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负责人陈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谋成，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旭辉，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兆永，男，住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郭来福，福建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游国才，男，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游国生，男，住上杭县。
第三人何华炎，男，住上杭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简称中保龙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兆永，原审被告游国才、游国生，第三人何华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3民初字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保龙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谋成，被上诉人廖兆永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来福，原审被告游国才、游国生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何华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8月9日9时48分，被告游国才驾驶闽FJK5**号小车沿上杭县临江镇北环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上杭县临江镇北环路汽车加油站段掉头时，与沿北环路由西往东直行的由第三人驾驶的闽FCJ6**号二轮摩托车（后载原告廖兆永）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及第三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上杭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第38082332015017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游国才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与第三人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上杭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5-7肋骨骨折、左侧第4-7肋骨骨折。2015年11月10日原告从上杭县医院出院，共计住院83天，原告住院治疗费用14109.33元由被告游国才支付。原告住院治疗期间，2015年9月21日、11月3日在上杭县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用1723.95元。2015年12月8日原告在上杭县医院门诊治疗，被告游国才支付门诊治疗费用1619.9元。原告的医疗费为17453.18元，被告游国才支付15729.23元。2015年11月10日上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2015年11月26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残鉴字第13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廖兆永双侧多发肋骨骨的伤残等级为交通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用700元。
第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被送往上杭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阴囊血肿、双侧睾丸鞘膜积液，2015年9月19日第三人从上杭县医院出院，共计住院治疗41天，花费医疗费6271.23元，其中4271.23元由被告游国才支付，第三人支付2000元。第三人的非医保部分为247.34元。2015年9月21日第三人在上杭县医院门诊治疗，花费治疗费用489.88元，第三人驾驶的摩托车因交通事故损坏后被送至上杭县城区杭峰摩托车修理店修理，第三人支付修理费795元。
被告游国才驾驶的闽FJK5**号小车属于被告游国生所有，2014年10月27日被告游国生为闽FJK5**号小车在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0月26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办理了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
原告户籍在上杭县临城镇玉女村，20０6年2月1日原告租赁黄永长在上杭县临江镇紫金路5号房屋，双方签订租房合约一份，约定原告租赁黄永长第三层房屋一套，租赁期限从200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每月租金400元。2012年开始原告在上杭县恒安建材店从事电焊工作。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用5000元，被告游国才另行支付原告赔偿费用1000元。经征求原告与第三人意见，同意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告。
原告认为其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为127596.98元，故起诉请求判决：一、被告中保龙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不足部分由被告中保龙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被告游国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游国生对被告游国才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杭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第38082332015017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游国才负事故全部责任。原、被告质证后无异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医疗费用发票，原告的医疗费为17453.18元。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60元（83天×20元／天）。原告的营养费（康复治疗费用）酌情确定为1750元。原告在上杭县医院住院治疗，伤情为双侧肋骨骨折，交通事故发生后至原告出院，需专人护理，护理费参照上杭县护理人员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20元／天计算，原告护理费为11160元（120元／天×93天）。原告的误工费从2015年8月9日计算至原告伤残评定的前一日即2015年11月25日，共计109天，原告在上杭县恒安建材店从事电焊工作，其误工费参照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8元／天计算，为13952元。原告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1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宿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原告从2006年在上杭县城区租房居住，并在上杭县恒安建材店工作，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按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4元／年计算，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61444.8元（30722.4元／年×20年×10%）。原告伤残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不属于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原告的损失为107519.98元；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被告游国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认为3000元。第三人何华炎的损失为医疗费6707元、误工费3943.38元、护理费3943.38元、营养费670元、交通费50元、摩托车修理费795元，合计损失16108.76元。被告游国生与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双方建立了强制保险法律关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原告的损失中，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13952元、护理费11160元、残疾赔偿金614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89656.8元；原告医疗费17453.18元，其中非医保部分为9039.22元，根据被告游国生与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原告医疗费用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后为8413.96元，由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已支付原告5000元，还需赔偿原告3413.96元。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60元由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586.04元以上合计5000元，原告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其余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73.96元、康复治疗费用（营养费）1750元，合计1823.96元，本案中被告游国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原告该项损失由被告游国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游国生在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游国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承担。原告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9039.22元，由被告游国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游国才已支付原告相关赔偿费用16729.23元（14109.33元＋1619.9元＋1000元），已超过被告游国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6690.01元，应视为被告为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垫付，应从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应支付原告赔偿款中扣除。本院决定在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扣除，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还需赔偿原告82966.79元（89656.8元－6690.1元）。原告与第三人协商，同意被告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第三人的损失由第三人另行主张。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廖兆永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损失82966.7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廖兆永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损失5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廖兆永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治疗费用（营养费），合计1823.96元；四、驳回原告廖兆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8元，由原告廖兆永负担368元，被告游国才负担900元。鉴定费700元，由被告游国才负担，在判决生效后支付给原告廖兆永。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保龙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保龙岩公司上诉称，1、残疾赔偿金。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二是有固定收入。本案中，被上诉人要证明自己在城区恒安建材店工作，应当提交医社保缴交记录、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用以证明其在城区工作的事实。如果劳动关系真实存在，即便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缴纳医保社保，也必然有工资发放、领取的单据。但一审法院认定从城镇取得收入时，并没有要求原告提供恒安建材店领取、发放工资的证明，而是以恒安建材店出具的一份《收入证明》作为定案证据，该《收入证明》事实上也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恒安建材店经营者未到庭的，也不应采纳。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前提下，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即12650.2元＊20年＊10%=2530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被上诉人在上杭县医院住院期间的体温单一份，从住院体温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的事实，其挂床天数为11天，其实际住院天数为72天。如被上诉人未实际住院治疗，而是回家休息，显然已经具备生活自理的能力，不再需要护理，也不再需要支付住院伙食补助。上诉人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的支付天数剔除挂床的11天，以72天计算。另，被上诉人出院小结记载住院83天，一审判决书中以93天认定护理天数既未说明理由也无法律依据，采纳的护理标准120元每天也过高，在未提供护理费支出的前提下，应按照96.18元每天计算护理标准。3、误工标准。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未能充分证明其在恒安建材店务工，也没有按照上诉人的请求提供工资发放记录以供法院审查，一审以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误工标准计算依据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以96.18元每天作为误工标准的计算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认定上诉人损失中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认定为253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40元、护理费为6924.96元、误工费为10387.44元（合计金额44052.8元，原审判决中认定残疾赔偿金等四项赔偿金额为88216.8元，请求驳回差额部分为44164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廖兆永答辩称，被上诉人在2006年以来一直居住在城镇，因为小孩要在那里读书，而自己从事电焊职业，一审的调查认定正确，被上诉人要求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明过于苛刻，因为被上诉人是在私人的地方打工，老板为了节约资源不会有正规的工资发放清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游国才、游国生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第三人何华炎未进行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租房合约一份，约定原告租赁黄永长第三层房屋一套，租赁期限从200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每月租金400元。2012年开始原告在上杭县恒安建材店从事电焊工作”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租房子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且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付房租的事实和证明实际居住的期限；而认定被上诉人在上杭县恒安建材店从事电焊工作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证明（即没有提供转账证明及发放现金的工资单或者收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游国才驾驶闽FJK5**号小车沿上杭县临江镇北环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上杭县临江镇北环路汽车加油站段掉头时，与沿北环路由西往东直行的由第三人驾驶的闽FCJ6**号二轮摩托车（后载原告廖兆永）发生碰撞，造成被上诉人廖兆永及第三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上杭县公安局交管大队认定原审被告游国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廖兆永及第三人不负事故责任。原审被告游国才驾驶闽FJK5**号小车属其自有，该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应先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原审被告游国才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被告游国才又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含有不计免赔率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原审被告游国才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根据第三者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该事故已造成被上诉人廖兆永的伤害，对此，被上诉人廖兆永有权根据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并按照以上陈述要求各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廖兆永户籍所在地虽在上杭县临城镇玉女村，属于农村，但其自2006年2月1日起租赁黄永长在上杭县临江镇紫金路5号房屋，租赁期限从200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每月租金400元，并在上杭县恒安建材店从事电焊工作，为此上杭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及上杭县临城镇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均证明情况属实，其生活在上杭城区，原审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廖兆永的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廖兆永应当提交医社保缴交记录、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用以证明其在城区工作的事实，恒安建材店经营者未到庭的，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前提下，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期间的体温单反映2015年11月4日至11月9日（出院前一天）体温测量均存在连续性，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挂床11天并请求将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剔除挂床行为的11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于2015年8月19日住院治疗，原审以93天及按照上杭县城一般护理标准每天120元计算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合理，上诉人上诉主张应按每天96.18元计算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廖兆永在恒安建材店务从事电焊工作，原审以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误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恒安建材店务工及应当以每天按96.18元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审 判 员 陈 小 曼
代理审判员 陈 聪 聪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其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