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岩锡。
委托代理人：杜存朋，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真。
委托代理人：朱伟方，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洋。
委托代理人：杜存朋，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岩锡因与被上诉人周天真、原审第三人杨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杨岩锡与杨洋系父子关系。2014年9月22日，杨岩锡与杨洋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公司）3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杨洋，并于2014年9月29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另查明，杨岩锡及其配偶彭小兰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周天真借款。截至2014年8月11日，杨岩锡及彭小兰结欠周天真借款本金14847225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对前述民间借贷案件进行审理后，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温瑞商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岩锡及彭小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周天真借款本金14847225元及利息。判决后，杨岩锡不服，提起上诉。因上诉人未交费，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于2015年7月31日生效。生效后，杨岩锡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周天真已申请法院执行。
周天真于2015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杨洋系杨岩锡之子，周天真为杨岩锡的债权人。自2010年开始，杨岩锡以经营房地产缺资多次向周天真借款，至今尚欠周天真借款本金14950000元及相应利息未付。该欠款周天真曾多次向杨岩锡催讨，但杨岩锡均以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而拒付。现周天真得知，杨岩锡为逃避债务，在没有通知周天真等债权人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29日将其投资在德阳公司的股权转让。故周天真起诉请求判令：一、依法撤销杨岩锡将其持有德阳公司37%股权转让给杨洋的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岩锡负担。
杨岩锡在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对其提讯时口头答辩称：股权转让是公司的决议，有股东会的决议。
杨洋原审期间答辩称：一、杨洋并不知晓周天真与杨岩锡、彭小兰之间的借款往来。杨岩锡并不是借款的经手人，只是基于夫妻关系而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杨洋和杨岩锡都是德阳公司的原始股东，股权转让是基于公司内部股权调整的需要，并非恶意逃债。二、杨岩锡将德阳公司37%的股权转让给杨洋并没有对周天真的债权造成实际危害。杨岩锡在股权转让后仍然持有德阳公司13%的股份，除此之外还持有常熟市洋蕾商贸有限公司50.4%股份、常熟九龙市场实业公司67%股份、常熟市金信物流投资有限公司80%股份，其名下还有价值数千万的商品房，并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三、假设周天真需要行使撤销权，也应该是以其享有的债权为限，不能要求撤销整个股权转让行为。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杨岩锡在未清偿周天真债务的情况下，将股权无偿转让给杨洋，使自己责任财产减少并陷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债务，已对周天真造成损害，周天真要求撤销该行为，应予支持。杨洋辩称杨岩锡尚有足够的资力并且撤销的股权价值远超过周天真的债权金额，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岩锡现有的资力情况，也未能证明德阳公司股权的现有价值，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已经向杨岩锡直接送达了开庭传票、诉状及证据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并对其进行了提讯，询问其对本案的意见，亦告知其可以委托代理人到庭应诉，因此原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剥夺杨岩锡的诉讼权利。现杨岩锡既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9日判决：撤销杨岩锡于2014年9月22日将德阳公司3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杨洋的行为。本案受理费111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500元，由杨岩锡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杨岩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剥夺杨岩锡参加庭审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1、原审法院在送达诉讼材料时明知杨岩锡被羁押于看守所，客观上不能到庭参加诉讼，且聘请代理人是当事人的权利，并非当事人的义务，原审法院不能据此进行缺席审理。2、原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将开庭传票向杨岩锡送达，经办人员制作的相关文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周天真不能对诉争股权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1、诉争股权转让并非恶意逃避债务，杨岩锡在股权转让后仍持有德阳公司13%的股权。2、周天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股权转让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3、在周天真尚未就民间借贷案件申请执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杨岩锡责任财产减少、资力不足缺乏事实根据。三、退一步讲，假使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也需以其享有的债权为限，原审判决不能撤销整个股权转让行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天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天真答辩称：一、杨岩锡认为原审法院进行缺席判决系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已依法向杨岩锡进行送达，并告知其有委托代理人等诉讼权利。此外，杨岩锡在本案原审期间已经取保候审，其本人也完全可以参加诉讼。可见是杨岩锡自己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履行相关诉讼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存在任何的瑕疵和缺陷。二、杨岩锡认为周天真不能行使撤销权，理由不能成立。杨岩锡确实不具有偿还债权的能力，周天真也已经申请强制执行。
原审第三人杨洋陈述称：一、杨洋认为原审法院缺席判决是违法的。二、原审法院将全部转让行为予以撤销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杨洋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可以证明原审法院判决所撤销的股权转让行为所涉价值远远大于周天真的债权金额。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岩锡提交了股权收购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审法院判决所撤销的股权转让行为所涉价值远远大于周天真的债权金额。
被上诉人周天真、原审第三人杨洋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针对上诉人杨岩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周天真质证认为对该收购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协议仅仅是案外人收购德阳公司股权的初步意向，尚未实际履行，且也不能证明杨岩锡有能力清偿债务。原审第三人杨洋质证认为同意杨岩锡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股权收购协议书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查明：周天真与杨岩锡二审期间一致确认，杨岩锡在原审诉讼前期处于被羁押的状态，但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期间已经解除羁押。杨岩锡在二审期间确认除本案债务之外，其尚有其他债务未予清偿。
本院认为：一、关于实体处理方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杨岩锡至今尚周天真1484余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岩锡于2014年9月22日将自己持有的德阳公司37%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杨洋的行为有无对周天真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本案中，杨岩锡在未清偿周天真债权的情况下，将股权无权转让给杨洋，该转让行为无疑会减少杨岩锡的责任财产，增加周天真债权不能获得全额清偿的可能性，损害了周天真的权利。杨岩锡主张自己尚有德阳公司13%的股权及其他财产，诉争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周天真的利益，且周天真主张撤销的转让行为所涉股权价值也远远大于其债权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杨岩锡应对该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期间杨洋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所载的“账面资产”和“经调整的账目资产”差额巨大，所作评估结论又建立在大量假设条件的基础之上，且该评估结论也已于2015年11月29日失效，在杨岩锡目前尚未清偿周天真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到期债权，且还有大量其他债务尚予清偿的情况下，仅凭杨洋目前所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岩锡上述事实主张，故本院对杨岩锡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诉争股权转让行为并无不当。二、关于程序方面的问题。杨岩锡在原审诉讼前期处于被羁押的状态，原审法院已于2015年7月7日向其直接送达了民事诉状、证据副本、应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告知相应的诉讼权利，杨岩锡明确表示本案此后的相关诉讼材料可以邮寄给杨帆律师，故原审法院向杨岩锡指定的代收人送达诉讼文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杨岩锡在原审法院合法送达传票并获悉相应诉讼权利义务的情况下，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进行缺席审理并无不当。故杨岩锡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岩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0元，由上诉人杨岩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叶雅丽
审 判 员 王怡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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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书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