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冬，女，1973年1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黑金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民主路475号。
法定代表人：聂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北京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旭冬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黑金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金根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旭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黑金根公司向王旭冬支付赔偿款134550元；3.诉讼费由黑金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云南省食药监局关于玛咖压片相关问题的复函认定涉案产品为“压片糖果”，但云南省标准并非国家标准。应依据相关国家标准对涉案产品进行认定，即涉案产品应属普通预包装食品，不属于糖果范畴，黑金根公司在产品中添加硬脂酸镁添加剂系违法添加，涉案产品应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2.《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GB7718-2011）4.1.4.1条款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含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明确表示涉案产品中添加了玛咖，且品质上乘，同时在外包装的正面还有“玛咖片”的特殊标注，其系对添加玛咖进行了特别强调，且由于成分具有特性，根据GB7718-2011的规定，该商品应在包装上标注玛咖的含量。3.黑金根公司提交的云南白药集团丽江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书中载明了黑金根玛咖片的产品合格证。但是本案涉案产品并没有合格证，黑金根公司也不能证明检验报告书中所检验的产品系与涉案产品为同批次产品。一审法院也没有就合格证问题进行判断。
黑金根公司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
王旭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黑金根公司退还货款13455元；2.黑金根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34550元；3.黑金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7月10日、7月18日，王旭冬在京东商城第三方网站（黑金根公司网店）分三次共购买黑金根公司生产的45盒玛咖片压片糖果，单价299元，总价值13455元，收货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该产品为0.6g一片，一瓶60片，共36g。外包装上标注：“产品名称：玛咖片（压片糖果）；黑金根；委托企业：云南黑金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委托企业：云南白药集团丽江药业有限公司。黑金根玛咖精选云南丽江玉龙雪山出产的上品黑玛咖，产量稀少，其特征为表皮呈黑色内里为浅黄色的不规则球状根茎。丽江玉龙雪山海拔高，纬度低，昼夜温差大，日照时间长，气候独特且土地肥沃，无工业污染。配料：玛咖粉、微晶纤维素、硬脂酸镁；不适应人群：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食用方法：口服，每日2次；最大使用量：每人每天用量不超过25g；保质期：24个月；产品标准：Q/BLY0005S;生产许可证号：QS530713010003等内容。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以下简称GB2760-2014）实施指南中规定：糖果包括硬质糖果、酥质糖果、焦香、奶糖糖果、压片糖果、凝胶糖果、充气糖果、胶基糖果和其他糖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糖果术语》（GB/T31120-2014）中糖果的定义为：以食糖或糖浆或甜味剂等为主要原料，经相关工艺制成的固态、半固态或液态甜味食品。根据GB2760-2014规定，硬脂酸镁的使用范围为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2011年5月18日，卫生部发布了《2011年第13号公告》，将玛咖列为新资源食品。根据云南省食药监局关于玛咖压片相关问题的复函，云南省行政区域内的“玛咖压片”归类为“压片糖果”，并且已由云南省质监局向国家质检总局报送并由国家质检总局向全国进行公告。
在《Q/BLY0005S-2014《玛咖片（压片糖果）》企业标准第1号修改单》（经云南省卫计委于2015年5月22日备案，自备案之日起实施，与标准文本同时到期，修改标号为53059S-2015X）中，说明以下内容：“云南白药集团丽江药业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BLY0005S-2014《玛咖片（压片糖果）》修改以下内容：生产工艺修改为“我公司生产的玛咖片（压片糖果）是以丽江玛咖粉为主要原料，添加或不添加木糖醇等辅料，经混合、制粒或不制粒、压片、包装制成。标准中涉及内容同时修改。”
GB7718-2011问答的第三十九条指出：“关于定量标示配料或成分的情形，一是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强调含有某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同时标示其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二是如果在产品标签上强调某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含量较低或无时，应同时标示其在终产品中的含量。”第四十条指出：“关于不要求定量标示配料或成分的情形为，只在食品名称中出于反映食品真实属性需要，提及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时，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产品中的含量。只强调食品的口味时也不需要定量标示。”在GB7718-2011的实施指南中，对4.1.4.1条，即“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进行了释义，指出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时，需要进行定量标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a）“特别强调”即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b）“有价值，有特性”，即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出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在满足“特别强调”的前提下，只要具备“有价值、有特性”中的一点就应当进行定量标示。在对4.1.4.3条，即“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在食品中的含量”进行了释义，指出用真实属性名称或图示对食品的风味、口味、香味或配料来源进行了说明不属于特别强调，不需要对该原料进行定量标示。
一审另查，2015年12月10日，云南白药集团丽江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载明：黑金根玛咖片（压片糖果）在色泽、气味外观等方面均符合规定，结论为：本品按Q/BLY0005S-2014检验，结果符合规定。在涉案产品纸盒小包装的纸箱外包装上，标注有产品合格证及产品批号的内容。
一审庭审中，关于第一个问题，即涉案产品是否属于糖果及能否添加硬脂酸镁作为添加剂的问题，王旭冬认为不能添加，理由为：该产品虽然名称是糖果，实行的分类也为糖果，但实际不符合糖果的定义。硬脂酸镁的添加产品只限于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及糖果，从GB2760-2014可以看出其是有范围限制的，而且这种糖果仅指以糖浆、甜味剂为主要原料，经相关工艺制成的固态、半固态或液态甜味食品。因此涉案产品并不符合糖果的定义，玛咖粉不是糖果也不是甜味剂，经过品尝发现玛咖粉的味道是苦涩的，而且标准要求是甜味食品，因此涉案产品不应当属于硬脂酸镁可以添加的糖果。黑金根公司则认为涉案产品是糖果，能添加硬脂酸镁，理由为：涉案产品通过行政许可，是1301类产品，属于糖果类产品。根据国家质检总局、卫生部质监局发布的1301号标准以及黑金根公司取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类别（1301），证明涉案产品就是糖果，可以添加硬脂酸镁。王旭冬的个人判断行为不能推翻行政行为。关于第二个问题，即关于产品在配料中没有添加木糖醇是否与执行标准不符的问题。王旭冬认为未添加木糖醇的行为与标准不符。黑金根公司则认为根据2015年5月22日在云南省卫计委备案的标准，木糖醇已经修改为可添加也可不添加，涉案产品的生产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关于第三个问题，即关于玛咖粉的标注含量是否符合预包装食品的要求的问题，王旭冬认为不符合，理由为：依据GB7718-2011第4.1.4.1.，如果在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产品中的含量。涉案产品以图片或图片和文字的方式对玛咖进行了特别的强调，还着重对玛咖进行了介绍。而黑金根公司认为符合要求，理由为：根据预包装食品问答，进行定量标示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特别强调，二是有价值有特性。根据4.1.4.1和4.1.4.3，涉案产品一没有特别强调玛咖，二没有强调玛咖的有价值或有特性，故并不需要对玛咖粉含量进行标示。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网络交易截图、产品实物及外包装照片、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糖果术语》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才能受到保护。该案中，王旭冬向黑金根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有网络交易截图、实物的照片等为证，且黑金根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根据云南省食药监局关于玛咖压片相关问题的复函，涉案产品属于糖果制品。而根据GB2760-2011规定，硬脂酸镁的使用范围为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所以，涉案产品添加硬脂酸镁符合相关规定。第二，根据2015年备案的Q/BLY0005S-2014《玛咖片（压片糖果）》企业标准第1号修改单，木糖醇为可添加、也可不添加的辅料，故涉案产品不添加木糖醇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关于玛咖粉含量的标注问题，根据GB7718-2011问答的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以及实施指南的4.1.4.1、4.1.4.3，涉案产品标签并未对玛咖配料的价值和特性进行特别强调，故不需要对玛咖粉的含量进行定量标示。王旭冬关于黑金根公司生产的产品没有合格证的抗辩意见，亦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旭冬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王旭冬要求黑金根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黑金根公司同意退货退款，该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黑金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旭冬货款13455元；二、王旭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45盒玛咖片压片糖果产品；三、驳回王旭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产品不属糖果范畴、不能添加硬脂酸镁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虽然GB/T31120-2014中对糖果作出如下定义：以食糖或糖浆或甜味剂等为主要原料，经相关工艺制成的固态、半固态或液态甜味食品，但GB/T31120-2014仅系推荐性标准，并非强制性国家标准，且涉案产品的生产企业亦取得了压片糖果（玛咖压片）的行政许可，且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玛咖压片相关问题的复函亦对上述行政许可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涉案产品属于糖果制品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GB2760-2014的规定，硬脂酸镁可用于糖果制品的添加，因此，王旭冬的该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涉案产品未标注玛咖含量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上诉主张。根据GB7718-2011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强调含有某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同时表示其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只在食品名称中出于反映食品真实属性需要，提及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时，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因此，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需要进行定量标示时，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需要对该配料或成分进行特别强调，二是需要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有价值、有特性。本案涉案产品名称为“玛咖片（压片糖果）”，在配料表外的产品包装上有玛咖字样、玛咖图片以及玛咖产地介绍，但未明确该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出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且该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系相对特殊的配料，因此涉案产品未能同时满足“特别强调”以及“有价值、有特性”两个条件，故不需要对玛咖粉的含量进行定量标示。王旭冬的该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王旭冬上诉提出涉案产品无合格证。因涉案产品纸盒小包装的纸箱外包装上，标注有产品合格证及产品批号的内容，且王旭冬未能证明涉案产品系不合格产品，故王旭冬的该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旭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王旭冬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卫红
审 判 员 刘 慧
审 判 员 邵 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耿 瑗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