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2409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宗礼，男，45岁（1970年3月18日出生）。2000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3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7年2月25日刑满释放；2011年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七日，并处人民币200元罚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宗礼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石刑初字第1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宗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马宗礼，听取了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马宗礼在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医院急诊大厅急诊外科诊室门口，因琐事与前来就诊的吕×（另案处理）发生口角，随即在诊室内与吕×及其朋友李×1、被害人盖×互殴，盖×、李×1追马宗礼至急诊大厅门口内返回，后被害人盖×被从大厅外返回的马宗礼持凶器砍伤头部、手部，致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继发性癫痫，左手多发皮肤裂伤等，经鉴定属重伤二级，被告人马宗礼逃离现场。
2015年3月5日，被告人马宗礼被民警抓获，其使用的凶器未起获。
被害人盖×书面表示民事赔偿问题另行诉讼解决。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盖×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月16日晚，其与李×1一同送朋友吕×去石景山医院看伤。吕×去诊治室，其与李×1在诊室外等着，后来听到诊室里有吵架声，其与李×1进去看到一名较瘦的男子与吕×扭打在一起，还有另一名矮个较胖的男子应该是同伙，其与李×1就去打那名矮个较胖的男子，用拳头将他打跑，该男子从诊治室跑出急诊大厅的北门，其与李×1追到门口内就停下了并往回走，走了三、五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扭头看到刚才那名较胖男子手里拿一个黑色长条状的东西打到其头上，打第二下的时候其用手挡了一下就打在其左手上，然后其就蹲在地上，头部流血了，李×1就追出去了。
2015年1月20日14时30分，被害人盖×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指认出，3号男子（被告人马宗礼）就是将其头部及左手砍伤的男子。
2.证人李×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月16日晚，其与盖×、韩×一起送吕×到石景山医院看病。在急诊大厅，四个人在右侧第一间医生办公室等着，当时一名男医生正在给一名较瘦的男子看病。过了一会儿一名较胖的男子从外面过来，吕×与该男子不知因为什么吵起来，互相推搡，其与盖×也上去与这名较胖的男子打起来，其用拳头打了较胖男子的肩膀，较胖男子也用拳头打其与盖×，双方一边打一边跑出了诊室，其与盖×追到门口门帘处，看到较胖男子跑出去了，就转身往回走。之后过了十秒钟的时间，那名男子从外面返回来嘴里骂着人，手里拿着一把60公分左右的黑色的砍刀，好像是生锈的刀，估计他是随身携带的砍刀，胡乱地朝盖×的头上和身上砍，盖×伸手去挡，被那名男子砍到了手部，那名男子跑出去后，其追到了院子里，那名男子已经从医院北门跑出去后左拐向西逃跑了。回来后看到盖×头部和手部流血。
2015年1月17日7时45分，证人李×1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指认出，7号男子（被告人马宗礼）就是将盖×砍伤的人。
3.证人韩×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月16日23时许，其与盖×、李×1陪同吕×到石景山医院急诊室看病，当时在诊室门口等着，屋内有一名穿绿色上衣的男子正在看病。一名穿黑色夹克的男子要进去，并与吕×发生了口角，其看到该男子打吕×脸部一拳，诊室里就乱作一团，听声音是打起来了。后那名穿黑色夹克的男子跑出诊室，李×1、盖×追出来，在大厅门口，那名男子朝盖×的头部挥了一下就跑了，盖×的头部有一个大口子，流了血。
2015年1月17日8时10分，证人韩×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指认出，8号男子（被告人马宗礼）就是将盖×头部砍伤的人。
4.证人吕×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其在诊室门口时，一名穿着夹克的男子从其身边过时推其一下，其就说了对方一句，该男子用拳头打其嘴部一拳，其也还手，这时盖×、李×1就过来，那名男子跑出去，盖×、李×1也追出去，其还留在诊室内，被先前看病的男子用拳头打了一拳，其也还手打对方，后被医生拉开了。后来其得知盖×被砍伤了。
2015年1月17日7时30分，证人吕×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指认出，3号男子（被告人马宗礼）就是用拳头打其脸部的穿夹克上衣的人。
5.证人李×2（石景山医院急诊室保安）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16日晚23时许，其在急诊大厅巡逻，有一名脸上有红色擦伤的男子在诊室内看伤，陪他来的一名40岁左右的男子进诊室时推了一下头部裹纱布的男子，双方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那名推人的男子跑出诊室，陪同头部裹纱布男子一同来的2名没伤的男子追了出去。这时医生喊有人打架，其就进了诊室，看到那名裹纱布的男子正在用拳头打对方脸上有擦伤的男子，将双方拉开后其出了诊室来到急诊大厅，看到地上很多血，听说刚才追出去的一名高个子男子被对方那名男子砍伤，已经进去治疗了。
6.证人朱×（石景山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16日晚23时许，脸部和嘴部受伤的白×来就诊，其正与他交谈时又来一名患者在门口等待就诊，该男子叫吕×，可能嫌白×太罗嗦就在门口与白×吵了一句，后就动手打起来，当时有保安来劝解。后来听护士说他们的一个朋友被刀砍伤了，其没有看到。
7.证人彭×（石景山医院急诊科护士）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16日晚23时许其值班时有两拨人打架，一边是3男1女，另一边是2男。当时先进来的是看口腔的男子，又来了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诊室门口等候，后进来一名男子用身体撞了在门口等着的其中一名头部有外伤的男子，两个人吵起来并往一起走，将其推开，用拳头互相打起来。其跑出来去分诊台打电话叫保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三名男子中的一名男子头部流血了，但不知道是怎么受的伤。
8.石景山医院监控录像证明，2015年1月16日晚，22︰58︰09白×一人进入急诊外科诊室，22︰58︰55吕×、李×1、盖×、韩×来到诊室门口等待，期间一名男医生和一名女护士进入诊室，22︰59︰36开始，马宗礼（穿深色上衣、咖色裤子）从大厅走来在吕×身边进入诊室时与吕×发生口角，吕×被护士拦了一下后冲进诊室，李×1、盖×紧随其后进入诊室，一名保安也来到诊室门口，22︰59︰57马宗礼与李×1、盖×边互殴边跑出诊室，期间盖×有踢踹马宗礼的动作，马宗礼向大厅门口跑去，并转身有从衣服内掏东西的动作，盖×、李×1在后面追，直到23︰00︰10看到李×1先从马宗礼跑出去的方向退回来，盖×紧随其后也退回大厅右手捂着头部，李×1迅速又向门口跑去，这时盖×头部一直在滴血。
9.北京市石景山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证明，2015年1月16日，盖×经急诊外科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颅骨骨折（右颞顶）、脑挫裂伤、头皮颞肌裂伤、左手掌皮肤软组织裂伤、左小指近节关节囊裂伤神经损伤血管损伤皮肤裂伤、左环指皮肤划伤。2015年1月17日至2月4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继发性癫痫，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颞顶右）、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粉碎凹陷性骨折、头皮裂伤，左手多发皮肤裂伤。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盖×所受损伤经鉴定属重伤二级。
11.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鲁谷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5年1月16日23时06分，李×1报警称在石景山医院急诊大厅有人持刀（砍刀）伤了其朋友头部。
12.被告人马宗礼当庭的供述证明，其与白×是亲戚关系，案发当天其想去医院上厕所，正好碰到白×，后看到有个小伙子跟护士吵架，就想过去打断他们，从小伙子身边过去时说了两遍“麻烦过去一下”，那个小伙子就冲其过来了，其他几个人也开始打其，其还手挡了对方的胳膊，用拳头打对方，后来其往大厅跑去，那几个人追到门口，其跑出来在医院的花坛里捡了好像是一条地板砖一样的东西返回急诊大厅，打了离其比较近的高个子男子，抡了一下就不动了，打到什么部位记不清了。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3月5日，被告人马宗礼被民警抓获。
14.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2000）宣刑初字第3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2003）石刑初字第229号刑事判决书、（2007）京清潮狱释字第034号释放证明书（存根）、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石公（行）决字（2011）第064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马宗礼于2000年12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03年7月3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7年2月25日刑满释放；于2011年11月15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七日，并处人民币二百元罚款。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宗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马宗礼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处罚，仍不思悔改，可对其酌情从重处罚。本案中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马宗礼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马宗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马宗礼的上诉理由是：原判事实不清，其没有拿工具，没有动手打人，被害人的伤是之前被别人打的，其不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案发前被害人是否受伤，不能排除在案发前被害人已经受伤的可能；原审判决采信的李×1、韩×、吕×等证人均与被害人系朋友关系，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以上证人证言可信度低，不应予以采纳；监控录像仅仅反映出几个人在互殴，并没有看到上诉人用凶器打被害人，该证据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实上诉人持凶器将被害人砍伤的事实；本案关键物证作案凶器未予找到，证据链是不完整的，在缺失凶器的情况下，无法通过客观证据还原事实真相，无法认定被害人的伤是如何造成及由谁造成。综上，本案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存在疑点，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改判上诉人马宗礼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马宗礼所提原判事实不清，其没有拿工具，没有动手打人，被害人的伤是之前被别人打的，其不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案发前被害人是否受伤，不能排除在案发前被害人已经受伤的可能；原审判决采信的李×1、韩×、吕×等证人均与被害人系朋友关系，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以上证人证言可信度低，不应予以采纳；监控录像仅仅反映出几个人在互殴，并没有看到上诉人用凶器打被害人，该证据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实上诉人持凶器将被害人砍伤的事实；本案关键物证作案凶器未予找到，证据链是不完整的，在缺失凶器的情况下，无法通过客观证据还原事实真相，无法认定被害人的伤是如何造成的及由谁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其中证人李×1、韩×的证言证明李×1、盖×与马宗礼互殴，并一同跑出诊室追打马宗礼，后马宗礼持凶器伤害盖×的情况，虽然证人李×1、韩×、吕×与被害人盖×系朋友关系，但并不必然导致证言的不真实；另外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证明了案发经过并可证明盖×头部流血是在其与李×1追马宗礼到大厅门口的十秒钟之后，在这之前盖×并没有外伤，该监控录像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不能因为未直接拍摄到被告人的行凶行为而否认其证据效力。此外，马宗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供认因为盖×、李×1对其进行追打，其在医院门口随手捡了一个像一条地板砖一样的东西划了盖×一下，虽然作案凶器未能找到，但并不直接导致证据链的不完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马宗礼故意伤害盖×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于马宗礼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宗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马宗礼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处罚，又犯故意伤害罪，对其酌予从重处罚。本案中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对马宗礼酌予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马宗礼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马宗礼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张 坤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