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民（商）初字第19934号原告北京擎天海岸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东里团结公寓中楼18C。法定代表人康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自豪，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现亮，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李秀宝，社长。委托代理人龙飞，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瑜，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擎天海岸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海岸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以下简称解放军报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法官张萌萌独任审判。后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法组成由法官张萌萌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果振敏、刘志远参加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擎天海岸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自豪、曹现亮、被告解放军报社委托代理人龙飞、张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擎天海岸公司诉称，2011年12月8日，擎天海岸公司与解放军报社签订《关于购买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广告投放权的协议》，约定擎天海岸公司出资1100万元购买2012年度1-12月份在解放军报社媒体的广告投放权。合同签订后，擎天海岸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2011年12月22日，解放军报社给擎天海岸公司出具了全额收款收据。因军报及其相关报刊、网站对广告内容有政治性要求。2011年12月25日，由解放军报社广告部（以下简称报社广告部）出面，与擎天海岸公司签署一份《关于提供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部分广告额的协议》，由报社广告部将擎天海岸公司从解放军报社购买的上述广告投放权买断。付款期限为：2012年2、4、6、8、10月，每月支付293万元，12月支付295万元，总计应付1760万元。此后，擎天海岸公司依约将相应广告投放权转归报社广告部。但解放军报社至今仅支付擎天海岸公司200万元，剩余1560万元未付。擎天海岸公司认为，其已依约付款买断相应媒体广告投放权，后又按解放军报社要求将其转让给报社广告部，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解放军报社违约拖欠巨额合同价款至今未付，已严重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放军报社立即支付拖欠的合同价款1560万元；2.解放军报社承担诉讼费。原告擎天海岸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关于购买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广告投放权的协议》；2、收据；3、《关于提供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部分广告额的协议》；4、收款明细及客户回单；5、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被告解放军报社辩称，第一，擎天海岸公司依据的两份协议及一张收据均系伪造，所设交易为虚构，擎天海岸公司和解放军报社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第二，涉案虚假合同背后掩盖的真实交易，是丁越与擎天海岸公司之间的高利贷借贷关系。第三，擎天海岸公司作为丁越诈骗案的被害人，参加了该案诉讼，并提供了相关书证和证人证言，刑事判决书作出后也送达了擎天海岸公司。故不同意擎天海岸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解放军报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军事法院（2014）军直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及证明书；2、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军事法院（2014）军直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及军事法院将丁越诈骗案判决书邮寄送达给原告代理人的记录。经本院庭审质证：解放军报社对擎天海岸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擎天海岸公司提交的证据1-3因加盖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结算财务专用章”为假印章，本院对该3份证据不予确认；对擎天海岸公司提交的证据4与军事法院认定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确认；对擎天海岸公司提交的证据5，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擎天海岸公司对解放军报社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8日，时任解放军报社广告组组长的丁越以解放军报社名义与擎天海岸公司签订《关于购买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广告投放权的协议》，约定由擎天海岸公司出资1100万元购买2012年度1-12月份在解放军报社媒体广告投放权，合同自2012年1月1日开始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11年12月25日，丁越再次以解放军报社名义与擎天海岸公司签订《关于提供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部分广告额的协议》，约定解放军报社将1760万元广告款分批转付擎天海岸公司。2013年8月，丁越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拘留，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队军事检察院提起公诉，指控丁越犯诈骗罪、挪用公款罪，军事法院于2015年1月5日做出（2014）军直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与本案有关的犯罪事实：2009年上半年至2011年底，丁越向擎天海岸公司多次借款，许诺给予高额利息，双方以虚构的广告投放和回购协议为借款凭据。2011年12月，丁越延续上述方法向擎天海岸公司借款1100万元，擎天海岸公司实际付款836万元，被丁越用以偿还个人债务和消费。擎天海岸公司追款时，丁越恶意拖欠。截至案发，丁越偿还擎天海岸公司260万元，尚欠576万元。上述事实认定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多份证据予以证明，包括证人擎天海岸公司出资人李在新、行政人员刘华丽的证言证明、《关于购买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广告投放权的协议》、《关于提供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部分广告额的协议》、《收据》、《2011年12月投资1100万元作为解放军报社广告款明细》、快马家福公司对账单、工商银行收款业务回单、《还款协议》、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文）字【2013】第709号、第710号、第711号文检鉴定书以及丁越的供述和当庭陈述。其中上述三份鉴定书证明涉案的两份协议和收据上加盖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结算财务专用章”为假印章。军事法院判决丁越犯诈骗罪和挪用公款罪，追缴的赃款依法发还被害人和解放军报社，尚未追缴的继续追缴。2015年7月13日，军事法院开具证明书，证明丁越在法定期限内未上诉，公诉机关未抗诉，（2014）军直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已生效。庭审中，擎天海岸公司认可其在合同洽谈和签订过程中始终是与丁越个人见面，直到款项无法收回之前从未与解放军报社就此事进行核实或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系丁越通过私刻公章以解放军报社的名义与擎天海岸公司签订广告投放和回购合同的形式诈骗而来。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擎天海岸公司作为主要证据提交的《关于购买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广告投放权的协议》及《关于提供2012年度1-12月份解放军报社部分广告额的协议》名为广告投放权的转让和回购，实为高额利息借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因此均应认定无效。擎天海岸公司在本案中的当庭陈述与其在军事法院的证言证明和刑事裁判认定的事实严重不符，又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意图通过强调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从而让解放军报社承担民事责任，其主张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军事法院的认定，丁越以解放军报社的名义诈骗借款造成擎天海岸公司五百七十六万元的经济损失。丁越的诈骗行为与因涉案两份协议所产生的民事赔偿关系，是分别适用刑事法律和民事法律审理的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解放军报社应否对丁越的诈骗行为给擎天海岸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承担责任，应当根据解放军报社对丁越的行为是否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擎天海岸公司的经济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而认定。首先，擎天海岸公司作为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企业，其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及外商来华广告，无权经营金融业务，但其连续三年对外出借资金谋取高利，且鉴于解放军报社的特殊性质，擎天海岸公司理应对该报社借取高利贷提出合理质疑，而在此过程中擎天海岸公司仅与时任解放军报社广告组组长的丁越见面洽谈，未对丁越的代理权限严格审查或与报社进行任何核实，轻信丁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致使丁越能够轻易诈骗借款。况且擎天海岸公司的出资人和行政人员在军事法院均出具证言认可擎天海岸公司与丁越之间的借款关系，因此，无论擎天海岸公司轻信丁越有权代理亦或明知借款系丁越的个人行为，其对本案所涉款项被骗造成的损失负有重大的过错责任。其次，对于擎天海岸公司所称丁越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丁越作为解放军报社原广告组组长，主管广告投放业务，其代表报社对外进行企业间的资金拆借与常理不符，更何况涉案合同的实质是高利贷借款，擎天海岸公司无正当理由相信丁越有权代表解放军报社签订借贷协议，其关于合同系在丁越办公室签订的主张即便真实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丁越的上述行为只能认定为其个人行为，而不是其代表解放军报社所为的职务行为。最后，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规定第三条所指的单位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理解为对签订经济合同的内容具有直接主管权限的人员，而本案中丁越仅为解放军报社广告组组长，其与擎天海岸公司签订的是高息借款合同，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均能够判断出广告组组长不具备进行企业间资金拆借的权限，故本案不应适用规定第三条，而应适用规定的第五条第二款判断解放军报社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解放军报社在丁越的诈骗行为上有明显过错，且擎天海岸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主要系其自身贪图高额回报、轻信丁越个人所致，故本院认为解放军报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关于擎天海岸公司认为军事法院认定的262万元赃款已打给解放军报社，报社应当退还的意见，因上述款项已经过刑事处理，且军事法院已判令继续追缴，擎天海岸公司应当通过追缴程序弥补损失，而无权在本案中再次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擎天海岸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一万五千四百元，由原告北京擎天海岸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萌萌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人民陪审员  刘志远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