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9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衬有，女，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晶莹，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奕静，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宁福，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龙双志，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虎门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太沙路***号。
负责人：叶国锋，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莫淑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虎门支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梦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职员。
上诉人钟宁福、苏衬有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虎门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虎门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09）东一法民二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宁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钟宁福无需承担归还借款131944.52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钟宁福无需自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计算罚息、复利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对案涉抵押物（钟宁福名下坐落于东莞市莞城区戴屋庄石基岗15号房产，粤房地证字第C1360798号）不享有抵押权，无权对其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钟宁福不是借款人，借款人为案外人邓蔚玲。案涉借款合同“苏衬有”的签名为邓蔚玲所签，是邓蔚玲取走并使用借款。除最后一期还款钟宁福是因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催讨而还款外，其余借款都是邓蔚玲归还的，钟宁福仅是借款合同担保人，而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在原审及前期诉讼阶段均将钟宁福作为担保人起诉，说明了其清楚钟宁福并非借款人。2.案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均未生效，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无权要求钟宁福承担还款利息责任。借款合同约定自各方签字后生效，有担保的自担保生效后生效。原审认定借款合同中“苏衬有”非其本人签字，说明借款合同非苏衬有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抵押房产为钟宁福、苏衬有的共同财产，而《抵质押财产共有人承诺书》中“苏衬有”的签字非其本人签名，担保合同不成立。3.钟宁福未对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罚息以及复利的约定签字确认，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无权要求钟宁福承担利息、复利及罚息。4.案涉抵押房产抵押手续不合法，苏衬有作为房产共有人，抵押手续未取得苏衬有的同意，抵押不成立，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不具有抵押权。5.即使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对房产具有抵押权，但双方办理的抵押登记明确约定抵押期限自2006年3月9日至2009年3月8日。抵押期早已届满，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不应享有抵押权。
苏衬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对案涉抵押物（钟宁福名下坐落于东莞市莞城区戴屋庄石基岗15号房产，粤房地证字第C1360798号）不享有抵押权，无权对其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均未生效，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时未尽到审慎义务，不应视为善意，抵押行为应属无效。2.抵押期已过，工商银行虎门支行的抵押权消灭。
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辩称，其与一审庭审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经营贷款申请表》1份。内容显示，申请借款人为“苏衬有”，配偶及抵押担保人为“钟宁福”。2.《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1份。内容显示，开户申请人为“苏衬有”，申请日期为2006年3月9日。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编号：东莞行虎门支行2006个人经营品种1501030058号）1份。内容显示，签订时间为2006年3月9日，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为贷款人，“苏衬有”为借款人，“钟宁福”为担保人，约定：贷款金额为2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3月14日至2009年3月14日，月利率5.28‰，遇法定利率调整，于次年1月1日开始执行新利率；贷款划入“苏衬有”个人账户（指定账户）；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还款法，按月归还，每月14日前归还当月借款本息；借款人1期或累计3个月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提前收回贷款或处理抵（质）押物，要求借款人在规定期限内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包括逾期利息）；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2年；抵押权人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抵押财产由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载明，该清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经贷款人同意，借款人、担保人无条件同意在借款人未能履行本合同规定的还款义务时，由担保人或第三人代偿；如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借款合同的贷款利率上加收4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款为补充打印的特别约定，有“苏衬有”签名）；等等。合同落款的借款人处有“苏衬有”、“钟宁福”签名捺印，担保人处有“钟宁福”签名。合同附件的《抵押物清单》中的抵押人处有“苏衬有”、“钟宁福”签名，记载的抵押物为案涉房屋。4.房地产抵押他项权证明书1份。内容显示，案涉房屋坐落于东莞市莞城区戴屋庄石基岗15号，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钟宁福；2006年3月9日，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抵押期限为2006年3月9日至2009年3月8日。5.贷款借据1张。内容显示，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于2006年3月14日向“苏衬有”转账支出250000元，借款人处有“苏衬有”签名。对上述举证，苏衬有不予确认，主张其并未进行签名或捺印。钟宁福主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上“钟宁福”的签名属实，但签名时是空白合同，其也有在抵押登记表上签名，知晓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情况；借款人实际是邓蔚玲，当时邓蔚玲缺钱，让钟宁福出借房产证给她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贷款，苏衬有对此不知情，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举证证据中“苏衬有”的签名均是邓蔚玲所签；案涉借款实际由邓蔚玲取走使用，存折也一直在邓蔚玲手上，除了最后一期的还款是钟宁福因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催讨而归还的外，其他还款均是邓蔚玲自行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归还的。工商银行虎门支行称不清楚邓蔚玲以苏衬有名义借款，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在办理贷款手续时已充分审查了当事人的身份证件、结婚证件、房产证件等，并按照正常的程序办理了贷款，因钟宁福有意隐瞒导致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未能发现“苏衬有”的签名有瑕疵，但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并不存在过错，其不清楚实际签名人是谁，还款是通过“苏衬有”的账户进行，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认为属于钟宁福、苏衬有共同归还。
苏衬有申请对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提交的证据中“苏衬有”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予以准许，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苏衬有”签名处的指印是否苏衬有本人捺印进行鉴定。后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第14页、第15页、第16页“苏衬有”签名处的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苏衬有手指捺印形成。原审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抵质押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抵押物清单》中“苏衬有”签名笔迹是否苏衬有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后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文件中“苏衬有”签名笔迹均不是苏衬有本人书写。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及钟宁福、苏衬有对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主张钟宁福是实际借款人，基于苏衬有与钟宁福的夫妻关系，苏衬有应对钟宁福对工商银行虎门支行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另查，苏衬有、钟宁福于1989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于2002年12月26日登记权属人为钟宁福。
钟宁福于2008年7月28日向原审起诉邓蔚玲，主张邓蔚玲于2006年3月6日向钟宁福借款人民币99100元，同年6月又借款港币28000元，借据约定2007年12月还清，利息10厘，但借款到期后邓蔚玲未予归还，诉请邓蔚玲归还借款人民币99100元及相应利息、港币28000元及相应利息。钟宁福对其主张提供借据佐证。借据载明邓蔚玲于2006年3月借到钟宁福房屋贷款99100元用于投资香港亮碧思，于2006年6月借到港币28000元，一年内还清，利息10厘。邓蔚玲辩称已经清偿对钟宁福的欠债，提供苏衬有名下的存折（户名：苏衬有，账号：20×××2*，即本案用于接收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贷款及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还款的苏衬有名下的存折）作为证据，主张钟宁福到银行贷款，将贷款中的一部分款项给邓蔚玲使用，将存折交给邓蔚玲用于归还银行贷款。钟宁福又提供日期为2007年12月30日的个人业务凭证，主张邓蔚玲借用苏衬有名义向工商银行贷款，其作为担保人，因邓蔚玲拒不还贷，钟宁福归还贷款16000元。后原审法院于2008年10月24日作出（2008）东法民一初字第189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邓蔚玲归还钟宁福借款余额合计人民币27062.6元及相应利息，驳回钟宁福其他诉讼请求。后钟宁福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27日作出（2009）东中法民一终字2268号民事判决，归纳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编号为东莞行虎门支行2006个人经营品种1501030058号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所涉250000元银行贷款是否由邓蔚玲使用，邓蔚玲通过苏衬有的账户存入的人民币96550元是否应从借款中扣除，二是邓蔚玲尚欠借款及利息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没有证据显示250000元贷款由邓蔚玲使用，邓蔚玲亦未向苏衬有借款，邓蔚玲向苏衬有账户存入的96550元应视为对钟宁福个人借款的还款。关于争议焦点二，计算得邓蔚玲尚欠借款本金为11132.238元，应按月息10厘从2007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上述认定，（2009）东中法民一终字2268号民事判决对（2008）东法民一初字第18980号民事判决作出改判。
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提交的还款及欠款明细表显示，案涉借款截至2007年6月23日积欠本金及利息为0，尚欠借款本金为145833.4元，2007年7月14日归还利息202.43元，2007年9月21日归还利息0.08元，最后一次归还借款本息时间为2007年12月30日，归还本金13888.88元、利息2111.12元。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可以与此前提出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予以准许。
关于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与苏衬有、钟宁福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苏衬有并未在《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及相关借款资料上签名捺印，事后亦对他人冒签、冒捺印的行为不予追认，因此，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与苏衬有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钟宁福确认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提供的证据中的“钟宁福”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因钟宁福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落款的借款人处有签名捺印，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主张钟宁福为实际借款人，予以采信。至于钟宁福同时作为担保人签名，不影响其作为借款人的主体地位。钟宁福主张邓蔚玲为实际借款人，因邓蔚玲出具给钟宁福的借据载明借款99100元来源于钟宁福房屋贷款，说明邓蔚玲与钟宁福确认钟宁福是房屋贷款的使用权人，且邓蔚玲仅向钟宁福借取了其中一部分金额使用，同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东中法民一终字226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案涉借款250000元由邓蔚玲使用，因此，对钟宁福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钟宁福应否受《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条款的约束。《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条款为特别约定，有“苏衬有”签名而没有钟宁福签名，钟宁福主张其在合同上签名时是空白合同，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钟宁福在合同落款处签名视为确认合同主文内容，因此，钟宁福应受《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条款的约束。
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提交的还款及欠款明细表内容与（2008）东法民一初字第18980号查明的苏衬有名下的存折流水及钟宁福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归还借款的个人业务凭证一致，且钟宁福、苏衬有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予以采信。
虽苏衬有与钟宁福为夫妻关系，但苏衬有并非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诉请苏衬有归还借款本金131944.52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不予支持。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诉请钟宁福对苏衬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予支持。贷款资料中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落款签名外，其他贷款资料均列苏衬有为借款人、列钟宁福为担保人，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亦于本案起诉阶段及前期诉讼过程中仅主张苏衬有为借款人、钟宁福为担保人；工商银行虎门支行于本案后期诉讼过程中变更主张钟宁福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钟宁福不予确认，因此，钟宁福是否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有待本案定案确定，可认为钟宁福对逾期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不存在主观恶意。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诉请钟宁福支付归还借款本金131944.52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原审确定钟宁福应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31944.52元及相应利息（1.以145833.4元为基数，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以131944.52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131944.52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上述1项与2项之和减去2313.63元即为钟宁福应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支付的利息总和），至于钟宁福应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支付的罚息、复利，应自判决确定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案涉房屋于苏衬有、钟宁福婚后登记在钟宁福个人名下，应为苏衬有、钟宁福的共同财产。虽《抵质押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抵押物清单》中“苏衬有”的签名不属实，但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在进行抵押登记时为善意，对抵押权付出了相应对价且抵押已经进行了登记，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对抵押权构成善意取得。因此，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诉请对案涉抵押物（粤房地证字第C1360798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10日判决：一、钟宁福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31944.52元及相应利息（1.以145833.4元为基数，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以131944.52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131944.52元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上述1项与2项之和减去2313.63元即为钟宁福应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虎门支行支付的利息总和）；二、钟宁福应自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向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计算罚息、复利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对涉案抵押物（钟宁福名下坐落于东莞市莞城区戴屋庄石基岗15号房产，粤房地证字第C1360798号）享有抵押权，对其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钟宁福负担，鉴定费25000元由工商银行虎门支行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钟宁福、苏衬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兹归纳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并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其一，关于钟宁福是否案涉合同的借款人及其责任范围问题。虽然案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栏“苏衬有”的签名是伪造的，但钟宁福亦在借款人栏有签名，据此可以认定钟宁福与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就该笔借款达成了合意，可以认定钟宁福就是借款人。同时，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钟宁福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复利和罚息。至于钟宁福在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发放贷款后将案涉存折是否交付案外人邓蔚玲实际使用，不影响本案对钟宁福的借款人地位的认定。同理，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在原审诉讼前期阶段均将钟宁福作为担保人起诉，亦不影响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对钟宁福借款人身份作出认定。
其二，关于钟宁福擅自以夫妻共有房屋设定抵押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案涉抵押物虽为钟宁福与苏衬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抵押合同中“苏衬有”一方的签字是伪造的，亦即钟宁福存在擅自处分其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但是，钟宁福与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已经依法设定，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在此过程中对于案涉抵押合同中的瑕疵并不知情，应当认定工商银行虎门支行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他物权的规定，本案所涉抵押权符合善意取得他物权的条件，工商银行虎门支行有权以该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规定的抵押期限对抵押权的效力不发生影响。
综上所述，钟宁福、苏衬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89元，由钟宁福、苏衬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飞
审判员 谢佳阳
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嘉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