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燕，女，汉族，生于1987年6月7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城区。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友桃，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真运，男，汉族，生于1990年3月2日，住四川省旺苍县，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开均，旺苍县治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海洋，男，汉族，生于1988年3月18日，住河南省兰考县坝头乡，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肖燕因与被上诉人马真运、原审被告雷海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1民初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于2017年9月25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燕及委托代理人蒲友桃，被上诉人马真运及委托代理人许开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雷海洋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肖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要求被上诉人马真运返还上诉人车辆。理由：1、被上诉人雷海洋是否欠款和售车协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2、原审法院认定马真运与雷海洋签订的售车协议构成表见代理错误。车辆属于上诉人婚前财产，雷海洋系无权处分。3、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变更成合议庭未提前通知。4、售车协议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雷海洋在售车协议和欠条上的签名是否真实不能确认。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马真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售车协议无效的观点错误。本案不属于合同法52条的任何情形下的无效。本案不能行使返还权。因本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雷海洋长期使用该车，马真运有理由相信是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雷海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肖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2、被告马真运立即返还原告川H×××××哈弗牌小汽车，如不能返还原物则赔偿原告同等价值的经济损失，由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肖燕于2014年11月4日以110300元的价格在广元东创汽车销售公司购得哈弗牌小汽车一辆，2015年1月23日在广元市车辆管理所登记，车牌号为川H×××××，户主为肖燕。2015年10月26日原告肖燕与被告雷海洋在广元市利州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6日共育一子，2016年6月14日因夫妻双方性格不和自愿离婚，原告肖燕与被告雷海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雷海洋在旺苍县东河镇民乐巷开办阳光健身俱乐部，并聘请被告马真运为俱乐部主管负责日常事务工作，因雷海洋经营不善，欠装修费、广告费、借款和员工工资等合计70215元，债权人登门收债，被告雷海洋无钱偿还，被告雷海洋与马真运于2016年6月13日达成《售车协议》，协议约定：1、雷海洋自愿将车牌号为川H×××××折价70000元售给马真运，2、从售车之日起的安全由马真运负责，之前的责任由雷海洋负责，3、该协议双方签字生效，若一方反悔，付对方违约金5000元，售车人签字栏内由雷海洋签上本人和其妻肖燕名字，证人侯小军也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雷海洋将川H×××××小车和行驶证交与马真运使用保管，同时雷海洋另行签字约定从2016年6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5日之前还清，到期未还，马真运有权变卖车辆，用于支付装修费、广告费、员工工资，见证人同为侯小军，原告肖燕在离婚后找雷海洋要车，雷海洋说出实际情况后，原告肖燕在2016年7月找到被告马真运以雷海洋无权卖车为由向马真运索要该车未果，故原告诉来本院，要求确认《售车协议》无效，并由被告马真运返还车辆或者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无权处分人转让给受让人的，受让人以合理价格并善意取得的，受让人取得所有权，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的人请求赔偿，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被告雷海洋与被告马真运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售车协议》虽然标题为售车协议，实质是雷海洋以车抵偿债务，而该车登记的车主为原告肖燕，购车和登记时间均发生在原告肖燕与被告雷海洋结婚登记之前，相对原告肖燕而言，被告雷海洋以车抵债应当经原告肖燕许可，若被告雷海洋单方处理原告肖燕的财产，则侵害了原告肖燕的财产权益，原告肖燕可以依法向被告雷海洋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因原告肖燕未请求被告雷海洋赔偿损失，本案不予判决，本案争执的标的物为动产小车，在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以交付为准，原告肖燕主张被告雷海洋代表原告与被告马真运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在原告未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所有的车辆抵售给马真运属于违法行为协议无效，相对于《售车协议》的第三人马真运而言，就应当举出被告马真运属于恶意并违法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取得原告财产的充分证据证明，原告肖燕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原告肖燕与被告雷海洋在经营阳光健身俱乐部和签订《售车协议》时系夫妻关系，该车也实际由雷海洋夫妇共同使用，相对于第三人马真运有理由相信该车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雷海洋以夫妻的名义用车抵债，且该债务又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马真运作为第三人有理由相信与被告雷海洋签订的《售车协议》系原告肖燕与被告雷海洋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马真运签订《售车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收回被告雷海洋所欠债务，且协议折抵的车价适当，与偿还金额相当，原告肖燕在签订《售车协议》虽然没有到场签字，但被告马真运签订《售车协议》不是出于故意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其行为不存在过错，被告雷海洋代表原告肖燕共同与被告马真运签订的《售车协议》符合夫妻间的表见代理特征，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本案被告马真运，故此，被告马真运主张的表见代理理由成立，被告马真运与被告雷海洋签订的《售车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肖燕主张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并由被告马真运返还原告肖燕川H×××××小车或者赔偿同等价格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雷海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燕对被告马真运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出示新证据。
被上诉人马真运出示证据：1、租赁协议。证明2016年3月9日被上诉人雷海洋租赁经营旺苍县阳光健身俱乐部，与老板张良签订了租赁经营协议。2、欠条。证明被上诉人雷海洋租赁经营旺苍县阳光健身俱乐部至2016年6月13日，后不能支付房租和承包款，提前解除协议，经结算共计欠款8万元。上诉人肖燕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协议上的签字是雷海军，雷海洋签字无法确认。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马真运当庭称其系被上诉人雷海洋租赁经营旺苍县阳光健身俱乐部的店长和健身教练。2016年6月14日上诉人肖燕与被上诉人雷海洋的离婚协议约定，婚姻期间双方无共同财产；婚姻期间借女方父母15万元由男方分期偿还给女方父母，在外债权由男方收回归男方所有。二审庭审中，本院责令被上诉人马真运提供支付被上诉人雷海洋买车款项的支付凭证。马真运当庭陈述除微信转账3000元外，其余均是当天用自己的银行卡提取的现金支付。但至判决时，未向本庭提供相关支付凭证。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雷海将上诉人肖燕所有的川H×××××小车处分给被上诉人马真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虽无代理权但表面上有足以使人相信其有代理权而须由本人负授权之责的代理。被上诉人雷海洋将上诉人肖燕婚前车辆处分给他人，系无权处分。处分时将车辆的行驶证交给被上诉人马真运，登记的车主为上诉人肖燕，被上诉人雷海与上诉人肖燕虽当时为夫妻关系，因登记车主为肖燕，被上诉人马真运应对上诉人肖燕知道且同意卖车及买卖合同签订的情况和转让价款是否符合合理的价格和价款是否实际支付予以证明。因被上诉人马真运无法证明上诉人肖燕知情且同意卖车，又没有证据证明转让价款是否实际支付，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其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1民初第7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雷海洋与被上诉人马真运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
三、被上诉人马真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肖燕返还川H×××××哈弗牌小汽车；若不能返还时，则按2016年6月13日车辆买卖时的折算价值进行赔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共计1575.00元；由被上诉人马真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小雁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