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烨，女，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丽吏，浙江萍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佳佳，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丽娜，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涛，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程烨为与被上诉人华佳佳、张云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泗商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张云涛向华佳佳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华佳佳借款30000元，并承诺该款于2015年4月18日归还。后张云涛未依约归还借款，华佳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张云涛与程烨于2011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条是证明华佳佳与张云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华佳佳提供了张云涛出具的借条，张云涛未到庭作出否定的抗辩，原审法院对华佳佳主张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现借款期限届满，张云涛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华佳佳、张云涛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华佳佳主张张云涛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经计算，2015年4月18日至2015年10月18日的逾期利息为915元，现华佳佳主张9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张云涛、程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华佳佳要求程烨对上述张云涛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之规定，应予以支持。张云涛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本案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云涛、程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佳佳借款3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900元（逾期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18日），并支付从2015年10月1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本金30000元和年利率6%计算的其余逾期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元，由张云涛、程烨负担，公告费650元由张云涛负担。
程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程烨与张云涛于2014年12月起就一直分居，程烨带女儿住在富阳区的父母家中，女儿也一直由程烨和其父母抚养，张云涛从2014年12月起就没有来看望过女儿，也没有给程烨和其女儿任何金钱。张云涛一直与安徽籍女子王某居住在一起，程烨也有近25万元被张云涛拿走，与该女子一起挥霍享用。虽然程烨与张云涛于2015年10月28日才登记离婚，但程烨曾于2015年3月17日就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受理，并于同年6月驳回了程烨的诉讼请求。后张云涛同意离婚，二人于2015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也写明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上述事实表明，程烨对案涉借款一直不知情，也没有使用过。张云涛从来没有支付过家庭的生活开支，从女儿出生开始就一直是程烨及其父母在抚养。综上，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是在双方分居、离婚纠纷期间发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佳佳对程烨的原审诉讼请求，程烨无须承担还款义务及不承担一审的诉讼费，判令华佳佳、张云涛承担二审诉讼费。
华佳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真实、合法、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合法、正确，程烨的上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程烨与张云涛于2011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28日协议离婚，而借款发生在2015年4月3日，也就是说，该借款发生于程烨与张云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云涛当初向华佳佳借款时明确说明是因为家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用于车辆维修，因借款用于夫妻日常生活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程烨与张云涛夫妻共同承担。其次，程烨上诉称对案涉借款一直不知情，也没有使用过，明显与事实情况不符。程烨与张云涛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债务的处理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男方于婚姻存续期间向银行、个人、财务公司所借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男方名下各银行信用卡债务也由男方全部承担”，可见程烨与张云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存在夫妻共同债务，而离婚协议为的是规避程烨的共同还款义务。但该离婚协议的条款内容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其中包括华佳佳，因此本案借款理应由程烨与张云涛一起承担还款义务。最后，程烨上诉称其与张云涛早在2014年12月就一直分居，带女儿生活在父母家，但所诉事实没有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涉案借款无关。程烨提交的所谓社区居委会证明、住地邻居、朋友及其父母的证人证言，都不符合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且这些证人并不能证明所谓的分居及程烨与张云涛夫妇没有任何往来的事实情况。因为，这些证人不可能全天24小时与程烨在一起，也就没有可能证明两人的分居，不来往事实；而且两夫妻的来往情况，通常具有私密性质，不一定全部被外人所知晓，任何人都无法了解到两夫妻的实际往来情况，通常也都只是听别人说说而已，不具有真实性。另外，程烨的父母与程烨有利害关系，其所做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根据婚姻法第19条第三款，第41条都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更是明确了债权人和债务人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严格按有关法律法规审理和判决本案，没有任何不当。综上，本案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明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云涛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程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各一份，用于证明:程烨曾于2015年3月17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受理。故本案借款发生于程烨和张云涛的离婚纠纷期间，在此期间张云涛没有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离婚协议书，用于证明：程烨和张云涛于2015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也写明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即程烨对案涉借款一直不知情，也没有使用过。3、社区居委会的现住证明；4、现住地邻居的证人证言；5、程烨朋友的证人证言，证据3、4、5均用于证明：程烨和张云涛于2014年12月起就一直分居，程烨带女儿住富阳区，从分居开始就没有夫妻共同生活，张云涛从未来探望过程烨和其女儿。6、程烨父母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程烨和张云涛于2014年12月起就一直分居，程烨带女儿住富阳区，从分居开始就没有夫妻共同生活，张云涛从未来探望过程烨和其女儿，也没有支付过家庭生活费，更没有抚养过女儿。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程烨申请许某、章某、盛某三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许某陈述证言主要内容如下：证人与程烨是母女关系，证据6内容属实。程烨和她女儿从2014年12月18日之后一直住在我们这里，张云涛没有来过。程烨女儿的生活抚养费和上幼儿园的费用都是我们支付的，张云涛没有付过生活费。证人章某陈述证言主要内容如下：证人与程烨是好朋友、同学关系，证据5情况属实。程烨从2014年12月16日左右开始和其女儿住在富阳。我和张云涛是同班同学关系，程烨和张云涛分居之后，张云涛没有来探望过程烨及其女儿，也没有支付过抚养费。上述大部分情况是程烨和我说的，我也和张云涛有联系，所以知道情况。证人盛某陈述证言主要内容如下：证人与程烨是楼上楼下的关系，证据4情况属实。程烨和她女儿从2014年正月开始一直住在那里。我认识张云涛，但是不太看到他。张云涛从2014年12月18日开始就没有来过，也没有付过程烨和女儿的生活费。这些情况都是程烨妈妈和我们说的。
华佳佳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说明程烨曾经起诉离婚，但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离婚协议中针对债务的处理后面有一个括号，即“男方向银行的借款…由其个人承担”说明两人在离婚的时候，明确强调了男方的这些债务的确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程烨所谓的根本不知情是不符的。对证据3-6及三位到庭证人的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居委会证明不符合最高院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则，也不符合事实情况。其他证明人不可能全天时间都和程烨一起，所以无法证明两夫妻分居的事实。夫妻的交流和沟通具有私密性，外人不可能完全知晓。所以不具有真实性。程烨的父母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张云涛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为：证据1可以证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受理程烨起诉张云涛离婚纠纷一案的事实。证据2可以证明2015年10月28日，张云涛与程烨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的事实。证据3-6及证人证言均用于证明程烨与张云涛的分居情况以及张云涛支付抚养费用的情况，但就该事实与本案实体处理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将作综合评述。
华佳佳、张云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3万元借款发生于程烨、张云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程烨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华佳佳与张云涛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程烨、张云涛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程烨虽主张本案借款发生之时其已经起诉与张云涛离婚，且已经与张云涛分居；但即便如此，因程烨与华佳佳确认彼此不甚熟悉，亦无法据此推定华佳佳对于程烨与张云涛之间的夫妻关系状况，以及张云涛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程烨提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程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