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核93853628号
被告人李启波，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永顺县。2015年3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同年6月29日被监视居住。现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精神病医院治疗。
辩护人谢红梅，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启波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李启朋犯窝藏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冬英、曾彦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2016）湘3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李启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启朋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三、被告人李启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冬英、曾彦杰丧葬费人民币2694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冬英、曾彦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本案对李启朋刑事部分的判决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李启波刑事部分的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应本院通知，指派谢红梅律师为李启波提供辩护。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李启波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启波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万元，原判量刑过重。
经复核查明：2007年左右,被告人李启波跟随被害人曾某甲（男，殁年48岁）贩卖毒品时与之产生纠纷，之后又怀疑其弟李某甲之死与曾某甲有关。2015年2月24日15时许，李启波在永顺县的街上偶遇曾某甲后，上前找曾某甲寻仇。李启波将曾某甲压倒在身下，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连续捅刺曾某甲的腰腹部、颈部数刀，然后逃离现场。当日17时许，曾某甲因右侧颈外静脉破裂、左侧髂外动脉完全性离断并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李启波逃匿至张家界市，其胞兄李启朋（同案被告人，已判刑）明知李启波捅伤了曾某甲，仍为李启波在张家界市永定区聚源酒店开房，并分两次共给李启波1500元，后又驾车将李启波送至慈利县，帮助李启波逃匿。同年3月1日，李启波主动向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定王台派出所投案。经司法精神病鉴定：李启波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李启波的亲属代李启波赔偿曾某甲的亲属经济损失1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永顺县公安局湘西永（公）刑勘（2015）K43312700100020150200036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永顺县的街道上。公安民警在益民药房西侧的货台上、货台所搭棚子的竖杆上、货台附近地面上、红色凳子上和剪刀上共提取了8处血迹。
2、永顺县公安局（永）公（物）鉴（法病）字（2015）004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1）死者曾某甲的死亡原因系右侧颈外静脉破裂、左侧髂外动脉完全性离断并大失血。（2）死者的死亡方式系他杀。（3）导致死者身上致命伤形成的致伤工具为锐器(单刃)。
3、湖北省公安县公安局斗湖堤派出所、永顺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视频资料、提取笔录及照片：2015年2月28日，斗湖堤派出所民警从李启波身上收缴水果刀1把，后移交给永顺县公安局；同年3月2日，永顺县公安局民警提取了李启波所穿的黑色外裤1条及长沙警方移交的黑色棒球帽1个、现金872元。
4、湘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5）108号物证检验报告：公安民警从曾某甲被害现场货台上、货台帐篷撑杆上、货台附近地面上、红色凳子上提取的血迹、从现场剪刀上提取的血迹和擦拭物、从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派出所移交的水果刀刀刃上提取的擦拭物与曾某甲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公安民警抓获李启波时从其所穿外裤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与李启波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从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派出所移交的水果刀刀柄上提取的擦拭物中检见的STR检验混合图谱中包含曾某甲血样和李启波血样的基因分型。
5、湖南武陵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上海）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李启波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疾病处于发病期，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证人王某的证言：他是斗湖堤派出所的民警。2015年2月28日晚7时许，一名自称李启波的男子到斗湖堤派出所称自己将人捅伤。该男子说对方把其弟弟杀了，他从该男子身上收缴了水果刀1把，后该男子离开了派出所。
7、辨认笔录：证人王某经混合辨认照片，确认李启波即2015年2月28日来斗湖堤派出所反映情况的男子。
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下午3时30分许，他在镇政府对面的超市前看见一名男子将曾某甲按在地上，右手持刀乱捅曾某甲的腹部、左颈部，然后离开。该男子是塔卧镇人，高约1.6米，较瘦，头戴灰色棒球帽，他在年前见过此人。
9、辨认笔录：证人王某某经混合辨认照片，确认李启波即案发当日捅刺曾某甲的男子。
10、证人肖某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下午3时许，他看见曾某甲躺在益民大药房前，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扑在曾某甲身上，在曾某甲颈部捅了两三刀后离开。之后，曾某甲被另一名年轻男子送往医院。
11、辨认笔录：证人肖某经混合辨认照片，确认李启波即案发当日捅刺曾某甲的男子。
12、证人银某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下午3时许，一名30来岁的男子拿1把黑色水果刀，手腕上都是血，经过他摆的夜宵摊，走路的姿势像喝了酒。在该男子跑来的方向，他看见曾某甲从地上爬起来，鼻子、嘴里在流血，然后又倒下去。该男子身高约1.6米、戴1顶黑色毛绒帽子。
13、辨认笔录：证人银某经混合辨认照片，确认李启波即案发当日持刀从其夜宵摊经过的男子。
1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下午3时许，他在永顺县镇政府对面的家雄农机店看见曾某甲躺在货台前，一名20多岁的男子坐在曾某甲的大腿上，右手持刀在曾某甲头部和颈部划了两三刀后离开。该男子身高约1.65米，较瘦，脸苍白。
15、证人田某甲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下午3时许，他看见塔卧镇他摆的摊位附近有一名男子仰面倒地，另一名男子骑在该男子身上，拿东西对倒地男子的肚子、脖子乱戳，然后拿着刀子摇摇晃晃离开。行凶的男子高约1.6米，偏瘦，脸色苍白。
16、证人瞿某某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下午4时许，他在塔卧镇广场附近看见曾某甲躺在地上，他将曾某甲送往了塔卧镇卫生院。
17、证人曾某乙的证言：2015年2月23日上午9时许，她的胞弟曾某甲从深圳市回永顺县她的家中。次日中午11时许，曾某甲说到永顺县府正家园吃酒，然后去趟塔卧镇。下午4时许，她得知曾某甲在塔卧镇被人砍伤后赶到塔卧镇，曾某甲已死亡。
18、证人何某某、李某乙的证言：他们分别是永顺县塔卧镇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2015年2月24日下午3时40分许，他们救治曾某甲时，发现曾某甲颈部、腹部有伤口。当日下午5时许，曾某甲死亡。
19、证人李某丙、田某乙的证言：2012年，他们的儿子李启波因车费的事被人打伤后不和人接触，不相信任何人，对他们都有戒心。2014年农历腊月，李启波因怀疑他们在饭菜里下毒便搬回洛洞村独自居住。李某丙还证明，八九年前，李启波跟曾某甲贩毒时将毒品弄丢，他通过李某丁给曾某甲赔了6500元。曾某甲被杀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他与李启朋电话联系，得知李启朋给了李启波1500元。
20、证人李某丁的证言：几年前，李启波的父亲李某丙找他说李启波帮助曾某甲发货时将毒品搞丢了，曾某甲找李启波要钱。后经他调解，李某丙给了曾某甲几千元。
21、证人简某某的证言：2012年左右，李启波被人打伤后就不和人说话，有时骂其母亲。2015年2月25日中午，她电话告知李启朋说塔卧镇上有人被杀死了。
22、证人马某甲的证言：他的干儿子李启波在二三年前被人打伤后有些反常，不和人说话。2015年2月24日下午2时许，他在同村的马某乙家吃酒出来遇见李启波往塔卧方向走。
2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他的同学李启波曾跟曾某甲吸、贩毒。2015年2月24日，曾某甲在塔卧镇镇政府前面的街道被杀。李启波曾告诉他怀疑其弟李某甲是死在曾某甲手里的。2007年，他因帮助曾某甲贩卖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过。
24、证人李某戊、彭某某的证言：李启波、李某甲曾跟曾某甲吸、贩毒。几年前，李某甲在茶林坡不慎摔死后，李启波有些反常，不和人说话，甚至做好饭菜后父母吃了他才肯吃，有时谩骂父母。李某戊还证明李启波吸食毒品有二三年时间了，还听说李启波拿了曾某甲的毒品，曾某甲威胁李启波要7000元，否则就要杀李启波。
25、证人刘某丙的证言：李启波吸食毒品。几年前，李启波曾要他帮忙找李某甲的死因，并允诺给他白粉。2015年2月24日下午3时许，他在苏区小学附近大米厂门口看见李启波戴一顶帽子往新派出所方向走。
2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中午，她给了其雇请的司机李启朋一个1200元的红包，并将车牌号为湘G199**的红色本田飞渡车借给了李启朋。
27、证人李某的证言：他是张家界市永定区聚源酒店的老板。2015年2月25日，李启朋登记入住该酒店609房间。
28、手机通话记录：2015年2月25日11时25分，简某某尾号为3263的手机卡号主叫李启朋尾号为1808的手机卡号1次。
29、聚源酒店住宿登记本复印件：2015年2月25日，李启朋在聚源酒店登记入住609房间。
30、张家界市高速收费站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2015年2月25日晚8时25分、10时45分，车牌号为湘G199**的小轿车两次途径张家界市高速收费站。
31、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定王台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2015年3月1日，李启波主动到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定王台派出所投案。
32、收条：被告人李启波的亲属向被告人亲属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
33、永顺县公安局塔卧派出所提供的户籍资料，载明了被告人李启波的身份、年龄等个人基本情况。
34、被告人李启波及同案被告人李启朋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启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启波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启波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启波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亲属1万元，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李启波犯罪后自动投案，虽在侦查阶段供认杀害了曾某甲的事实，但在一审庭审时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李启波持刀多次捅刺曾某甲的腰腹部、颈部等要害部位，致曾某甲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情节恶劣，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审鉴于李启波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李启波的亲属已代李启波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万元，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启波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31刑初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启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小弟
审 判 员 方 薇
代理审判员 陈 专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夏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