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2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喜章。
委托代理人肖汉兵，湖南本义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三支路24号昆仑大厦A栋7楼。
法定代表人王跃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白宇。
上诉人唐喜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建筑公司）、白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4）岳坪民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唐喜章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白宇系兴业建筑公司的员工，与兴业建筑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其以兴业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了麓山别墅四期G区房屋的建设工程，并将该工程的木工部分分包给唐喜章，2013年6月4日双方签订了合同，约定合同第八条第一、二款约定：1、在完成主体封顶后一次性结算85%，余款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5%，尾款在抹灰完成后一个月一次性付清；2、如因乙方施工原因出现返工（含剔凿、修补、抹灰加厚等），甲方将视发生费用情况扣减尾款。合同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唐喜章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主体工程封顶后，唐喜章与白宇于2013年11月19日进行结算，共计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467500元，已支付1070000元。结算说明同时记载：余下部分确定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过期支付，按相关规定及约定支付补偿。结算后白宇又支付了唐喜章部分工程款，后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发生争议，唐喜章投诉到岳麓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经该大队调解，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由唐喜章班组对其所做部分进行整改，达到合格标准；2、兴业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白宇承诺按以下时间支付唐喜章工程款：2014年2月底支付50000元，2014年4月底支付100000元，余款47000元在2014年5月底支付完毕。协议达成后唐喜章班组进行了整改，白宇先后支付了前两期共计150000元，以唐喜章未整改完毕为由拒绝支付剩余47000元，并到岳麓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申诉，岳麓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派人实地查看发现唐喜章尚未整改完毕，后白宇另行安排他人整改完毕。另查明，2014年6月14日白宇属下的施工员另安排唐喜章在做该工程的杂工，计工程款6000元。2014年12月5日白宇所承建的麓山别墅四期G区房屋的建设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11月24日唐喜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白宇、兴业建筑公司立即支付唐喜章工程款53000元，并按月利率6‰支付唐喜章从2013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1月24日的利息为3600元；2、白宇、兴业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唐喜章应按其与白宇的约定或有关国家或行业标准将所承包的工程按质按量完成并交付，按其与白宇在岳麓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所达成的协议对未合格部分工程进行整改，但唐喜章并未按约定将其承包的工程整改完毕，且唐喜章与白宇对未整改完毕部分工程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现该部分工程白宇已另行请人整改完毕，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工程量无法核实，故白宇、兴业建筑公司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47000元。白宇系麓山别墅四期G区房屋的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下属施工员安排唐喜章做杂工的行为后果应由其承担，故唐喜章做杂工应得的6000元工程款，白宇应当予以支付。故对唐喜章的工程款诉请53000元，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述6000元未记明结算时间，也未约定支付时间，现整个已于2014年12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但工程的交付时间及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时间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白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唐喜章从2014年11月24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1月15日本案开庭审理不到半年，故白宇应按照2014年11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半年期（含半年）以内贷款年利率5.6%支付唐喜章利息，唐喜章的利息诉请为月利率6‰，折成年利率为7.2%，超出上述利率，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兴业建筑公司系麓山别墅四期G区房屋建设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白宇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即白宇借用兴业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该工程，依法白宇不能承包该项目工程，故兴业建筑公司应对上述6000元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唐喜章工程款6000元，并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支付原告唐喜章从2014年11月24日当天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唐喜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8元，由原告唐喜章承担500元，被告白宇承担108元。
上诉人唐喜章不服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宇在岳麓区劳动监察大队达成的协议并未约定厨房、卫生间降板的工程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厨房、卫生间地板过高是图纸出了错误，且上诉人每一步的施工完成后均由被上诉人的施工员及监理人员进行了测量、检查。梁柱爆模属于正常现象，上诉人愿意整改且完成了整改。上诉人请人完成了工程并非被上诉人应完成的工程。2、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及照片就认定上诉人未按在监察大队的协议完成整改的事实是违法的，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上诉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应被采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白宇、兴业建筑公司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为合同总价包干，施工范围以所有施工图和图纸会审技术交底及建设部的施工规范为准。上诉人应根据所有施工图和施工行业规范、技术交底进行施工，直到最终整改到合格要求为完成全部工程量，并达到合同约定的行业合格标准并经过相关部门验收，这是上诉人获得工程款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未完成整改任务，导致被上诉人另聘第三方完成了整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唐喜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麓山别墅四期G区T1T2型层板结构布置图、设计变更通知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存在设计错误，厨房、卫生间地板与客厅地板系同等高度，在上诉人依照图纸于2013年11月份施工完毕后，设计单位才发现设计错误并于2014年9月15日进行了设计变更的事实；
证据2、白宇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白宇于2014年2月24日在岳麓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承诺书仅承诺分三期支付工程款，并未附加其他条件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图纸仅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之一，设计变更单系被上诉人与建设方的结算手段。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均来源合同、与本案有关联，且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均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15日，麓山别墅项目设计单位作出设计变更通知单，内容有：“G16-G21栋，TT2型车库南入结施12中，因部分卫生间未降板，施工单位已施工完成，现将原现浇楼板凿除后植筋再浇卫生间楼板……”2014年10月17日，麓山别墅项目部向兴业建筑公司发送了《工程通知单》，通知设计变更情况。2014年2月24日，白宇在岳麓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书面《承诺》，载明“兹有唐喜章木工组于我司承建木工作业，留有工程尾款未支付，经由政府调解，现承诺我司分别支付：第一次2014年2月底支付伍万元、第二次2014年4月底支付壹拾万元、第三次2014年5月底支付完毕。每次支付，由我司带现金至劳动局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以上诉人未完成整改任务为由拒付工程尾款？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得以此为由拒付工程尾款，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白宇于2014年2月24日在岳麓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书面《承诺》，仅承诺分三次付清上诉人的欠付工程尾款，并未就设定其他付款条件。2、虽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有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签名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于2014年2月24日在劳动监察大队达成的付款协议的前提条件包含“由唐喜章班组对其所做部分进行整改，达到合格标准”，但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被上诉人白宇于当日亲自书写并签名的《承诺》的内容不一致，签名的工作人员也未出庭作证，且上诉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故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存在疑点。3、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施工存在厨房、卫生间地板未降板、梁柱爆模等情况。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图纸及设计变更通知单能够证明厨房、卫生间未降板系由于设计原因所致，与上诉人无关。虽被上诉人主张其提交给上诉人的其它图纸不存在错误、且向上诉人进行了技术交底，告知了该处错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对于梁柱爆模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照片及委托第三人进行整改的临时用工派工单予以证实，但上诉人对该些证据并不认可，该些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综上，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其承诺的内容向上诉人付清工程尾款47000元。原审判决判处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坪民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4）岳坪民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白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唐喜章工程款53000元，并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支付唐喜章从2014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15元，减半收取608元，二审受理费1215元，共计1823元，由被上诉人白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波
审 判 员 刘英
代理审判员 周卓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