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双，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荣，女，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洪，女，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艳霞，女，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陈燕双因与被上诉人朱艳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双峰县人民法院（2015）双民一初字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双上诉请求：1、一审事实不清，本案根本不存在“损害”事实。2015年5月8日晚，朱燕霞因牙痛在上诉人处检查，经检查发现因其左边修补过的五颗牙齿修补部分掉落而引发牙痛，上诉人给其上药后提出了牙套护齿方案，由被上诉人自己决定。次日，被上诉人自己决定采用牙套治疗方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清理了牙齿表面的牙垢，制作模型送正规厂家定制牙套。2015年5月16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套好牙套后，告知其“不适随诊”，事后，被上诉人并未反映牙套不适，但十天后，被上诉人因他人议论其牙套明显而擅自到湖南省湘雅医院重做了牙套。2、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担责系以“非法行医”有过错，而不是以损害后果与上诉人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为由，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双峰县开设牙科诊所之前已在怀化市洪江市第一医院牙科工作13年，在本案发生时，正在申请行医许可证，“非法行医”不是本案侵权事实发生的必然原因。上诉人牙齿缺失是其自己的疾病，其在上诉人处装5颗牙齿的牙套，共计仅花费700元，上诉人尽了合理的诊疗义务，其因牙套不美观而以牙套不适为借口去湘雅医院重做，是其自己的权利与自由，但不应将该开支作为“损害后果”起诉上诉人。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对鉴定结论未经上诉人质证即作为证据采信，严重程序违法。
朱艳霞辩称：一审认定答辩人的医疗费差800元，未认定营养费，这是在偏袒上诉人。上诉人将答辩人原本好的牙齿给磨坏，给答辩人带来了很大的痛楚。答辩人在长达2个多月的时间中，多次往返湘雅医院，应当可以主张交通费、伙食费用、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上诉人对病患基本要求佩戴牙套，其行为是黑心行医。上诉人还找过朋友威胁答辩人，以其系离异家庭独自抚养孩子要求答辩人不要起诉，并找相关部门以上诉人有精神病史要求协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燕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陈燕双赔偿原告朱燕霞经济损失95245.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艳霞于2015年5月9日到被告陈燕双在双峰县城开办的亚美牙科进行洗牙、磨牙，被告并为原告安装了牙套，事后，原告感觉牙齿不舒服，就于2015年5月31日到湘雅二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该院初步诊断为咬合干扰，2015年6月5日，该院对原告的牙齿进行治疗。治疗诊断为1、+34456牙体缺损，2、锲状缺损（64+6），3、牙龈炎。2016年9月18日，经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娄湘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45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艳霞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伤休时间从伤后起共计一个月；3、鉴定之日前的医疗费凭医院发票由处理机关审核支付；4、陪护一人二周、5、建议营养期限二周。另查明，被告陈燕双开办的亚美牙科点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被告陈燕双没有医生执业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朱艳霞的损失如何认定。二、原、被告的责任如何确定？对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原告主张医疗费14393.7元，经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病历等进行审查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13581.7元；2、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为45000元，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告需要后续医疗费，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误工费为6000元，原告从事教育事业，其标准按教育行业的标准，根据娄湘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45号伤残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一个月，故认定其误工损失为30天×54595元/年÷365天=4487元；4、原告主张护理费1652元，根据娄湘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645号伤残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护理时间为二周，故认定护理费为42494元/年÷365天×14天=1647元；5、原告主张鉴定费为1200元，予以认定；6、原告主张营养费1400元，因鉴定意见认为原告的营养期为二周，故酌情认定500元；7、原告主张交通费22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500元；8、原告主张住宿费、伙食费3400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定；9、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原告未致残，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22915.7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的。在本案中被告陈燕双在双峰县城开办的亚美牙科未办理营业执照，且被告没有医生执业证，属非法行医，被告陈燕双的治疗行为违法了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可以认定被告陈燕双为原告治疗牙齿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原告朱艳霞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燕双赔偿原告朱艳霞经济损失22915.7元。二、驳回原告朱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赔偿款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中国银行双峰支行的账号60×××90，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陈燕双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除“原告朱艳霞于2015年5月9日到被告陈燕双在双峰县城开办的亚美牙科进行洗牙、磨牙，”之外的其他案件事实。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朱艳霞因牙痛于2015年5月9日至上诉人陈燕双所开亚美诊所诊疗，经上诉人建议后安装牙套，后因被上诉人自感不适，于2015年5月31日至湖南湘雅二医院复诊，该院经诊断后认为系牙齿咬合干扰，并建议：1、适当调整（仍存干扰）；2、建议再次调整，或者拆除全冠重新制作；3、不适随诊。2015年6月5日，被上诉人以左上烤瓷牙突度大，异物感明显，龈缘及牙体颜色不美观等再次至湘雅二医院要求重做牙套，同天，该院经诊断后为被上诉人朱艳霞拆除了+34456烤瓷医冠，重新预备牙体（局麻F进行），排龈、取模，制作暂时冠。比色。嘱：1、不适随诊…。2015年7月15日，湘雅二医院为被上诉人朱艳霞做了冠修复后复诊：冠修复后患者未诉特殊不适，PE+34456咬合可，龈缘密合可。IMP：牙体缺损。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牙痛诊疗而起，被上诉人朱燕霞牙痛本源为牙病，牙病与牙外力损伤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由于被上诉人朱燕霞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因上诉人陈燕双的不当医疗行为而导致其牙损伤，故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经审查，被上诉人朱燕霞在湘雅二医院为重置牙套所用医药费中有相当大部分系手术费与材料费，并非治疗牙损伤之费用，故一审法院采信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645号伤残鉴定结论将上述全部费用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欠妥。鉴于被上诉人陈燕双无行医资格，私开诊所，违反了医疗行政法规等规定，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对被上诉人朱艳霞因重做牙套而造成的必要外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艳霞因往返湘雅二医院重做牙套造成了相关交通、误工及治疗费用客观属实，本院综合本案基本事实酌情认定其合理经济损失115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燕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5）双民一初字113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陈燕双赔偿被上诉人朱艳霞各项经济损失115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朱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诉讼费100元，合计400元，由上诉人陈燕双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朱燕霞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旦
审判员 蒋国保
审判员 李芳丽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刘 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