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包巨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
负责人陈强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陈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复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鑫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鑫磊。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法定代理人周复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岳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萍。
上诉人王宝荣、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17日，周亚飞饮酒后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达30%的浙D×××××中型厢式货车，从诸暨市驶往余姚市。6时18分许，途经329国道77KM＋300M处即绍兴市上虞区四环线与一号路红绿灯控制路口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前方同车道被告李岳富驾驶的尾部安全设施不全的浙D×××××重型自卸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浙D×××××中型厢式货车驾驶员周亚飞和乘客王新华、金永德三人受伤，王新华、金永德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周亚飞于次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亚飞饮酒后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达30%的货车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质量，严禁超载。”和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具有过错，对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对较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岳富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货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具有过错，对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对较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王新华、金永德无过错，对发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不负过错责任。经审核，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807860元、丧葬费24186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783.1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85829.13元。另查明，王新华生父母系王秋月、金永德（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系王秋月、金滨），其系过继给原告王宝荣，诉讼中，王秋月、金滨确认王新华死亡赔偿相关权益由王宝荣享有。周复喜、陈文芝系周亚飞的父母，周鑫磊、周鑫鑫系周亚飞的子女。浙D×××××车辆系被告李岳富所有，在被告人保公司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时查明，本次事故中另两名死者周亚飞、金永德之亲属均已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经该院核算，周亚飞一方的合理损失为946915.13元，金永德一方合理损害为885829.13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和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并作出责任认定，当事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的相应依据，故该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死亡赔偿金，根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次事故中，因周亚飞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原告主张按同等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且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情况，该院确定周亚飞承担40000元，李岳富承担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过高，该院酌情予以调整。因本次事故中，周亚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岳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周亚飞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过错程度相对较大，而李岳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过错程度相对较小，故该院酌情确定周亚飞负本次事故80%的过错责任，李岳富负事故20%的过错责任。被告人保公司系浙D×××××车辆的承保公司，故其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其中交强险限额内按各受害人损失情况，确定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本案35261.94元（包含李岳富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扣除周亚飞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后共计810567.19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0%计162113.44元。由周亚飞承担80%计648453.75元，同时周亚飞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故周亚飞共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88453.75元。因周亚飞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根据《继承法》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现原告主张被告周复喜、陈文芝、周鑫鑫、周鑫磊在继承周亚飞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划分责任，双方当事人在自己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岳富与被告周复喜、陈文芝、周鑫鑫、周鑫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王宝荣各项损失共计197375.38元；二、被告周复喜、陈文芝、周鑫鑫、周鑫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周亚飞遗产范围内赔偿给原告王宝荣各项损失共计688453.75元；三、驳回原告王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50.5元，由原告王宝荣负担30.5元，由被告周复喜、陈文芝、周鑫鑫、周鑫磊负担5056元，由被告李岳富负担1264元，应由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王宝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岳富负涉案交通事故20%的过错责任违背了客观事实。涉案事故系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交警部门在综合本案交通事故参与各方的违章及过错情况，经过复核及重新认定后做出周亚飞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岳富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结论。该结论已充分考虑了周亚飞存在酒驾、超载、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的安全距离的违章情节及被上诉人李岳富所驾驶车辆安全设施不全的违章情节。而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已经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的情况下，在主、次责任的基础上再次酌情确定过错比例，属于重复考量过错情节，减少了上诉人依法可从被上诉人李岳富获赔的金额，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本案系两辆机动车相互碰撞所致的损害，由被上诉人李岳富承担交强险以外的30%的赔偿比例，与司法实践及责任认定结果相符合。二、原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李岳富与被上诉人周复喜、陈文芝、周鑫鑫、周鑫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系李岳富与周亚飞的各方过错共同造成的，各方过错均足以造成上诉人亲属死亡的后果，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故李岳富与周亚飞亲属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人保公司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1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人保公司、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李岳富答辩称：原审法院已对本案作出了公正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外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予承担，而且被上诉人李岳富也不承担诉讼费。
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虽有被动安全设施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但被上诉人李岳富提交的事发时监控视频资料可以证实肇事车辆系在路口停车等待信号灯通行，车辆的主动安全设施刹车灯完全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受害人酒驾、超载，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完全没有意识到前方等待信号灯通行的车辆，肇事车辆的尾部安全设施不合格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李岳富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也无需承担赔偿义务。而且，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上诉人王宝荣赔偿款197375.38元；上诉费由上诉人王宝荣、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王宝荣答辩称：一、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了周亚飞、李岳富分别负事故主次责任的认定，因本案事故双方驾驶的均是机动车辆，按照司法实践，次责方应当对本次事故在交强险以外承担30%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岳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减轻了次责方李岳富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本次事故造成了三个受害人死亡，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三个受害人中有一个受害人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的另两个受害人按照法律规定，也依法享有同命同价的赔偿金额。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王宝荣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岳富答辩称：被上诉人李岳富在上诉人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不计免赔险，其要承担的赔偿责任均应由上诉人人保公司先行赔付。被上诉人始终认可公安交警部门做出的第一份关于李岳富无责的事故认定。
被上诉人周复喜、陈文芝、周鑫鑫、周鑫磊对上诉人人保公司、王宝荣的上诉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由周亚飞承担主要责任，李岳富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周亚飞与李岳富对造成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酌定由周亚飞承担80%的过错责任、李岳富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次事故中，因周亚飞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原审法院按照同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新华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李岳富与周复喜、陈文芝、周鑫鑫、周鑫磊是否应对王新华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周亚飞、李岳富系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王新华死亡的同一损害，两人之间不存在意思联络，且两人之间的责任大小已明确确定，故两人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要求李岳富与周复喜、陈文芝、周鑫鑫、周鑫磊对王新华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宝荣、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上诉人王宝荣负担21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负担40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丁敏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