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8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世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敏，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姿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葆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举，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金昌，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宏装饰公司）、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姿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姿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4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宏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建工装饰公司和姿华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人民币4595014元，尚欠闽宏装饰公司的工程款为人民币2282014元，其中包括的595014元是由建工装饰公司协助姿华公司付款，姿华公司拒绝付款，建工装饰公司理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闽宏装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应得到支持；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7条的规定，建工装饰公司和姿华公司应当向闽宏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
建工装饰公司针对闽宏装饰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其与闽宏装饰公司之间没有进行最后决算，对一审依据的结算单不认可，故一审判决其支付所谓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二、闽宏装饰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中闽宏装饰公司提到的借支款当时明确约定有利息，法院在判决时应当将双方约定的利息一并诉讼结算。综上，闽宏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姿华公司针对闽宏装饰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上诉人闽宏装饰公司认为姿华公司应付其工程款4595014元缺乏事实依据，结算单上并没有姿华公司的印章，也没有得到姿华公司的认可，对姿华公司没有约束力；二、姿华公司已经将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承包商—上诉人建工装饰公司，上诉人闽宏装饰公司主张姿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等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
建工装饰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闽宏装饰公司对建工装饰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1月4日，闽宏装饰公司和建工装饰公司工地技术负责人赵宵鹏签订的价格为4000000元的结算单不能由建工装饰公司承受，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闽宏装饰公司借用郑州恒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劳务分包公司）的名义与建工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应当在扣除利润后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不能在没有扣除利润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建工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建工装饰公司与闽宏装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闽宏装饰公司无权直接对建工装饰公司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恒鑫劳务分包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闽宏装饰公司针对上诉人建工装饰公司的上诉辩称，一、赵宵鹏是建工装饰公司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有权代表建工装饰公司与闽宏装饰公司签署结算单，而且建工装饰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结算材料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是表示明确认可的，在2013年春节，在建工装饰公司李忠董事长的授意下，建工装饰公司也曾给闽宏装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由此可以证实，该结算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该结算单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姿华公司给建工装饰公司的结算价是7700616.97元，而建工装饰公司经过无理克扣之后给闽宏装饰公司的结算价是400万元，该工程闽宏装饰公司并未得到任何利润，不但赔了前期的垫资款，还拖欠着民工的工资和材料款，建工装饰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应当扣除利润的说法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审理程序合法，恒鑫劳务分包公司已经向法庭出具了《情况说明》，恒鑫劳务分包公司法人黄雄伟也已经到庭说明了情况，该公司并非必须以当事人身份参加诉讼。四、两次一审，建工装饰公司作为付款方但是没有提供付款凭证，之前的付款凭证我们一直保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建工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姿华公司未针对建工装饰公司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
2013年8月9日，闽宏装饰公司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282014元及逾期利息115241元（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5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上述2282014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日暂定115241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1日，被告建工装饰公司与被告姿华公司签订《金印现代城A段外檐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发包方（甲方）：姿华公司，承包方（乙方）：建工装饰公司；工程名称：金印现代城，工程内容：金印现代城A段4#、5#、6#楼施工图中所包含的全部的外檐装饰工程。合同价款：固定合同价20762721.36元，开工日期：暂定2010年7月21日，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转包、分包其承揽的工程等。”同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世松以恒鑫劳务分包公司的名义和被告建工装饰公司签订了《金印现代城A段外檐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发包方（甲方）：建工装饰公司，承包方（乙方）：恒鑫劳务分包公司；工程名称：金印现代城，工程内容：金印现代城A段4#、5#、6#楼施工图中（除涂料饰面工程外）所包含的外檐装饰工程。开工日期：暂定2010年7月22日，合同价款：固定合同价11100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验收合格30日内决算完毕，决算完毕之日起5日内，付至决算合同总额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为1年），在合同约定保修期满后7日内根据报修情况一次性无息结算，实行终端支付（名称：郑州恒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委托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中行郑州城东北路支行，账号：62×××01）等。”合同签订后，2010年7月24日，原告开始施工，至2012年春节前工程完工。经原告催要，2012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建工装饰公司工地技术负责人赵霄鹏签订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显示原告所作工程项目第1-11项工程结算价为4000000元，第12、13、14项合计结算价595014元，第12、13、14项待解决的款项，由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协助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姿华房地产公司结算收款。截止原告起诉日止，扣除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世松以个人名义借支的1174720元（共7笔，分别是2011年7月12日借张宜敬216000元、2011年8月24日借张宜敬324000元、2011年9月30日借张林34320元、2011年11月10日借张宜敬248400元、2011年12月3日借张宜敬100000元、2011年12月27日借张宜敬78400元、2012年1月17日借张宜敬173600元）及被告建工装饰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已付款1056000元，合计的2230720元外，剩余1769280元工程款，被告建工装饰公司未再支付。
另查明，2012年6月18日，二被告之间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0年7月21日所签订的《金印现代城A段外檐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就建工装饰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仍按原合同约定的结算办法进行结算，结算应在2012年6月30日前完成。双方协议签订三日内，姿华公司应向建工装饰公司再拨付200万元，剩余工程款（以双方最终结算单为准）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在拨付工程款200万元的当天，建工装饰公司需同时将现场完全移交姿华公司。对于工程的全部资料、维修、保修和试验问题，由姿华公司另行委托施工单位负责，建工装饰公司为此支付费用20万元（该20万元由姿华公司从最后一笔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此费用未包括建工装饰公司未完成的尾项部分费用，此项费用在结算中另行商议。今后建工装饰公司不再承担质量及相关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借用恒鑫劳务分包公司的名义和被告建工装饰公司签订了金印现代城A段外檐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作为金印现代城A段4#、5#、6#楼施工图中（除涂料饰面工程外）所包含的外檐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作工程已经完工且工程量及价款经被告建工装饰公司工地负责人签字确认，扣除原告借支及被告建工装饰公司已付款项合计的2230720元外，剩余1769280元工程款，被告建工装饰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原告。原告请求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姿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2012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建工装饰公司工地技术负责人赵霄鹏签订的结算单中第12、13、14项待解决的款项内容涉及被告姿华公司的权利义务，而该结算单并未经被告姿华公司签章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姿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力，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69280元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判决规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78元，由原告负担5978元，被告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二审中，建工装饰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付款收据一张、闫崇斌的证明一张，以证明除一审认定的借支款外，建工装饰公司还向闽宏装饰公司支付劳务费25万，直接给工人。
闽宏装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对证据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确实在2013年春节时候给闫崇斌支付过25万，但是2013年2月6日收据的95万中包括给闫崇斌的25万，当时各方都在场，闫崇斌是施工班组长，经过建工装饰公司的总部协调，张宜敬局长同意支付95万，该95万张世松打了条，其中25万直接给了闫崇斌，其余70万转至张世松的建行卡，不存在少算。2、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
姿华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建工装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结算单的效力问题。从2011年9月1日的会议纪要证实，赵宵鹏代表建工装饰公司主持会议并作为建工装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另外，从金印现代城4#5#楼A段外装饰工程结算书中也可以证实，结算单中赵霄鹏都是以建工装饰公司工程负责人的名义签字，由此印证，赵霄鹏是建工装饰公司该项目的工程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签署结算单，一审法院认定闽宏装饰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建工装饰公司的工地负责人赵宵鹏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合法有效，扣除原告借支及被告建工装饰公司已付款项合计的2230720元外，剩余1769280元工程款，并无不当。建工装饰公司关于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未付工程款数额问题。2012年11月4日闽宏装饰公司与被告建工装饰公司工地技术负责人赵霄鹏签订的结算单中第12、13、14项工程款共计595014元，该结算单所附说明中载明：“第12、13、14项待解决的款项，由建工装饰公司协助闽宏装饰公司向姿华公司结算收款。”该结算单姿华公司并未进行签字盖章，故闽宏装饰公司关于应支付第12、13、14项工程款，以及姿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工程款的利息损失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按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建工装饰公司应当向守约方闽宏装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建工装饰公司同意与实际施工人闽宏装饰公司进行结算，该结算工程款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工装饰公司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向闽宏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四、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一审以及本院开庭审理情况，恒鑫劳务分包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其法人代表黄雄伟也到庭进行了核实，闽宏装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疑，根据法律规定，恒鑫劳务分包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闽宏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建工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4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69280元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4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76928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判决规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78元，由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20元，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8元，由河南省闽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20元，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王明振
审判员 张林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高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