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任刑初字第634号
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1月30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拘留，因身体原因，于同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2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执行逮捕，因被告人陈某患有××济宁市看守所不予接收羁押，当日本院对被告人陈某变更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现在家。
辩护人杨忠华，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女，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飞，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195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霍大庆、姚来乾，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任检未刑诉〔2015〕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1月16日、5月16日公诉机关以补充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两次。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隋金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及其各自的辩护人杨忠华、徐飞、霍大庆、姚来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于2013年6月注册登记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又设立分部，在明知公司不具备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资质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余某（前妻）、聘用李某甲为总经理，以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义，采取发放传单，承诺月息在1分5到2分4之间的高息利诱，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书等方式，向社会上不特定人群吸收公众存款。自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经营期间，共计吸收公众存款520人次，6133.7万元，所得资金用于在任城区凤凰台村租赁土地种植苗木花卉、在北城区购置土地用于兴建茶叶批发市场和用于投资房产。至案发前，除返还客户本金126万元，支付利息756.3312万余元，尚有5251.3688万元无法归还，给投资群众造成巨大损失。在非法吸存过程中，被告人余某负责管理理财合同、资金外，与被告人陈某共同决定资金的运作、使用；被告人李某甲则负责公司全面的日常管理和业务开展，并依据公司业绩赚取业务提成。后被告人陈某投案自首，被告人余某、李某甲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赃款未退还。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部分赃款赃物。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理财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受害人登记表、购房合同、租赁协议、土地转让协议、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企业登记信息、户籍证明、办案说明；证人证言；审计报告等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在明知济宁儒都资产管理公司不具有吸存资质，仍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上不特定的人吸收存款，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且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被告人陈某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被告人李某甲、余某归案后如实供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解称其所借的其朋友李某乙、蒋某、孙某甲等人的犯罪数额不应当计入犯罪数额。辩护人杨忠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某给存款户造成的损失数额事实不清，对于存款人的损失计算应根据存款人提供的合同及相关收据确定损失数额，只凭存款人提供的合同确定存款人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陈某所吸收的存款数额，有939万元系其朋友的钱，该部分应认定为个人借款，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审计报告中第118号解某甲红的12万元，是儒都公司所欠解某甲红的房租转为的借款，不属于吸收存款的范围，第199号被告人李某甲的34.2万元是被告人李某甲的业务提成款，不属于吸收存款的范围应予以扣除；被告人陈某吸收公众存款用于正当经营，因为突发事件导致在案发前未能全部退还客户存款；被告人陈某系自首；被告人陈某系初犯，其在不了解国家法律及政策的原因导致犯罪，也是在投资担保公司遍地都是的社会背景下导致的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小、一贯表现好；被告人陈某已得到285人谅解，化解了部分社会矛盾。被告人余某、李某甲对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被告人余某的辩护人徐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余某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余某在整个犯罪活动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并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要实施者，实施的资金流转均系经过被告人陈某的授意；本案儒都公司的资产与被告人陈某、余某原夫妻期间的共同财产账户及其他资产存在混同现象；被告人余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主观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被告人余某等人所吸收的公众存款均用于投资经营，不存在挥霍情形；被告人陈某、余某名下的资产约7500万元，公诉机关指控的为5800万元，足以偿还投资客户的损失，并非资不抵债；本案的发生与特定的全国范围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成风的社会背景有关。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霍大庆、姚来乾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甲系自首；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即便不构成单位犯罪，被告人李某甲仅应对其直接吸收的存款数额承担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并不直接接触、管理、支配存款，其只是被聘为公司经理，未有吸收他人存款的意图，应认定为从犯；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1日被告人陈某、余某（被告人陈某的前妻）出资设立山东圣地儒都投资有限公司（具体开展业务时称为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文均简称儒都投资公司或儒都公司），后又设立分部，在明知儒都公司不具备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资质的情况下，聘用被告人李某甲为总经理，以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采取发放传单，承诺月息在1分5到2份4之间的高息利诱，签订借款合同（被告人陈某作为甲方借款人、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企业、投资客户作为乙方出借人）、理财合同（出资客户作为甲方即委托方、山东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即受托方）、出具借条等方式，向社会上不特定人群吸收公众存款。自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经营期间，共计吸收存款519人次，5994.7万元，包括被告人陈某以理财合同的形式折抵的被告人李某甲任济宁市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所得的部分工资、提成264121元及被告人李某甲从家中拿出部分钱，共计34.2万元投资于该公司。即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扣除被告人李某甲自己投入该公司的34.2万元）实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5960.5万元（该部分数额不包括被告人陈某、余某向李某乙、蒋某、孙某甲、徐某甲、彭某、卓某、张某甲、李某丙、李某丁、王某甲、张某乙、王某乙清等人以朋友之间借款的形式所借的2861570元）。所得资金用于济宁市任城区凤凰台村租赁土地种植苗木花卉、购置北城区土地用于兴建茶叶批发市场、投资房产、在山东省济南市、济宁市、四川省峨眉山市等地购买房产、购置车辆、发放公司员工工资、支付房租等。至案发前，除返还客户本金126万元，支付利息755.0312万元外，尚有5079.4688万元无法归还，给投资群众造成巨大损失。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被告人余某负责管理理财合同、资金、与被告人陈某共同决定资金的运作、使用。被告人李某甲根据被告人陈某的安排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的日常管理和业务开展、招聘公司员工等工作，并依据公司业绩赚取业务提成，其不负责所非法吸收资金的具体使用，亦不享受资金投资的利润分成，案发前的一个月被被告人陈某辞退。
2014年11月29日17时19分许，被告人陈某到公安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本人以及与被告人余某、李某甲共同违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经过，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对被告人陈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当日予以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12月11日依法传唤被告人余某、李某甲。其中，办案民警携带传唤证到被告人余某住处传唤被告人余某，未找到其本人，后通过被告人余某的律师通知被告人余某到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接受讯问。被告人余某、李某甲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陈某银行卡余额35044.83元、扣押被告人陈某、余某向昆明七彩云南庆沣祥茶叶公司购买茶叶时的保证金及部分货款30863.80元以及被告人陈某、余某以姜某之名购买的济南恒大雅苑11号楼2-2001室的退房款473714元；被告人陈某、余某所购买的济宁恒大名都20号楼1单元3001室等房产依法查封。2013年10月被告人陈某购买的位于济宁市任城区任兴路与建设路交界处翠都国际后面的十亩土地，被告人陈某购买的“七彩云南普洱茶（特征1889）”共计30箱，每箱4提，于2014年11月5日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封。并于2015年11月11日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特警大队扣押。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于2013年9月12日租赁解广红位于洸河路71号门面房及后居室一套，年租金12万元，用于开设儒都公司分部，该房租被告人陈某未实际支付给解某甲红，后经二人协商一致将该部分租金于2014年9月12日以投资款的形式与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投资理财合同。
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存款客户宋某甲、王某丙、赵某甲、王某丁、仇某、赵某乙、周某甲、朱某甲、王某戊等近200人为了能够取回自己的投资款，对被告人陈某、余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两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述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的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受案登记表、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的户籍证明、查封/扣押清单、被告人陈某、余某购买房产、土地相关手续的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客户存款统计表、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人2014年2月份、7-12月份工资表、非法吸收存款群众登记表、宣传彩页、理财合同、借款合同、银行查询明细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存款客户书写的情况说明、公司员工的名信片、部分客户计息登记表、提成计算表、招聘表、受害人登记表（包括受害人姓名、性别、年龄、住址、投资金额、合同约定期限、交款记录、收回利息、实际损失、理财合同、收据）、报案客户登记表、给尊敬储户的一封信、致各位朋友的一封信、预案、喜讯、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诺书、山东济宁彭祖经贸有限公司简介、协议书、出勤牌、工资表、土地、房产转让协议、租房合同、编号济宁国用（2014）第08110005号土地所有权证书、济宁恒大名都楼宇认购书及收据、山东圣地儒都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济宁市市中区彭祖养生茶博苑营业执照、万象和商铺认购意向书、济宁京投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XW××××001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变更证明、济宁京投房地产经纪有限更名申请单、被告人陈某、余某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山东济宁市彭祖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与昆明七彩云南庆沣祥茶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明细及资金往来明细、往来账务的说明、解除合作关系告知函、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手续、被告人陈某报案记录、被告人余某报警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4份办案说明、二份证明、公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谅解书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数额、涉案赃款的去向及案发的原因、三被告人到案经过、涉案赃款、赃物被查封扣押情况、被害人或存款客户宋某甲、王某丙、赵某甲等近200人对被告人陈某、余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陈某、余某从轻处罚等基本事实。
2、证人证言：（1）证人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公司员工付怡冉、张园园、黄某、路某、郑某甲、田某甲、周某乙、李某戊、冯某甲、姬某、徐某乙、辛某、殷某、丁某、符某、余某甲、朱某乙、张某丙等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李某甲、余某利用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公开宣传、朋友介绍等手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同时证实被告人陈某系儒都公司法人代表，被告人李某甲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经营运作，被告人余某负责管理公司的账务及支配资金的使用。（2）证人王某己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5日，被告人陈某、余某以姜某之名预先交付40万元购买济南恒大雅苑11号楼2单元2001室房产的事实。（3）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其通过朋友认识被告人陈某，2014年9月4日，被告人余某提出购买茶叶向其借钱50万元，并出具借条，期限为15天（于9月18日还清），到期后多次找被告人陈某索要欠款不能，于是就把被告人陈某的一辆奥迪A6轿车开走，该车是户名是被告人余某，被告人余某亦同意暂将该车作抵押。（4）证人姜某、张某丁（被告人余某的儿子及儿媳）证言，证实张某丁、姜某帮助被告人余某经营茶叶市场（金某市场“龙某甲”陶艺馆）的工作，2013年以张某丁名义办理招商银行卡、兴业银行卡等信用卡交给被告人余某使用，2013年底被告人余某以姜某名义购买了奔驰商务车鲁H×××××，后被告人陈某又在中国银行以该车办理了49万元的抵押贷款，济宁市房权证房改济字第××号房产与姜某没有关系，系被告人余某办理的，2014年1月份被告人余某在四川省乐山市峨眉山市万象和分别以其本人及姜某的名义签订了商铺购买意向书，另证实被告人余某、陈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具体投资经营项目的事实；再证实姜嘉伟名下的济南恒大雅苑小区11号楼2单元2001室均是被告人陈某、余某办的手续，47.3万余元的房款其愿意交予公安机关。（5）证人李某己（被告人李某甲的妻子）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甲跟着被告人陈某打工，不清楚其在儒都资产管理公司具体做什么，其本家的亲戚通过被告人李某甲介绍，投了50余万元，被告人李某甲在公司的工资和提成亦投入该公司。（6）证人李某庚（四川万象和楼房销售部工作人员）证言，证实被告人余某在万象和这个项目上购买了三套房子，一套是以被告人余某的名字购买的交了51万元，另两套是以姜某的名字买的，交付了定金，在2014年11月11日已经全都过户给了客户高某。（7）证人胡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9日被告人陈某将祥和花园的房子过户给付德银的事实。（8）证人陈某甲（被告人陈某的弟弟）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用其身份证办过银行卡并由被告人陈某使用。（9）证人靳某乙证言，证实其跟随被告人余某、陈某在金某茶叶市场开车及被告人陈某向其借款26.4万元的事实。（10）证人张某戊、陈某乙（被告人陈某的朋友）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其投资经营茶叶批发市场、购置土地及陪同被告人陈某投案自首的基本事实。（11）证人沙某（被告人陈某的朋友）证言，证实其在冠亚星城A2号楼西单元15楼东户的房产于2013年底以97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陈某的事实。（12）证人戈某、宫某（被告人陈某、余某的朋友）证言，证实被告人余某借宫某钱不能到期偿还，宫某把被告人余某的鲁H×××××车开走并抵押给胡某甲的事实。（13）张某己华证言,证实其在济宁市任城区仙营东小区12号楼一单元三层东户的房子于2013年12月9日以455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陈某的事实。（14）证人郑某丁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在凤凰台村承包土地欠租金的事实。（15）证人鹿鹏（山东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证言，证实其跟被告人陈某打工的事实经过及被告人陈某欠其3000余元工资后将车号是鲁H×××××的江淮皮卡抵押给其本人的事实。
3、被害人郝某、任某、龙某乙、刘某丙、于某甲、杨某乙、耿某、王某庚、刘某丁、文某、徐某丙、宋某乙、郭某、祝某甲、张某子斗、田某乙、杨某丙、孙某乙、秦某甲、秦某乙、刘某戊、曹某、李某辛、杨某丁、毕某、周某丙、孙某丙、段某乙、张某辛、祝某乙、赵某丙、韩某、解某乙、赵某丁、李某壬、李某癸、周某丁、王某辛、张某壬、马某、杜某、吕某、李某子、杨某庚、王某壬、王某癸、于某乙、王某子、王某丑、王某寅、史某、詹某、钟某、张某癸、段某甲、李某丑、杨某辛被害人的陈述，证实上述被害人看到宣传资料或经朋友介绍，在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委托投资理财、存款的具体数额、向被告人陈某、余某索要投资款的事实及被告人李某甲接待客户鼓励个客户存款的事实。
4、辨认笔录：（1）证人王某己（济南恒大雅苑职工）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2013年10月25日以姜某之名预先交付40万元购买济南恒大雅苑11号楼2单元2001室的人系被告人陈某、余某。（2）被告人陈某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某甲的情况。（3）证人周某乙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被告人陈某、余某曾在昆明市中央商业广场购置房产。
5、搜查笔录附扣押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2014年12月12日14时10分许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办案民警对被告人余某经营的金某茶叶批发市场依法搜查并查扣茶叶54箱的事实经过；2014年12月12日17时许对被告人李某甲住处依法进行搜查并对一笔记本予以扣押；2014年12月17日10时20分许，办案民警依法对被告人陈某位于济宁市冠亚星城A2号1501号住所进行搜查并依法扣押档案袋24个、纸张6页及手机黑色三星牌一部、白色BBK一部，其中在被告人陈某住所搜查的“儒都事业部”纸张载明：被告人李某甲系山东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儒都公司工资”纸张载明，被告人李某甲的工资为10000元（自2014年7月1日开始实施）；2014年12月22日10时15分办案民警依法对任城区红星路儒都财富中心予以搜查，并依法扣押、书证、办公用具等物品，其中茶叶“金玉满堂”、“七彩云南”、“中国梦”等各类茶叶共计173盒/提；所扣押的李某寅、冯某乙、方某等人的收据共计65张，证实被害人刘某己、付某等人在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存款的时间、数额等基本事实；七月份工作安排，载明各员工所介绍的客户按董事长的指示尽量想法维护。经公司领导做工作转存的，今后归公司所有，有关员工个人不再享有提成，由公司做该客户的维护；2014年12月24日对济宁市金某茶叶市场被告人陈某、余某经营的店面依法予以搜查并扣押了银行POS机、银行卡及书面资料一宗等。
6、鉴定意见：济长顺（审）字【2015】第0233号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及附件，证实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分别于2013年6月在济宁市红星西路52号、2013年10月在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山推宿舍门面房设立办公地点，以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吸收存款的金额、还本付息的数额、经济损失、资金去向等基本事实，其中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共吸收存款519人次（含王某乙清、仇某、被告人李某甲在内）59947000元，偿还本金1260000元，尚欠本金58687000元（尚欠本金＝吸收存款-
偿还本金）；支付利息及返现7550312元（偿还被害人王某乙清利息13000元未统计在内）；公安机关冻结银行卡余额35044.83元；昆明七彩云南庆沣祥茶叶公司退还茶叶保证金及货款余额共计30863.8元；能查实的部分月份的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工资341690元；购买昆明七彩云南庆沣祥茶叶1624665.2元；土地承包款653760元，支付房租360000元，购置车辆共计578257元;购置房产共计支出15726293元，其中四川省峨眉山市万象和B区b-1-61/60/62(产权人分别是余某、姜某、余某与田某甲，购买时间为2014年1月11日、12日，缴款数额分别为510000元、10000元、31000元)三处房产分别于2014年11月11日转让给高某，济宁鸿顺官邸2号楼西单元30层西户、祥和花园1号楼3单元4楼东户（购买价格分别为142万元、28万元，购买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2日、7日购买，产权人陈某）于2014年10月26日、2014年11月19日转让给付德银，被告人陈某、余某所购买的济宁恒大名都20号楼1单元3001室（购买时间2013年11月13日，交款数额457967元）、仙营东小区12号楼东单元3楼东户（交款数额455000元，2013年12月12日购买）、四川峨眉山山与湖79栋1-2-1号（交款数额1507319元，2013年11月14日购买，产权人余某）、云南七彩云南花之城B-1311号（2014年4月21日购买，产权人为余某，交款数额624150元）、云南七彩云南花之城B-1305号（2014年4月21日购买，产权人为余某）、云南七彩云南橙香苑5栋30层3001室（2014年4月27日购买，购买价963165元，产权人为余某）、济南恒大雅苑11号楼2-2001室（2013年10月25日购买，产权人登记为姜某，交款数额493694元，开发商已退房款473714元）、济宁冠亚星城A2号楼东2单元15-东户（2013年12月5日购买，交款数额970000元）、五里屯村东济阳路三处房产（2014年1月9日、20日购买、交款数额7038148元）均已被查封；被告人陈某及余某向其朋友李某乙（2014年6月23日、7月15日借款70万元）、蒋某（2014年10月2日借款4万元）、孙某甲、（2014年10月11日借款10万元）、徐某丁（2014年11月10日借款3万元）、彭某（2012年8月21日借款6万元、12月25日借款1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借款49.5万元）、张某甲（2014年11月20日借款20万元）、郑某丙（2014年7月1日借款20万元）、李某丁（2014年10月29日借款104570元）、王某甲（2014年11月20日借款448000元）、张某乙（2014年2月10日借款124000元、2014年7月5日借款9万元）、王某乙清（2014年11月10日借款16万元）、卓某（无合同及欠条，借款10000元，收回利息800元）等12人共计借款2861570元，未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
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陈某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陈某、余某、陈某利用儒都资产公司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具体时间、金额、用途被告人李某甲、余某的分工等情况，其中被告人余某具体负责吸收存款的资金的往来以及支付利息等情况。（2）被告人余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伙同被告人陈某、李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经营方式、职责分工、资金用途等基本事实，同被告人陈某、李某甲的供述证实内容基本一致。（3）被告人李某甲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李某甲负责管理儒都公司整个业务以及儒都公司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具体时间、地点、金额等过程，同时证实被告人余某负责所吸收资金管理使用及合同的保管等情况。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960.5万元，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且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的主要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指控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系6133.7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王某卯”与“王某乙清”系同一人（实为王某乙清），王某乙清及其丈夫仇某名下的存款139万元系重复计算，应扣除重复计算的139万元；此外该指控数额中包括被告人陈某以理财合同的形式折抵的被告人李某甲任济宁市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所得的部分工资、提成264121元及被告人李某甲从家中拿出部分钱，共计34.2万元，该部分数额不宜作犯罪数额计算应予以扣除。在共同犯罪中，指控被告人陈某、余某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系主犯，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虽受聘于陈某担任儒都公司总经理，但是其仅是根据被告人陈某的安排开展具体工作，对储户的存款无使用决策权，亦不能享有资金投资收益权，被告人陈某根据需要可以对其随时予以辞退，据此，被告人李某甲在整个犯罪环节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系主犯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陈某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某、李某甲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余某相对于被告人陈某作用较轻，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出处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被告人陈某、余某经营茶叶批发市场、房地产等项目，且案发后被告人陈某、余某所购买的多数房产、土地及车辆被及时查封，从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客户的更大损失及多数被害人对被告人陈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陈某、余某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陈某提出所借其朋友李某乙、蒋某、孙某甲等人的欠款数额不应当计入其犯罪数额的辩解，因该部分数额共计2861570元在审计报告中未列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公诉机关亦未指控，故本院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杨忠华提出被告人陈某所借其朋友的钱共计939万元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审计报告中第118号解某甲红的12万元系儒都公司所欠解某甲红的房租，不属于吸收存款的范围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人陈某承租解某甲红的房屋产应当支付解某甲红房租12万元，经被告人陈某与解某甲红协商一致，该12万元以理财合同的形式投资于儒都公司，应视为解某甲红的实际货币出资额，该款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已得到285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得到195名投资客户谅解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余某的辩护人徐飞提出被告人余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主观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被告人余某等人所吸收的公众存款均用于投资经营，不存在挥霍情形，本案的发生与特定的全国范围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成风的社会背景有关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该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认为，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陈某到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渔山派出所投案自首，后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陈某的供述掌握了被告人余某、李某甲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行后，办案民警在不能够找到被告人余某的情形下通过被告人余某的律师通知被告人余某到案接受调查，故被告人余某不符合自首的要件，故其不构成自首；被告人余某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其对所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进行管理、核算、发放利息并与被告人陈某共同决定资金的投资使用，且涉案许多房产、车辆及茶叶批发市场的经营管理均是以其本人名义进行购置、管理、经营使用等，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系主犯；如上文所述非法吸收的存款主要转存于被告人余某或陈某的个人账户，该账户内是否有被告人陈某、余某夫妻共同的合法财产以及涉案财产是否与其个人资产存在混同现象，被告人陈某、余某均未供述、辩护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余某名下是否有7500万余元的资产，被告人陈某、余某以及辩护人均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案发的原因系被告人陈某、余某不能按照约定及时偿还客户的投资款。故，被告人余某的辩护人徐飞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霍大庆、姚来乾提出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到案经过与被告人余某的到案经过基本相同，故被告人李某甲亦不构成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应用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成立后，主要从事犯罪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本案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即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故山东济宁儒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非单位犯罪，综上，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甲系自首、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余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陈某、余某、李某甲退赔被害人艾某甲、艾某乙、任某、龙某、刘某、于某、杨某、耿某、王某甲、王某乙等除被告人李某甲之外的存款人的经济损失共计5079.468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吴智慧
审 判 员 刘来双
人民陪审员 常 印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