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王金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义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士善，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泉峰，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丕强，男。
委托代理人：郭英祥，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文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焕武，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小朋，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山东大王金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丕强、山东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士善、张泉峰、被上诉人陈丕强的委托代理人郭英祥、被上诉人英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焕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丕强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6月22日，金泰公司与英达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英达公司承揽金泰公司钢结构部分工程，并在合同中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2012年6月25日，陈丕强与英达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陈丕强对上述工程具体施工。陈丕强依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金泰公司尚欠工程款990000元，英达公司以金泰公司未拨付工程款为由也拒绝支付陈丕强剩余工程款。请求法院判令英达公司支付陈丕强工程款990000元，金泰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英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对陈丕强的陈述事实及请求无异议。
金泰公司辩称，陈丕强起诉金泰公司属于主体错误，金泰公司与陈丕强和英达公司无关联性和业务关系，本案的起诉主体错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初，山东大王金泰集团对其热成型项目钢结构进行招标，英达公司以700000元的价格竞标成功。2012年6月22日，山东大王金泰集团与英达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由英达公司承包其热成型项目钢结构工程，合同价款700000元，工期为2012年6月23日至2012年9月13日；钢柱钢架全部进场付总价款的30%，屋面板、墙面板完成付至总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付至95%，余款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还对施工要求、安全责任、工程变更和现场要求等进行约定。2012年6月22日，山东大王金泰集团与英达公司签订行车梁制作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由英达公司承包行车梁制作和安装，合同价款为2600000元，工期为2012年6月23日至2012年9月13日；行车梁进入工地付至价款的30%，安装完成付至总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付至95%，余款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还对施工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2年6月25日，陈丕强与英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英达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陈丕强具体施工，合同具体条款按照山东大王金泰集团与英达公司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陈丕强即组织人员和机械进行施工。金泰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9月28日、2012年11月16日、2012年12月25日和2013年1月8日分别支付英达公司工程款231000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英达公司已支付陈丕强工程款2310000元。2013年6月9日，金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另查明，山东大王金泰集团系以金泰公司为母公司的法人联合体集团，金泰公司对其他子公司均控股50%。集团章程规定母公司处于集团核心主导地位，对外代表集团。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集团等级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企业集团是以资本为纽带的母公司为主体，以集团章程为共同行为规范的母公司、子公司、参股公司及其他成员企业或机构共同组成的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法人联合体，企业集团不具有法人资格。因山东大王金泰集团系以金泰公司为母公司的法人联合体集团，其集团章程规定母公司处于集团核心主导地位对外代表集团，因此其与英达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金泰公司承担。英达公司与金泰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行车梁制作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陈丕强作为不能依法取得建筑资质的自然人，与英达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主要是指没有依法取得建筑资质或建筑资质等级较低，而实际完成建设工程施工任务的建筑企业或自然人。通过当事人所举证据可以确定陈丕强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其身份符合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特征，依法确认陈丕强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虽然陈丕强与英达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经验收，故陈丕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向英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陈丕强请求英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90000元，并要求金泰公司在990000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英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丕强工程款990000元；二、金泰公司在所欠英达公司990000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英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陈丕强为英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工程施工是由英达公司完成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山东大王金泰集团和英达公司签订的。陈丕强和英达公司原审提交的合同是双方恶意伪造的。第二，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山东大王金泰集团是独立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原审根据竣工验收报告的复印件就认定工程验收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陈丕强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主体均适格，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英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金泰公司二审中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原件一份，拟证明：1.上诉人与英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英达公司承建工程，工程未经验收且存在未完工部分和质量问题。2.陈丕强是英达公司的工程负责人。3.上诉人与英达公司就工程事宜进行处理，与陈丕强无关。
陈丕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陈丕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英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施工人是陈丕强，且工程存在的问题已经处理过了。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工程经竣工验收，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陈丕强和英达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金泰公司与陈丕强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是否正确，原审判决英达公司支付陈丕强工程款99万、金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陈丕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英达公司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认定陈丕强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正确。上诉人主张陈丕强与英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系恶意伪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山东大王金泰集团作为企业集团不具有法人资格，原审判决根据其集团章程由金泰公司承担山东大王金泰集团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正确。同时，涉案工程款的支付由金泰公司实际履行，且金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当庭陈述“上诉人与山东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对工程事宜进行处理”，亦属于对其合同一方当事人和适格诉讼主体的自认。金泰公司关于陈丕强作为本案适格原告、金泰公司作为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金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原件与陈丕强在原审中提交的复印件经核对完全一致，能够作为认定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的依据。金泰公司提出“原审以复印件无任何证据验证就给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金泰公司二审庭审当庭认可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投入使用，其以部分工程未完工、质量不合格为由抗辩工程款的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金泰公司向英达公司支付工程2310000元，英达公司已支付陈丕强工程款2310000元，尚欠付陈丕强工程款990000元，金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丕强承担付款责任。但各方当事人均未就“金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起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山东大王金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孟凡云
代理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