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渝02行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德明，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住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平区蟠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梁平区县蟠龙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8753097943F。
法定代表人雷小平，镇长。
出庭负责人卢道炳，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嘉，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德明因被上诉人梁平区蟠龙镇人民政府土地复垦协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6)渝0228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5日，侯德明在其与梁平县蟠龙镇人民政府（现更名为梁平区蟠龙镇人民政府，简称蟠龙镇政府）及案外人梁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三方拟订的《梁平县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下简称“协议一”）上签字捺印。同年4月15日，蟠龙镇政府在“协议一”上签章。2014年10月31日侯德明、蟠龙镇政府在重新拟定的《梁平县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下简称“协议二”）上签字捺印。2016年8月22日，侯德明以蟠龙镇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其与蟠龙镇政府及第三方梁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于2014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一”，并违法变更该协议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蟠龙镇政府与侯德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一”合法有效，须依法继续履行；依法确认银河村委替代蟠龙镇政府于2014年10月31日与侯德明签订并由蟠龙镇政府单方变更的“协议二”的行政行为违法，所签协议无效。同时责令蟠龙镇政府对由此给侯德明造成的经济损失采取相应补救措施。
原审认为，协议是双方意思的一致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可以约定补充或更改合意的方式、条件，但是否进行过相应约定,不影响双方事后对原合意的更改。侯德明、蟠龙镇政府于2014年10月31日重新签订的“协议二”，是对“协议一”的更改，不论“协议一”中是否有涉及补充或更改方式的条款，只要双方在“协议二”上签字捺印，即视为双方达成合意,对“协议一”进行了更改。从双方提交的“协议二”的原件及复印件看，关于所涉及到的侯德明所持的产权证号不符的问题，除去产权证号以外，房产坐落位置、面积等产权信息均相同，且与侯德明所持房屋产权证也一致，可以推断“协议二”所指向房产系侯德明所有的房产，产权证号错误系笔误，不是蟠龙镇政府恶意篡改，本案无证据表明侯德明在签订“协议二”时遭到胁迫，故“协议二”即侯德明、蟠龙镇政府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梁平县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一”即双方于2014年4月签订的《梁平县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被双方合意变更，因此，侯德明的诉讼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侯德明的诉讼请求。
侯德明上诉称，原审对其原诉请求1未作出审查和认定，对其原诉请求2的错误认定，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对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既不调取又不说明不予调取的理由，通知开庭却不予开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律文书制作马虎、逻辑混乱、错字百出。请求撤销原判，确认蟠龙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对其造成的损失采取补救措施即赔偿损失（补偿款68580元、利息8275.20元，滞纳金28632.20元、维权损失费1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
蟠龙镇政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蟠龙镇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依据：1.图斑台账；2.项目现状图；3.房屋现状图；4.重庆市房地产权证；5.原告侯德明身份证；6.侯德明去向证明；7.租房协议；8.房地产权证位置情况说明；9.农村发展预留指标申请书；10.侯德明户农村建设用地退出复垦申明；11.蟠龙镇银河村建设用地复垦勘测明细表；12.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复垦协议书；13.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复垦协议书；14.侯德明请求对复垦协议的签发、履行实施监督和保护的申请书；15.梁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关于侯德明咨询复垦协议书履行的回复；16.邮政信件；17.蟠龙镇政府关于侯德明请求对复垦协议书的签发、履行实施监督和保护的回复；18.国内挂号信函收据；19.渝国土房管发[2009]495号文件，引用条文第九条、第十条；20.渝国土房管发[2011]162号文件，引用条文第二条；21.渝国土房管[2014]319号文件，引用条文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
侯德明向原审法院提交并经质的证据、依据：1.身份证；2.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复垦协议书；3.梁平县蟠龙镇《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明细表》；4.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复垦协议书；5.土地整理中心关于侯德明咨询复垦协议书履行的回复；6.蟠龙镇政府关于侯德明请求对复垦协议书的签发、履行实施监督和保护的回复；7.证人证言；8.J308蟠龙房地证2011字第36310号房屋产权证；9.渝国土房管发（2009）495号、渝国土房管发（2011）55号、渝国土房管（2013）921号、渝国土房管（2014）319号四份重庆市有关复垦的相关政策性文件。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侯德明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证据7为证人证言，除法院认为无必要的情况下，证人应当出庭当面接受质询，侯德明主张是否让证人出庭是法院的权利，但举证是当事人的义务，侯德明如需要将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使用，应当向法院提出证人出庭申请，然而，直至庭审结束，本院均未收到侯德明任何形式关于证人出庭的申请，故证据7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其余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依法予以采信；蟠龙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7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其余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依法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侯德明申请证人陈德权出庭作证，因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是当事人举证的方式之一，应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以及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对侯德明申请证人出庭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即使准许其证人出庭作证，但因该证言系孤证，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唐建英作为村委会干部完善复垦手续，复垦协议上加盖的是镇政府印章，其行为应视为接受镇政府委托的行为；从证人证言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侯德明被胁迫且无法查看合同内容，即使唐建英说过“合同与首次协议完全一致”，但侯德民明签名纳印前完全可以查阅并核实合同具体内容是否已经发生变更，其直接签名纳印即视为对合同的认可。故，证人出庭作证也无法达到其主张的“协议二”的签订系被欺骗、胁迫以及签订合同的主体不合法的证明目的。故，对侯德明举示的证据7，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侯德明（丙方）因宅基地复垦于2014年4月、2014年10月31日先后两次与原梁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甲方）、蟠龙镇政府（乙方）签订《梁平县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即原审查明的“协议一”、“协议二”。“协议一”第一条载明了复垦的宅基地位于蟠龙镇银河村5组、面积38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J308蟠龙房地证2011字第36310号；第三条载明了甲方预付丙方复垦补偿费9504元；第八条载明了甲方在签订合同后经市中心批准并房屋拆除后将预付复垦补偿费给丙方，如未按时支付补偿费给丙方，甲方将按每日支付房屋补偿费全额的万分之五滞纳金给丙方；丙方自觉履行合同，若违反合同约定，发生阻碍施工、延迟施工时间等现象，应承担其核定补偿金额1-2倍的违约金并承担所造成的其他全部经济损失。“协议二”所载明第一条中，房屋位置、面积与“协议一”所载明的一致，但产权证证号有笔误，侯德明保存的“协议二”为J308蟠龙房地证2011字第36452号，蟠龙镇政府发现证号错误后在其保存的“协议二”中进行了更正，但未有侯德明的纳印确认；第三条取消了预付款内容；第八条取消了甲方违约责任。两份协议的其余条款所涉及的内容一致，侯德明2014年4月5日在“协议一”中签名纳印，同年4月15日蟠龙镇政府在“协议一”中加盖单位印章。双方在“协议二”的签名纳印时间和加盖单位印章的时间均为2014年10月31日。
另查明：侯德明在蟠龙镇银河村只有一处宅基地，其申请复垦的宅基地项目已进入入库备案阶段，补偿款尚未拨付。
还查明：侯德明在原审期间于2016年9月5日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协议一”和“协议二”的原件。蟠龙镇政府2016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时所提交的证据1-13均为原件，其中包括“协议一”和“协议二”，上述原件于2016年12月22日宣判后当庭退回蟠龙镇政府的代理律师。
本院本院8本院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登记条例》实施。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侯德明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协议一”有效并继续履行和确认“协议二”无效并对其损失采取补救措施的两个诉求是否为两个独立的诉求？“协议二”的签订是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还是双方合意变更，即“协议二”是否违法无效？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协议一”和“协议二”虽然是两个不同时段签订的协议，具体内容也有所不同，但两个协议之间具有紧密的联系，本案中只需确认其中一个协议的效力即可达到诉讼目的，即确认“协议二”有效的话”，“协议一”就被“协议二”所取代，“协议一”自然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确认“协议二”无效的话，“协议一”就自始有效，应依法继续履行。故，原审法院没有单独审查“协议一”的效力，在审查“协议二”的过程中一并审查，并无不当。
关于“协议二”是否无效的问题，对此认为，从协议内容上看，除了产权证证号有笔误、取消了预付款和未按期支付预付款的违约责任之外，涉及侯德明最终领取补偿款的复垦面积等内容均未变更，在村委会工作人员唐建英受镇政府委托完善复垦手续时，即使工作人员说过“合同与首次协议完全一致”，但侯德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名纳印前应查阅并核实协议具体内容是否已经发生变更，无论侯德明是否查看过“协议二”的具体内容，只要其在“协议二”上签名纳印即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侯德明上诉称，其签名纳印前有被胁迫的情形，对此认为，原审期间，侯德明提交了证人陈德权的证言，虽然陈德权未出庭作证，但其提供了陈德权的身份证复印件，其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因陈德权的证言系孤证，并无其他利害关系人予以佐证，故不能证明侯德明无法查看协议内容而被胁迫签名纳印的事实。因此，“协议二”并非蟠龙镇政府单方变更有关协议内容，而是双方的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侯德明请求确认“协议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未依照侯德明申请调取证据原件和是否未按期开庭而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对此认为，调取证据原件，法院可以采取多种方式进行，既可以亲自去证据保存机关调取，也可以要求证据保存机关主动向法院提供，还可以委托有关部门依法调取。本案中，侯德明申请调取的证据原件的保存机关即本案原审被告蟠龙镇政府，虽然原审法院对侯德明调取证据原件的申请未作书面答复，也无书面材料要求蟠龙镇政府主动提供，但通过查阅原审案卷可见，2016年10月27日庭审笔录记载蟠龙镇政府举示证据中第12份是“协议一”、第13份是“协议二”，所有证据的原件均向法庭提供并交由侯德明质证，证据原件在12月22日宣判后当庭退回蟠龙镇政府，有蟠龙镇政府代理人陈嘉书写的领条为证。由此，应视为原审法院已依法调取了“协议一”、“协议二”的原件。对原审法院是否未按期开庭的问题，原审法院先后向当事人发出2016年10月27日14时30分、2016年12月22日9时30分的传票，经查阅案卷，原审法院10月27日14时30分按期开庭，有当事人在笔录上的签名为证。12月22日的传票，其传唤事由是宣判，当天双方当事人到庭并领取了判决书，有侯德明和蟠龙镇政府代理人陈嘉的签名为证。因此侯德明认为原审法院未予调取证据又未作出说明的理由、通知开庭后未开庭而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侯德明认为原审法律文书制作马虎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的确存在文字错误的情形，属于工作不严谨，但并不影响案件实质，在此予以指出。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侯德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侯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红霞
审判员 张建平
审判员 程鸿声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