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达，男，汉族，1953年2月25日生。
委托代理人江海龙，盐边县桐子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柳义，男，汉族，1954年2月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会，女，汉族，1960年1月13日生。
委托代理人杜龙平，攀枝花市东区大渡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顺达因与被上诉人彭柳义、何永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5）盐边民初字第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顺达及其委托代理人江海龙，被上诉人彭柳义、何永会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杜龙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诉争房屋系盐边县桐子林镇工业园区189栋（182-184号）约175.78平方米。陈顺达是盐边县二滩水电站建设的移民迁居户，经盐边县人民政府的批准，划拨桐子林镇工业园区189号国有土地，陈顺达夫妻提议与彭柳义、何永会夫妻共同建房，双方达成共识。于1997年彭柳义、何永会出资72000元，陈顺达出房屋用地，修建一楼一底的商住楼，双方于同年10月20日签订了《建房协议书》协议明确了房屋产权为共有所有，未经其中一方同意，不得将对方的产权作为已有。1998年房屋建好后，双方又于10月6日再次签订一份《分房协议书》，将房屋进行平均分割并确定了四址界限与门牌号，协议内容再次确认房屋产权共同共有。两份协议有陈顺达夫妻及彭柳义、何永会四人亲笔签名，彭柳义、何永会也实际占用并使用该房屋。2001年3月陈顺达办理《土地使用证》、［盐边县房权证桐字第33**号］《产权证》，产权证标明房屋共有人为0人。彭柳义、何永会认为陈顺达将争议房产办成自己的所有权，违背双方签订协议相关事项。双方多次发生矛盾，陈顺达以办理了《产权证》、《土地使用证》要求彭柳义、何永会搬出该处房屋，多次协商未果，遂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1.彭柳义、何永会停止侵害，返还桐子林镇东环南路184号居住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彭柳义、何永会共同承担。
原审原告陈顺达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欲证明陈顺达是适格主体；
2.2000年6月16日盐边县专项设施建设指挥部盐专发（2000）第9号通知文件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国家划拨给陈顺达建房土地175.78平方米；
3.2010年盐边县《四川省盐国县城乡建设工程项目位置申请表》、《建设工程规划计可证申请表》。欲证明陈顺达经过城镇规划许可建设的房屋，建房手续通过合法程序审批；
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使用证、编号为《盐边房权证桐字第33**号》房产证。欲证明陈顺达拥有房屋产权无共有人的事实；
5.房屋现场照片6张。欲证明陈顺达的房屋已被彭柳义、何永会损坏且占用的事实。
原审被告彭柳义、何永会为了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彭柳义、何永会的《身份证》、《结婚证》。欲证明彭柳义、何永会是本案适格主体，彭柳义与何永会系夫妻关系；
2.1997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建房协议书》、1998年10月6日《分房协议书》。欲证明双方签订建房协议，对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进行明确约定，并对房屋进行分配，双方都签字认可房屋产权共同共有，并在《分房协议书》中将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分割给彭柳义、何永会，但后来陈顺达未为彭柳义、何永会办理产权登记。
以上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陈顺达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房屋产权证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具有证据资格，但并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房屋产权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并不一定完全吻合。故不能仅以房屋所有权证证明陈顺达的主张。1997年10月20日双方就签订《建房协议书》，1998年10月6日又签订《分房协议书》，两份协议明确约定争议房产为共同所有，双方当事人也按两份协议履行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在房屋建好后进行平均分割，确定了四址界限与门牌号，彭柳义、何永会也实际占用并使用房屋1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陈顺达在办理房屋产权之前，已将诉争房屋分割给了彭柳义、何永会，陈顺达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就取得房屋所有权，彭柳义、何永会属无权占有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动产登记虽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但陈顺达在登记前已明知争议房屋一半已分割给彭柳义、何永会占有使用。陈顺达认为依据取得《产权证》就要求彭柳义、何永会返还房产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顺达主张返还争议房屋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顺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顺达承担。
原审宣判后，陈顺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在1997年、1998年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上诉人是在二被上诉人的欺骗、要挟下于2005年左右签订了《建房协议书》、《分房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分房协议书》还是何永香所签，并无上诉人的签字，亦无上诉人的授权，故《分房协议书》应属无效。2.被上诉人提交的《建房协议书》、《分房协议书》，不能对抗上诉人合法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3.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彭柳义、何永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20日，陈顺达（甲方）与何永会（乙方）签订了《建房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属移民搬迁户，经批准，划拨个人自建自用房屋用地175.78平方米，因甲方资金困难而无法修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以政府划拨给自己的移民搬迁自建住房用地175.78平方米作为双方共同修建自用住房基地使用；二、该房屋一经建设完了交付使用，其产权由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未经得其中一方同意，不得将对方的产权作为己有；三、房屋建设完工后，由甲、乙双方根据建筑面积或占面积共同协商平均分割使用，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害另一方的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本协议经双方签名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的落款日期中的“一九九七年十月”为打印，“二十日”为手写。
1998年10月6日，何永香（甲方）与彭柳义、何永会（乙方）签订了《分房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属于移民搬迁户，因当时家庭困难，无法筹集建房资金，1997年10月，双方自愿签订共同修建住房协议，现经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分房协议：1.修建189栋住房投资情况，1997年10月因甲方家庭困难，用县上划给的175.78平方米地皮作为共建住房地基，乙方出资金柒万贰仟元作为整个建房费开支（房屋修建完工后，乙方付搭电安装费贰仟元，陈顺达买摩托车时乙方又付给贰仟元），乙方实际总投资柒万贰仟元。2.房屋分摊及四址界限。采取甲、乙双方平均分摊，甲方分得门牌号为182号房屋及自己使用范围的附属物。乙方分得门牌号为184号房屋及自己使用范围的附属物。……3.房屋产权关系。根据建房协议书第二条规定，189栋房屋修建竣工交付使用后，其产权属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本协议明确分摊的房屋及附属物的产权归各自所有。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害另一方所分得使用范围内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交公证处备查一份，自签字之后发生法律效力。6.房屋完工后甲方偿还乙方现金壹万元整。”对于该协议的签订情况，陈顺达在二审庭询时陈述：“该协议是2008年签订的，并非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签订协议的时候，有陈顺达及其妻子何永香，及何永会三人在场，彭柳义当时不在场，协议上彭柳义的名字是后来补上去的。当时我认为协议书的条款不对，就没有签字；我妻子何永香不听我的意见，一定要签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我不签。”彭柳义、何永会对此陈述：“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即为落款日期，当时陈顺达及其妻子何永香，彭柳义及何永会等四人在场。”
二审中，陈顺达陈述：“《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72000元，并非彭柳义、何永会的建房出资款，而是其向该二人的借款，已经偿还了10000元，现在尚欠62000元。当时借款的时候，没有出具借据，没有约定利息和归还时间。”彭柳义、何永会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明，陈顺达与何永香系夫妻关系，彭柳义与何永会系夫妻关系。何永会与何永香系姐妹关系。陈顺达在一审庭审中对《建房协议书》、《分房协议书》质证时的质证意见为：“对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协议是2005年产生矛盾的时候签订的，都是后面补得。”
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房协议书》、《分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彭柳义、何永会占有并使用房屋是否系有权占有？陈顺达要求返还讼争房屋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建房协议书》、《分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建房协议书》、《分房协议书》均明确约定讼争房产为共同修建、共同所有，且实际生活中，双方当事人也按两份协议履行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在房屋建好后进行平均分割，确定了四址界限与门牌号，彭柳义、何永会也实际占有并使用房屋近17年。故，《建房协议书》、《分房协议书》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对于陈顺达提出的《建房协议书》、《分房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并非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顺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为2005年，在上诉状中陈述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为2005年左右，在二审程序中又陈述《建房协议书》的签订日期记不清楚了、《分房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为2008年，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陈顺达提出的两份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并非落款日期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法律规定，陈顺达亦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分房协议书》是在二被上诉人的欺骗、要挟下签订的，本院对其提出的《分房协议书》是在二被上诉人的欺骗、要挟下签订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陈顺达提出的《分房协议书》是何永香所签，其并未授权给何永香，故该协议应为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陈顺达认可该协议签订过程中其在场，基于其与何永香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在何永香签字的时候，陈顺达并未阻止、劝阻，应当视为陈顺达与何永香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陈顺达在二审中所提双方并非共同建房，《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72000元，并非彭柳义、何永会的建房出资款，而是其向该二人的借款，已经偿还了10000元，现在尚欠62000元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不得彭柳义、何永会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彭柳义、何永会占有并使用房屋是否系有权占有，陈顺达要求返还讼争房屋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陈顺达虽然对讼争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并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但基于上述分析认定，《建房协议书》、《分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彭柳义、何永会基于合同的约定对讼争房屋的占有系有权占有，并非无权占有，故本院对陈顺达要求二被上诉人停止侵害、返还讼争房屋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讼争焦点为彭柳义、何永会是否有权占有并使用房屋，并非对房屋的权利归属进行确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并无不当，陈顺达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顺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衡 心
代理审判员 刘起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凌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