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坤发，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系浈江区坤发土石方工程队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叶景春，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法定代表人：林伟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远志，广东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坤发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民二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浈江区坤发土石方工程队（以下简称坤发工程队）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沈坤发，经营范围土石方、路基、路面维修服务。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间，伟德公司共向坤发工程队支付款项190万元，款项支付的具体依据和方式为：1、沈坤发于2011年1月7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款用途载明个人借支，金额为30万元，伟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德备注处签名并同意办理支付，伟德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2011年1月24日通过公司账户转账分别支付15万元给坤发工程队账户，转账回单用途均载明借款；2、沈坤发于2011年1月24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金额为15万元，林伟德在主管人意见处签名并同意支付，伟德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给坤发工程队账户，转账回单用途载明借款；3、沈坤发于2011年2月23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款用途载明个人借款，金额为15万元，林伟德在备注处签名并同意支付，伟德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给坤发工程队账户，转账回单用途载明借款；4、沈坤发于2011年3月14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金额为30万元，主管人意见为3月、4月分期支付，林伟德在《借据》右上角签名并同意支付，伟德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2011年4月14日通过公司账户转账分别支付15万元给坤发工程队账户，转账回单用途均载明借款；5、沈坤发于2011年5月17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金额为30万元，林伟德在主管人意见处签名并同意支付，伟德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2011年6月15日通过公司账户转账分别支付15万元给坤发工程队账户，转账回单用途均载明借款；6、沈坤发于2011年7月18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款用途为挖机月供款，金额为15万元，林伟德在备注处签名并同意支付，伟德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给坤发工程队账户，转账回单用途载明借款；7、沈坤发于2011年8月19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款用途为挖机月供款，金额为15万元，林伟德在备注处签名并同意支付，当日，伟德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给坤发工程队账户，转账回单用途载明借款；8、沈坤发于2011年9月16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款用途为月供款，金额为15万元，林伟德在《借据》右上角签名并同意支付，当日，伟德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给坤发工程队账户，转账回单用途载明借款；9、沈坤发于2011年10月16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款用途为月供款，金额为15万元，林伟德在《借据》右上角签名并同意支付，伟德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给坤发工程队账户，转账回单用途载明借款；10、沈坤发于2012年1月17日向伟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金额为10万元，林伟德在主管人意见处签名并同意支付，伟德公司称该笔款项以现金支付。
伟德公司对上述190万元款项于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间的利息提出了计算方法及数额进行制表，并由沈坤发签名予以确认，其中计息表中摘要处对上述款项表述为“转入浈江区坤发土石方工程队”或“个人借支”。沈坤发确认190万元款项的利息情况如下：（一）2011年1月：1、2011年1月11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当月利息4500元；2、2011年1月24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当月利息2250元；3、2011年1月26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1.5%，当月利息2250元；（二）2011年2月：1、2011年2月25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当月利息2250元；2、1月份的本金45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当月利息13500元；（三）2011年3月：1、2011年3月15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当月利息4500元；2、1至2月份本金6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当月利率18000元；（四）2011年4月：1、2011年4月14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3000元；2、1至3月份本金7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15000元；（五）2011年5月：1、2011年5月19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当月利息1500元；2、1至4月份本金9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18000元；（六）2011年6月：1、2011年6月15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3000元；2、1至5月份本金10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21000元；（七）2011年7月：1、2011年7月22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当月利息1500元；2、1至6月份本金1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24000元；（八）2011年8月：1、2011年8月19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当月利息1500元；2、1至7月份本金13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27000元；（九）2011年9月：1、2011年9月16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当月利息1500元；2、1至8月份本金15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30000元；（十）2011年10月：1、2011年10月18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当月利息1500元；2、1至9月份本金16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33000元；（十一）2011年11月：1至10月份本金18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36000元；（十二）2011年12月：1至11月份本金18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36000元；（十三）2012年3月：1、2012年3月1日支付的款项1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2000元；2、本金18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利息36000元，2012年1月至3月利息共108000元；（十四）2012年4月：本金19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当月利息38000元；（十五）2015年5月1日至10日：本金19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12667元。
另查明：2010年11月1日，为共同合作承包广东晶通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通公司）工程项目及土石方路基路面工程，伟德公司（甲方）与坤发工程队（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承包（广东晶通路桥公司）工程项目以及土石方路基路面工程。一、合作方式：……3、甲方负责全面工作，结算工程资金，确保施工期间的资金顺利到位，不影响工程进度（在没收到工程进度款之前双方所垫付的资金按月3％计付利息）。4、乙方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抓进度、抓质量、抓安全，确保工程顺利，并参与工地一切资金调配，一切开支均由乙方代表签字才能生效。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各自投入的机械设备及归属、利润分配等事宜。《合作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工程的开展及合同约定投入工程机械设备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从2010年11月8日起，承包工程中需要的资金开支，在未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的情况下，合作双方根据各自资金情况达成协议，由伟德公司出资作为垫付款，收到发包方预付或支付的工程款入账待结算。款项收支的票据由沈坤发签名确认。合作承包工程过程中，伟德公司（甲方）、坤发工程队（乙方）根据工程的开展情况于2011年3月14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合作合同》中约定投入的机械设备进行了调整，并对新购置的机械设备及归属、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因对合作产生争议，至2012年5月10日确认不再合作。
2012年9月20日，伟德公司（甲方）、坤发工程队（乙方）与揭阳市惠发建材有限公司（丙方）、广乐高速公路T13标项目经理（见证方）签订《广乐Tl3标施工1队内部承包合同终止备忘录》，对终止合作相关事宜进行约定。伟德公司、坤发工程队经对合作承包的工程量核对并签名确认了《广乐高速公路项目T8-3、T13-1队工程量及说明》和《实际已做但未确认的工程量》。此外，伟德公司与沈坤发还就合作期间的收支金额、账目双方进行了核对和清算，并由合作双方及负责合作工程财会的郭秀勤具表签名确认《截止2012年5月10日止投入工地资金汇总表》、《广乐T8标2012年5月10日止应付材料款明细》、《广乐T8标2012年5月10日止应付工程款明细》、《广乐T8标三队甲供材明细表》、《广乐T13标一队甲供材明细表》、《广乐高速公路T8标三队固定资产明细表》。另外还有《广乐高速公路T8标三队低值易耗品明细表》、《广乐T8零星材料明细》、《广乐工地材料明细表》，仅由伟德公司根据合作工程的账目列表，郭秀勤审核，伟德公司、坤发工程队未予签名确认。
2012年9月24日，伟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沈坤发多次向伟德公司借款，借款金额合计190万元，伟德公司要求沈坤发归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但沈坤发拒不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据此，伟德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沈坤发偿还借款190万元并支付利息600750元（利息已计至2012年9月10日，之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约定支付）；2、诉讼费由沈坤发负担。诉讼期间，伟德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沈坤发偿还借款190万元并支付至2012年9月10日止的利息613417元，之后的利息按约定计付至还清之日止。
2012年10月15日，沈坤发提起反诉，诉称：2010年11月1日，伟德公司与坤发工程队就共同合作承包（广东晶通路桥公司）工程项目以及土石方路基路面工程签订了《合作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甲方伟德公司负责全面工作，结算工程资金，确保施工期间的资金顺利到位，不影响工程进度（在没收到工程进度款之前双方所垫付的资金按月3％计付利息）”、“乙方浈江区坤发土石方工程队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抓进度、抓质量、抓安全，确保工程顺利，并参与工地一切资金调配，一切开支均由乙方代表签字才能生效”。在《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工程项目资金的需要，沈坤发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从伟德公司处借支工程进度款，用于整个工程项目的开支，主要用于购置工程项目所需机械，作为整个合作项目的固定资产投入。伟德公司称所谓的借款是工地资金的调配，并不是沈坤发的个人民间借贷行为。从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沈坤发调配工地资金190万元，用于购买合作工程项目的机械设备（装载机、挖掘机等设备）。因此，伟德公司在本诉中以借款为由，要求沈坤发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违背了《合作合同》中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本诉中所涉的190万元资金，并非是沈坤发的个人民间借贷行为，沈坤发没有偿还的义务。故请求原审法院驳回伟德公司在本诉中的诉讼请求。《合作合同》签订后，双方合作至2012年5月10日，沈坤发与伟德公司就《合作合同》进行了部分结算，结算结果是：一、伟德公司应当支付沈坤发利润共4364767.80元。二、沈坤发与伟德公司在此项目中共同投入了价值8892201.78元的资产。按照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分配，沈坤发应当分配到4446100.89元的资产或同等价值的财产。综上所述，在双方合作项目中，伟德公司应当支付沈坤发工程利润4364767.80元，及分割共同财产4446100.89元和投入280000.O0元给反诉人，总共金额9090868.69元。同时，伟德公司作为代表双方合作项目，向发包方收取了26526178.54元的工程款，却未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向沈坤发支付工程进度款。据此，沈坤发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对《合作合同》进行结算；2、对已经结算的工程量，伟德公司立即支付给沈坤发工程项目资产及利润9090868.69元；3、案件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伟德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2）韶武法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一、沈坤发欠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9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本金190万元并支付利息606667元（利息计至2012年9月10日，之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给伟德公司。二、驳回沈坤发要求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项目资产及利润9090868.69元的反诉请求。沈坤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期间，经询问，双方认可上述190万元款项支付流程为沈坤发先写下《借据》，经林伟德审核同意支付后，方由伟德公司的财务人员转账给坤发工程队。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87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
重审期间，对于伟德公司支付给坤发工程队的款项190万元，伟德公司认为系沈坤发的个人借款，应由沈坤发负责偿还。沈坤发认为，190万元款项系伟德公司垫付的其与沈坤发联营承包广乐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的款项，属于沈坤发作为联营体负责人调配工地资金，并非个人借款，沈坤发领取的190万元款项用于支付购买WA320小松装载机一台及PC200-8小松液压挖掘机一台的首付款及租金。沈坤发提供了其与广东粤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及广东粤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日收取WA320小松装载机一台首付款181533元的收据一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沈坤发购买WA320-5小松装载机一台，价款为675000元，结算方式为需方首付主机金额的20%即13500元、运费15000元、第一个月月供13076元、保险费16957.5元，公证费1500元，共计181533.5元，余款作四年融资租赁。沈坤发还提供了其与广东粤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及广东粤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收取PC200-8小松液压挖掘机一台首付款250632.5元的收据一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沈坤发购买PC200-8小松液压挖掘机一台，价款为965000元，结算方式为需方首付主机金额的20%即19300元、运费15000元、第一个月月供18694元、保险费22438.5元，公证费1500元，共计250632.5元，其中需方先支付150632.5元作为定金，剩余首付款10万元于2011年3月31日前付清，余款作四年融资租赁。沈坤发又提交广东粤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书》一份，证明内容：“挖机PC200-8（CBBA7838）型和铲车WA320-5（61999）两台机械，从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期间，上述两台机械设备的工作地点是在广乐高速T8合同标段工作，在此期间的售后服务工作（保养、维护）均由我公司负责”。但经核对，《广乐高速公路T8标三队固定资产明细表》中的固定资产未包括沈坤发所称借支190万元购回的PC200-8小松液压挖掘机一台及WA320小松装载机一台。
此外，沈坤发对2012年5月10日终止合作时签订的结算表存有异议，以其与原始凭证、会计账目不符为由，申请对合作期间的经营利润进行审计。原审法院对沈坤发的申请予以准许，伟德公司与沈坤发经协商共同选定韶关市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为审计机构。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合作期间的会计资料质证后，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鉴定委托书》，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审计机构。中一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韶关中一审计工作方案》，确定该项审计须预交审计费用48000元。2014年10月21日，沈坤发预交审计费用48000元。此后，中一公司对该项审计开展工作。2015年6月17日，中一公司作出《关于增加审计收费的函》，认为审计工作难度较大，要求申请人在十个工作日内补缴审计费用262000元，沈坤发于2015年6月26日收到该函。2015年7月3日，沈坤发提交《关于审计缴费的异议》，认为补缴审计费用应由伟德公司预交，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书面通知沈坤发，其异议不成立。因沈坤发未在指定期间补缴审计费用262000元，中一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关于解除司法审计委托的通知》，决定终止本次审计工作，退回相关资料，沈坤发预付的审计费用48000元不予退还。
原审法院认为：伟德公司基于非金融机构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主张权利，本诉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沈坤发基于法人与个体工商户之间共同合作经营主张权利，反诉法律关系属于联营合同关系。尽管本诉与反诉属于不同类型的法律关系，但两诉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关联，且均具有给付内容，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对两诉合并审理，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本诉及反诉的诉请与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沈坤发借支款项190万元是属于其个人借款还是伟德公司垫付的工程款；二、借款190万元应否计付利息及利息计付标准；三、沈坤发请求结算合作期间的经营情况并由伟德公司分割共同财产、支付联营利润共计9090868.69元的依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沈坤发借支款项190万元是属于其个人借款还是伟德公司垫付的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借款借据及汇款回单中均载明支付的款项属于借款。尽管伟德公司与坤发工程队之间存在联营承包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项目的合作关系，但也不排除双方之间仍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认定款项的性质应以双方约定的用途为基础。对于涉案款项190万元，在伟德公司与坤发工程队的合作协议中，并无特别约定，但从借款借据及汇款回单中载明款项用途为个人借支或借款来看，说明伟德公司支付的款项为沈坤发的个人借款。如果沈坤发对涉案款项的性质有异议，在收到款项的汇款回单中均载明用途为借款或个人借款后，应当及时提出异议。沈坤发不仅未对十余笔款项的用途提出异议，而后又对本无约定利息的款项逐月确认应支付的利息，显然，沈坤发也是认可涉案款项190万元属于个人借款的。
其次，沈坤发辩称涉案款项190万元用于购买共同合作的机械设备的理由不能成立。部分借款借据中对借款用途注明为挖机月供款或月供款，但究竟支付何处的挖机月供款却不清楚。一方面，在双方合作中没有联营体购买机械设备的合意。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合作过程中追加投入的粤F×××××车等机械设备的出资、使用、处分均作了特别约定，而沈坤发所称购买的机械设备却无任何形成合意的材料，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即使沈坤发收到的190万元用于购前述所称的WA320小松装载机一台及PC200-8小松液压挖掘机一台属实，但这两台机械设备在终止合作处理时，也未作为共同合作的固定资产予以处理，而是由沈坤发本人收回，应当属于沈坤发的个人财产。如果沈坤发自有的机械设备确实也投入到了联营的工程项目中使用，那是要求支付租金的问题，而非将机械设备归入共同资产处理。此外，从沈坤发与广东粤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来看，买受人均为沈坤发，所购买的机械设备应为沈坤发个人的财产，无其他材料反映沈坤发作为共同合作的资产购买机械设备。
再次，从财务支付的方式来看也属于沈坤发个人借款。如果是伟德公司与坤发工程队联营的项目需追加机械设备，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完全可由伟德公司根据沈坤发的指示直接向机械设备出卖人或出租人支付款项，无须将涉案款项支付给沈坤发经营的坤发工程队账户，再由沈坤发去支配这些款项。如果是以沈坤发名义为联营体购买机械设备，沈坤发也完全可以将购买机械设备的费用予以冲销其借款，并取回借据原件，而不会直至双方合作终止，借款仍然记在沈坤发个人名下，说明沈坤发的借款并非其辩称的为履行管理合作项目的义务而调配的工地资金。
基于上述理由，该院认定沈坤发借支款项190万元为其个人借款。也正是因为沈坤发的个人借款不属于联营承包工程项目中支付的款项，可以与联营合同关系分离，不必待联营项目结算而单独处理。因此，伟德公司请求沈坤发归还借款本金190万元，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借款190万元应否计付利息及利息标准的问题。订立借款借据时没有约定借款190万元如何计算利息，但伟德公司制作出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的利息计算表，得到了沈坤发的签名确认，应当视为双方对利息问题的补充约定，补充约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但值得注意的是，利息确认表中确定的利息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其中一部分利息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另一个问题是伟德公司计算利息时，对不足整月的款项的利息，按整月计算，与实际使用资金的时间不符，该院亦予以调整。根据前述两项原则，该院对款项190万元在2011年1月11日至2012年5月10日间的利息调整如下：（一）2011年1月：1、2011年1月11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当月利息1972.60元（150000元×24%／年÷365天×20天）；2、2011年1月24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525元（150000元×1.5%／月÷30天×7天）；3、2011年1月26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375元（150000元×1.5%／月÷30天×5天），该月利息合计2872.60元；（二）2011年2月：1、2011年2月25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225元（150000元×1.5%／月÷30天×3天）；2、1月份的本金4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当月利息9000元（450000元×24%／年÷12月），该月利息合计9225元；（三）2011年3月：1、2011年3月15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月利率3%，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当月利息1578.08元（150000元×24%／年÷365天×16天）；2、1至2月份本金6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当月利息12000元（600000元×24%／年÷12月），该月利息合计13578.08元；（四）2011年4月：1、2011年4月14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1700元（150000元×2%／月÷30天×17天）；2、1至3月份本金7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15000元（750000元×2%／月），该月利息合计16700元；（五）2011年5月：1、2011年5月19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600元（150000元×1%／月÷30天×12天）；2、1至4月份本金9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18000元（900000元×2%／月），该月利息合计18600元；（六）2011年6月：1、2011年6月15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1500元（150000元×2%／月÷30天×15天）；2、1至5月份本金10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21000元（1050000元×2%／月），该月利息合计22500元；（七）2011年7月：1、2011年7月22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450元（150000元×1%／月÷30天×9天）；2、1至6月份本金12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24000元（1200000元×2%／月），该月利息合计24450元；（八）2011年8月：1、2011年8月19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600元（150000元×1%／月÷30天×12天）；2、1至7月份本金13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27000元（1350000元×2%／月），该月利息合计27600元；（九）2011年9月：1、2011年9月16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700元（150000元×1%／月÷30天×14天）；2、1至8月份本金15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30000元（1500000元×2%／月），该月利息合计30700元；（十）2011年10月：1、2011年10月18日支付的款项1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650元（150000元×1%／月÷30天×13天）；2、1至9月份本金165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33000元（1650000元×2%／月），该月利息合计33650元；（十一）2011年11月：1至10月份本金18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36000元（1800000元×2%／月）；（十二）2011年12月：1至11月份本金18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36000元（1800000元×2%／月）；（十三）2012年3月：1、2012年3月1日支付的款项1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2000元（100000元×2%／月）；2、本金18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每月利息36000元，2012年1月至3月利息共108000元（1800000元×2%／月×3个月），2012年1月至3月利息合计110000元；（十四）2012年4月：本金19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当月利息38000元（1900000元×2%／月）；（十五）2015年5月1日至10日：本金19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从其约定，期间利息为12666.67元（1900000元×2%／月÷30天×30天）。综上，借款190万元自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2年5月10日止的利息共计432542.35元。2012年5月10日之后的利息，虽无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结合沈坤发前述确认的利息支付方式，该院酌情确定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其中计付至2012年9月10日的利息为584542.35元（432542.35元＋1900000元×24%÷12×4个月），之后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仍按年利率24%计付。
三、关于沈坤发请求结算合作期间的经营情况并由伟德公司分割共同财产、支付联营利润共计9090868.69元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沈坤发在反诉中请求法院清算其与伟德公司联营期间的经营情况并分割共同财产、支付经营利润，虽然共同合作关系终止后，双方对经营期间的部分项目进行了结算，但对联营期间的收入、成本支出的结算是否完整，应当由专业的审计机构进行确认，该院无法准确计算出经营利润。并且，沈坤发提出其签字的结算表是否与原始会计资料相符存在疑问，而伟德公司对经营情况的结算也未提出充分依据，因此，通过审计确定经营情况是解决本案反诉纠纷的必由路径。司法鉴定由沈坤发申请而启动，但沈坤发却未足额预缴审计费用，致使司法鉴定无法继续深入开展。又因结算、分割联营财产、利润的请求系沈坤发在反诉中提出，故沈坤发对其请求负有举证责任。沈坤发未按规定预缴审计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由沈坤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请求清算、分割财产、支付利润的证据不足，该院对沈坤发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4）韶武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沈坤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584542.35元（利息已计至2012年9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沈坤发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8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806元，由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元，沈坤发负担316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7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48000元，共计90718元，由沈坤发负担。
沈坤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案件基本事实。2010年11月1日，伟德公司与坤发工程队就共同合作承包晶通公司工程项目以及土石方路基路面工程，签订了《合作合同》。《合作合同》签订后，沈坤发依约履行《合作合同》的义务，包括缴纳工程保证金、对工程实施现场施工管理，抓进度、抓质量，确保工程顺利进行。2012年5月10日，双方终止《合作合同》事项。自2010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合作合同》起，至2012年5月10日双方终止合作为止，双方当事人未进行全面的结算。由于伟德公司掌控着合作项目的全部财务原始凭证，沈坤发无法知晓合作项目的财务收支状况，沈坤发不但没有取得应当得到利润，伟德公司还以虚构成本开支，捏造事实，摊薄利润的方式，制造亏损的假象，侵害沈坤发的合法权益。二、重审期间，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一）关于本案所涉190万元借支款的性质认定问题。1、从190万借支款的资金流向清楚地表明收款人是坤发工程队，即《合作合同》的一方主体。沈坤发是履行职务行为而已，并非实际借款人。2、从借支的时间、次数、用途也足以说明的事实，沈坤发与伟德公司借支的款项，是属于工程进度款。上述借支款是发生在《合作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借支款用途也清楚表明是挖掘机的月供款。3、有足够证据证明借支款项所购两台设备PC200－8小松液压挖掘机和WA320小松装载机，是用于合作项目工地适用，为合作项目工程创造效益。4、在合作项目工地使用上述两台设备过程中，伟德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支付过台班费（租金）给沈坤发。因此，可证实伟德公司默认上述两台设备属于双方的共有资产。5、在《借据》中“个人借款”字样，是伟德公司单方的批注，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伟德公司有篡改证据的嫌疑。6、所有《借据》中都没有约定利息，伟德公司之所要求沈坤发确认利息，正是基于《合作合同》中关于垫付资金要计算利息的约定而为之。因此，沈坤发与伟德公司之间的共同意思表示是，本案所涉的l90万元借支款是工程进度款项，而非沈坤发的个人借款。（二）关于双方合作项目的结算问题。1、2012年9月20日，双方当事人与揭阳市惠发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广乐高速公路T13标项目经理作为见证方签订《广乐T13标施工1队内部承包合同终止备忘录》后，双方没有进行全面结算。为了维护沈坤发的合法权益，主张结算是沈坤发的权利。2、根据《合作合同》第一条第三项的约定“甲方负责全面工作，结算工程资金，确保施工期间的资金顺利到位，不影响工程进度（在没有收到工程进度款之前双方所垫付的资金按月百分之三计付利息）”。由于伟德公司提供的会计账册不完整，并且存在部分会计凭证反映的金额与明细账记载的金额不相符等系列违反会计法律法规的行为，导致其提供给法院的相关会计凭证等证据缺乏客观性、合法性和科学性，应当由伟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3、原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显失公平。首先，伟德公司在结算过程中，应当承担提供客观、真实、合法的原始会计凭证等结算证据，然而，其未能履行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以沈坤发未缴纳审计费为由，要求沈坤发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然是加重了沈坤发的举证责任，显失公平。其次，沈坤发主张结算，没有法定要求必须经过中介机构的审计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以及判决的依据。三、关于本案所涉合作项目的收入、支出成本和利润分配情况。（一）共同资产部分及分割。共同资产有：1、广乐高速公路T8标三队固定资产明细表5248321.00元。2、广乐高速公路T8标三队低值易耗品明细表203729.00元。3、广乐工地材料明细表921630.83元。4、广乐T8零星材料明细618520.95元。5、广乐高速T13标一队购买挖掘机、装载机l900000.00元。以上合计共同资产价值为8892201.78元。分割资产：按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分配原则，浈江区坤发土石方工程队应得资产为4446100.89元。（二）工程利润部分及分割。总收入部分为：1、截止2012年5月10日止，广乐高速公路项目T8－3和T13－1队工程量计算价值，金额为49436986.00元。2、截止2012年5月10日止，变更增加工程量计算价值，金额为7649687.00元（包括三项变更）。3、伟德公司占用固定资产投资收益（2012年3月至9月期间）为3680000.00元。以上合计工程量计算价值为60766673.00元。总支出部分为：1、广乐T8标三队甲供材明细表9152120.17元。2、广乐T13标一队甲供材明细表4180764.43元。3、截止2012年5月10日止公司投入工地的各项费用金额25369667.13元。4、共同资产支出价值8892201.78元。以上总支出合计为47594753.51元。总收入与总支出对比，得出合作项目利润为13171919.50元。利润分割部分：按照合作合同约定的伟德公司占百分之六十，沈坤发占百分之四十比例的分配原则，沈坤发应得利润为13171919.50的百分之四十，即5269767.80元。（三）沈坤发为广乐高速公路T8标路基三队购买益华石料投入款为10000立方米，单价为28元，共计280000元。综合以上结算，沈坤发在整个工程项目的合作中，应得的总资产为7095868.6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审理本诉和反诉案件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举证责任的分配、证据的采信方面存在诸多不当。据此，沈坤发请求：1、撤销重审判决；2、依法对《合作合同》进行结算；3、判令伟德公司就双方已经结算的部分工程量，立即支付沈坤发工程项目资产及利润共计7095868.69元；4、由伟德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伟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190万元借支款是否沈坤发个人债务的问题。二、沈坤发主张结算合伙经营并由伟德公司分割共同财产、联营利润7095868.69元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所涉190万元借支款是否沈坤发个人债务的问题。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当事人就民间借贷发生的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因此，借贷关系的成立，应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情况进行审查。首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本案中，伟德公司主张其支付给坤发工程队的190万元款项系沈坤发个人借款，沈坤发则主张是其经营的坤发工程队与伟德公司合伙承建相关工程时的预支工程款项，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主张并不一致，鉴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就所涉190万元款项是否达成借贷合意还需进一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审查。沈坤发签名的10份《借据》中载明的借款用途大多数均为“个人借支”、“挖机月供款”，而借支与借款并非同一概念，结合伟德公司支付上述190万元款项的规律（在2011年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每月支付款项固定为15万元）及双方合伙中由伟德公司确保施工期间的资金顺利到位及坤发工程队参与工地资金调配的约定，伟德公司支付的上述190万元款项形成的《借据》与一般借据的表现形式不同，故相比之下，伟德公司提供的10份《借据》更能支持沈坤发一方借支款的主张，伟德公司另行提供的利息计付表中摘要处所注明的款项用途也进一步证实所涉190万元款项为借支款。因此，伟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双方就190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伟德公司提供的汇款回单中虽有注明用途为借款，但回单均无沈坤发签名确认，伟德公司也不能证实其已将回单送达给沈坤发，因此，原审法院以沈坤发未对汇款回单中载明借款用途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沈坤发认可190万元为个人借款不当。从款项支付情况来看，所涉190万元款项由伟德公司直接汇入坤发工程队账户，而非沈坤发个人账户，且其支付流程为沈坤发先写下《借据》，经林伟德审核同意支付后，方由伟德公司的财务人员转账给坤发工程队，《借据》上林伟德的签名也能印证该事实。即上述190万元款项的支付方式也与一般借贷关系的款项支付方式不一致，需伟德公司一方审核同意方才支付，类似于双方在合伙中预支进度款的方式。综上，伟德公司不能证实其与沈坤发个人之间就190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且其直接向坤发工程队支付款项的方式更近于合伙中进度款的预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伟德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上述190万元款项为沈坤发个人借款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沈坤发偿还该19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述190万元是否用于共同购置合伙机械设备且机械设备是否用于合伙经营，不影响该款项的法律性质，双方可就该190万元借支款在结算合伙资产一并进行处理，也不会因此损害伟德公司的相关权益。因伟德公司、沈坤发至今未就合作事宜进行完整结算，原审法院以沈坤发主张的190万元购置的机械设备尚未确认为双方共同资产为由，认定该190万元款项为沈坤发个人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沈坤发主张结算合伙经营资产并由伟德公司分割共同财产、联营利润7095868.69元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伟德公司与坤发工程队于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5月10日共同合伙承包相关工程项目及土石方路基路面工程。对于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各自出资情况，双方争议较大。双方共同签名确认的结算单据，经原审法院一审审理后，双方在原二审期间仍存在争议，且有部分结算单据如《广乐高速公路T8标三队低值易耗品明细表》、《广乐T8零星材料明细》、《广乐工地材料明细表》等，仅是伟德公司的财务人员单方作出，未经双方签名确认，即双方对合伙资产的数量等均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合伙结算审计又属专业性问题，且双方账目繁多，故应由具有审计资质的专业部门进行审计，理清双方合伙经营账目。本案中，沈坤发提出主张，要求结算及分配合伙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沈坤发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沈坤发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举证责任不当，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重审期间，虽沈坤发申请了审计，但却未缴交足额的审计费用致审计中止，未能就双方结算事宜完成举证责任，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沈坤发承担。因此，原审法院以沈坤发一方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结算合伙经营资产并由伟德公司分割共同财产、联营利润7095868.69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沈坤发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民二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民二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8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806元，由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7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48000元，共计90718元，由沈坤发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71.08元，由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171元，沈坤发负担63600.08元。韶关市伟德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8171元，沈坤发多预交的18171元，本院予以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晓华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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