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学起。
委托代理人：李向东，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良。
委托代理人：吕建坤，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高，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德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孟松，农民。
原审被告：姜兆仁。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华丛，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迟学起、吕国良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迟学起及委托代理人李向东、上诉人吕国良及委托代理人吕建坤、被上诉人李仁高及委托代理人张德山、原审被告于孟松、姜兆仁的委托代理人孙华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仁高诉称，2008年6月份，原、被告五人协议合伙承包海滩搞养殖，共同出资承包了位于海阳市的海滩，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书》。合伙分为六个股份，其中吕国良两个股份，其余四名合伙人每人享有一个股份，于孟松为合伙负责人。五名合伙人一直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五人系合伙关系。
原审被告于孟松、姜兆仁辩称，对原、被告五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无异议。
原审被告迟学起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另外从本案来看，属于海滩养殖，应当属于海事法院管辖。
原审被告吕国良辩称，与原告之间无合伙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仁高主张，2008年春天，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公示辛安镇鲁口村南大流招标，其和马家村赵文强、迟建一一起到渔业局投标，当时参加投标的大约有二十七八个人，投标之前有人提出建议不用叫行，到场这些人协商解决就行了，于孟松讲他留着，最后于孟松、姜兆仁、迟学起参加投标，其余人都弃权了，投标后李仁高和迟学起、于孟松给了其他在场人（25人）每人15000元。投标款（303660元）是于孟松交的，加上购买了一条船（花费130000元）共计888000元，这些钱是五个合伙人出的，当时办的海域使用权证书是迟学起、姜兆仁、于孟松三个人的名字。招标成功后五个合伙人在辛安镇双赢饭店开会，明确了分工，其中于孟松任组长，迟学起负责管理海滩，李仁高协助迟学起管理海滩。因为海滩不用投放蛤苗，暂时不用管理，开完会后五个合伙人一直没有联系，直到2011年年底，李仁高发现海滩上生蛤了，其告诉了其他合伙人，迟学起和李仁高各自安排两个人看海滩，2012年五个合伙人又在行村镇开了个会，协商挖蛤、卖蛤的问题，会议决定由李仁高负责联系挖蛤的船只、迟学起安排生产、吕国良负责收款、于孟松负责发货，2012年12月开始挖蛤、卖蛤，一直干到2013年上半年，期间吕国良家属生病，因其管理账目不清，有时与商贩发生争执，还随意支配资金，五个合伙人决定让迟学起管账收钱，迟学起管理了一阶段后考虑到迟学起还要管生产，五个合伙人就在辛安镇西赵家庄开了个会，决定让于孟松管理现金并发货，由李仁高协助发货，于孟松接手后一直持续到2013年9月4日。因海域使用证期限是五年，到了换证时间后于孟松组织向各个合伙人收钱办理换证，李仁高将钱交给了于孟松，于孟松到迟学起家中收钱，大约15分钟后，于孟松打电话给李仁高讲迟学起自己找人把自己的证办了。原告知道这件事后，先后到迟学起家两次，协商解决，迟学起称海域证期限是五年，证到期后他名下的海域使用权现在就是他的，和合伙人没有关系了，做了两次工作没做通，原告起诉到法院。原告称分红是按照五名股东的股份分配的，开始挖蛤一周分红一次，有时合伙人到的不齐就十天或半个月分一次，分红有时是分现金，有时是分存单（海阳市邮政银行的存单），到目前为止，登记在于孟松、姜兆仁名下的海滩的蛤已经挖出卖掉了，只剩下登记在迟学起名下的海滩的蛤没有挖出卖掉，合伙人计划2013年阴历年底将蛤挖出卖掉，五个合伙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提出退伙的事。对于原告的主张，被告于孟松、姜兆仁无异议，于孟松称投标办证的钱是按照五个人六个股份收的，每股148000元，其到海阳市恒丰银行交的招标款，现在收据及海域使用证都是由其保管，但迟学起名下的海域使用证在迟学起管理海滩时被其要回去了。被告迟学起、吕国良不认可原告的主张。
为证实五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个人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载明：合伙人：于孟松、李仁高、姜兆仁、迟学起、吕国良。第二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五名合伙人共同承包海滩，搞海滩养殖，第三条，合伙期限：自2008年6月1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共15年。协议书上有于孟松、李仁高、姜兆仁的签名。经质证，被告于孟松、姜兆仁无异议；被告迟学起有异议，其主张从未合伙，从来没有看见这份协议书，不认可，另外海域使用证是5年使用期，而合伙15年不真实；被告吕国良称不知道该协议，不认可。证据二，于孟松记的合伙账本三本（其中两页上有迟学起的签名，内容为：今收到5.12号货款壹万玖仟伍佰元，现金伍佰元，计贰万元，迟学起，5.15号；收孟松前借款5000元，伍仟元正，学起，5.23号），在账本中多次出现“孟松、学起、仁高、姜照仁、国良，每股分XX元”的字样，经质证，被告姜兆仁、于孟松对账本及内容无异议；被告迟学起、吕国良有异议，主张从来没见过该三本账本，被告迟学起承认两页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但主张并不能证实有合伙关系；证据三，海域使用权证书复印件三份及收据原件三份，经质证，被告于孟松、姜兆仁无异议；被告迟学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吕国良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因海域使用证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四，原告李仁高与被告迟学起、于孟松于2013年10月11日在西赵家庄村迟学起家的谈话录音一份，其中录音中迟学起称“仁高啊，我跟你说，咱俩合伙这五年来，你吃不吃气我不知道。”“。我跟你这么说吧，为什么后期国良退了一气伙，那我还管了吗，说句不好听的话啊仁高，你想没想着姜兆仁拍桌子那天，恁把钱账都把去了，重新分配，可甭争吵了，伙好合好散就是了。”。经质证，被告于孟松、姜兆仁无异议，被告迟学起认为录音中应该是其声音，但录音有剪辑，且录音中原告讲的“姜兆仁和孟松名字那个滩给咱留着股份”说明各人名下的海滩是个人的，录音当中迟学起没有明确表示合伙关系；被告吕国良称没有参加这个录音场合，对人员的真实性不得而知，但录音有明显的目的性，不具合法性，不应采信。证据五，到庭证人李光敏的证人证言，证人称其是挖蛤人员，挖上蛤后是迟学起过称，吕国良收钱，迟学起付工钱，于孟松、李仁高发货，并且有一次迟学起还让其给李仁高捎过一张单据，内容是股份分红的事，内容为：“光敏：仁高股分红款63000元，看滩补助2400元，试苗补300元，计65700元。已收鲁岛100元”。李光敏称，哪一天蛤不好卖了，他们五个合伙人就将蛤分成六份，亲眼看见五个合伙人自己拿走分着吃了。到庭证人李寿宝的证人证言，其称听说是五个人合伙，仁高、学起、还有一个田村的人、鲁岛的于孟松，于孟松管过称付给工资，因蛤卖不了，合伙人把蛤分了，看见迟学起往家拿过蛤。经质证，被告姜兆仁、于孟松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迟学起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与原告有债权债务纠纷，两名证人讲的过称、出蛤时间等不一致；被告吕国良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其认为两名证人是道听途说，并且李光敏在作证时原告三次指点证人，违反程序。
为证明被告迟学起与原告等无合伙关系，被告迟学起向法院提交协议书一份加以证明。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于孟松、迟学起、姜兆仁，乙方：于沛民，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愿将南大流海域（2008年海阳水产与渔业局发包的海域使用证为准）及60马力船一只转包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款陆拾万元。2013年3月。协议书上有于孟松、迟学起、姜兆仁、于沛民的签名。经质证，原告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其称因为合伙期间其找的船只和迟学起找的船只价格不一致，发生争执，协议书上三个人私下与于沛民签订了以上协议，后来于沛民找原告时，其对于沛民讲他们（于孟松、迟学起、姜兆仁）的股卖可以，但其入的股不卖，而这份协议书恰好可以证明五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于孟松对协议书无异议，称协议没有履行。
2013年11月18日，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保全了被告迟学起、姜兆仁、于孟松名下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原告交保全费3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合伙协议书可以确定原告与于孟松、姜兆仁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被告于孟松、姜兆仁认可原、被告五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被告迟学起明确承认与原告有合伙关系，并且在录音中提到了“国良退伙”“姜兆仁拍桌子”等情形，两名到庭证人也证实了五人合伙的事实以及合伙人的分工情况，被告迟学起提交的证据，协议书中甲方（迟学起、姜兆仁、于孟松）将三块海域的使用权和一条60马力的渔船作为一个整体，以60万的价格转包给第三人，可以认定于孟松、姜兆仁、迟学起对三块海域使用权和渔船系共有关系，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加上被告迟学起提供的协议书佐证，可以证明原告与四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告迟学起、吕国良一直否认与原告及其他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和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李仁高与被告于孟松、姜兆仁、迟学起、吕国良取得的位于海阳市辛安镇鲁口村南大流海域（海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海证2013D37068709270、2013D37068709252、2013D37068709241号海域使用权证书项下的海域）经营期间属于合伙关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于孟松、姜兆仁、迟学起、吕国良每人承担25元；保全费30元，由被告于孟松、姜兆仁、迟学起、吕国良每人承担7.5元。
宣判后，上诉人迟学起、吕国良不服上诉称，1、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李仁高与原审被告于孟松、姜兆仁伪造的《合伙协议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迟学起、吕国良未签字，也不认可；2、被上诉人李仁高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2008年的海域使用权证已于2013年6月9日终止，原审判决确认的合伙关系依据的是2013年海阳市人民政府所制新的海域使用权证，该海域使用权证未发放也未经庭审质证，也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仁高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五人合伙承包了海滩，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形成了合伙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于孟松、姜兆仁述称，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确认符合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涉案的《个人合伙协议书》第七条载明：交纳的海域使用金及办理海域使用证无论使用哪个或哪几个合伙的名义，权利均属于全体合伙人共同享有，使用其名义（身份证）的合伙人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权利或财产不享有独立的权利。该协议第八条载明：（一）合伙期限届满或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时，可以散伙；（二）合伙解散后应进行清散，并通知债权人，如有剩余，按照合伙协议进行分配，如有亏损，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三）散伙清算分配之前，原合伙财产仍属于全体合伙人共有。
本案当事人所诉争的海域使用权证载明：国海证103700684号，海域使用权人迟学起，39.51公顷；国海证103700685号，海域使用权人于孟松，39.79公顷；国海证103700686号，海域使用权人姜兆仁，36.96公顷；上列海域使用权证到期后，海阳市人民政府制发的新证分别载明：2013D37068709233，海域使用权人迟学起，39.51公顷（海域使用金系迟学起个人交纳）；2013D37068709270，海域使用权人于孟松，39.79公顷（海域使用金系李仁高、于孟松、姜兆仁交纳）；2013D37068709252，海域使用权人姜兆仁，36.96公顷（海域使用金系李仁高、于孟松、姜兆仁交纳）。庭审另查明：迟学起个人名下另一海域使用权证登记号2013D37068709241，34.7公顷。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合伙合同是指两人以上相约出资，经营共同事业，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同。合伙合同一旦成立，其权利义务关系就连续存在，直至合伙解散而消灭。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的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李仁高原审提交的《个人合伙协议书》，已经于孟松、姜兆仁、李仁高签字确认，上诉人迟学起、吕国良虽未签字，也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李仁高原审所提交的海域使用权证书、经由上诉人迟学起签字确认的账本、李仁高与迟学起的谈话录音、李光敏的证人证言及上诉人迟学起所提交的《协议书》（转包），均可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关于合伙协议的成立、出资及履行情况，该合伙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迟学起、吕国良上诉所称，上诉人李仁高与原审被告于孟松、姜兆仁签字的合伙协议书系伪造的，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条款中所载明海域使用权证书问题。海域使用权证书系权利人享有、使用该海域的证明，海域使用权证书的制发，或基于公开招投标，或基于延包，并不必然影响或改变合伙法律关系。涉案海域使用权证书项下的海域使用权经庭审质证、核实，海阳市人民政府制作的新海域使用权证2013D37068709233、2013D37068709270、2013D37068709252，系对2008年涉案海域使用权的延包，非公开招投标；海域使用权证2013D37068709233项下的海域使用金虽系上诉人迟学起个人所交纳，只表明合伙法律关系框架下有关延包期间海域使用金的交纳状况，并不改变对涉案海域使用权经营期间合伙法律关系的确认，其合伙的权利义务关系是连续存在的，不能认定合伙已经解散。上诉人迟学起、吕国良上诉称，原审判决确认的合伙关系依据2013年海阳市海洋与渔业局所制作的新的海域使用权证，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迟学起名下涉案2013D37068709233号海域使用权证表述为2013D37068709241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50号民事判决为：李仁高与于孟松、姜兆仁、迟学起、吕国良取得的位于海阳市辛安镇鲁口村南大流海域（海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海证2013D37068709270、2013D37068709252、2013D37068709233号海域使用权证书项下的海域）经营期间属于合伙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迟学起、吕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刘 腾
审判员 付景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初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