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章，男，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佳，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功，男，195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权，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章与被上诉人杨立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皖15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建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建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佳、被上诉人杨立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章上诉请求：一、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杨立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立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杨立功收回投资成本获取经济利益，系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本案的合同目的。所谓合同目的，实际上就是合同主体通过不断、反复地磋商和协调，在各方真实意思均得以相互认可的基础上，通过合同的订立或履行以达到最终目标。由此，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对于合同目的的构成要件可以归纳为：①非法定性，由合同主体约定形成；②遵循合同主体的意思自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当事人双方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将双方的最终目的即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立公司）51%份额的股权在双方之间进行转让予以明确具体约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应为祥立公司51%份额的股权变更。2、根据原审查明的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3月28日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变更公司法人代表协议书》，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双方之间并没有就涉案的51%股权转让应支付对价形成具体明确的约定；再依据《变更公司法人代表协议书》不难发现，杨立功将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为刘建章担任并将其持有的股权中51%部分转让给刘建章持有，是出于“祥立公司能更好更快发展，做大做强”的真实意思。杨立功作为合同主体，其在转让涉案股权时，既没有与刘建章就股权转让应支付对价形成合意，也没有收回投资成本获取收益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具有该目的，因而原审判决认定杨立功具有“收回投资成本获取经济利益”的目的，显属推定形成；原审判决以推定形成的目的认定合同目的，显属主观臆断。综上，原审判决推定杨立功转让股权的目的是收回投资成本获取经济利益，并主观臆断该目的即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明显与原审所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依据《公司章程》认定祥立公司51%股权的对价为351.339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无论是股份有限公司还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完成资本出资后，其出资资本的所有权即转变为公司所有，而并非仍是该股东个人所有。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东权利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并非是公司股东将其出资资本转让给他人的行为。其次，《公司章程》中所载明的出资比例并非为股权比例，该出资比例所对应的出资金额也仅为公司注册资本的对应金额，而并非是股权的对价金额。综上，原审判决机械地认定祥立公司51%的出资比例即为51%股权对价金额，系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说，即便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应支付股权对价的合意，杨立功的合同解除诉请也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依法应予以驳回。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2款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即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必须自解除权发生之日起在一年内解除，超过一年解除权即告消灭。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3月28日即达成股权转让和变更法人的合意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变更公司法人代表协议书》。即便《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关于“乙方（刘建章）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以转账形式一次性付给甲方”的约定被认定或理解为双方之间形成支付股权对价的意思表示，杨立功也应于2010年3月28日起一年内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而本案杨立功诉请提起的解除权距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达6年之久，明显超出法定除斥期间的规定。2、实际上，杨立功以其实际行为已经表明继续履行合同，即放弃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一是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3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至同年的4月22日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显然杨立功同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行为表明其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二是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变更公司法人代理协议书》的基础上，于2012年6月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一致同意按股权比例增加祥立公司的注册资本，并完成变更登记的确认程序，杨立功通过增资的行为再次表明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杨立功诉请行使合同解除权明显超过法定的解除权除斥期间，且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了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放弃对刘建章行使法定解除权。四、原审法院的臆测认定和肆意判决，既不利于祥立公司的稳定，且极容易产生新的民事纠纷。首先，刘建章于2010年4月取得祥立公司的股东资格和法定代表人身份，通过自身勤勉尽责地经营和发展，祥立公司已由原三级资质上升至二级资质，其品牌价值、资质价值相对于2010年4月22前都有大幅增长；其次，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6月即形成增加注册资本的合意，刘建章按照51%的出资比例新增加注册资本775万余元并实际完成出资。原审法院的臆测认定和肆意判决恢复2010年4月22日之前的状态，必然会导致祥立公司股权结构发生重大变化，企业经营发展也必然停滞甚至清算，对于刘建章新增出资的775万元以及资质价值的产值，都将会引起诸多新的民事纠纷。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杨立功行使合同解除权超过法定期间，且以实际行为表明放弃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审判决较为肆意，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杨立功的全部诉讼请求。
杨立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当事人于2010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务合同，答辩人履行的是转让股权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被答辩人履行的是支付转让股权对价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变更后的祥立公司章程明确被答辩人占公司股权51%，价款为351.34万元，答辩人占公司股权49%，价款337.56万元。此充分表明答辩人转让的股权价款是具体的，且协议明确规定被答辩人应支付转让股权对价。双方的约定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二、关于祥立公司三级资质上升二级资质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增资事实，双方均未实际缴纳，是验资单位（安徽万成会计师事务所）借款办理，故双方增资均不成立。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是撤销之诉，而非债权请求之诉，故不存在诉讼时效之限制。2、一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认定被答辩人没有履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判决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适用法律正确。四、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重要理由是答辩人转让的祥立公司51%股权是答辩人合法所有，任何人享有该股权只能通过有偿受让或答辩人无偿赠与取得。本案被答辩人只有支付对价（351.34万元）才能取得股权并成为股东。
杨立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与原告办理相关手续，将安徽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股权恢复到2010年4月22日前的状态；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甲方实际出资688.9元，占全部出资的100%，协议约定：一、甲方愿意将自己占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接受转让。二、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以转账形式一次性付给甲方等。同日签订《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法人代表协议书》及《公司章程》，在《公司章程》中，进一步明确了刘建章51%的股权对价为351.339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建章。在被告担任公司法人期间，公司经营的资质等级由原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升至贰级，公司注册资本由688.9万元增至2208.9万元，增资部分由原、被告双方按原来的股权比例认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有关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且该协议是双务有偿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杨立功按照约定为被告刘建章办理了股东名册、公司章程的工商变更登记，已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但被告刘建章未能依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对于原告而言，其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收回投资成本获取经济利益，被告刘建章的违约行为导致了该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将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到2010年4月22日前的状态，为其第一项请求的必然结果和应有之意，无需单独再次请求，故不予支持。被告刘建章辩称的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立功与被告刘建章于2010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刘建章返还原告杨立功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51%的股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刘建章负担。
刘建章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款证明，证明刘建章确实筹款购买公司股权，由于《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权比例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亏损（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公司的债券债务），被杨立功拒绝。证据二、《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书》，证明公司其中一处房产的价值。证据三、借款条据，证明公司大楼抵押贷款由杨立功使用，另每年公司房产租金50多万元从没有入过公司账户，完全由杨立功个人收用。证据四、公司账簿，证明杨立功陆续从公司支取公司股权转让前工程管理费746089.86元人民币。证据五、《建筑网企业人员登记表》，证明股权转让后，公司培训了工程师29人和技术人员86人。证据六、公司账簿，证明近几年公司花去的培训费用433277.8元人民币。证据七、《地方各税纳税自行申报表》，证明公司股权转让前后公司年产值及俱增额度。证据八、银行对账单及财务人员统计表，证明公司现存的利润总额及2010年公司股权转让时基本账户仅存0.65元。证据九、刘建章个人的借款条据及公司收据，证明刘建章接手公司后，个人借款100万元作为公司流动资金。
杨立功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祥立公司34号记账凭证、徽商银行记账凭证、安徽万成会计师事务所企业登记信息，证明：1、2012年6月14日刘建章、杨立功分别向祥立公司转款775.2万元、744.8万元，作为增资办理公司建筑资质升级；2、祥立公司支付16万元给借款1520万元的验资单位（安徽万成会计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郝万祥；3、郝万祥是安徽万成会计师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证据二、祥立公司35、38、41、44号记账凭证及ＸＸ、刘峰、吴功祥、朱读友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明：1、2012年6月14日祥立公司收取的1520万元增资款，于2012年6月15日以支付工程款名义支付给ＸＸ、刘峰、吴功祥、朱读友四人。证据三、情况说明，证明：1、祥立公司收取的增资款1520万元，是验资单位安徽万成会计师事务所借款验资；2、祥立公司为此支付16万元给万成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郝万祥；3、1520万元以虚列工程款名义支付给吴功祥420万元、ＸＸ320万元、刘峰300万元、朱读友480万元，合计1520万元。证据四、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六次会议对公司法作出的修改、安徽省会计事务所收费标准，证明：1、自2014年3月1日，设立公司的出资验资变更为股东认缴出资额，不需要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2、按2010年《安徽省会计师事务所收费标准》规定，祥立公司验资1520万元，验资费用6540元（协议收费可减半）；祥立公司支付16万元给安徽万成会计师事务所只能是借款利息（按一天计，月利率30%；按二天计，月利率15%）。证据五、2010年3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及2016年3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10年3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起诉时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基本相同，双方签字认可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约和制约条款。2016年3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反映的是刘建章没有支付股权对价时的价格与2010年的价格基本持平。两份协议综合证明公司无形资产具有经济价值。
刘建章对杨立功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均为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该注册资本增资已经得到相关部门的确定。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六次会议对公司法作出的修改实施时间是2014年3月1日，而本案当事人已经在2012年完成注册资本的增资，《安徽省会计师事务所收费标准》与本案无关。对于杨立功提供的2010年3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与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关；对2016年3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说明刘建章取得股权后对自己股权的处分。根据该份协议的约定，51%的股权折价额在2016年3月6日的价款为357万元，能够反映出现有公司的资质和条件与2010年公司资质价值的不同，2010年时51%的股权转让根本不具有注册资金的51%的对应价值，同时，该份协议也没有履行和签订。
杨立功对刘建章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与股权转让无关，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刘建章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二至证据六系祥立公司内部资产及使用状况、内部人员的管理及相关支出等情况，无法证实本案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七、八、九予以认定。本院对杨立功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因刘建章在庭审中认可增资款从融资公司借取，后又通过项目部返还给融资公司，证据一至证据四能够证明祥立公司后期的增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中的2010年3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仅为空白合同，无当事人签字确认，本院不予认定。2016年3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刘建章签字，且刘建章认可对外转让股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协议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一致，相对方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3月28日，甲方杨立功与乙方刘建章签订《变更公司法人代表协议书》，双方约定：为了企业更好更快发展，做大做强，因甲方法人代表年龄及身体原因，想选一位年富力强、德才兼备的接班人来担任公司法人代表。经甲乙双方多次研究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愿意将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予乙方担任，乙方愿意担任该公司法人代表。二、公司股权划分：公司法人变更后，乙方拥有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无形资产的股份百分之五十一，甲方拥有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无形资产的股份百分之四十九（凭企业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三、债权与债务划分：公司法人变更后原县四建公司土地及房产经挂牌后，前期转入和后期转入的土地房产出让为现有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产仍归甲方所有（包括增值部分），债权、债务归甲方偿还，与乙方无关（见附表，1、现有资产说明安徽霍山祥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综合楼土地及房产；2、县法院佛子岭法庭办公楼；3、百货公司衡山商场后住宅楼归甲方所有）。办理土地证、房产证、挂牌等一切费用由甲方自理，与乙方无关。2012年6月14日，刘建章、杨立功分别向祥立公司转款775.2万元、744.8万元，并由公司出具收据，注明系投资入股款。祥立公司记账显示，2012年6月15日，公司通过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分别向ＸＸ付款320万元，刘峰300万元，朱读友480万元，吴功祥420万元。2016年3月6日，刘建章意欲将其持有的51%的股权以35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汪正宝，并为此起草《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一并约定了杨立功转让10%的股权给案外人刘峰，杨立功拒绝签字，双方产生争议。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杨立功关于将祥立公司股权恢复至2010年4月22日前状态的主张能否成立。
从合同法鼓励交易、保障交易安全的角度看，合同的解除作为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的原因之一，合同法设置了较为严格的解除事由，意在限制解除权的肆意行使，确保合同关系的稳定性。本案中，杨立功以刘建章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协议，因合同解除权本质上属于形成权，形成权的行使往往会引起合同关系的重大变化，若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长期不行使该项权利，便会使得合同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进而影响当事人权利的享有及义务的履行，故法律多对该权利限定相应的行使期间。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法律亦未对此作出明确规定。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便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并实现公司增资，刘建章持股状态一直存续且实际经营管理祥立公司长达六年有余。在该期间内，祥立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权价值等均发生巨大变化，杨立功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六年之后再行行使解除权明显超出上述“合理期间”，法院不应予以支持。本案股权转让后，双方当事人均追加投资，工商管理部门已将公司增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办理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现双方当事人所持股权比例虽未变更，但公司增资前后的注册资本、公司资质、股权权益等均有所不同。在祥立公司增资状态持续存在的情况下，杨立功关于将公司的股权恢复到2010年4月22日之前状态的诉讼请求，本身即存在操作上的障碍。原审法院未考虑判项的可执行性，径自判决刘建章返还杨立功51%的股权，处理方式欠妥，依法应予纠正。据此，杨立功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恢复原股权状态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建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立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杨立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世如
代理审判员 高 华
代理审判员 蔡金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