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02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梁华，男，汉族，1977年9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竹山县。
委托代理人：刘壮，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湖北兆亿华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南路**号。
负责人：邵信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绪文，湖北陈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上诉、代签法律文书。
再审申请人梁华与被申请人湖北兆亿华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2475号民事判决，向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鄂十堰中民再终字第0010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247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绪文，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12年7月19日，我公司与被告梁华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协议约定我公司将承揽的“鄂渝陕国际商贸物流园”汽车展厅建设施工工程承包给被告梁华，施工过程中的全部经济责任和风险均由被告梁华负责；被告梁华应按工程造价的1％支付我公司管理费，其中先支付我公司管理费10000元，剩余款工程完工按确定的工程总造价再支付我公司管理费。合同签订后，被告梁华开始组织施工。2012年8月28日，该工程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两死者家属起诉后，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从我公司强制执行了赔偿款295000元。我公司为该执行案件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加上被告梁华尚欠的50000元管理费，被告梁华共应付给我公司365000元，并应自2014年8月26日起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梁华承担。
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在原审时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证明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将承揽的“鄂渝陕国际商贸物流园”汽车展厅建设施工工程承包给被告梁华，被告梁华支付兆亿华堂十堰公司管理费10000元，被告梁华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全部经济责任和风险，被告梁华必须为务工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均由被告梁华承担全部责任及因此可能发生的相关费用。
证据二：《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鄂渝陕国际商贸物流园”汽车展厅建设施工工程的事实。
证据三：（2012年）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261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年）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261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2012年8月28日，王时忠、袁立平两雇员在为该工程拉设备时发生交通事故并死亡。王时忠、袁立平的家属提起诉讼诉后，茅箭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对570301.6元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四：（2014年）鄂茅箭执字第00374、00395号执行通知书，证明茅箭区人民法院责令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限期履行赔偿义务的事实。
证据五：转帐单、收据，证明截止2014年8月26日，茅箭区人民法院责令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处强制执行了295000元的事实。
证据六：代理协议、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执行案件并支付代理费20000元，被告梁华依据协议约定应向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赔付的事实。
被告梁华在原审时辩称：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起诉的赔偿金额为300000元，而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间届满前。本案立案案由是追偿权，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提供的证据判决书判决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在判决书中不是被告，也没有确定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比例，因此不应找我追偿。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要求我支付赔偿款，对外是连带责任，但对内应当是按份责任，只有在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在赔偿份额确定之后才能找我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建筑法规定，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明知我没有施工资质，为收取费用而将工程转包给我，亦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雇用工人的死亡因为交通事故造成，我对工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过错，我不应当对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垫付的赔偿款承担责任。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与我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其要求支付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要求赔付执行案件律师代理费及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梁华在原审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原庭审质证，被告梁华对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递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明知被告梁华没有资质，仍将工程承包给被告梁华，属无效合同。被告梁华对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梁华对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梁华对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提交的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相对方没有被告梁华。被告梁华对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提交的证据五无异议。被告梁华对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提交的证据六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真实发生的事实，只是代理执行程序，不能证明代理人在执行中为委托方办理了执行事项。
原审查明：2012年7月12日，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自湖北大卫投资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湖北大卫鄂渝陕国际商贸物流园”汽车展厅建设施工工程。同年7月19日，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梁华，并签订一份《工程承包施工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梁华按工程造价的1%向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支付管理费，并承担工程实施的全部经济责任和风险；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施工过程中出现工伤和其他纠纷全部由被告梁华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梁华以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的基础孔桩工程分包给了孙喜军，后孙喜军又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了李毅。2012年8月28日，基础孔桩工程项目施工完毕，在拉设备回十堰途中发生安全事故致两人死亡。经法院判决，李毅对死者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孙喜军和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共赔付295000元。期间，被告梁华共向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交纳管理费50000元。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为前述执行案件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原审认为：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将“湖北大卫鄂渝陕国际商贸物流园”汽车展厅建设施工工程转包给被告梁华后，在工程完工拉设备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并引起本纠纷，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查明的案由与立案案由不一致的，以审理查明的案由为准。法律明确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明知被告梁华是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仍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被告梁华，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及损失双方均有责任。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未在该工程中实际受益，承担该责任的10%，剩余部分应由被告梁华予以赔偿。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即已收取的管理费50000元应自赔偿款中扣减。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请求被告梁华赔偿其在执行程序中所开支的律师费2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295000元，被告梁华应赔付90%，即265500元，扣减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应返还的管理费50000元，尚应赔付215500元。被告梁华应自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明确主张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梁华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湖北兆亿华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款项215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湖北兆亿华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梁华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
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在再审时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原审原、被告在再审时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将“湖北大卫鄂渝陕国际商贸物流园”汽车展厅建设施工工程转包给原审被告梁华后，在工程完工拉设备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并引起本纠纷，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查明的案由与立案案由不一致的，以审理查明的案由为准。法律明确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明知原审被告梁华是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仍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原审被告梁华，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及损失双方均有责任。原审被告梁华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与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工程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必须为务工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致使造成他人伤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80％，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作为建筑施工工程的发包人，应当知道承包人原审被告梁华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没有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发包给原审被告梁华，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的20％。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即已收取的管理费50000元应自赔偿款中扣减。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请求原审被告梁华赔偿其在执行程序中所开支的律师费2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295000元，原审被告梁华应赔付80%，即236000元，扣减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应返还的管理费50000元，尚应赔付186000元。原审被告梁华应自原审原告兆亿华堂十堰公司明确主张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审被告辩称，应追加分包人共同诉讼，因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发生的争议，而不是因建设工程质量发生的纠纷，分包人在另案中已承担赔偿份额，不应是本案直接责任人，辨解不成立，予以驳回。待赔付后可另行行使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梁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湖北兆亿华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款项186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8日至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审原告湖北兆亿华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对原审被告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原审原告湖北兆亿华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承担2010元；剩余部分案件受理费484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共计7360元由原审被告梁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名称：湖北省财政厅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十堰分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十堰市广场支行；帐号：17×××01。通过邮局汇款的，款汇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邮编：442000；地址：十堰市邮电街12号。上诉人应将注明一审案号的交费凭证复印件同时交本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之次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送达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郑隆田
审 判 员 吕华德
人民陪审员 曾新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芸阁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
（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
（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总包与分包】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