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8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安正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安市锦北街道环北路399号六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河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秋华、张少武，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临安卓越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安市锦城街道衣锦街154号。
法定代表人：林校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校田，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洋，临安市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临安正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圆贸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临安卓越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林校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正圆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2016）浙0185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正圆贸易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越公司、林校田承担。事实和理由：正圆贸易公司与卓越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更未履行。1、卓越公司向正圆贸易公司转让的“债权”并非完全真实有效。债权转让的必要条件之一是债权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可转让债权。本案中，卓越公司认为向正圆贸易公司转让的是其对“杭州艾尼路斯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尼路斯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但从本案卓越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正圆贸易公司、案外人杭州临安正圆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圆印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艾尼路斯公司负责人核实的情况来看，卓越公司向正圆贸易公司及正圆印务公司转让的债权并非完全真实有效。（1）卓越公司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结束前所提供的对艾尼路斯公司享有的债权的直接凭证是“临安正圆印务有限公司”收取了卓越公司与艾尼路斯公司的对账单一份，金额为2547366.10元，与其所称转让的债权数额260万元（总债权金额272万元）并非一致。（2）卓越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在2015年8月31日后向艾尼路斯公司供货价值185966.20元，以此证明其对艾尼路斯公司应收款为2733332.30元，超过272万元。可是，即使卓越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确为真实，其在2015年8月31日后的送货单显示货物金额仅为91151.70元，应收款数额未达到272万元。（3）一审第三次开庭时，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完美”的《对账单》，证明其对艾尼路斯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272万，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正圆贸易公司对该《对账单》三性均有异议，但原审判决作出了“该份应收款对账单上加盖艾尼路斯公司的工作，形式合法有效，钱志峰在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应收款对账单中对账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卓越公司也称在2015年8月31日后还继续向艾尼路斯公司供货，故两份应收款对账单金额不一致亦属合理”的认定。卓越公司在持有2015年10月31日金额为272万元的对账单，那么为何在事后的2016年4月20日向正圆印务公司提供的是金额仅为2547366.10元的对账单？又为何在两次开庭中大费周折的提供增值税发票和送货单？在正圆贸易公司一再要求提供可核实的债权凭证，其在第三次开庭时才“生产”出来？综上，卓越公司在拟就转让协议时具有对艾尼路斯公司享有272万元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存在巨大争议的债权凭卓越公司事后提供的“对账单”而认定债权显属错误。2、“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更未履行。（1）所谓的债权转让的受让方即为案外人正圆印务公司。本案正圆贸易公司与卓越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形成债权转让关系。案涉债权转让是以三方（正圆贸易公司并未作为受让主体）协议书的行使进行，在拟就的三方协议未能得到债务人的认可和签字，该协议并未生效。（2）卓越公司作为债权人未按债权转让要求及时发出通知，并向受让人提供主张债权的凭证。而是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正圆印务公司催款，这足以说明卓越公司对该债权并未转让而是掌握在自己手中。（3）《补充协议》是卓越公司基于案外人如能收回货款可得到部分债权的意思表示。事后，正圆印务公司根据卓越公司的授权意思表示，持卓越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代表卓越公司向艾尼路斯公司催款，讨回的款项交由卓越公司，由正圆印务公司与卓越公司结算后再支持给正圆贸易公司，正圆贸易公司由此变更诉讼请求。从事后执行情况看，该债权的结算关系并未转移。3、一审审理程序和证据的认定严重违法。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卓越公司以债权转让进行抗辩。双方和争议的焦点即正圆贸易公司的货款是否转让，正圆贸易公司的债权是否已经消灭。第一次庭审结束卓越公司根本无法举证。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正圆贸易公司指出，如果是债权转让，在三方未能协议一致应向债务人及时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本案债权转让程序不合法。在庭审后卓越公司、林校田在原审法院的知道下再发债权转让通知，并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了“转让协议通知书”作为证据。该通知不符合事实同样不合法，因双方之间未达成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次庭审中双方争议“债权”是否成立，即卓越公司是否对艾尼路斯公司具有合法债权？法庭授意卓越公司提供“对账单”，进行了第三次合议庭审理。第三次庭审中卓越公司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由注册资金为50万美元且负债累累，在法院可查进入执行程序债务达近600万元的艾尼路斯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该证据居然被原审法院采信，并以此驳回了正圆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正圆贸易公司认为，本案简单买卖合同纠纷案，争议的焦点是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原审法官存在指导一方当事人逃避债务之嫌。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正圆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卓越公司、林校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转让的债权不存在虚假伪造的事实，在发生债权转让以后，正圆贸易公司与卓越公司之间依照债权转让协议和补充说明的内容办理了相关手续，正圆贸易公司已明确表示双方所有的货款已经结清，相应文书全部作废的事实。正圆贸易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也收取了相应的实际付款人支付的货款，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2、基于正圆贸易公司与卓越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林校田也无需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无误，请求驳回正圆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
正圆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卓越公司立即支付正圆贸易公司货款2273630.92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正圆贸易公司自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林校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卓越公司、林校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越公司向正圆贸易公司购买白板纸。2015年8月28日，双方经对账后，卓越公司确认欠正圆贸易公司货款2484594.92元，之后，正圆贸易公司又向卓越公司发送了价值249036元的货物，卓越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林校田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对卓越公司欠正圆贸易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正圆印务公司、正圆贸易公司、卓越公司三方约定卓越公司将其对艾尼路斯公司享有的272万元债权转让给正圆贸易公司与正圆印务公司，用以抵偿其欠正圆贸易公司与正圆印务公司的债务。2015年10月29日，三方签订了补充说明一份，载明“杭州临安卓越纸制品有限公司对杭州艾尼路斯照明有限公司拥有应收账款272万元，现三方同意作如下的转让和分配：该应收账款中1844800元向临安正圆贸易有限公司支付，755200元向杭州临安正圆印务有限公司支付，12万元向杭州临安卓越纸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注：2015年10月底，杭州艾尼路斯照明有限公司付款同时，由杭州临安卓越纸制品有限公司先收取12万元，余款及以后每月收到的货款由临安正圆贸易有限公司与杭州临安正圆印务有限公司按比例分摊。此后，杭州临安卓越纸制品有限公司与杭州临安正圆印务有限公司、临安正圆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全部结清。”。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正圆贸易公司向卓越公司出具货款结清说明一份，载明“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临安正圆贸易有限公司与我临安卓越纸制品有限公司之前产生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此前所有与我公司有关欠款的单据或其他文书同时作废。”。2016年4月20日，卓越公司向正圆印务公司交付应收账款对账单一份，该份对账单载明：艾尼路斯公司截止2015年8月31日尚欠卓越公司货款2547366.1元。在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的一份应收账款对账单中，艾尼路斯公司确认截止2015年10月31日尚欠卓越公司货款272万元。2016年8月4日，卓越公司向艾尼路斯公司正式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艾尼路斯公司在2016年8月6日收到了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卓越公司在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告知艾尼路斯公司该公司对艾尼路斯公司享有的债权有260万元已转让给了正圆贸易公司和正圆印务公司，要求艾尼路斯公司直接向正圆贸易公司和正圆印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正圆贸易公司、正圆印务公司与卓越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具有债权转让协议性质的补充说明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根据该补充说明中的约定，只要卓越公司将其对艾尼路斯公司享有的260万元债权转让给正圆贸易公司和正圆印务公司，则卓越公司欠正圆贸易公司和正圆印务公司的债务就算全部结清。卓越公司已在2016年8月6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了艾尼路斯公司，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了艾尼路斯公司。正圆贸易公司也已向卓越公司出具的货款结清的凭证。本案中，正圆贸易公司称卓越公司与艾尼路斯公司之间的债权不真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卓越公司在债权转让前是否对艾尼路斯公司享有至少260万元的债权。根据卓越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的对账单，截止2015年10月31日，艾尼路斯公司尚欠卓越公司货款272万元，该金额已超过了260万元，故该院对于正圆贸易公司所称受让债权不真实的意见不予采纳。卓越公司已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说明的约定，履行了债权转让的义务，故卓越公司欠正圆贸易公司的货款按约定也应已结清。正圆贸易公司要求卓越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主债权消灭，故林校田的担保责任也应消灭，故对于正圆贸易公司要求林校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正圆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9989元，由正圆贸易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正圆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从网上截取的艾尼路斯公司情况，欲证明艾尼路斯公司注册资本只有50万元，且在法院有多个案件诉讼，表明该企业是空壳公司。
对该证据，卓越公司、林校田认为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材料中显示的注册资金是50万美元，该公司存在法院诉讼案件并不影响其正常运营，据了解，艾尼路斯公司目前是正常运营状态，每年交易金额都达到上千万。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亦无法达到正圆贸易公司之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卓越公司、林校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正圆贸易公司、正圆印务公司与卓越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补充说明》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补充说明》约定，只要卓越公司将其对艾尼路斯公司享有的260万元债权转让给正圆贸易公司和正圆印务公司，则卓越公司欠正圆贸易公司和正圆印务公司的债务就算全部结清。案涉合同三方已经就债权转让及债权债务的消灭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正圆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作出该意思表示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就该份《补充说明》的内容来看，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虽彼时尚未履行，亦不能否定其效力。且从合同文本看，各方均认可2015年10月底艾尼路斯公司付款的同时债权债务关系转移，三方内部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2016年8月6日，卓越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了艾尼路斯公司。正圆贸易公司也已向卓越公司出具了货款结清的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可见，通知债务人与否并不是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正圆贸易公司亦对其与卓越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业已消灭作出了意思表示，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本案所转让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卓越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10月31日的对账单，截止2015年10月31日，艾尼路斯公司尚欠卓越公司货款272万元，该金额已超过了260万元，故对于正圆贸易公司所称受让债权不真实的意见不予采纳。卓越公司已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说明的约定，履行了债权转让的义务，故卓越公司欠正圆贸易公司的货款按约定也应已结清。主债权消灭，林校田的担保责任也应消灭。综上，正圆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9元，由上诉人临安正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 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