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一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李月霞。
委托代理人：秦小举，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又玲，女，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568。
委托代理人：许红，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一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又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又玲因本案于2015年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一美公司支付王又玲工资3220元；2、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20元；3、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220元，以上合计966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又玲自称经老乡雷某介绍去一美公司上班，2014年5月31日至6月30日期间，受一美公司安排到东莞市恒大地产百悦尚城小区从事保洁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140元/日，每天工作8小时，王又玲共上班23日，一美公司共拖欠王又玲工资3220元没有支付。一美公司确认百悦尚城的清洁开荒工程是其承包，工程款由其收取，但部分工程发包给了东莞市忠实清洁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忠实公司”）和龚某、ＸＸ生夫妇。一美公司确认其作为担保人让雷某找人做工的，但认为王又玲不是其聘请的，跟其没有关系。雷某因被一美公司拖欠工资，提起劳动仲裁，请求一美公司支付如下款项：1、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30日工资3220元；2、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900元；3、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900元。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石碣仲裁庭经审理后作出东劳人仲院石碣庭案字［2014］1086号终局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雷某与一美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解除；二、一美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天内支付雷某工资2620元；三、驳回雷某提出的其他申诉请求。
2014年11月20日，王又玲就拖欠工资等问题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石碣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11月20日，仲裁庭作出东劳人仲石碣庭案字[2014]1055号不受理通知书，以王又玲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为一美公司提供劳动，与一美公司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调整范围为由，对王又玲的申请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王又玲提供的石碣仲裁庭不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深圳市建设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证明、百悦尚城用工人数名单、东劳人仲院石碣庭案字［2014］1086号终局裁决书、ＸＸ生、龚某、雷某的证人证言，一美公司提供的东莞市忠实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一美公司与王又玲争议的主要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举证责任的能力及与证据的距离看，用人单位在劳务关系中具有积极、主动和权利干预的性质，而劳动者则具有消极、抗辩和权利防卫的性质，用人单位的举证能力比劳动者强，更为容易获取及保存证据，因此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较大的举证责任。从本案来说，王又玲主张经老乡雷某介绍去一美公司上班，2014年5月31日至6月30日期间，受一美公司安排到东莞市恒大地产百悦尚城小区从事保洁工作。一美公司也确认百悦尚城的开荒清洁工程由其承包，工程款由其收取，其作为担保人让雷某找工人做工。而证人雷某、龚某也出庭作证称刘春香、杨五妹、王小梅、王又玲都是雷某受秦小举指示带到百悦尚城工地从事清洁工作的。双方及证人的陈述都相互印证，而且雷某已经生效的东劳人仲院石碣庭案字［2014］1086号终局裁决书确认与一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一美公司抗辩称，百悦尚城的部分清洁工程转包给忠实公司及龚某、ＸＸ生夫妇，但其并没有提供转包合同予以证明。一美公司提供的忠实公司的证明及银行流水也只能证明其与忠实公司以及ＸＸ生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转包给他们，也同样不能证明王又玲是忠实公司或ＸＸ生、龚某雇请的，对一美公司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王又玲已基本完成与一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举证责任，而一美公司并未提供有力证据反驳，对此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王又玲与一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因王又玲2014年5月31日入职时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一美公司与王又玲之间形成的为劳务关系。
对王又玲诉求的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工资3220元，王又玲主张其上班23天，工资标准为140元/日。对于上班天数，王又玲的主张与双方确认的百悦尚城用工人数名单、时间上记载的天数吻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工资标准，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东莞市保洁员的市场工资指导价位的年工资平均数34244元标准计算，折算日工资为131元（34244元÷12个月÷21.75天）。据此计算一美公司应当支付给王又玲的劳务报酬为：131元/日×23日=3013元。因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故对王又玲诉求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20元及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2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一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又玲支付劳务报酬3013元。二、驳回王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诉讼费用50元，由王又玲负担35元、一美公司负担15元。
一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一美公司和王又玲存在事实劳务关系错误。本案中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王又玲是ＸＸ生、龚某雇佣的员工，与一美公司无关。一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ＸＸ生、龚某夫妇和一美公司合伙期间存在经济纠纷的录音证据、雷某和ＸＸ生、龚某夫妇存在劳动关系的录音证据、仲裁庭的庭审记录、忠实清洁公司的转包证明、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原审对一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未予审核，存在错误。本案真实情况是，龚某注册成立自己的清洁公司，一美公司以口头协议方式转包工程给ＸＸ生、龚某夫妇，ＸＸ生、龚某以自己的名义在百悦尚城小区承揽清洁业务，是雷某带领老乡在龚某的公司务工。一美公司和ＸＸ生、龚某之间相关的工程款项已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银行汇给ＸＸ生。王又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一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一美公司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又玲的诉讼请求。
王又玲答辩称：一、王又玲是一美公司聘请的清洁工，与一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因为王又玲已经满50岁，所以起诉时只能按照劳务合同起诉。二、生效仲裁已经认定雷某与一美公司是劳动关系，王又玲是经过雷某介绍后到一美公司工作的，因此王又玲与一美公司也是劳务关系。三、一美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一美公司确认其并未提交ＸＸ生、龚某夫妇和一美公司合伙期间存在经济纠纷的录音证据以及雷某和ＸＸ生、龚某夫妇存在劳动关系的录音证据，但一美公司认为其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银行账户明细以及忠实公司的证明足以证明王又玲并非受一美公司聘用。同时，一美公司对王又玲提供的百悦尚城用工人数名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代理人秦小举承认落款处“给王永生算过账结清”是秦小举本人书写，但一美公司主张秦小举把钱支付给ＸＸ生，ＸＸ生再给雷某结算工钱，雷某是代班的，所以王又玲与一美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一美公司不清楚王又玲与谁形成劳务关系。王又玲则主张其与一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工钱报酬是由雷某作为代表与一美公司的秦小举沟通协商，做工时由秦小举记工考勤，秦小举不在的时候由雷某考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一美公司确认其并未提交ＸＸ生、龚某夫妇和一美公司合伙期间存在经济纠纷的录音证据以及雷某和ＸＸ生、龚某夫妇存在劳动关系的录音证据，故关于该两份证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一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又玲是否与一美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生效仲裁裁决书已认定雷某与一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亦予以确认。王又玲主张其与一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工钱报酬是由雷某作为代表与一美公司的秦小举沟通协商，做工时由秦小举记工考勤，秦小举不在的时候由雷某考勤。从双方均确认的百悦尚城用工名单中可以看出，雷某确实每天做了记工考勤，同时秦小举本人亦确认落款处“给王永生算过账结清”系由其书写，由此可知确实存在秦小举代表一美公司结算工钱的事实。而且王又玲主张的工作内容与地点亦与一美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地点相一致，雷某是一美公司的劳动者，那么由雷某对王又玲等工人进行记工考勤亦符合事实，因此本院认为王又玲的上述主张可信度较高。相反，一美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转包给ＸＸ生、龚某夫妇及忠实公司，王又玲系由雷某带到ＸＸ生、龚某夫妇的公司工作，但其提交的忠实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银行转账明细并不足以证明其将案涉工作转包给了ＸＸ生、龚某及忠实公司，并且一美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并不清楚王又玲与谁形成劳务关系，该陈述与其原先主张存在矛盾，而生效仲裁裁决亦已认定雷某与一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那么一美公司抗辩其与雷某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则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本院对一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王又玲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互吻合，并且与雷某、龚某的证人证言亦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院采信王又玲的主张，认定王又玲与一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根据东莞市保洁员的同时期市场工资指导价位标准，酌情计算王又玲的劳务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美公司负担（已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子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