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刑二初字第0001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某，原系泰州市高港区政协副主席、泰州市高港区卫生局副局长兼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院长。因涉嫌受贿于2015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戚鸭章，江苏戚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诉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某及其辩护人戚鸭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间，被告人钱某利用担任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之便，为药品、试剂销售商印某乙，在检测项目承接、与其他医院合作等事宜上给予关心和帮助，以印某乙与印某甲合作检测项目为名，由印某甲经手，先后3次收受印某乙所送的人民币合计9万元。为证实上述犯罪，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钱某供述，证人印某甲、印某乙、王某等人证言，书证任职文件、存取款凭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钱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钱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钱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钱某通过特定关系人受贿，相比较于自己直接受贿，社会危害性较轻，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4、被告人未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未主动索取贿赂，未给社会造成重大损失；5、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部分
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间，被告人钱某利用担任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之便，为药品、试剂销售商印某乙，在检测项目承接、与其他医院合作等事宜上给予关心和帮助，以印某乙与印某甲合作检测项目为名，由特定关系人印某甲经手，先后3次收受印某乙所送的人民币合计9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9月19日，收受印某乙存入印某甲名下银行卡中的3万元；
2、2013年9月6日，收受印某乙存入印某甲名下银行卡中�3万元；
3、2014年8月28日，收受印某乙存入印某甲名下银行卡中的3万元。
2015年初，被告人钱某得知王某、印某乙因经济往来被办案机关审查后，让印某甲退款45000元给印某乙，印某甲实际退款4万元给印某乙。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印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初，其以江苏江正医药公司的名义参与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检验科化学发光免疫检测项目的竞标，顺利中标后，与医院签订了合作协议。该院院长钱某向其提出有人本来要参加竞标，后经劝说没有参加竞标，让其从利润中适当补贴些钱给对方，其表示同意。其经测算确定每年补贴3万元，与对方见面商量之后，对方表示同意，并给其一个银行账户，其得知对方叫印某甲。此后，其到钱某办公室告诉钱会每年给印某甲3万元，钱某表示同意。大概2012年9月，其打款3万元到印某甲的银行卡上，2013年、2014年的8、9月份，其又分两次给印某甲各打了3万元。2014年年底、2015年年初时，其被检察院要求协助调查，回家后印某甲与其联系，称准备退45000元给其，实际先退了4万元。书证银行存款凭条、汇款凭证等与上述证言相关内容相互印证。
（2）证人印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六七月份起，其与钱某逐渐发展为情人关系。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钱某告诉其，印某乙中标了高港人民医院检验科传染病五项检测试剂采购项目，让其与印某乙合作，印某乙会与其联系。后印某乙告诉其每年贴给其3万元，让其发一个银行卡给他，到9月份，印某乙打给其3万元，其告诉了钱某，并告诉钱某印某乙每年会给其3万元，钱某听后没有说什么。2013年8、9月份，印某乙再次打款3万元到其农行卡上。2014年8、9月份，其将重新办理的农行�号告诉印某乙，印某乙再次打款3万元到其卡上。9万元被其零用开支使用。至2014年年底，印某乙因与王某之间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被检察机关调查，钱某找其询问印某乙一共给其多少钱，让其退45000元给印某乙，其发短信给印某乙说明了情况，先打了4万元到印某乙工行卡上。实际上其与印某乙之间没有过合作。手机短信照片与上述相关证言相互印证。
（3）证人印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总支书记，其在分管设备采购工作期间，设备采购的工作程序是先由院长确定被考察供货商，经考察后，由院长确定参加招标洽谈单位，洽谈结束经综合考评，最后经院长同意签订合同。2011年，医院准备采购一台化学发光仪，时任院长钱某确定了江苏江正医药公司为被考察对象，并最终经钱某同意确定了江正医药公司为中标单位，钱某代表高港区人民医院签订合�。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在高港区人民医院准备购买化学发光仪后，印某乙主动向其介绍说他已经和院领导打好招呼，也请其关心。
（5）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泰州市人民医院正式托管了泰州第三人民医院检验科，因印某乙之前向第三人民医院提供的检测试剂价格较高，准备停用。后经时任第三人民医院院长钱某协调，泰州市人民医院同意由印某乙继续供货。
（6）证人孔某的证言及书证照片、住宿登记记录等证实，被告人钱某与印某甲之间存在情人关系。
（7）书证采购情况记录、会议记录、试剂采购协议、付款凭证、合作协议等证实，江苏江正医药公司与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之间存在设备采购关系，2014年8月起，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检验科由泰州市人民医院托管。
（8）书证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年初，泰州市第三人民医�检验科主任王某因经济问题被检察机关立案调查，印某乙也被检察机关找去谈话，并陈述了送钱给钱某的情况。
（9）书证组织机构代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任职文件等证实被告人钱某的主体身份情况。
（10）被告人钱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量刑事实部分
案发后，被告人钱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归案后被告人钱某的亲属主动退出人民币7万元。中共泰州市纪委另从印某乙处追回赃款人民币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暂扣款物登记表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某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特定关系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钱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其亲属代其退出全部赃款，可对被告人钱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钱某所在社区愿意担负起监管职责，可以给予被告人钱某一定的考验期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钱某通过特定关系人受贿，未为行为人谋取非法利益，且相比较于自己直接受贿，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某通过特定关系人受贿，同样侵犯国家公职人员职务的廉洁性，且相比较而言更加具有隐蔽性和社会危害性。被告人钱某是否为行为人谋取非法利益，亦不影响其受贿犯罪的构成。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钱某案发后自首，积极退出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钱某亲属代为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五万元及从印明胜处追退的赃款人民币四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分别由暂存单位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中共泰州市纪律检察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全 俊
审 判 员 吴晓蓉
人民陪审员 韩苏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桂江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