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仇荣荣，该司职员，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奕，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王彬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永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下称网易公司）因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奕职业为演员；网易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黄奕主张网易公司曾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网址为www.163.com）刊登了《孕前必知受孕最忌讳的10件事》、《终极祛斑手册还给肌肤清白》、《四大日本当红神奇有效护肤术》、《乳晕变黑怎么办最有效的粉嫩乳晕秘籍》等多篇文章，涉案文章中未经黄奕许可使用了黄奕的肖像作为上述网页文章所附人物插图，侵犯了黄奕的肖像权及名誉权。对此，黄奕提交对相关网页进行保全的公证书（2015年3月23日）、黄奕照片（来源于百度图片等）拟证实网易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另提交公证费发票（金额为2000元）、其他品牌的代言合同拟证明其因维权支出的公证费及其损失计算依据。经查，上述文章均在2009年-2012年期间发布，其中部分系网易公司转载自其他网站（如南方网、瑞丽女性网等），部分系网易公司自行发布，均刊登在网易公司网站的下几级栏目中。网易公司对黄奕的照片无异议；对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黄奕所主张的事实及支出情况；对代言合同不予确认。网易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照片删除，并提交删除记录及视频录像予以证实，黄奕于庭后书面答复原审法院，确认涉案照片现已删除，并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网易公司另提交：1.以“黄奕”为关键字在百度等搜索引擎搜索情况的视频录像，拟证明社会公众对黄奕的关注点和社会评价，黄奕不会因涉案图片造成肖像权和名誉权的损失。2.部分文章在南方网刊载的截屏，证明拟涉案文章来自第三方，网易公司是原文转载，主观上并无侵权的恶意，客观上也没有因此获取利益。3.与北京《瑞丽》杂志社签订的网站内容合作协议，拟证明网易公司与其他网站相互使用网页内容，网易公司并没有因此获利。黄奕认为证据1、2均系网易公司自行制作且无法证明其主张，而涉案文章亦有部分是网易公司自行制作的，其他转发的非新闻类的文章亦需要权利人的许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网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黄奕肖像权、名誉权的侵犯。网易公司作为提供网络资讯的营利性服务平台，未经黄奕同意擅自使用黄奕的肖像图片，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发布并进行宣传，或未经黄奕许可而转载刊登有黄奕肖像图片的文章，且不属于法律许可合理使用肖像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的规定，该行为侵犯了黄奕的肖像权。至于黄奕所认为的网易公司将其照片用于涉案文章中，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认为黄奕曾接受过该类服务或在网易公司处接受过该类服务，进而构成对黄奕名誉权侵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仅使用黄奕的肖像图片作为文章的配图，并未直接指明黄奕使用了相关产品或曾接受相应的美容服务，故并不必然使公众产生相关的联想，且黄奕亦未举证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此降低，故黄奕主张此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犯，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审法院已认定网易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黄奕肖像权的侵犯，而黄奕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其照片被网易公司经营的网站使用，必然会给网易公司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同时其未经许可而使用的行为亦显然在一定程度上给黄奕带来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黄奕要求网易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则应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相当，本案中，网易公司仅在其网站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文章，相关信息的受众仅限于网站浏览者，亦即网易公司通过其网站赔礼道歉足以消除不利影响，故原审法院判令网易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网址为www.163.com）首页刊登向黄奕的书面道歉声明（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定，刊登期限不少于7日；如网易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执行上述内容，则由原审法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网易公司承担）。关于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的具体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衡量黄奕的知名度、网易公司侵权行为的程度、实际影响力及网易公司的过错大小等，酌定网易公司赔偿黄奕经济损失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关于黄奕主张的维权开支3000元，其中公证费2000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且确属诉讼必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费用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网易公司自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网址为www.163.com）首页刊登向黄奕的书面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先经原审法院审定，刊登期限不少于7日；逾期不执行，则由原审法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网易公司承担）；二、网易公司自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奕经济损失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公证费2000元；三、驳回黄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黄奕负担1320元，网易公司负担200元。判后，网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网易公司未侵犯黄奕的肖像权，理由如下：1.涉案照片可识别度低，普通读者无法将图片与黄奕联系在一起。2.网易公司没有过错，涉案文章是通过技术手段进行自动转载和抓取的，以达到传播资讯的目的，在海量的信息中，网易公司不可能审核涉案文章的具体内容及配图。主观上，网易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和过失。客观上，网易公司在收到黄奕的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文章，也表明了网易公司的态度。3.涉案图片属合理使用，因社会公共利益，为了科学研究和文化教育目的而在一定范围内使用他人肖像，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涉案文章均是一些介绍美容或者养生方法的公益性文章，属于合理使用。4.网易公司不存在以营利为目的。从文章的性质和使用方式来看，网易公司主观上并无借此谋利的意图，客观上也没有因刊登该些文章获取任何经济利益。5.涉案图片的使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9条规定的“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侵权使用的类型。6.即使涉案图片未经黄奕许可，但网易公司并不是首发者，仅是转载方。从现实来看，目前国内门户网站若从合法媒体转载信息，确实对文章内容难以进行审查核实，让其履行完全的审查核实义务是不现实的，让其承担与首刊媒体相同的责任也是不公平的。因此，对于非故意的转载，不宜作为侵权对待。二、网易公司未对黄奕造成精神损害，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即使原审判决认定网易公司须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根据责任与行为相适应原则，道歉的范围和地址也应当与造成侵权的范围和地址一致。本案所涉的网页是网易网站下的二、三级频道（新闻中心、女人频道），在上述频道上道歉足以起到澄清作用。原审判决确定在网易网站首页赔礼道歉七天，其范围和时间大大超出了合理程度，与文章造成的影响不相适应，也加重了网易公司的负担。三、基于前述，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不尽合理，其中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对黄奕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公证费也应当不予支持。据此，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二项，驳回黄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黄奕承担。黄奕答辩称：不同意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网易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确认涉案使用黄奕照片的文章刊登在网易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网址为www.163.com）的新闻频道和女人频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网易公司未经黄奕同意，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刊登的文章中使用黄奕照片作为插图，多处有相关产品的介绍，显然是为了营利目的，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黄奕的肖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如上所述，网易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黄奕的肖像权，黄奕要求网易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相关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原审综合考虑黄奕的知名度、网易公司侵权行为的程度、实际影响力及过错大小等，酌情判令网易公司赔偿黄奕经济损失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公证费2000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且确属诉讼必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使用黄奕照片的文章刊登在网易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网址为www.163.com）的新闻频道和女人频道，原审判决网易公司在www.163.com首页刊登书面赔礼道歉声明，超出了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相关文章均刊登在www.163.com的新闻频道和女人频道上，本院判令网易公司在上述两频道上刊登道歉声明。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赔礼道歉范围的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余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网址为www.163.com）的新闻频道和女人频道刊登向黄奕的书面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先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定，刊登期限不少于7日；逾期不执行，则由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