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杨艳玲，女，1976年4月8日出生，暂住北京市丰台区，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6日被羁押，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主，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蒋雨，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6﹞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艳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王志琴、代理检察员张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艳玲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主、蒋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艳玲与袁某1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6日22时许，被告人杨艳玲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暂住地内，因琐事与袁某1发生口角后互殴，被告人杨艳玲持刀刺击袁某1胸部左侧，造成袁某1升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艳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艳玲具有自首情节，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提请法院依法判决。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杨艳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认罪悔罪。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杨艳玲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已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被告人精神方面存在一定问题，也应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建议对被告人杨艳玲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艳玲与被害人袁某1（男�殁年43岁）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6日22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暂住地内，杨艳玲与袁某1因婚姻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过程中袁某1持续掐杨艳玲的颈部，后被其子袁某2拉开。袁某1欲再上前殴打杨艳玲时，杨艳玲遂持刀刺扎袁某1左胸部一刀。袁某1被刺扎后，杨艳玲、袁某2欲救治袁某1，并将袁某1扶至院门外，杨艳玲照看袁某1，袁某2请求邻居张某帮忙拨打120、报警。张某拨打急救电话未果，遂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亦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医生到达后，经检查确认袁某1已死亡。经鉴定，袁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胸部左侧造成升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杨艳玲于案发后一直留在案发现场，被民警带至大红门派出所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报警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6日22时30分左右，我正在店里干活，有个男孩突然敲我家的门，跟我说让我打“120”。我出去看到隔壁风顺烟酒店的男子躺在地上，女子抱着男子哭，一边哭一边喊救命。那个男孩是他们的儿子，他告诉我他父亲被刀扎了。我就立即拨打了120和999，当时他们都回复没有车，我就打了110。听他们的儿子说是男子媳妇扎的，因为打架。
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张某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袁某1）就是邻居的小卖店男子。
2.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16日22时许，我正在睡觉，听到隔壁有哭喊的声音，我便起来查看。我出门看到邻居裁缝店的张某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我还�到我家隔壁小卖店的女子和孩子在他们家门口处抱着他们家的男子在哭。我开始以为是他们家男子生病了，那个女子一直在边上晃这个男子的头。他们的孩子说他父母打架了。这女子不停地在说“救救他，救救他”。后来我就回屋继续睡觉了。
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某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袁某1）就是当晚在小卖店门口处倒地的男子。
经对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王某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女子（杨艳玲）就是当晚在小卖店门口处哭喊的女子。
3.证人袁某2（杨艳某之子）证言：2016年2月25日晚上我从家中离开去外面玩，直到26日21时许，我接到母亲杨艳玲的电话，她说与我父亲吵架吵急了，让我赶快回家。我�到22时回到家，看见我父亲在门口处，没看到我母亲。我就去看小卖部，我进屋没多会，我母亲就回来了，并进里面的小屋。我母亲叫我过去说要给娘家打电话，我进到里屋看见我母亲手里拿着一把刀。我就把刀夺过来，扔了。我又回到外面的屋子和父亲一起看店。后来我父亲进屋去找我母亲。当我听见我母亲叫我时，我就奔屋里去，看见母亲和父亲躺在床上乱打，我父亲用双手在掐我母亲的脖子，母亲用右手挣脱，我就上前把他们分开。我站在他们两人中间，我父亲还要上前打我母亲，我用双手拦着我父亲。后来我母亲冲过来，右手正握刀把，扎在我父亲的左胸部处一刀。我就把刀夺过来，扔在屋里的地上。当时我看到父亲的胸部流血了。我扶着父亲往外走，想去医院治伤，母亲跟在后面。我父亲走到暂住地门口处时就倒在地上，我和母亲扶不起他。我就出门到�邻居家，让他帮忙打“120”、报警。警察先到的，当时我父亲还躺在暂住地门口。后来120急救车来了，在暂住地抢救时，医生告知我父亲已经死亡。我母亲当时上穿的红色羽绒服，下穿黑色裤子。我母亲扎伤我父亲所使用的刀就是我从母亲手中夺过来的那把刀。这把刀平时放在我们家里出售货物的那个房间的货架三层上面，是一把木把的带有铁锈的刀，刀长大概有15到20公分长，刀是头有尖的形状。
4.证人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6日白天，我和刘某在袁某1家中睡觉，大约18时多的时候，我和刘某外出吃饭。20时左右我们回到袁某1家中，发现他们二人在吵架，并看到袁某1打了杨艳玲一拳。我就上前把袁某1拉到家门口，劝了劝，我进屋看见杨艳玲手里拿着一把刀。我们劝架后，杨艳玲说她手机坏了，用了一下我的手机给她二儿子袁某2打了个电话，意思是叫袁某2回家。打过电话后，我和刘某在21时左右离开袁某1的家去上班。我在18时外出吃饭的时候，看到杨艳玲和袁某1也吵架了，就吵了两句就不吵了。当时杨艳玲手中没有拿刀，杨艳玲在里屋的床上躺着，袁某1在门口处站着，袁某2没有在家。我在21时左右离开袁某1家的时候，袁某2还没有到家。
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杨某辨认出1号照片中的男子（袁某1）就是袁某1。
经对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杨某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女子（杨艳玲）就是杨艳玲。
5.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6日大约18时许，我听见杨艳玲和袁某1吵了几句嘴，我和杨某劝了他们几句，不让他们吵了，然后我和杨某就出去吃饭。20时许，我们二人回到袁某1家中，当时我和杨某听见屋里袁某1和杨艳玲正在吵架。我们二人进屋，发现袁某1打了杨艳玲一拳。我们就上去劝架，他们两人就不怎么吵了。当时他们二人吵架的时候，我看见杨艳玲手里拿着一把刀。大约21时许左右，我和杨某就离开袁某1家上班了。在23时许，我听杨某说杨艳玲用刀把袁某1扎了。在18时左右出门吃饭的时候，我没有看见杨艳玲手里有刀。刀是尖刀，单刃，刀长12厘米左右，刀刃是白色不锈钢材质的，刀把是黑色的，木质的，长约5厘米左右。我和杨某在离开袁某1家去上班的时候，杨艳玲因为之前吵架手机摔坏了，所以用她自己的卡插到杨某的手机上，给她儿子袁某2打了电话叫他回家。我和杨某看他们两个吵得也不是很凶，就离开了。我和杨某离开的时候，袁某2还没有到家。
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刘某辨认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袁某1）就是袁某1。
经对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刘某辨认出12号照片中的女子（杨艳玲）就是杨艳玲。
6.证人袁某3（杨艳某之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在河北老家，我弟弟袁某2在2016年2月26日23时许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用刀把我父亲扎伤了，我舅舅在2月27日3时左右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死亡。我父母总是吵架，偶尔有动手的时候，动手时都是我父亲打我母亲，我母亲一般都不还手，总是忍着。我感觉我父亲做的不对，总是没事找事挑毛病，挑完毛病以此为借口跟我们吵架。这次应该是我父亲把我母亲打急了，我母亲才用刀捅我父亲。
经袁某3观察，指出尸体就是其父亲袁某1。
7.证人宗某（120急救中心南区分中心医生）证言：2016年2月26日22时56分接指挥中心布诊，大红门桥北路西有一个刀扎伤的病人需要救治，23时10分我车组到达现场，病人是一名男子，姓名不详，40多岁，左侧胸部有锐器伤（一处），后我们做了心电图，心电图反映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直线），后放弃治疗。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东侧为南苑路，现场南侧为东门里1号楼。现场为一处平房结构，院门外门为朝东单扇外开铁门，院门内门为朝东双扇内开铁门，门均呈打开状，在院门内门北扇门上、距地面0.610米可见一处0.001米某0.001米的滴落血迹（现场血迹2）；在院门门口处可见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置于地面，尸体�身外穿红色棉服，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蓝色运动鞋，在尸体身下地面可见一处0.120米某0.050米的片状血迹（现场血迹1）。进入院门可见一条东西走向的过道，过道北侧由东向西依次为厨房、客厅，客厅西侧为卧室，卧室南侧为杂物间。
在过道南墙处可见一辆电动自行车，在电动自行车车筐上可见一把单刃木柄尖刀，尖刀全长0.260米，其中刃长0.150米，柄长0.110米。在过道地面，距院门外门2.700米、距过道北墙0.390米可见一处0.010米某0.010米的滴落血迹（现场血迹3）。在客厅地面，距客厅南墙1.950米、距客厅东墙1.440米可见一处0.700米某0.500米的片状血迹（现场血迹4）。
9.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袁某1尸表检验，其主要损伤为胸部左侧条形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其损伤特点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形成。
解剖检见左侧第3肋间可见破裂口1处；左侧胸腔积血及凝血块约3500毫升；心包破裂口1处，心包腔内积血及凝血块约150毫升；升主动脉破裂口1处。结合尸斑浅淡，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心腔及大血管腔空虚，左心室心内膜下可见出血斑，脾被膜皱缩，腹腔各脏器均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综合分析认为，袁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袁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胸部左侧造成升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0.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侦支队出具“关于袁某1死亡案涉案检材的提取说明”证明：2016年2月26日，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东门里1号楼北侧平房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民警在勘查完现场后，在大红门派出所内对袁某2右手、上衣、裤子、鞋上血迹及袁某2血样进行提取；对嫌疑人杨艳玲上衣、裤子、右鞋、左右手上血迹及杨艳玲血样进行提取；在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内对袁某1左右手指甲、羽绒服、短袖T恤衫、秋裤、鞋、袜子、内裤、牛仔裤、上衣、项链及袁某1心血进行提取。
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袁某1是袁某2的生物学父亲。
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袁某1左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袁某1右手指甲拭子（检测脱落细胞）、袁某1右手血迹、袁某2鞋上血迹、袁某2裤子血迹、杨艳玲右鞋血迹、杨艳玲上衣血迹、杨艳玲左手血迹、杨艳玲右手血迹、杨艳玲裤子血迹、现场血迹1-4、尖刀刀刃上拭子（检测血痕）为袁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2.诊断证明书、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杨艳玲颈部、右手外伤，软组织挫伤。颈前可见条片状挫伤2处，大小分别为4.0厘米某2.0厘米和7.0厘米某0.6厘米；右手中指中节背侧可见小片状皮肤擦伤1处，大小为0.5厘米某0.5厘米，右手活动可。鉴定意见：杨艳玲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3.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鉴定人杨艳玲诊断为癔症，2016年2月26日实施违法行为时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张某于2016年2月26日22时37分07秒拨打110报警称，在大红门东门里1号楼两口子持刀打架，男子受伤，躺在地上。经民警到达现场了解，夫妻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120”证实男方已死亡，遂于2016年2月27日立案。
15.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2016年2月26日23时许，张某报警称有夫妻打架动刀，男子受伤，躺在地上。接报后民警赶赴北京市丰台区东门里1号楼北侧平房风顺烟酒小卖部开展工作。现场“120”工作人员宗某反映，病人左侧胸部有锐器伤（一处），已死亡。经勘查提取带血尖刀一把。经法医初步检验，死者左侧胸腔一刀口，初步看为贯通伤，死者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民警经工作，得知死者为袁某1。据袁某1二儿子袁某2反映其父亲系被其母�杨艳玲扎伤，其找邻居帮忙拨打120求救并报警。2016年2月27日1时许，民警将犯罪嫌疑人杨艳玲传唤至大红门派出所。经讯问，杨艳玲对用刀将袁某1扎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到案时，杨艳玲积极予以配合，无逃跑、阻碍、抗拒等行为。
16.拘留证、逮捕证证明：杨艳玲于2016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
17.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关于杨艳玲故意伤害案中120急救电话的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2月26日22时许，犯罪嫌疑人杨艳玲在北京市丰台区东门里1号楼北侧平房自己的暂住地内因家庭矛盾与袁某1发生争吵并厮打，后杨艳玲持刀将事主袁某1扎伤，袁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3月2日，民警到“120”急救中心调取该案“120”急救电话记录。经过“120”急救中心调度系统查询，该案案发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号码为138某某某某1891。
18.北京市急救中心医务部出具的任务流水统计日报表证明：案发当天急救中心派120急救车进行救治的情况。
1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涉案刀具、衣物等物品被扣押的情况。
20.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杨艳玲的身份情况。
21.户籍证明信、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被害人袁某1的身份情况及死亡、火化情况。
22.谅解书证明：被害人袁某1的母亲、儿子、二位姐姐对被告人杨艳玲予以谅解，并�求对杨艳玲从轻处罚。
23.联名请愿书证明：被害人袁某1生前性情暴躁、不务正业、殴打妻子、孩子等情况，袁庄村的村民请求对杨艳玲从轻处罚。
24.被告人杨艳玲供述及辩解：我和袁某1这十年来关系都不好，都是因为家庭琐事，经常吵架、打架。他平时出去打工干活，也不回家。他一回到家里就和我吵架、打架。每次吵架，他都打我，都是揪住我头发就用巴掌扇我脸。我也打不过他，每次只能挡着点，也没法还手。有时候孩子想劝劝，让他别打了，他也打孩子，也是拿巴掌扇脸。后来，他再打我的时候，孩子也不敢管。2016年2月26日18时许，我和丈夫袁某1因为以前家里的矛盾吵架，并动手打架。吵完架之后不知道怎么弄的，我的手机屏幕就碎了。当时我丈夫的表弟杨某、表妹夫刘某都在家中。他们两个一起出去吃饭，我和袁某1没跟他们去。20时许杨某和刘某回来。我用杨某的电话给我二儿子袁某2打电话，让他回家。大约20时30分许，杨某、刘某外出上班。21时许，我出门找地方修手机屏，但没有地方能修理，我就回小卖部。回到小卖部发现袁某2也到家了。我直接进屋，袁某2和袁某1在前面卖货。后来袁某1进屋子里找我，说以前的事，并且跟我说要跟我离婚，我俩因为离婚的事就又吵起来。吵的过程中，袁某1就开始动手打我，把我按倒在沙发上用左手按着我右侧肩膀，右手掐着我的脖子。我感觉我要被掐的没有呼吸了，我便用力推袁某1，我把他推开之后喊袁某2过来拉开我们两个。袁某1又将我按在沙发上并且掐我的脖子。这会儿袁某2就来到这个屋子里拉开我们。我起来从沙发上拿起刀又和袁某1厮打在一起。袁某1用拳头打我脸部，我用脚踹袁某1，我踹袁某1的时候，我手里的刀就掉了。袁某1用脚把刀踩住，袁某2这会儿就一直在拽着袁某1，我就用力把刀从袁某1的脚底下拽出来。然后我们又厮打在一起，在厮打的过程中，我拿刀把袁某1给扎了。袁某1说他被扎了，我俩就停止了厮打。袁某1解开上衣的拉链，我就看见血从袁某1的左侧胸口处往外滴，我就一直用手帮他捂着。我和袁某2就商量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和袁某2扶着袁某1往门外走，当走到门口的时候袁某1就摔倒了。然后我用二儿子的手机打电话，但是电话有屏幕锁，我怎么也打不开，然后我就在门口喊人帮忙，后来我看到卖福利彩票的邻居在门口处，我就喊他们帮忙，他们就帮我叫了救护车并拨打了报警电话。后来警察和“120”到了，120医生检查之后说袁某1不行了。
这次吵架我担心他打我，所�我就一直拿着刀，刀一直放在小卖部的货架上，算上刀柄大约20公分长，刀柄大约长5公分左右，木质的，刀身是银色的，有刀尖，单刃的刀。我出门修手机的时候也随身带着，回到家之后我在沙发坐着，就把刀放到沙发这里了。袁某1当时上衣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里面穿了一件深色的保暖内衣，下身穿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我当时上穿深红色羽绒服，下穿黑色裤子，黑色皮鞋。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艳玲因婚姻家庭琐事与丈夫袁某1产生矛盾进而厮打，其间持刀刺扎袁某1身体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杨艳玲在他人报警后一直留在案发现场，后被民警带至派出所，可�为自动投案，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艳玲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对案发有一定责任等情节，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艳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袁某2证言、诊断证明、鉴定意见、被告人杨艳玲供述，均证实被害人袁某1曾持续掐杨艳玲的颈部，且造成杨艳玲轻微伤的后果，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确有责任；但在袁某2将二人拉开后，杨艳玲又持刀刺扎被害人，故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精神方面存在一定问题，也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证明，杨艳玲虽有癔症，但在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应对其伤害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杨艳玲具有自首情节，已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系初犯、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建议对杨艳玲减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扣押物品，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杨艳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艳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23年2月25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随案扣押的被告人杨艳玲持有的黑色皮鞋、红色羽绒服、黑色打底裤，由扣押机关发还杨艳玲；其它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素莲
审 判 员 刘克河
代理审判员
刘万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蕊
顾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