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海。
委托代理人葛步兵，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南莫镇柴垛村2组。
法定代表人成德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正平，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士成。
原审被告高海民。
上诉人高明海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成公司），原审被告王士成、高海民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12日，王士成持海成公司的介绍信以海成公司的名义与奥斯（江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7号、7－1号仓库土建及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1年5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9月17日，合同总价款为2700864元。王士成为海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合同签订后，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分别出资，共同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因奥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外出不归，案涉工程停止施工。材料供应商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9月，钢材供应商陈康元向海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海成公司、奥斯公司给付欠款，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安南民初字第0100号民事判决，要求海成公司给付陈康元欠款178000元及利息，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3380元。该判决生效后，陈康元向该院申请执行，海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给付陈康元181380元（本金178000元＋诉讼费用3380元），2013年7月19日给付陈康元利息8000元，合计189380元。
2012年12月，海安鑫祥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海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海成公司给付358800元，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海成公司应给付货款358800元及案件受理费3341元，后海成公司于2013年8月1日、10月12日各给付10万元，2014年1月30日给付158000元，合计358000元。
2013年1月5日，周克银向海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海成公司给付钢管、扣件等租赁费及短少物资赔款302564.27元，经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海成公司于2013年10月27日给付10万元，2014年2月27日给付13万元，合计23万元。
2013年1月27日，高海民、王士成出具借条一份，向海成公司借款10万元用于发放奥斯工地工人工资，庭审中，王士成、高海民对于此10万元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予以认可。
2011年5月17日，戴洋元以海洋远洋建材经营部的名义与王士成签订了一份水泥供货合同，由戴洋元为奥斯工地提供水泥，后王士成、高海民向其出具了欠条，确认欠水泥款44000元。2013年7月20日，海成公司支付戴洋元水泥款44000元，戴洋元出具了收条。
2013年，海成公司（甲）与王士成（乙）、高海民（丙）就有关事相达成了协议，写明：“奥斯公司7#、7－1#房屋乙、丙等是实际承建人，为了更好地向奥斯主张权利，乙、丙委托甲方诉讼。甲方诉讼，但其所花的费用由乙、丙承担。甲方起诉奥斯后，如果能赢并执行到位，是现金，减去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减去甲方应得的费用，减去乙、丙需要支付的材料款（必须有乙丙确认的手续），余款全部返还给乙、丙。如果是实物，则卖后所得款按上面的情况执行。假如所得不足以支付上述款项，则不足部分由乙、丙承担。”2013年12月25日，海安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海成公司诉奥斯公司及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海成公司要求被诉方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具体数额待评估确定），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原审另查明，2013年2月21日，陈光新起诉海成公司、王士成、高海民，要求王士成、高海民给付垫付的工程款及利润、利息，海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中，海成公司、王士成、高海民均主张陈光新与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是合伙关系，高海民、王士成且均陈述该工程是借用海成公司的资质施工的。经审理，海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安民初字第005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共同组织案涉工程的施工，并于2011年9月27日形成股份协议，约定三被告合股投资建造案涉工程，一切盈亏由三方承担所有费用，工程所需资金分别由三方平均投入等。2012年3月，高明海退出。同时对于王士成与海成公司之间的关系，该判决确认案涉工程实际系王士成借用海成公司名义实际施工，王士成与海成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庭审中，王士成、高海民均陈述三人的合伙帐目至今没有结算，高明海认为没有按协议履行，不存在结帐。
原审诉讼中，海成公司要求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支付为诉讼已花去的律师代理费合计1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8万元，按月息5.6‰计算至2014年4月18日。经计算，按本金921380元从海成公司每笔支付的次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为31346.85元。
原审审理过程中，海成公司向法院提出了诉讼保全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
原审法院认为，王士成为承建奥斯公司的建设工程，与海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该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海成公司为王士成垫付的工程款，王士成应予返还，由此造成的损失，王士成应按责赔偿。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合伙承接工程，相互之间应对海成公司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海成公司明知王士成等为承建工程而允许其挂靠，存在过错。本案中，海成公司与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的过错相当，应就损失部分承担同等责任。高明海虽已退出，但合伙人之间的帐目至今未结算，其辩称股份协议未履行，与事实不符，因此高明海仍应对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
高海民、高明海辩称海成公司已向法院起诉奥斯公司，起诉的标的额中包含本案中所涉及的款项，本案中海成公司的请求应在起诉奥斯公司的案件中一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海成公司虽接受王士成、高海民的委托起诉奥斯公司，按照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该案实现的权利最终归属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与本案实现权利的归属本质上并不相同。即使海成公司能顺利从奥斯公司优先取得工程款，海成公司在向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交付委托成果时，可依照双方之间的协议处理，故高海民、高明海的抗辩不予支持。
对于海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海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海成公司主张的利息8万元，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但海成公司已实际垫付，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应赔偿海成公司因此所受到的利息损失。海成公司主张按月息5.6‰计算至2014年4月18日，该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经计算应为31346.85元，该损失由双方按责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返还海成公司所垫付的工程款921380元。二、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赔偿海成公司利息损失15673.43元（按本金921380，从海成公司每笔支付的次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一、二两项，合计937053.43元，由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海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51元，由海成公司负担1954元，由王士成、高海民、高明海负担15997元。
宣判后，高明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士成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海成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正是基于该原因，高明海才与之签订股份协议。股份协议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在履行过程中，各方均未按照股份协议的约定履行，高明海既不参与管理，也不承担风险，因此高明海并非合伙人。退一步讲，即便高明海与王士成、高海民是合伙关系，海成公司也只能根据挂靠协议的约定追究王士成的责任。更何况2012年3月，高明海已退出合伙，而海成公司垫付的材料款中有的发生在高明海退伙之后，高明海仅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海成公司违反规定出借施工资质，应自行承担利息损失。海成公司在未经高明海同意的情况下行使优先受偿权，同时又向高明海主张垫付款是矛盾的，原审将高明海作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高明海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海成公司答辩称，高明海与王士成、高海民三人为合伙人，高明海是否参与合伙管理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海成公司未委托王士成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王士成的行为与海成公司没有关系。海成公司虽然主张了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但优先权是否成立是由法院认定的，该案因高明海等三人未能及时提供图纸还没有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士成、高海民未到庭陈述。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高明海认可2011年9月29日的股份协议由其起草，在订立股份协议时奥斯工程正在施工，其曾为王士成、高海民垫付部分钢材款，还曾向王士成、高海民个人账户汇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明海对于海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构成个人合伙。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高明海、王士成、高海民三人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订立股份协议，决定合股投资建造奥斯工程，并约定一切盈亏由三方共同承担，三人形成个人合伙。高明海辩称股份协议并未履行，其并非合伙人，仅是向王士成、高海民出借了款项，但股份协议系高明海自己起草，若其仅仅是向王士成、高海民出借借款，其应要求王士成、高海民出具借条，无需订立股份协议。协议订立后，其按约为合伙经营支付了款项，目前三合伙人尚未结算完毕，高明海作为合伙人之一，应当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王士成违法挂靠海成公司，海成公司为王士成垫付的工程款王士成应予返还。王士成虽以个人名义挂靠海成公司，但其所施工的奥斯工程为合伙事务，故高明海对海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1元，由上诉人高明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