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11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康某，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男。1983年8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分别于2011年10月24日、2012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0月24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某某、曲某，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乙，男。因本案于2011年10月24日、2012年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0月24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李甲，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以大甘检刑诉〔2012〕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公司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2）甘刑初字第5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张乙无罪；被告人张某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公司物品损失人民币1212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决有误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公司、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大刑二终字第69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媛媛、代理检察员盖金梅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某、诉讼代理人康某、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金某某、曲某、被告人张乙及其辩护人李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因其位于某市某区某路的厂房在政府拆迁范围内，便找到租用该厂房的赵某某要求其搬迁，二人多次协商未果。2010年10月9日凌晨6时许，张某甲指使其儿子被告人张乙带领李某乙、徐某等数十人在赵某某未搬离的情况下强行对赵某某租用的办公楼及宿舍进行拆除，造成赵某某办公桌椅、文件柜、组合沙发等物品损坏。在强拆过程中，赵某某的丈夫曲某某阻止拆迁，在阻止拆迁的过程中，李某乙和张乙与曲某某发生撕扯，撕扯的过程中，曲某某眼镜被损坏。经鉴定，被毁坏财物价值26855元。2010年10月24日的中午11时许，张某甲又指使张乙带领李某乙、徐某等数十人再次对出租给赵某某的厂房进行拆除，造成赵某某的车床、磨床、铣床、彩板房等物品毁坏，经鉴定，被毁坏物品价值人民币94800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丁某某、许某等证言；赵某某、曲某某陈述；被告人张某甲、张乙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书证支持其指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甲、张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有异议，均辩解称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没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指控张某甲毁坏他人财物12万余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甲系自首。被告人张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故意和客观行为，公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公司诉称，原告人租用被告人张某甲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2010年10月9日、10月24日被告人张某甲两次指使张乙雇佣多人强行拆迁，并将原告人的财物毁损，给原告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现要求依法追究张某甲、张乙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要求二被告人连带赔偿原告人生活及办公用品、机器设备毁坏价值、丢失的设备价值、看护现场人员工资等七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791760元。
被告人张某甲、张乙均不同意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提出原告人的主体不适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因真实、关联性等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人不构成刑事犯罪，故不应赔偿附民部分损失。
经审理查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某某。2007年3月21日，被告人张某甲与赵某某签订出租协议，约定将张某甲位于某市某区某路的部分厂房和场地出租给其使用，出租期限为2007年4月8日至2012年4月7日。后赵某某将其经营的某公司搬迁至该租赁场地。因某工程建设需要，被告人张某甲的厂房在政府拆迁范围内，后张某甲找到赵某某等要求其搬迁，但经多次协商未果。
2010年10月9日6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在某公司未搬离的情况下，安排许某等数十人强行对该公司租用的办公楼及宿舍进行拆除，造成厂房内的办公桌椅、文件柜、组合沙发等物品损坏。被告人张乙及李某乙经张某甲安排亦来到拆除现场。经鉴定，被毁坏财物价值26450元。在强拆过程中，赵某某的丈夫曲某某阻止拆迁，李某乙和被告人张乙与曲某某发生撕扯。期间，曲某某眼镜被损坏。
2010年10月24日11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再次安排许某等人对厂房进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造成厂房内的车床、磨床、铣床、彩板房等物品毁坏。被告人张乙经张某甲安排又来到拆除现场。经鉴定，被毁坏物品价值人民币94800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质证并经本院审查采信的书证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营业执照、损害物品清单、张某甲拟咨询资产价值评估项目评估咨询报告书摘要、评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产评估资格证书、非住宅拆迁安置实施方案、通告、搬迁通知书、场地使用转让协议书、出租协议、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等，证人丁某某、王某、李某丙、周某某、李某乙、许某、张丙、耿某某、于某某证言，赵某某及曲某某陈述，被告人张某甲、张乙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张某甲、张乙是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即是否均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对于原告人的合理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针对上述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二被告人具有故意毁坏原告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首先，本案中涉案厂房和办公楼系被告人张某甲所建，被告人张某甲因拆迁需要，为获得补偿款，在要求赵某某搬迁未果下，安排人员对厂房进行拆除。被告人张某甲、张乙在实施拆迁前，没有共同毁坏原告人财物的主观预谋。根据证人许某、王某等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在实施拆迁前告知其不得损害设备等，被告人张乙在现场也叮嘱不要损坏设备，可见二被告人主观上均不具备故意毁坏财物的直接故意。在具体拆迁上，被告人张乙及证人许某等人均证实拆迁的施工顺序是从房顶开始人工拆瓦，而后再使用机械扒墙，在施工人员发现吊梁歪曲时即停止施工，其客观拆除行为也表示被告人采取了避免原告人财产损失的措施，也体现了被告人没有放任造成财产损失的后果，即被告人不具备间接故意。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二被告人具有故意毁坏原告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次，本案中原告人的财产损失系拆除时造成，而被告人张某甲未到达拆迁现场，被告人张乙虽到达现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负责现场指挥且有损坏财物行为。现直接施工的人员包括吊车司机等未能找到，不能排除直接拆迁人员过失造成财物损失的情形。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二被告人具有毁坏原告人财物的客观行为。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
第二，被告人张某甲应赔偿原告人的合理损失。
二被告人的行为虽不构成刑事犯罪，但本案某公司的财产确因被告人张某甲安排人员实施拆迁造成损害，故其合理损失应由张某甲负责赔偿。依据鉴定意见，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应为人民币121250元，上述损失应由张某甲赔付原告人。原告人主张的其他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要求二被告人连带赔偿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张乙系共同侵权人，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原告人主体不适格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赵某某陈述、证人张丙证言、书证损失明细列表、评估咨询报告书摘要、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被损毁财物的应系赵某某经营的某公司，故原告人主体适格，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列明的被害人为赵某某不当，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无罪。
二、被告人张乙无罪。
三、被告人张某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公司人民币12125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蒋春艳
人民陪审员 陈 锋
人民陪审员 王 健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