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寰，男，1948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逸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萃，女，1960年4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逸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新光，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阚世怡，女，1960年1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新光（阚世怡之夫），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张寰、黄萃因与被上诉人石新光、阚世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9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寰、黄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寰、黄萃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张寰、黄萃补充提交的关键证据，未经质证认定而作出判决。1998年12月30日北京市房屋经营管理公司与石新光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北京市房屋经营管理公司与石新光签订的《购房公约》（日期未标明）为本案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一审判决中亦未将其作为张寰、黄萃证据进行认定。《房屋买卖契约》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宣武区（现西城区）前门西大街2号楼7门7层704号居室住房……出售给乙方。”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契约后，由甲方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买卖手续，并到权属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等事项，待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购房款费用后，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可见房屋所有权登记等事项由北京市房屋经营管理公司办理，只要石新光付清全部购房款后就可以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正是因为张寰看到了此《房屋买卖契约》和《购房公约》，以及石新光将1998年12月16日预交的购房款2万元的收据一并交给了张寰，张寰才同意石新光以房抵债的要求，双方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该《购房公约》和《房屋买卖契约》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综合证明“以房抵债”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张寰、黄萃“未提供证据证明以房抵债合同的成立并生效”，与事实不符。首先，张寰、黄萃提交了石新光、阚世怡的“预交购房款”收据、《购房公约》、《房屋买卖契约》的原件、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银钱收据（NO.9924267）、石新光出具的《全权委托书》、房屋产权证明、证人韦某、朱某、刘某的证言等大量证据证明以房抵债。需要强调的是，对于上述证据，张寰、黄萃均保留有原件，均系石新光、阚世怡交付的，若双方不存在以房抵债的合意，则石新光、阚世怡不会交付上述原件，2001年8月6日张寰更不会代石新光交纳房屋的剩余购房款及代收税费共计10081元。其次，双方已履行以房抵债合同主要义务，以房抵债合同成立并生效。2000年6月18日，石新光、阚世怡将房屋腾空交与张寰、黄萃，将该房屋所涉《房屋买卖契约》、《购房公约》及预付款收据等原件交付张寰、黄萃；张寰、黄萃支付4万元给石新光、阚世怡作为房改房款及相应补偿；2001年8月6日张寰、黄萃向房管部门缴纳剩余购房款及税费10081元；2001年12月26日，石新光、阚世怡石新光出具《全权委托书》，委托张寰、黄萃代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房屋产权证书原件一直由张寰、黄萃保存至今，房屋也一直由张寰、黄萃支配，截至2016年8月11日前长达16年之久，石新光、阚世怡从未对该房屋主张过所有权人的任何权利。从这些事实来看，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以房抵债的主要义务，只欠履行过户手续，故该合同成立。三、“‘以房抵债’发生时石新光、阚世怡尚未取得房屋处分权”，并不能否认以房抵债合同的效力。第一、根据《房屋买卖契约》第三条约定可知，房屋所有权登记等事项由北京市房屋经营管理公司办理，只要石新光付清全部购房款后就可以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即使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合意时，石新光系无权处分行为，但当石新光成为房屋所有权人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则以房抵债合同有效。第二、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合意时，约定了待石新光、阚世怡取得产权证书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石新光取得产权证书后拖延办理过户登记，系石新光违约。第三、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明（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号）上的填发日期为“2000年2月16日”，虽然此时石新光因未付清全款而未领取产权证明，但是该房屋已于2000年2月16日为石新光所有。而石新光履行以房抵债的义务之一即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张寰的时间是2000年6月18日，此时石新光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一审判决称“‘以房抵债’发生时石新光、阚世怡尚未取得房屋处分权”时也并不正确。四、一审判决结果违背社会公平正义，造成极坏的社会后果。一审判决并未综合本案全部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事实，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的以房抵债协议，但既然口头协议也是法律认可的合同方式之一，法院在认定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时应当依据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进行判断，而不应轻易地予以否认，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石新光、阚世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拖欠借款近二十年不还，在如今北京房价攀升，涉案房屋价格超过借款本金的情况下，石新光、阚世怡突然提出要求张寰、黄萃腾退房屋，石新光、阚世怡借款一百多万，拖延近二十年不还，最后获得远远高出借款数额的利益（现房屋价值五六百万），实属不公。石新光、阚世怡辩称，不同意张寰、黄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寰、黄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寰、黄萃与石新光、阚世怡口头约定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效；2.判令石新光、阚世怡协助张寰、黄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该案诉讼费用由石新光、阚世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10日至1997年11月30日，石新光、阚世怡从张寰、黄萃处借款130万元，1997年12月7日，石新光、阚世怡退还张寰、黄萃5万元。1998年12月16日，石新光交纳了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2号楼7门70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预交购房款2万元。2001年8月6日，张寰代石新光交纳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代收税费共计10081元。2002年，涉案房屋登记在石新光的名下。自2000年6月18日至今，涉案房屋一直处于张寰、黄萃的支配之下。为证明双方存在以房抵债的关系，张寰、黄萃提供了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银钱收据、收条、全权委托书以及证人证言。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银钱收据载明，1998年12月16日，石新光交纳了涉案房屋的预交购房款2万元；收条载明，石新光收到张寰现金4万元；全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张寰先生携带本人身份证、私章，全权代为办理石新光先生位于前门西大街2号楼7门704号住房产权证的领取及有关事宜。特此致书。委托人：石新光，2001年12月26日。”证人刘某出庭陈述自其2007年搬入涉案房屋，至2016年并未见过石新光、阚世怡，其曾查看过张寰、黄萃与石新光、阚世怡之间的借款材料及税票，与张寰、黄萃及石新光之兄石晓光了解过双方之间以涉案房屋抵债的事宜，石晓光亦从未对其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表示过异议；证人朱某出庭陈述其曾听张寰、黄萃说过石新光、阚世怡以涉案房屋抵债，听张寰、黄萃给石新光、阚世怡打电话催促过户的事宜；证人韦某未出庭，以证人证言的方式陈述其听张寰、黄萃说过石新光、阚世怡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的方式抵押给张寰、黄萃。石新光、阚世怡对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银钱收据、收条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存在以涉案房屋折抵张寰、黄萃欠款的情况；对全权委托书以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寰、黄萃主张其与石新光、阚世怡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的成立并生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张寰、黄萃所述的所谓涉案房屋“以房抵债”的时间发生在石新光、阚世怡尚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时，此时石新光、阚世怡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处分权。综上，张寰、黄萃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寰、黄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寰、黄萃向本院提交《购房公约》和《房屋买卖契约》作为新证据。石新光、阚世怡认可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之所以将《购房公约》和《房屋买卖契约》交予张寰、黄萃，是为了向张寰、黄萃借钱，《购房公约》和《房屋买卖契约》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归石新光、阚世怡所有，张寰、黄萃可以对涉案房屋进行包括出租、自住等合理使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债”的合意。为证明双方通过口头方式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张寰、黄萃向法院提交借款凭证、协议、收据、收条、房屋所有权证、证人证言、《购房公约》和《房屋买卖契约》等证据。然借款凭证、借款偿还协议中并无以房抵债的约定；《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银钱收据》中所载为石新光而非张寰、黄萃的姓名；《全权委托书》中虽有石新光签字，但石新光并不认可委托内容也是其亲笔书写；收条仅写明“今收到张寰现金人民币四万元正（整）”，并无对款项性质的表述；张寰、黄萃虽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收据、《购房公约》和《房屋买卖契约》等原件，但石新光、阚世怡不认可交付上述原件是为了以房抵债，而是辩称其为了向张寰、黄萃借钱，将上述原件交予张寰、黄萃以证明涉案房屋归石新光、阚世怡所有，张寰、黄萃可以对涉案房屋进行包括出租、自住等合理使用。张寰、黄萃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然在无其他有力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张寰、黄萃的主张。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张寰、黄萃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以房抵债协议，本院对张寰、黄萃的主张难以支持。综上，张寰、黄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8.60元，由张寰、黄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陈红建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