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
法定代表人：蒋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懿，该公司部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劲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
法定代表人：郭海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远，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聚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4日，杭氧公司作为卖方与鸿聚通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一份《吉林长岭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杭氧公司向鸿聚通公司供应一套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合同总价款为3779万元。第3条付款条件及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工程安装施工队伍进场前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液化工厂出产LNG液体达到鸿聚通公司提供的合格气源总量的70%产能（以上）的6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0%；双方签署工程交付报告，工程交付报告签署三个月内进行最终考核验收并双方签署验收报告。验收报告签署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合同剩余款项支付：合同总价10%在验收报告满一年后15日内付清。第7.2条约定：在买方未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前，卖方保留所供合同设备的所有权。”
2011年4月17日，杭氧公司与鸿聚通公司就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所属各单项设备名称、性能参数、组成等签订了一份《技术协议》，并附具体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制造厂商、数额等工艺设备供应一览表共72项。
2011年11月，杭氧公司与鸿聚通公司双方签订《吉林长岭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买卖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同意增加款项用于卖方对天然气压缩机和制冷剂压缩机的购买。增加款项为112万元。”故买卖合同总价调整为3891万元。2011年7月14日，鸿聚通公司向杭氧公司付款1889500元，自2011年10月起杭氧公司陆续向鸿聚通公司供应成套设备。2012年9月26日，鸿聚通公司向杭氧公司付款100万元。2013年7月13日，杭氧公司给鸿聚通公司工作人员季忠敏发送《关于吉林长岭项目进度款的说明》工作联络单一份，该联络单载明：“尊敬的季总：按照合同付款条款，贵公司安装队伍进场需付款5%（188.9万元），年前已付100万元，还余88.9万元未付。另根据压缩机补充合同付款条款：1.本合同生效后1个月内，买方支付补充合同总价的30%（计336000元）为本补充合同预付款。若预付款不能按期支付，则交货期顺延。2.天然气和冷剂压缩机发货到吉林长岭的液化厂后的一周内，买方支付补充合同总价的30%（计336000元）。综上，贵公司共需付款156.1万元，此进度款曾在5月7日发函通知贵单位，一直到现在贵单位都没有回应，请贵单位为了吉林长岭项目的顺利进行，给予积极配合。”2014年1月13日，鸿聚通公司向杭氧公司付款1561000元。
2014年6月16日，杭氧公司向鸿聚通公司发送一份《关于杭氧供货设备到货确认及调试条件确认》工作联络单，鸿聚通公司工作人员季忠敏于同年6月20日在该工作联络单上写明：“杭氧供货的上述所有设备我公司已收到，并已完成安装，水电气等辅助均已具备，工厂己具有调试、开车条件、请杭氧尽快安排相关人员到厂调试、开车。”至此，杭氧公司已经履行了向鸿聚通公司供货的义务。
2014年11月3日，鸿聚通公司股东哈尔滨天悦节能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杭氧公司发送一份《关于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现状的通报》，该通报载明：“致: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我公司哈尔滨天悦节能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为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因该公司无力偿还债务，我公司以债转股方式成为股东。现将该公司目前出现的问题向贵公司进行通报。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郭海青个人原因以及原有管理团队的撤出，工厂停水停电，设备无人维护，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工厂设备安全，包括贵公司在工厂安装的设备。目前工厂已出现设备丢失情形，一旦不能有效维护、看管，后果可想而知。另伴随北方的冬季已经来临，设备中的存水没有放出，对于工厂设备安全而言更是严重的考验。鉴于我公司在该公司所处的地位，无能力维护工厂设备及保证资金的安全，同时出于对贵公司负责的角度出发，通报贵公司知悉该公司现有状况。如贵公司放任该工厂状况的恶化，必然会给贵公司造成损失，望贵公司给于重视及时作出决策，并通报我公司为盼。”
截止2014年12月底，鸿聚通公司累计支付杭氧公司成套设备货款4450500元，尚有成套设备款34459500元未付。
杭氧公司一审诉请：1.要求确认杭氧公司与鸿聚通公司签订《吉林长岭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并按买卖合同第7.2条的约定确认位于鸿聚通公司厂区内由杭氧公司供货的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的所有权属于杭氧公司；2.请求杭氧公司取回鸿聚通公司处的属于杭氧公司所有的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3.请求鸿聚通公司承担杭氧公司取回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所产生的费用及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实际发生额计算）；4.鸿聚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杭氧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即：撤回第3项诉请，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杭氧公司与鸿聚通公司在合法、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吉林长岭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买卖合同》和《吉林长岭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买卖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杭氧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鸿聚通公司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从鸿聚通公司股东哈尔滨天悦节能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杭氧公司发送的《关于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现状的通报》中载明的“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郭海青个人原因以及原有管理团队的撤出，工厂停水停电，设备无人维护，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工厂设备安全，包括贵公司在工厂安装的设备。目前工厂已出现设备丢失情形，一旦不能有效维护、看管，后果可想而知”的内容看，杭氧公司所称的“杭氧公司进入安装调试准备阶段，但由于鸿聚通公司及其指定的压缩机供应厂商的原因，成套设备调试进展缓慢，且调试后期鸿聚通公司股东内部发生矛盾导致调试停止。此后，鸿聚通公司因内外矛盾纠纷一直处于停滞状态”的陈述，予以采信。案涉合同履行进入安装调试阶段时，由于鸿聚通公司的原因，导致调试停止及按照合同约定的其他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剩余货款未能履行，鸿聚通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和该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规定，结合案涉合同第7.2条约定“在买方未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前，卖方保留所供合同设备的所有权”的内容，因鸿聚通公司只支付少量货款，已付货款没达到设备总价款百分之七十五，且因鸿聚通公司原因导致调试停止，故杭氧公司主张成套设备所有权归杭氧公司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杭氧公司提出的吉林长岭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由杭氧公司取回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杭氧公司在代理意见中提出的关于“成套设备价值显著减少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成套设备取回所需的费用等问题，杭氧公司同意另案处理，杭氧公司暂不主张诉请第3项判决鸿聚通公司承担杭氧公司取回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所产生的费用及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实际发生额计）”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对于鸿聚通公司交付的4450500元货款，应由杭氧公司返还给鸿聚通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吉林长岭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买卖合同》和《吉林长岭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买卖补充合同》不再履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供给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的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具体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制造厂商、数额等详见买卖合同附件中工艺设备供应一览表共72项）的所有权归属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并由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将该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取回；二、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返还给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货款4450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100元，由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杭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2.诉讼费用由鸿聚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内容超出了诉请和法院审理的范围，显属不当。杭氧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无退还鸿聚通公司货款4450500元的意思表示和诉请主张，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杭氧公司在取回的同时退还已付货款属超出一审的诉请范围。此外，鸿聚通公司未依法参加应诉、庭审活动，未在一审诉讼中对取回成套设备提出返还货款的抗辩或反诉，一审法院不应据此作出裁判，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基本原则和裁判理念。2.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不符合本案的实际和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只有赎回期间鸿聚通公司未赎回的，杭氧公司在另行转卖成套设备后，将“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才返还鸿聚通公司。3.成套设备系专为鸿聚通公司定制的专用设备，事实上已经交付、安装调试，至今已闲置二年多，目前情况也无法或很难另行转卖。同时取回成套设备，造成杭氧公司的经济损失、产生的费用，肯定远大于应退还鸿聚通公司的已付货款4450500元，在该等贬值损失、拆装运输、无法利用产生的费用未经双方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未设定相关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径直判决退还货款，一方面损失得不到弥补，一方面继续扩大损失，对上诉人而言，是显失公平、公正的，也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本意和规定。4.鸿聚通公司目前涉及内部股东纠纷、外部债务纠纷的诉讼、执行案件较多，如此不设任何前提条件，就判决径直退还鸿聚通公司货款，非但未能体现保护出卖人的合法权利，反而必将招致其他众多债权人对该退还货款金额的觊觎，进而导致案件或成套设备处置的复杂化，直接造成杭氧公司相应损失、费用结算权利的丧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中的不当裁判事项（即判决主文第二项），支持杭氧公司的上诉主张。杭氧公司书面代理意见又提出原审判决杭氧公司三个月内将标的物取回不合理，标的物如果再次出卖或拆装运输的时间，不是短时间所能完成的，因为设备安装就需要8-11个月，故三个月内将标的物取回无法履行。
鸿聚通公司辩称：杭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内容，系在法定情形下作出，并未超出法院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一审中，杭氧公司已经明确放弃其在一审诉求中的第三项，即“取回所产生的费用及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也就是说，针对本案而言，杭氧公司的诉求仅有两项，即确认设备所有权的归属及由上诉人取回设备。该两项诉求已经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因杭氧公司系主动放弃赔偿诉求，一审法院当然要考虑到在杭氧公司放弃诉求后，该案的处理结果问题。法律尊重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但同时，也必须维护诉讼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杭氧公司放弃的不仅是损失的赔偿请求权，而且包括取回设备所产生的费用，由此，杭氧公司在法院判决其成为设备所有人并有权自取设备后，即视为杭氧公司已得到了全部诉讼利益，其合法权利已全部实现。但经一审查清的事实是，鸿聚通公司支付了4450500元的货款。在杭氧公司已实现其诉讼目的的情况下，法律是否允许不当得利行为的发生。这个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据此，一审法院必须作出既符合杭氧公司诉求，但又不允许不当得利行为的发生的判决，由此，一审法院判令杭氧公司返还鸿聚通公司已付货款，并无不当。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并不违背现行司法解释，杭氧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是对司法解释的误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原文是：（第一款）出卖人取回标的物后，买受人在双方约定的或者出卖人指定的回赎期间内，消除出卖人取回标的物的事由，主张回赎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买受人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的，出卖人可以另行出卖标的物。（第三款）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首先，按照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在鸿聚通公司主张回赎标的物的情况下，才可能发生回赎标的物的事实。在鸿聚通公司没有明确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当然无法就日后所产生的事实，作出预测性裁判。其次，第三十七条第三款，是对前两款规定回赎的特定情形无法实现后果的补充，如果连回赎行为都没有发生，该司法解释自然不适用本案。况且，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七条本身就是规定回赎条款的适用状况，而与本案现状无关。2.本案中，如果杭氧公司有损失，并非一审法院不支持，而是杭氧公司自身放弃了相关诉求，是放弃自身权利的体现。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其损失问题，也恰恰是尊重杭氧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使。但一审法院并未阻止杭氧公司另行行使诉权，据此，杭氧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3.关于鸿聚通公司的内部股权纠纷及外部债务纠纷，完全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法律已经赋予当事人充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途径及方式，杭氧公司可以选择最适合的诉讼方式及财产保全措施，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因此，此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据此，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杭氧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杭氧公司应否返还鸿聚通公司的货款。
杭氧公司不应当返还货款，具体理由为：1.从法律规定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七条规定：“出卖人取回标的物后，买受人在双方约定的或者出卖人指定的回赎期间内，消除出卖人取回标的物的事由，主张回赎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的，出卖人可以另行出卖标的物。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在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出卖人可以对标的物取回。而在取回标的物后，出卖人有权在回赎期后，另行出卖标的物，并应当按照该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扣除相应的交易成本和未清偿货款，将剩余部分价金返还给买受人，如不足以清偿的，则可以继续向买受人主张。因此，本案双方在未经过回赎期、未另行出卖标的物、未进行结算，返还剩余货款的条件也未成就的情况下，杭氧公司拒绝先返还货款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2.从请求权基础看。杭氧公司是基于所有权保留主张取回标的物，并非是基于合同解除后主张返还标的物的，二者的请求权基础不同，其法律后果也不同。这是因为基于所有权保留对标的物请求取回，仅形成确认出卖人单方行使取回标的物的法律效果，而基于合同解除请求返还标的物的，可能会产生双方互相返还、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未考虑到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请求权基础的特殊性，而依据合同解除的原则判决杭氧公司返还鸿聚通公司货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从诉请范围看。杭氧公司对返还货款没有提出请求，鸿聚通公司也未提出抗辩或者反诉，故返还货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本案中杭氧公司对标的物行使取回，本质上是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一种方式，且在回赎期间内，如鸿聚通公司消除取回标的物事由的，可以主张回赎标的物。回赎期实质是给买受人继续履约的宽限期，回赎期的确定主要采取两种方式，一是双方协商确定；二是协商不成的，由出卖人指定回赎期。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回赎期，诉讼期间也未能协商一致确定回赎期，在此情况下杭氧公司作为出卖人有权指定回赎期，属于当事人权利处分，本院不予评判。同理，杭氧公司未主张取回具体期限的情况下，杭氧公司对标的物何时行使取回，亦属于当事人权利处分，且双方在回赎期还有协商补救的机会，人民法院应当秉承谨慎处理原则，故原审法院判决杭氧公司三个月内将标的物取回，属于处理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杭氧公司主张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超出了诉请范围，并拒绝先返还货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关于杭氧公司取回期限的部分，应予以变更。鸿聚通公司抗辩返还货款未超出审理范围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确认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供给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的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具体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制造厂商、数额等详见买卖合同附件中工艺设备供应一览表共72项）的所有权归属杭州杭氧股份有限公司，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可以对该1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工艺包及成套设备取回”。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4元，由吉林长岭鸿聚通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恒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