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36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无业。1994年12月20日因犯流氓罪被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7年8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8年5月6日因盗窃被潍坊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2015年4月22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无业。2015年4月22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田云箭，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个体经营者。2015年4月22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诉（2015）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王某犯盗窃罪，被告人张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泮志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田云箭，被告人张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以来，被告人孙某、王某驾驶改装的车牌号为冀A×××××的本田奥德赛轿车，在某高速多个服务区，多次盗窃停靠在服务区的大货车油箱内的柴油，并以每吨4500元左右的价格，先后6次出售给被告人张某共计6吨左右，获利约27000元。张某收购上述柴油后又以每吨5400元的价格出售给铲车司机，从中牟利。根据河北省物价局关于调整成品油价格的公告公布的车用柴油价格，案发时涉案柴油平均价格6527.5元，6吨柴油总计价值3916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王某多次盗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掩饰、隐瞒，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当庭辩称，是其找的王某一起去偷柴油，总共偷了两次。
被告人王某当庭辩称，偷柴油的事是孙某提起来的；其和孙某第六次偷柴油的时候看到有警察，就没偷，总共偷了五次，每次孙某给其1000元钱，一共给了5000元。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涉案柴油的数量为6吨证据不足；2、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当按照被告人孙某出售柴油的价格认定本案的涉案价值；3、被告人王某系从犯，具有法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4、被告人王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为在高速公路上盗取货车柴油，在其车牌号为冀A×××××的本田奥德赛轿车内改装了一个可装载1吨柴油的油箱。
2015年3月，被告人孙某准备好实施盗窃柴油的工具后，联系了被告人王某，双方约定，每盗窃一次柴油被告人孙某分给王某1000元。后二人驾驶改装的本田奥德赛轿车在某高速沿线的服务区，共同合作多次盗取服务区内停靠的大货车油箱内的柴油。被告人孙某、王某将改装的奥德赛轿车油箱装满后，就以每吨45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张某。
截止到案发时，被告人孙某、王某向被告人张某出售了五次柴油，共计5吨。被告人张某共支付给被告人孙某22500元，后被告人孙某按约定将其中的5000元分给被告人王某。
根据河北省物价局关于调整成品油价格的公告公布的车用柴油价格，案发时涉案柴油平均价格每吨6527.5元，5吨柴油总计价值32637.5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某将涉案的赃款32637.5元全部退交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孙某供述：我是2014年年底在老家认识的王某，当时他在我家门口开饭店，我经常去吃饭就熟悉了。后来我听说干偷油的活来钱快，我就和王某提过此事。之后我就到河北定州租房子，又去江苏买了一辆本田奥德赛，并进行了改装，我又到正定偷了一副汽车牌照（冀A×××××），我就回老家了。今年3月份叫上王某一起到的定州。我和王某一共偷过3次柴油。偷油时，我用螺丝刀把货车油箱盖撬开，然后王某打开我们车上的自吸泵开关，通过自吸泵连接的塑料管将货车油箱里的柴油抽到我改装车上的油罐里。我和王某实施盗窃的高速服务区是不固定的，就是开车来回转，发现了可以盗窃的货车就偷。我们在某高速服务区盗窃过两次，第一次偷了200多斤，第二次没有偷成就被保安发现了，然后我们就跑了。在2015年3月下旬的一个晚上，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和王某到西兆通服务区偷过柴油，我记不清楚了，偷了200多斤。我们将偷的油卖给路边收油的，我路过某高速某段时看到路边有收油的牌子，上面有电话，我打电话联系后把油以每吨4400、4500元的价格卖给收油的人了。一共卖了2吨左右，大概卖了9000元钱，我每次把卖柴油的钱分给王某1200元，我总共分给了2300元。我们都是等我改装车的油罐储存满了再去卖，油罐储存满了能卖4300元左右。奥德赛商务车上的油罐容量为1吨左右。2015年4月21日凌晨1时左右，我和王某开车从定州到某服务区停车场偷了一辆大货车的柴油，约300斤，等我和王某开车出了某服务区，我发现有两辆车跟着我，我感觉不好，我到了下一个服务区后从服务区地下通道把车开了过去，沿着高速跑了一段后往黄骅方向跑了，从藁城口下的高速，我就沿着国道回定州了。回定州后感觉要出事，在公安局附近的红绿灯路口把王某放下，之后我就把车开到定州市国道定州附近便道上，钥匙也留在车上，我就打车回家了，昨天警察带我去找发现车已经不在那里了。
被告人王某供述：2015年3月初，孙某给我打电话叫我到定州市找他，说叫我跟他干点活，过了两天我从老家到了定州市和孙某见面之后，孙某说我们一起到高速上偷油吧，当时我也没有反对。又过了两天我们就开始在某高速上的服务区偷大车柴油，我们都是晚上12点以后开车出去，是一辆深绿色本田商务轿车改装的偷油车，我记着都去过某几个服务区偷过大车柴油，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每次偷完柴油都是孙某自己开车到新乐市一个村里去过地秤，不叫我跟着，所以我不知道偷了多少柴油，我只知道他把偷的油卖给某庄一个收柴油的男子了，具体多少钱卖的我也不知道，都是孙某去谈的，他也不告诉我，我就是干具体活。每次偷油都是孙某去打开大车油箱盖，我负责放哨，开关偷油泵。我们偷油用的车是孙某的，我见到时就是已经改装好的车。孙某每偷一次柴油给我分1000元钱，有两、三次没有分钱，我偷油一共所得就5000元钱。2015年3月20日凌晨1点多，我和孙某开着他车牌号为冀A×××××的深蓝色奥德赛商务车，从定州上高速到了某高速服务区，我们看到服务区停了很多辆大车，我们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看到车上的司机都睡了，孙某下车拧开大车油箱盖，顺手把抽油的塑料管拉过去，然后用手势示意我开始抽油，我就拧用摩托车车把改装的抽油设备，大约2分钟就把那辆油箱内的油抽完了，接着我们又找下一个目标，当孙某把第二辆大车的油箱盖打开的时候，这时从西侧服务区过来一个保安，后边还跟着两个保安，我们就开车跑了。我们到家就凌晨5点左右了，当天偷的油没有卖。……2015年4月16日或者17日具体记不清了，我和孙某去往西柏坡方向走的高速北侧平山服务区偷过一次，那天凌晨2点左右，在那偷了5辆大车的柴油，当天早上7点左右我们就回定州市了，把偷的柴油卖给某庄那个收油的男子，孙某给了我1000元钱，具体孙某得了多少我不知道，我们偷油的手法都一样。……从出去偷到偷完油回到我们住的地方算一回，我和孙某一共偷了五次柴油。
当庭供述：我和孙某第六次偷柴油的时候看到有警察，就没偷，总共偷了五次，每次孙某给我1000元钱，一共给了我5000元。
3、被告人张某供述：两个36岁左右的男子卖给我柴油的，他们自称是定州人，我听他们口音就是我们附近的人，一个身高1.7米左右，另一个身高1.6米左右。我是每吨以4500元左右的价格收的柴油，我一共收了他们6次，每次都是1吨左右，我买了之后以每吨5400元的价格卖给开铲车的了。他们两个送柴油时开着一辆浅绿色本田商务轿车，车牌号为冀A×××××。……他们是从2015年3月20日左右就开始电话联系我，问我多少钱收油，当时我说4500元每吨，后来他们陆续卖给了我六次柴油，每次1吨左右，隔十几天卖给我一次，最后一次卖给我是今年4月16日左右。
4、失主范某甲陈述：2015年3月19日21点30分许，我驾驶车牌号为晋B×××××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进入某高速服务区，我将车停在了服务区西侧厕所对过的货车停车区。3月20日凌晨6时30分，我启动车时发现车的油表不动，我就下车检查，发现车的油箱盖被撬了，近一箱柴油被盗，价值1400元左右。之后我就报警了。
5、失主于某陈述：2015年3月19日23时30分许，我驾驶车牌号为冀A×××××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进入某高速服务区，我将车停在了服务区西侧厕所对过的货车停车区。次日凌晨7时20分许，我看到警察来调查，下车检查发现自己车辆邮箱盖被撬，一箱柴油被盗了，价值2100元左右。
6、证人杨某证言：我是某服务区保安队队长。2015年3月20日凌晨3时22分，我通过监控发现一辆车牌号为冀A×××××的黑色本田奥德赛轿车要在某高速服务区东区偷油，该车停在服务区东区地下通道口南侧货车停车区，靠近南侧第一个危险品车位，是两个人作案，一胖一瘦，一个人手里有棍棒，另一人手里也有东西，没看清楚是什么。之后，我和其他保安对偷油的车进行拦截，并关闭服务区出口，最终该车冲撞保安后逆行从服务区入口逃跑。
7、证人闫某证言：我是石家庄某保安公司的保安，在某高速服务区监控室工作。2015年3月19日，我在某服务区监控室值班，次日凌晨2点左右，我发现一辆车牌号为冀A×××××的深色轿车停在某服务区东区的外车道上，后来从轿车上下来两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他们在大车附近转，我就用电台呼叫东区值班人员，当值班人员出来时，他们上车就冲撞保安，当时北上道口已经封闭，他们开车从南口跑了。我在监控室看到两名男子穿黑色衣服，一个比较高瘦，一个比较矮胖，看到他们有撬的动作。
8、证人范某证言：我是某高速服务区保安。2015年3月19日那天我在某服务区东区值班，20日凌晨2点左右，我听到监控值班室电台喊，有一辆可疑轿车从西区开到东区了，停在外车道上了。我就从值班室往外走，在外车道正好遇见那辆可疑轿车，当时从车上下来两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他们发现我之后，很快就上了轿车，然后开车就冲我撞过来，我赶紧躲闪，他们就开车跑了。这两名男子一高一低，一胖一瘦，都穿黑色衣服，其他没看清楚。
9、被告人张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孙某、王某系驾驶浅绿色本田商务车（冀A×××××）在某高速段向被告人张某出售柴油的人。
10、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1994年12月20日，被告人孙某因犯流氓罪被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7年12月20日，被告人孙某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11、潍坊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2008年5月6日，被告人孙某因盗窃被潍坊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
另有石家庄市长安区西兆通刑警中队出具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2015年第5、6、7、8号的河北省物价局关于调整我省成品油价格的公告，新乐市公安局承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青州市公安局东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张某家内照片，视频截图，抓获证明，潍坊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劳动教养通知书，户籍证明信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张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涉案柴油数量为6吨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供述其改装车的油罐可以装一吨柴油，油罐装满后才将柴油出售给被告人张某；被告人王某在侦查机关供述，其与被告人孙某约定，每盗窃一次柴油。被告人孙某分给其1000元，总共分给其5000元；被告人张某供述其分六次，一共收购了6吨柴油，本院认为，三被告人的供述足以印证本案涉案柴油的数量应为5吨。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价值应当按照被告人出售柴油时的价格予以认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1998年3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五）项之规定，本案涉案物品价值的计算应当依照柴油市场零售价的中等价格计算，即案发时，河北省物价局公布的关于调整成品油价格的公告中车用柴油价格的平均价格每吨6527.5元计算，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王某在实施盗窃前经过预谋，在盗窃过程中，只是分工不同，无法区分二人的主从作用，且被告人王某积极参与，多次实施盗窃，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要考虑到被告人孙某系犯意的提出者，且分赃较多，被告人王某可适当从轻。
被告人王某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某将涉案赃款32637.5元全部退赔，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王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孙某违法所得17500元、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5000元，均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五、责令被告人张某退赔32637.5元，依法返还失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 芳
人民陪审员 樊立成
人民陪审员 郑亮亮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贾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