又在侦查阶段谎称系真实转让，其非法集资后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确凿，逃避返还资金的目的明显，依法可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判据此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并无不当，故对叶永光及其辩护人提出该节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永光、陈玉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上诉人叶永光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非法集资后隐匿、转移财产，逃避返还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予并罚。原判鉴于叶永光、陈玉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且已偿付部分利息，已就该节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陈玉英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陈玉英积极实施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不宜认定为从犯，原判已根据其实际作用大小在量刑时予以适度体现，故对相关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叶永光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陈玉英及其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周永富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蒋 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