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体西路25号。法定代表人：赵兴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瑶，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平，女，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希，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中心（原沈阳市和平区拆迁服务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马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晶，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旭，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平、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中心（以下简称征收补偿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102民初7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筑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贺平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认定是拆迁补偿关系错误，应该是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要求提供个人所得税发票。被上诉人贺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筑成公司与贺平签订的协议明确表明是赔偿金，不是借款。赔偿金约定的标准不高。没有法律规定收取违约金需要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双方也并未约定需要开具发票。原审第三人征收补偿中心述称，征收补偿中心没有上诉。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筑成公司给付贺平欠付的拆迁补偿金151965元；2、判决筑成公司给付贺平违约赔偿金约15000元（以15196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筑成公司向贺平实际结清全部欠付款项之日止，按月利2%的标准计算）；3、判决筑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筑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贺平赔偿筑成公司拒开发票损失72127元；2、请求法院判令贺平赔偿损失利息11477.7元（以72127元为本金，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贺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贺平提交的贺平、筑成公司于2008年1月14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拟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房屋拆迁合同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筑成公司应按约定时间及数额支付拆迁补偿款，但筑成公司违约。筑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后续取走利息的凭条可以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关系已转化为借贷合同关系。征收补偿中心对该证据无异议。鉴于筑成公司及征收补偿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贺平提交的贺平、筑成公司于2008年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房屋拆迁合同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筑成公司应按约定时间及数额支付拆迁补偿款，但筑成公司违约。虽筑成公司及征收补偿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筑成公司不申请对该证据原件上加盖的筑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贺平提交的贺平、筑成公司于2009年1月22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拆迁款延期给付协议书》及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拆迁款延期给付协议书》，拟证明筑成公司陆续偿还了部分拆迁补偿款，截止至2009年10月30日筑成公司欠付的拆迁补偿款金额是151965元，双方约定自2009年11月1日起，筑成公司按照每月2%的标准承担未支付的拆迁款的赔偿金。筑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筑成公司实际占用了贺平的拆迁补偿款，并以月2%标准支付利息，实际上此时已从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关系转化为借贷合同关系。征收补偿中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鉴于筑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贺平提交的盛京银行客户对帐单，拟证明贺平、筑成公司按最后一份《拆迁款给付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履行，筑成公司按月支付了截止至2016年1月的违约金，之后筑成公司违反约定，至今未履行给付违约金或付清全部欠款的义务。筑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给付的是利息，而不是违约金。征收补偿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鉴于筑成公司及征收补偿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筑成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及收款凭条，拟证明筑成公司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已实际支付贺平288510.81元，但是贺平始终未提供发票，从收条上对于利息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为借款合同纠纷。贺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筑成公司已给付的2016年1月前的违约金数额及筑成公司在2016年1月前不欠违约金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建立的是房屋拆迁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筑成公司借用贺平借款的事实，双方的法律关系仍然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征收补偿中心对该组证据未予质证。鉴于贺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2008年1月14日，贺平（被拆迁人、乙方）、筑成公司（拆迁人、甲方）与征收补偿中心（被委托拆迁单位）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建设用地项目建设需要，经审查批准，领取了沈阳市房产局拆许字第8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对乙方所有的座落于和平区文萃路4-1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360689、建筑面积133.9平方米）进行拆迁……。其中第三条“拆迁补偿金额”约定，……1.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133.9×9200＝1231880（元），2.未到期限的临时建筑补偿金额：133.9×50×3＝20085（元），金额总计1251965（元）；第四条“乙方搬迁”约定，乙方保证在2008年1月14日前搬迁腾空被拆迁房屋……；第五条“补偿金额支付时间及方式”约定，乙方按规定期限搬迁腾空被拆迁房屋的，甲方在2008年12月31日前将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货币补偿总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拆迁协议签订当日，贺平（被拆迁方）与筑成公司（拆迁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上述房屋货币补偿的支付方式达成约定：自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之日起12个月内，拆迁方将协议拆迁补偿款（金额：壹佰贰拾伍万壹仟玖佰陆拾伍元整）支付给被拆迁方。本《补充协议》作为双方所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的附件，与《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应。2009年1月22日，贺平（乙方）与筑成公司（甲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双方同意甲方于2009年1月25日前，将双方于2008年1月14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中所确定的部分拆迁补偿款150000元支付给乙方，余下的拆迁补偿款1101965元分两次于2009年3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2009年7月31日，贺平（乙方）与筑成公司（甲方）签订《拆迁款延期给付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延期事项：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甲方约定2008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乙方拆迁补偿金共计1251965元。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已支付给乙方拆迁费800000元，未支付451965元。就未支付部分补偿金，乙方同意甲方延期支付，并由甲方支付赔偿金。二、逾期款项：1、2009年1月1日到6月30日，甲方每天按未支付拆迁费451965元的万分之三支付赔偿金。2、2009年7月1日开始，甲方每月按未支付拆迁费451965元的2%支付赔偿金……。2009年10月30日，贺平（乙方）与筑成公司（甲方）又签订《拆迁款延期给付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延期事项：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甲方约定2008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乙方拆迁补偿金共计1251965元。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已支付给乙方拆迁费1100000元，未支付151965元。就未支付部分补偿金，乙方同意甲方延期支付，并由甲方支付赔偿金。二、逾期款项：2009年11月1日开始，甲方每月按未支付拆迁费151965元的2%支付赔偿金……。2.筑成公司以451965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了贺平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期间的赔偿金24406.11元；以15196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了贺平自2009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赔偿金264104.7元。但筑成公司至今未支付贺平剩余拆迁补偿款本金1519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贺平、筑成公司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2、筑成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是否应予支持；3、贺平就其收取的赔偿金是否有向筑成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关于双方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贺平、筑成公司与征收补偿中心签订的拆迁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贺平、筑成公司已在拆迁协议中就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搬迁期限等事项予以约定，故贺平、筑成公司已建立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虽嗣后贺平、筑成公司又陆续签订《补充协议》、《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及两份《拆迁款延期给付协议书》，但上述协议均系对拆迁协议中约定的拆迁补偿款的给付时间、给付方式及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等内容的约定，对双方建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未重新予以约定，而筑成公司对其提出的双方已转为借贷关系的抗辩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筑成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因此，贺平、筑成公司之间建立的仍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关于贺平主张的拆迁补偿金及赔偿金。因筑成公司未按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贺平拆迁补偿款，故双方又陆续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及两份《拆迁款延期给付协议书》，根据双方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拆迁款延期给付协议书》约定，因筑成公司未支付贺平剩余拆迁补偿款为151965元，故筑成公司在履行支付义务的同时，应以15196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贺平赔偿金。虽筑成公司提出该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的抗辩，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考虑到贺平在拆迁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而筑成公司未支付贺平剩余拆迁补偿款至今已达八年之久，该赔偿金系贺平的预期利益，赔偿金的标准亦系贺平、筑成公司达成一致的约定，故筑成公司应按照上述标准继续支付贺平赔偿金。另，筑成公司抗辩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筑成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结合前述，筑成公司应支付贺平剩余拆迁补偿款151965元，并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151965元自2016年2月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赔偿金。关于筑成公司主张的贺平开具发票、赔偿未开发票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法律未明确规定作为被拆迁人的贺平在收取逾期给付拆迁款赔偿金的同时，负有向作为拆拆迁人的筑成公司出具发票的义务，同时，在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亦未约定贺平负有此项义务，而筑成公司就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故对筑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贺平拆迁补偿款151965元；二、被告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贺平赔偿金（以拆迁补偿款151965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贺平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元、保全费1370元，均由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贺平、筑成公司与征收补偿中心2008年1月14日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存在，后贺平又与筑成公司陆续签订《补充协议》、《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及两份《拆迁款延期给付协议书》的事实亦存在。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判决筑成公司给付贺平拆迁补偿款及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筑成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定为拆迁补偿关系错误、应是借贷关系的主张，因本案基础法律事实系拆迁补偿，由于拆迁补偿而后陆续达成相关协议，故原审认定贺平、筑成公司之间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筑成公司上诉提出贺平应提供个人所得税发票的问题，因法律未明确规定作为被拆迁人的贺平在收取逾期给付拆迁款赔偿金的同时，负有向作为拆拆迁人的筑成公司出具发票的义务故对筑成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筑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沈阳筑成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惠丽审 判 员  相 蒙代理审判员  陈 铮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鑫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