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二终字第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远。委托代理人魏广，山东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基。委托代理人杨志民，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华远因与被上诉人宋建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华远在一审诉称：2011年12月25日，宋建基向孙华远借款158500元，约定于2012年2月24日还款，如到期不还，每日按总额1%罚滞纳金。到期后孙华远多次催要，宋建基拒不偿付。请求法院判令宋建基偿还借款本金158500元及按此本金从2012年2月24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息共计270000元。宋建基在一审辩称：1、借款属实，但借款已经偿还了，还款时没有收回欠条，另让孙华远出具了收条，收条上的名字也确实是孙华远所签；2、借条上形式上最上面有撕痕，但下面是完整的纸质，不存在其他内容，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3、虽借款本金158500元，但当时还约定每月五分的利息，所以偿还了22万元一次性了结全部债务。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12月25日，宋建基给孙华远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孙华远现金壹拾伍万捌仟伍佰元整。￥158500.00。自2011年12月25号到2012年2月24号一次性还清。如到期不还每日按总额1%罚滞纳金。宋建基。2011年12月25号。”原审中，宋建基提交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宋建基现金贰拾贰万元正。（220000）.2013年5月10号。孙华远。”，该证据欲证明已经偿还孙华远的借款，欠条未收回。具体经过是：2013年5月10日，宋建基到孙华远家中还了孙华远22万，当时孙华远在数钱，让宋建基写清楚内容，孙华远在条上签字认可。孙华远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收条不是孙华远出具的，认为该条系伪造；2、孙华远没有给宋建基写过22万元的收条，当时是应宋建基的要求写了个22000元收条的格式，大写在上面划掉了，宋建基出具的收条是将上半截裁掉添加了收到现金220000元的；3、宋建基声称偿还22万元还清了所有的本金及利息，不符合常理，因为宋建基共借孙华远四笔款项共计金额272500元。4、孙华远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如出具收条，完全可以自己出具，根本不需要宋建基先书写后签名。孙华远申请对宋建基提交的收条中“孙华远”三个字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后，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青正司鉴（2014）文痕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到条中“孙华远”签名与提供样本中孙华远书写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宋建基均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孙华远认为是应宋建基要求写了个格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孙华远出借给宋建基的本金为158500元的借款是否得到清偿。关于宋建基提交的孙华远签名的收到22万元的收条，1、孙华远辩称该条是宋建基经过裁剪添加的金额，经查，虽该收条的纸张上缘有撕裁的痕迹，但综合纸张的完整程度及内容，撕痕不影响该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并非瑕疵证据，且孙华远未提供证据证实纸张的上缘部分还存在内容；2、孙华远辩称不是给宋建基出具的收条，而是应宋建基的要求出具了收条的格式，经查，孙华远的辩解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孙华远无合理的解释，虽宋建基认可“今收到宋建基现金贰拾贰万元正”是宋建基所写，但孙华远在下方签名并书写日期，视为对上述内容的认可。综上，孙华远于2013年5月10日收到宋建基22万元。孙华远于2011年12月25日出借给宋建基158500元，该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孙华远辩称宋建基共向孙华远借款四笔共计金额272500元、宋建基所述还给孙华远22万元本息全部结清不属实，但针对该主张孙华远未提供证据证实，宋建基亦不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涉案的借款158500元，因借条中双方约定逾期即自2012年2月25日起按每日1%的比例偿付滞纳金，该约定违反法律的规定，孙华远在庭审中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宋建基于2013年5月10日偿还的22万元已经足额偿付该笔借款。综上，孙华远出借给宋建基本金为158500元的借款，宋建基已经于2013年5月10日还款，孙华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华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孙华远负担。宣判后，孙华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孙华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剥夺上诉人补充鉴定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宋建基偿还借款的有效证据收到条确属错误。该证据系被上诉人通过欺骗手段获得上诉人的签字后，自行添加内容形成，目的在于恶意逃避债务；证据存在明显的撕痕，违反常理；收到条除了签名外，均是被上诉人宋建基所写，违反常识；其中的“贰拾贰万元”和“22000”大小写不一致，不能认定伪造的证据系宋建基还款的证明。二、原审法院剥夺上诉人补充鉴定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认定“收到条”中“今收到宋建基现金贰拾贰万元正”是宋建基所写，经过司法鉴定“收到条”中“孙华远”的签名是上诉人所写，但“收到条”的“2013年5月10日”和“22000”没有查明是谁所写。原审法院未鉴定、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给予伪造证据的行为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270000元（计算至原审起诉之日）；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被上诉人宋建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上诉并要求重新作鉴定，纯属浪费资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协议一份，证明本案一审时双方曾约定对“2013年5月10日”和“（22000）”、姓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后，没有鉴定就进行宣判，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被上诉人也书写了含义相同的一份协议。因为一审时被上诉人称“除签字以外、收到条所有内容都是被上诉人所写”。因此在该协议中，被上诉人承诺如果上述内容是上诉人所写的，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协议系按照法院要求进行书写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即使被上诉人写过同样含义的协议，也不能否认上诉人已经接受还款的事实。该协议类似于民间对赌协议，属于无效约定。进入诉讼阶段后，应以上诉人签字认定收条真实性。即使一审法院收到此协议，法院也可以根据审判权限决定是否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收条中签字的真实性，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主张收条的书写经过如下：“被上诉人打电话找我和两个朋友一起出来吃饭，那两个朋友，我也认识。去了以后，我发现两个朋友没去，是被上诉人本人去的，还有一个同事姓薛。我问那两个朋友为什么没有来，他说马上来，后来也没有来。然后，就开始上菜，喝了一瓶啤酒，在这个期间，被上诉人抽了一支烟。我问被上诉人为什么抽烟，他说抽耍烟。在这个时候，那个女的出去了，再没回来。过了一会，我感觉头发涨，就往外起来走。被上诉人拉我的手，说让我喝点水，并且让我给他写个格式，声称他有一笔业务，要写22万元，是借条的格式。我没有给他写，只是口述告诉他怎么写。被上诉人又说你给我写一个22万元的收条格式吧，然后，我就写了一个收条格式，用笔勾了，勾的上半部分。被上诉人说这个我会写了，你再给我写一个签名的格式，说光签名就行了，我说我不能签。这样我说，我给他小写写了22000元，用括号括起来，纸笔是被上诉人提供给我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补充鉴定申请应否受理；二是收条能否作为被上诉人清偿借款的证据。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通过鉴定已经确认签名系上诉人书写，无论“（220000）2013年5月10日”是否系上诉人书写，均不能否认其签名真实性。上诉人主张其一审代理人主张“仅鉴定孙华远签名”就可以了，因此在首次鉴定时未申请鉴定“（220000）2013年5月10日”是否系其所写。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代理人的权限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的特别授权，且上诉人本人参加庭审，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视为委托人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在一审时双方曾经达成一份协议，其中被上诉人承诺“如果‘（220000元）’和日期‘2013年5月10日’系上诉人书写，收条就是假的”。本院认为，确定收条真伪应当结合签名和正文主要内容等证据；即使存在该协议，也不能仅根据“（220000元）和2013年5月10日”的书写主体确认收条内容是否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在首次鉴定时未申请该补充鉴定的内容，且补充鉴定事项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受理。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收条的书写系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为被上诉人书写的收条格式。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要求其书写一份借条格式，上诉人没有写，只是口述被上诉人如何写；被上诉人又要求其书写一份收条格式，上诉人（亲笔）书写了”。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拒绝书写借条并向被上诉人口述如何书写的情况下，上诉人完全有能力继续向被上诉人口述收条如何书写。第二，上诉人主张“签名系应被上诉人要求，在书写收条格式后，在落款处书写签名格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会写自己的名字、已经在本案借条上签过字，且从事经营活动至少五六年，完全有能力自己书写收条和欠条、无需向上诉人请教、由上诉人书写该格式。第三，上诉人主张“在书写收条内容后，自己应被上诉人要求书写签名格式”。本院认为，日常生活中代为他人书写某种格式时，落款处习惯署委托人的姓名，但是上诉人却签署自己名字。而且，在签署自己名字后未收回字条；上诉人已经意识到应当勾去正文内容，但却没有勾掉自己的签名，与理相悖。第四，根据日常出具收条的习惯，正文内容包括借款金额的大写，且正文、大写应当紧跟小写，之后是落款处的时间和签名。但是双方均确认本案收条中最后一行（孙华远签名、日期）之前的字迹都不是孙华远所写，据此推断，按照上诉人代为书写收条的主张，上诉人书写收条时孙华远的签名同正文、大写金额之间的距离过大，超过正常书写的距离范围，不符合常理。对此，上诉人解释“因为当时纸张是30公分长，被告用手拿着这张纸，手挡在大写的位置，问我签名怎么签，我就在下面签了名，写了小写”。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不合理之处系被上诉人“手挡着造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5月10日的22万元收条系上诉人出具、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既已收到该22万元还款，其再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孙华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金鳌代理审判员  徐 慧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