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民，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希荣，男，195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利民因与被上诉人沈希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利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沈希荣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沈希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林峰是劳务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关人，工程结算单也是林峰签署的，因此，林峰为必要共同诉讼中的共同被告人。陈利民并不清楚林峰与沈希荣之间是否有结算，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在沈希荣未将林峰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林峰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一审径行判决，导致本案相关事实并未查清，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沈希荣提出陈利民与林峰系合伙关系的主张，应当沈希荣提供证据证明。沈希荣仅提供了一份《劳务施工合同》，合同上虽有陈利民的签字，但陈利民已经做出签字是其受雇于林峰处理工地事宜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仅凭该合同就认定陈利民与林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妥，违反“孤证不得定案”的规则。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劳务施工工程于2010年3月结束，工程结算单签署于2010年10月13日，陈利民最后向沈希荣转款的日期为2012年1月，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应为2012年1月，至2016年4月7日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3、劳务施工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是“如果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拖欠金额按1%计息补偿乙方”，该条款中按1%计息并非按月计息，而是按总拖欠金额的1%一次性计息。一审判决按月付息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适用对象应当是合伙企业，本案中陈利民与林峰之间即便存在合伙关系，也是个人合伙，双方并未设立合伙企业。沈希荣辩称，合同是陈利民签署的；结算工程款时，陈利民虽未签字，但陈利民是在现场一起结算的，陈利民不是案外人。陈利民总说找不到林峰，沈希荣一直在找，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至于拖欠利息从来都是按月计算，并没有一次结算的道理。沈希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利民支付2009年湖南衡茶吉工地拖欠的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1000元从2010年10月起计算至还清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6日，林峰、陈利民（甲方）与赵伟民、沈希荣（乙方）签订一份劳务施工合同，就甲方承接湖南衡茶吉第3标段铁路路基钻机打孔工程事项，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第一条约定工程量，约20,000米（1500孔）；第二条约定技术要求，按图纸施工；第三条约定单价，软弱土层打孔每米45元；岩基打孔每米60元，不含税收；第四条约定甲方责任；第五条约定机械进场费；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每月月底结算当月工程进度款80%，次月5日前支付，工程结束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第七约定误工补偿费；第八条约定安全责任；第九条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如果甲方逾期付款，拖欠金额按1%计息补偿乙方。甲方由陈利民签字，乙方由沈希荣签字。合同签订后，沈希荣组织人员与机械进场施工，于2010年3月工程结束，共完成了土层孔8191.16米，岩层孔1517.94米。2010年10月13日沈希荣与林峰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款余额为169,873元。2010年底沈希荣收到结算款50,000元，2012年1月沈希荣收到结算款20,000元。之后，余款经多次催讨，陈利民与林峰拖欠至今未付。一审庭审中，鉴于陈利民主张其受雇于林峰，一审法院已要求陈利民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林峰的基本情况，并告知其相应的法律后果，但是，陈利民至一审判决时未提供相应信息。诉讼中，赵伟民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经过龙岩市公证处公证的书面声明，表示案涉劳务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利民在签订劳务施工合同时与林峰是合伙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根据合同，陈利民是劳务施工合同的甲方主体之一，又是合同甲方的唯一签字人，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陈利民具有该合同的相应权利义务，故对沈希荣关于陈利民与林峰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主张，予以采纳。陈利民既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推翻沈希荣的主张，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关于受托林峰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的主张，故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陈利民、林峰与沈希荣、赵伟民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沈希荣、赵伟民按约定完成施工任务，陈利民、林峰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陈利民、林峰结欠沈希荣工程款169,873元，扣除已付二笔共计70,000元，尚欠工程款99,873元，事实清楚，债权债关系务明确，陈利民、林峰应当共同偿还。由于林峰的身份信息不详，法院无法依法追加林峰作为共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规定，沈希荣仅起诉陈利民承担责任，予以支持。根据第四十条“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规定，陈利民承担责任以后，清偿数额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有权向林峰追偿。按照劳务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逾期付款的拖欠金额按1%计算利息，故沈希荣主张从2010年10月13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工程款结算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沈希荣可以随时催讨，陈利民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六十一条(?javascript:SLC(21651,61)?)、第六十二条(?javascript:SLC(21651,62)?)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陈利民从未表示拒绝支付款项，其主张本案超过2年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利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希荣工程款99,873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0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还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沈希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现本院对二审争议的主要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陈利民与案外人林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利民主张其受雇于林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利民、林峰同为劳务施工合同的甲方主体，陈利民又是合同甲方的唯一签字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推定陈利民与林峰系合伙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工程款项需经甲乙双方结算确认后方能支付，而本案工程结算实际发生在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后，故合同中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不再适用。因工程结算单未约定履行期限，沈希荣可随时主张权利，且陈利民、林峰在起诉前未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工程结算单是否能作为定案证据的问题。经查，该工程结算单与劳务施工合同能够相互印证；且该工程结算单落款时间是2010年10月13日，陈利民认可2010年10月沈希荣曾到工地上进行结算，这进一步佐证了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陈利民质疑该证据效力，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一审将该工程结算单作为定案证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并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利民、林峰与沈希荣、赵伟民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陈利民、林峰应当依约向沈希荣支付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工程结算单上虽然只有林峰的签字，但陈利民、林峰系合伙关系，所欠工程款属于合伙债务，陈利民、林峰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希荣仅起诉陈利民，应予支持，因林峰身份信息无法确认，一审未追加林峰为共同被告，并无程序违法。陈利民承担责任后，清偿数额超过其应承担的部分，有权向林峰追偿。关于尚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认定陈利民、林峰尚欠工程款99,87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拖欠金额按1%计息补偿乙方”，但因工程结算单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7日起计算；又因该1%利率是按月、按年还是按其他方式计算约定不明确，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对利息的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利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二、陈利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希荣工程款99,87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沈希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陈利民负担2300元，沈希荣负担1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陈利民负担2300元，沈希荣负担1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颖代理审判员  金光玉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黄晓琴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