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2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达。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连江海，西安市未央区草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延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方强、施群海，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明达、刘芳与被上诉人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康宝莱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0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明达、刘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连江海，被上诉人康宝莱公司委托代理人施群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4日，二原告之女徐子涵，填写了被告的《业务代表申请表》、《承诺书》，该申请表、承诺书显示，徐子涵通过吴怡霖介绍认识康宝莱，徐子涵已经阅读了《直销管理条例》和《禁止传销条例》及相关法规，自愿成为康宝莱公司销售人员。徐子涵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银行卡，并注明系个人结算账户，徐子涵的业务代表证编号为CN467141，其成为经销被告产品的直销员，根据销售业绩提成。原告称徐子涵曾担任吴怡霖的助理，辅助吴怡霖从事销售工作，由吴怡霖为其发放工资。2012年8月26日，徐子涵因交通事故死亡。另查明，被告系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于2006年3月23日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销售总公司生产的预包装食品、个人护理用品及相关促销品，以直销的方式销售本公司的生产产品。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3月20日获批直销经营许可证，已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直销经营许可证》。再查明，吴怡霖原为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代表，编号为CN237325。2010年2月9日，吴怡霖经咸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秦都分局批准，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咸阳市秦都区浩天日用品商店，经营范围为日用品咨询、销售。2010年3月29日，吴怡霖向被告递交辞职申请，并填写了《独立经销商申请资料检查表》、《康宝莱独立经销商申请表》、《承诺书》，以咸阳市秦都区浩天日用品商店的名义申请成立了独立经销商。2010年5月1日，咸阳市秦都区浩天日用品商店与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独立经销商合同》，该合同一年一签，最后一次到期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上述事实，有陕劳仲案字（2013）453号裁决书、《业务代表申请表》、《承诺书》、咸阳市秦都区浩天日用品商店营业执照、《独立经销商合同》、《独立经销商申请资料检查表》、《康宝莱独立经销商申请表》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实无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特点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具有人身从属性，即隶属关系。劳动者在提供劳动之外必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涉及的是直销企业的直销员与直销企业之间是否是劳动关系，根据《直销管理条例》规定，直销为企业招募直销员，由直销员在固定营业场所之外直接向最终消费者推销产品的经销方式。直销企业支付给直销员的报酬只能是按照直销员本人直接向消费者销售产品的收入计算，报酬总额不得超过直销员本人直接向消费者销售产品收入的30%。直销企业及其分支机构不得招募直销企业的正式员工。从上述规定看，直销员与直销企业之间依赖于直销合同等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直销员与企业之间系推销合同关系，直销员不能成为直销企业的正式员工，因此直销员与企业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本案中，徐子涵申请了被告公司的业务代表证，根据《直销管理条例》的规定约束双方的权利义务，徐子涵与被告公司之间不具有人身从属性，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不属于劳动关系。关于原告称徐子涵系吴怡霖的助理，由吴怡霖发放工资，根据被告提供的《独立经销商合同》、《独立经销商申请资料检查表》、《康宝莱独立经销商申请表》等证据，可以反映吴怡霖系被告的独立经销商，但不能据此认定徐子涵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徐明达、刘芳之女徐子涵与被告康宝莱（中国）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徐明达、刘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徐子涵身份为被上诉人产品的直销员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事实是2011年5月30日，受害人徐子涵（上诉人之女）经其工友徐亮亮介绍，进入被上诉人公司的直销店面工作，担任该公司助理，同时兼做业务，月收入3000元。徐子涵是被上诉人公司的销售人员兼行政人员，不是直销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徐子涵身份为被上诉人产品直销员，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涉的是直销企业的直销员与直销企业之间的推销合同关系，依据《直销管理条例》的规定约束双方的权利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徐子涵是公司的行政人员，其与公司之间有人身从属关系，双方是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的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受害人徐子涵（上诉人之女）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康宝莱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与徐子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事实是2011年5月徐子涵是进入吴怡霖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工作，而2010年3月29日吴怡霖从被上诉人公司辞职，说明被上诉人与吴怡霖是平等关系，在2011年5月时吴怡霖已经和被上诉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徐子涵是被上诉人的直销员，所以我们认为徐子涵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8月26日2时31分，两上诉人之女徐子涵与吴怡霖乘坐蒙AK14**号大客车由内蒙古包头市出发，由北向南行驶至448km＋95m处，与一重型罐式半挂汽车列车（豫HD69**号牵引车／豫H21**挂号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致罐式半挂车内甲醇泄漏并起火，造成大客车包括徐子涵在内的36人当场死亡特别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已处理完毕。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徐明达、刘芳之女徐子涵于2011年6月24日填写被上诉人的《业务代表申请表》和《承诺书》，显示其通过吴怡霖介绍认识被上诉人，本人已认真阅读《直销管理条例》和《禁止传销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自愿成为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并郑重承诺本人自觉遵守国家关于直销管理的相关法律条例的规定，在销售过程中，不从事任何形式的传销或变相传销。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徐子涵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根据《直销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直销是指直销企业招募直销员，由直销员在固定营业场所之外直接向最终消费者推销产品的经销方式。直销企业及其分支机构不得招募直销企业的正式员工为直销员，直销员在其一个分支机构所在的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内已设立服务网点的地区开展直销活动，与直销企业及其分支机构形成推销合同关系。直销企业至少应当按月支付直销员报酬，该报酬只能按照直销员本人直接向消费者销售产品的收入计算。报酬总额不得超过直销员本人直接向消费者销售产品收入的30%。从上述规定看，直销员与直销企业之间系推销合同关系，直销员不能成为直销企业的正式员工，因此直销员与企业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本案中，徐子涵本人填写被上诉人的《业务代表申请表》和《承诺书》，表示自愿成为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并郑重承诺本人自觉遵守国家关于直销管理的相关法律条例的规定，且其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均不固定，并按销售产品的收入计算领取报酬，其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上诉人虽在庭审中称徐子涵是被上诉人的行政人员，为该公司员工吴怡霖的助理，因吴怡霖已在2010年3月29日从被上诉人处辞职，成立咸阳市秦都区浩天日用品商店，成为被上诉人的独立经销商，故不能据此认定徐子涵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至于徐子涵与吴怡霖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另案处理。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明达、刘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石
代理审判员 刘春梅
代理审判员 许 超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