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钦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宾，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伏祥，广东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国全，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锋云，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雪梅，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珠海市顺通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陈维炽，董事长。
上诉人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国全、原审被告珠海市顺通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严国全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严国全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错误采信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永道公司）的一期油漆单价鉴定报告，对这份缺乏鉴定人，只有编制人和审核人的报告，原审法院仅凭两个个人印章认定了合法性，在裕通公司提出异议并提交相关规定后置之不理。从一期工程2009年至二期工程2012年期间，工资上涨最快，珠海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从770元上涨至1150元每月，油漆工程价格主要就是人工费上涨，但原审法院直接采信了鉴定意见，得出一期油漆单价与三年后的二期油漆单价相同的错误结论。对于严国全手写的借支明细，其在原审庭审中先是认可，庭审之后又反悔，申请鉴定，鉴定签名为其所写之后，又抛出“草稿”的说法。事实只能有一个，严国全的不同说法和被笔迹鉴定戳穿的谎言，证明严国全在此问题上明显撒谎。
严国全二审答辩称，第一，一期工程单价原审判决认定为8元每平方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2009年即已口头约定油漆工程，两期价格一致，工期在两年内即2011年就要完工，因两年时间短，价格波动不大，所以严国全认为有一定利润就同意施工了。二年工程固定一个价格很正常。因业主资金不到位，导致工期比原定时间拖延了四年，油漆工程的一期于2012年12月底完工，二期工程于2015年10月完工。因双方有约定，且因裕通公司一直拖欠一期工程款不给，为了完工早日结算到工程款给工人发工资，严国全二期即使没有利润也被迫将工程做完。严国全提出的一期工程单价8元每平方米，低于评估公司评定的9.06元每平方米，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正确。第二，严国全提交的谢文珊与裕通公司2009年9月5日签名的单据注明油刷班严国全单价每平方米8元，这也可以证明一、二期工程单价均约定为8元。裕通公司是付款方，应对已付工程款负举证责任，不能仅凭一张纸证明已付款，这张纸上，右下角有严国全签名，右上方手写处颜色与左边内容颜色不一致，内容有涂改。严国全在原审庭审中认可该纸只是草稿，因严国全有几处工地同时开工，严国全的记录只是自己所做草稿，不是与裕通公司对账后的收条。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误。
顺通公司在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严国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79689.28元；2.裕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1427元（从2015年1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1月7日止，实际支付至付清之日止）；3.顺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顺通公司与裕通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裕通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建顺通公司的二期物流中心工程。裕通公司将其中厂房和办公楼的墙面和天花的油漆工程分包给严国全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规费、安全文明、预算包干费、利润、管理费和税金由裕通公司负担。裕通公司和顺通公司称，涉案油漆工程的一期工程于2012年12月底完工，二期工程于2015年10月完工，并于2015年11月份左右交付使用；一期工程的单价为天花为7元/平方米，墙面为5.5元/平方米；二期工程的单价为8元/平方米。严国全称一期工程的完工时间不记得了，二期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5年1月底；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的单价均为8元/平方米。
2015年11月9日，严国全与裕通公司就二期油漆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了题为“三灶顺通物流中心二期厂房油漆工程量结算”的手写的结算单（以下简称“二期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记载二期工程的工程量为31298平方米，单价按8元/平方米计算，工程造价为250387.92元；该结算单还记载了严国全借支工程款的情况：2012年6月10日借支2.5万元，2013年1月28日借支3万元，2013年12月7日借支3万元，2013年12月12日借支3万元，2014年10月13日借支2万元，合计13.5万元；另外，修补1000元，实欠工程款114387.92元。严国全和裕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谢文珊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名。
严国全还提交了题为“顺通物流中心油漆工程量（一期）”的手写的结算单（以下简称“一期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记载一期工程的工程量为31787.67平方米，在该工程量“31787.67”平方米后还手写有“×8.00元=254301.36元”的内容，另外还手写有“借支10万正，余154301.36元”的内容。严国全和谢文珊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裕通公司对上述“×8.00元=254301.36元”、“借支10万正，余154301.36元”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部分内容是严国全自己添加的；并提交了该结算单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没有“×8.00元=254301.36元”、“借支10万正，余154301.36元”的内容，裕通公司对该复印件的解释是：在严国全没有添加内容之前，裕通建工公司对该结算单的原件进行了拍照，该复印件是照片的复印件，拍完照后就把原件交回给了严国全，因此裕通建工公司没有该结算单的原件。经原审法院核对原件，该结算单原件的“254301.36元”处的确存在涂改的痕迹。
2015年11月12日，严国全就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问题向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经过调解，裕通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向严国全支付了11名工人的工资共计89000元。
裕通公司还提交了一张手写的借支明细，该借支明细的左侧用黑色水笔写有：“顺通一期借支，2009年春节：70000元，10年6月：30000元，11年8月30日：35000元，12年4月8日：25000元，共160000元；顺通二期借支，2012年4月8日：25000元，2012年6月10日：25000元，2013年1月28日：30000元，2013年2月7日：30000元，2013年12月10日：30000元，2014年10月13日：20000元，共160000元”；右侧上方用蓝色圆珠笔写有“2012年1月18日，5万元”；左侧中间部分有用黑色水笔划掉的部分，划掉的内容为“2013年1月28日：30,000元，2013年2月7日：30000元”；该借支明细的下方有严国全本人的签名。裕通公司称，该借支明细实际上就是收条，清楚的反映了严国全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严国全共计收取37万元工程款；该借支明细右上方手写的“2012年1月18日，5万元”是裕通建工公司的财务人员与严国全对账后写上去的。严国全称，该借支明细不是双方最后的对账确认，只是严国全自己留下来做账的，因为严国全有几个工地，并不止涉案的工地一个；虽然该证据中记载了顺通一期和顺通二期；该证据记载的二期工程借支工程款的情况与2015年11月9日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上的数额是不一致的，说明此时并没有对账，只是严国全的一个手稿，并不准确；对于右上方手写的“2012年1月18日，5万元”严国全没有见过。
顺通公司就《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已经于2015年11月12日向裕通公司全部结算付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裕通公司作为顺通公司二期物流中心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其承建的厂房和办公楼的墙面和天花的油漆工程分包给严国全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规费、安全文明、预算包干费、利润、管理费和税金由裕通公司负担。因此，严国全作为涉案油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裕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裕通公司对严国全提交的一期工程结算单和二期工程结算单上记载的工程量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裕通公司对二期油漆工程的单价为8元/平方米亦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二期油漆工程的造价为250387.92元。但裕通公司对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以及已支付的工程款均提出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一期油漆工程单价的鉴定结论是否应予采信；2.涉案油漆工程一期工程的单价如何认定；3.裕通公司已向严国全支付的工程款是多少。就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一期油漆工程单价的鉴定结论是否应予采信问题。根据严国全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报告的结论是：涉案一期油漆工程，按照全计价模式（包括人工、材料、机械、管理费、利润、安全文明、预算包干、规费、税金），综合单价12.11元；按照班组单价模式（包括人工、材料、机械，不包括管理费、利润、安全文明、预算包干、规费、税金），班组单价为9.06元。
裕通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1.鉴定报告中没有鉴定人，只有一个编制人和审核人，也没有鉴定人的相关的资质证明；2.鉴定结论高于双方都认可的二期工程的8元/平方米的标准，这个有违常识。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的封面及骑缝处均盖有“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公章，“编制人”为彭高明，“审核人”为田涛，鉴定机构称编制人和审核人就是鉴定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彭高明和田涛的印章可见，该两人均为有资质的工程造价人员，符合鉴定报告需两名有资质的鉴定人的规定，因此，对于裕通公司关于鉴定人员及其资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出的单价高于8元/平方米问题，根据工程惯例，建设方和承包方约定的合同单价相对于政府指导价通常会有一个下浮率，况且涉案油漆工程属于分包工程，分包的单价低于合同单价亦是常见现象，因无证据显示严国全与裕通公司之间对涉案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约定过下浮率，故鉴定机构采用政府指导价作出的一期油漆工程单价，高于严国全与裕通公司约定的二期工程的单价8元/平方米，符合常情常理；裕通公司认为依据政府指导价作出的单价不应当高于8元/平方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严国全与裕通公司口头约定规费、安全文明、预算包干费、利润、管理费和税金由裕通公司负担，故本案应当适用鉴定报告中的班组单价9.06元/平方米。
二、关于涉案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认定问题。严国全主张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为8元/平方米，裕通公司主张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为：天花7元/平方米，墙面5.5元/平方米，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因此，应当根据其它证据确定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
严国全提交的一期工程结算单上的内容全部为手写，其上记载的一期工程总造价“254301.36元”处存在涂改的痕迹，根据裕通公司提交的一期工程结算单的复印件显示，该复印件上不存在“×8.00元=254301.36元”、“借支10万正，余154301.36元”的内容，考虑到该一期结算单的原件一直由严国全持有和保管，不能排除该一期结算单存在被涂改和添加的可能性，因此，由于该一期结算单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不足以证明涉案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为8元/平方米。但结合鉴定结论，根据政府指导价，涉案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为9.06元/平方米，而单价8元/平方米并未超过该政府指导价，现严国全主张一期油漆工程的单价为8元/平方米，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三、关于裕通公司已向严国全支付的工程款问题。严国全认可裕通公司共计支付了325000元工程款，包括一期工程结算单记载的100000元，二期工程结算单记载的136000元，人民调解过程中支付的89000元。裕通公司对人民调解过程中支付的89000元以及二期工程结算单记载的工程款136000元予以认可，但一期工程结算单记载的内容不予认可，并认为裕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60000元，并提交了借支明细予以证明。
关于借支明细的证明力，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借支明细的内容全为手写，借支明细的右侧上方存在蓝色圆珠笔手写的内容，左侧为黑色水笔手写的内容，左侧总部存在用黑色水笔划掉的内容，因此，从形式上看，既存在添加的内容，也存在删除的内容，该借支明细下方虽有严国全的亲笔签名，但该借支明细的原件由裕通公司持有并保管，存在其内容被篡改的可能性；其次，从内容上看，该借支明细除了“顺通一期借支”、“顺通二期借支”以及严国全本人签名的文字内容外，其他均为一系列日期和金额，没有说明是这些款项是向谁借支，也没有对这些金额的来源、用途等做任何说明和归纳，不符合“收条”或“结算单”的一般形式，因此，裕通公司主张该借支明细实际是严国全出具的收条，理据不足；再次，从该借支明细记载的“顺通二期借支”情况看，款项的金额共计160000元，而双方认可的二期结算单上记载的严国全已收款金额为136000元，二者不一致，可见，该借支明细记载的内容并非最终结算金额；综上，原审法院对该借支明细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裕通公司作为涉案油漆工程的发包方和工程款的付款方，对其向严国全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裕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向严国全付款46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采信严国全的主张，确认严国全收到了工程款共计325000元。
裕通公司和顺通公司称，涉案油漆工程的一期工程于2012年12月底完工，二期工程于2015年10月完工，并于2015年11月份左右交付使用，结合双方签署的一期工程结算单和二期工程结算单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16日和2015年11月9日，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涉案一期、二期油漆工程已于2015年10月30日之前完工，并于2015年11月9日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裕通公司应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5年11月9日向严国全支付工程款。一期油漆工程的工程量为31787.67平方米，按照8元/平方米计算为254301.36元，二期油漆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50387.92元，因此，总工程造价为504689.28元。严国全已收到工程款325000元，故裕通公司还应当支付179689.28元给严国全，因此，对于严国全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裕通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给严国全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故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79689.28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宜。
关于顺通公司的责任问题，顺通公司就《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已经于2015年11月12日向裕通公司全部结算付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顺通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严国全承担责任，无证据显示顺通公司对裕通公司还存在欠付工程款，故严国全要求顺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裕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国全支付工程款179689.28元；二、裕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国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179689.28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严国全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22元，工程单价的鉴定费2000元，合计5922元，由裕通公司负担；笔迹鉴定费3800元，由严国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出具的《珠海市顺通仓储项目一期工程油漆单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依规确定该评估机构开展造价评估工作，评估机构具有主管政府部门颁发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鉴定人员提供了相应的资质证明并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裕通公司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造价鉴定结果错误，无法推翻造价鉴定评估结论的证明力。因此，原审法院委托该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采信评估结论并结合严国全自认的事实，认定涉案一期工程造价单价为每平方米8元，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借支明细单所载内容能否认定的问题。严国全在一审中否认该明细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但经笔迹鉴定该明细单上的签名确为严国全书写，因此，对该明细单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严国全称该借支明细单仅为其计算时所打草稿，本院认为，该明细单的文义并非结算工程款，因此不应视为工程款结算文件，不能直接将该明细单所载款项作为实收工程款的最终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证据的审理和认定，并无不当。第三，关于裕通公司所欠工程款的认定。根据严国全所作工程量结算文件所载内容，一期工程款尚余154301.36元未付，二期工程款尚有114387.92元未付，减去双方通过人民调解已支付的8.9万元，可知尚欠工程款总额为179689.28元（154301.36+114387.92-89000=179689.28）,这与严国全的主张一致，而裕通公司主张已付46万元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裕通公司尚欠工程款179689.28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2元，由上诉人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