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00024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晓斌，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住朝阳市双塔区光明街二十段********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黄河路三段51号。
法定代表人张悦，该公司董事长。
王晓斌因与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朝中民三权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民抗字第000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人禾、王晓东出席法庭，申诉人王晓斌，被申诉人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斌一审诉称，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朝劳人裁字（2011）70号裁决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我于1988年10月16日到朝阳柴油机厂工作，并与单位签订十五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03年10月15日。2003年9月，朝阳柴油机厂改制，我未享受失业金待遇，同年9月被返聘到被告公司工作，当时未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7月1日，我与被告签订三年期的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至2008年6月30日止。合同履行到期后，2008年7月1日我又与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4月15日，被告发布通知，无故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此，我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4月15日。我在2003年朝阳柴油机厂改制时，单位支付的买断工龄钱全部作为股份投入到被告方，所以计算赔偿的时间应从2003年9月起算，而不应从2005年起算，事实上，被告方是单方强行与我解除劳动合同，根本不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裁决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6、47条的规定作出裁决是错误的，被告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给予我经济赔偿金，而不是补偿金。关于失业金应依据失业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赔偿。因此，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920元（620元×8个月×2＝9，920元）2、支付拖欠工资390元3、依法在法定期限内为原告补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待遇，及时办理相关社会保险转移手续4、赔偿原告应得失业金待遇12，480元（650元×80%×24个月＝12，480元）。
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辩称，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朝劳人裁字（2011）70号裁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也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仲裁裁决书。
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王晓斌于1988年10月到朝柴劳动服务公司上班，1993年9月转到东风朝阳柴油机公司生活服务开发公司工作。2001年东风朝阳柴油机公司分立成思益公司和朝柴公司，东风朝阳柴油机公司生活服务开发公司划入思益公司，2003年思益公司成立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公司，东风朝阳柴油机公司服务开发公司划入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公司。因此原告王晓斌随生活服务开发公司转到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公司工作。2003年9月，思益公司改制，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公司随之改制。原告王晓斌获得经济补偿金为22，770元。原告在改制后至2005年7月1日前，仍在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05年7月1日，原告王晓斌与被告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三年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续签了自2008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从事清扫工作，月工资530元。2010年7月份后，原告的工资为每月650元。2010年6月18日，被告决定将该公司持有的朝阳市益隆房屋修缮有限公司股权部分转让，该公司在朝阳市益隆房屋修缮有限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2011年3月30日，被告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决定将公司原有包括清扫班在内的5个业务部门和包括原告王晓斌等29人划拨至朝阳市益隆房屋修缮有限公司管理（该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并于2011年4月起停止支付划拨人员的工资、保险等相关费用，划拨人员于2011年4月15日前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朝阳市益隆房屋修缮有限公司同意接收划拨的业务部门和人员。原告不同意到朝阳市益隆房屋修缮有限公司工作，与被告协商未果。因原告未到被告处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2011年9月30日，被告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王晓斌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通过朝阳日报予以公告。2011年10月13日，原告王晓斌作为申请人，被告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以被申请人于2011年3月30日起停止支付待遇即解除了劳动关系，却未依法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相关待遇为由向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0元×8个月×2倍＝9，920元；2、依法在法定期限内为申请人补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待遇及办理相关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请求赔偿申请人应得失业金待遇650元×80%×24个月＝12，480元，以上数额总计22，400元。朝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朝劳人裁字（2011）70号裁决书，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王晓斌与被申请人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申请人王晓斌补偿金3，720元；三、被申请人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规定为申请人王晓斌在五日内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手续，并为申请人办理领取失业保险待遇手续。四、驳回申请人王晓斌要求被申请人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失业金待遇的请求。原告王晓斌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王晓斌与被告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二、被告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王晓斌经济补偿金4，960元。三、被告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规定为原告王晓斌在五日内办理各项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并为原告办理领取失业保险待遇手续。四、驳回原告王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
一审判决后，王晓斌不服，向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王晓斌上诉称，1、被上诉人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的经济赔偿金；2、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90元工资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王晓斌与被上诉人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因资产转移，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上诉人王晓斌已丧失了原工作岗位，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在双方就劳动合同变更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的经济赔偿金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390元工资的请求未经劳动仲裁，故对该诉请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益隆公司向王晓斌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中所载明的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4月26日，告知书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5月10日，登报公告的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以上日期各不相同。原审法院并未审查解除合同通知到达时间，仅仅依据当事人诉状中的陈诉即认定解除合同时间为4月15日缺乏法律依据。2、解除合同通知和公告中所载明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而法院援引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两者并不一至，任意并更其意思表示的内容缺乏法律依据。3、《劳动合同法》（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其中所谓“变更合同内容”应当作限缩解释，不应包括对劳动合同主体的变更。因此，其解除合同的内容的行为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项的规定，不能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
王晓斌申诉称，（一）被申诉人将我们（所谓正式职工）一并转给其原下属公司（现分立公司、独立法人）王庆久管理。并要求我们与其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再与新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我没有签。新公司以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将我撵回家。（二）《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具有同样约束力。原审法院不依法判决错误。被申诉人把申诉人当成奴隶，随意处置，严重侵犯了申诉人的人格尊严，被申诉人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三项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益隆公司是变更部门经营结构，是两个独立企业之间的变动，是两个企业利益分割的变动，不是所谓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
被申诉人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波在得知自己罹患肝癌后，本着对员工负责的态度，为王晓斌等人找到了接收她们的公司，并且安排原岗位、原工作性质、高于原薪酬待遇的工作。2、被申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春波既是所有股东，又是全体董事，又是董事长兼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张春波被诊断为癌症，应当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项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3、与王晓斌等29名员工协商后，除王晓斌、程丽卓外的其余27名员工均与益隆实业协商一致，同意与益隆实业解除合同，与接收的公司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王晓斌与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2011年3月30日，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波罹患癌症，决定将公司原有包括清扫班在内的5个业务部门和包括王晓斌等29人划拨至朝阳市益隆房屋修缮有限公司管理（该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并于2011年4月起停止支付划拨人员的工资、保险等相关费用，划拨人员于2011年4月15日前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朝阳市益隆房屋修缮有限公司同意接收划拨的业务部门和人员。王晓斌不同意到朝阳市益隆房屋修缮有限公司工作。在双方就劳动合同变更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因资产转移，法定代表人罹患癌症等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可以解除与王晓斌的劳动合同并向王晓斌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王晓斌自2003年9月改制起至2011年4月1日在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处工作，其工作年限为8年，王晓斌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20元（530元×3个月＋650元×9个月）／12个月，王晓斌的经济补偿金为620元×8个月＝4，960元。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原告王晓斌与被告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4月解除劳动关系；被告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王晓斌经济补偿金4，96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晓斌主张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的经济赔偿金一节，因王晓斌举不出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王晓斌请求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90元工资一节。因该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本院亦不予处理。关于王晓斌主张请求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失业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条件的失业人员应当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依法为王晓斌缴纳了失业保险，履行了缴纳保险金义务，所以王晓斌关于由朝阳市益隆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朝中民三权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景祥
审 判 员 张颂秋
代理审判员 王 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