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刑初字第79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99年3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武定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月29日被武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武定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张某甲，男，1969年1月9日生，汉族，农民，系张某某父亲。
指定辩护人宋继荣，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98年8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武定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月29日被武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武定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某甲，男，1974年6月25日生，汉族，农民，系王某某父亲。
指定辩护人赵恒，云南畅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5）第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永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甲，指定辩护人宋继荣，被告人王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甲，指定辩护人赵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8日晚，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在武定县狮山镇龙鑫网吧娱乐时，遇见被害人付某甲等人，张某某告知王某某付某甲曾经殴打过自己，当付某甲走出龙鑫网吧下楼准备骑摩托车离开时，张某某、王某某尾随付某甲来到网吧楼下，张某某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开始殴打并使用折叠刀刺伤付某甲，付某甲起身逃离至龙鑫网吧楼下垃圾桶附近时被张某某打倒在地，张某某使用折叠刀对付某甲连刺数刀，此时，王某某也开始踢打倒地的付某甲，张某某、王某某二人见狮山镇派出所辅警前来制止后便逃离现场。付某甲被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付某甲系因胸部损伤致肺脏破裂、膈肌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条之规定，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王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或无期徒刑；对被告人王某某判处八至十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未作辩解。但提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请求法院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建议法院对张某某从轻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张某某事先无预谋、主观恶性小；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3、张某某属未成年人犯罪；4、张某某属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5、张某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建议法院对其判处十至十五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未作辩解。但提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请求法院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建议法院对王某某从轻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王某某属未成年人犯罪；2、王某某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3、王某某属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4、王某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建议法院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2015年1月28日晚，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在武定县狮山镇龙鑫网吧娱乐时，遇见被害人付某甲，张某某告知王某某付某甲曾经殴打过自己。当看见付某甲走出龙鑫网吧，张某某、王某某尾随付某甲来到网吧楼下，张某某将准备骑摩托车离开的付某甲踢倒，并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付某甲，付某甲起身逃离时被王某某踢倒，随后，张某某用折叠刀捅刺付某甲，王某某踢打付某甲，经路过的辅警制止，张某某、王某某逃离现场。付某甲因胸部损伤致肺脏破裂、膈肌破裂急性大失血，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出示的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1、公安机关报案记录、接处警登记表、立案鉴定书，证实2015年1月28日22时0分，武定县公安局民警接到李某某报案后赶赴现场，经调查核实，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对付某甲实施殴打，致付某甲多处刀伤，生命垂危。王某某逃离现场，张某某被李某某等人控制。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5年1月28日22时30分，经辅警李某某、保安员冯某某协助，武定县公安局民警在现场附近将被告人张某某抓获，于次日9时30分在被告人王某某家将其抓获。
3、证人李某某、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晚，他们驾车对武定县城区信用社的自动取款机进行巡查，当行驶至武定县狮山镇商业街龙鑫网吧附近时，看见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在网吧楼下殴打被害人付某甲就及时制止，王某某闻讯逃离现场，张某某跑到附近躲藏，他们发现付某甲身上有多处刀伤就打110、120电话并将张某某控制。随后，120急救车到现场将付某甲送�院抢救，民警到现场将张某某抓获的事实。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月28日19时许，被告人张某某在武定县狮山镇香水中学附近买了一把刀柄为黑色的折叠刀，随后他和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到武定县商业街龙鑫网吧上网。21时40分许，他看见张某某叫着王某某走出网吧，过了一会张某某、王某某神色慌张地返回网吧，张某某从后门离开后，王某某把张某某当晚购买的折叠刀和一个挎包交给他后也离开网吧。他发现刀刃上有血迹、刀刃关不上，听说网吧楼下杀人的消息，他到门口看见人行道上坐着一个人，用手捂着肚子，旁边有两个年轻人和两个民警，他把折叠刀放进挎包后带着挎包回到村子里，把折叠刀丢在房屋后阴沟内后回家。次日上午，他带着民警到房屋后阴沟内提取了上述折叠刀的事实。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21时许，他和被害人付某甲在武定县商业街龙鑫网吧看朋友武志鑫上网时，发现被告人张某某盯着付某甲看，随后，付某甲说，他和同学曾殴打过张某某。当他和付某甲驾驶摩托车准备离开网吧时，张某某把付某甲踢倒在地并用刀捅刺付某甲，接着被告人王某某也参与殴打付某甲，付某甲爬起来逃跑时，张某某、王某某追着捅刺、殴打将付某甲打倒，看见两个协警前来制止，张某某、王某某就逃离现场。他把武志鑫叫到现场一起查看付某甲的伤情，发现付某甲背部、腿部在流血。随后，付某甲被送武定县医院抢救的事实。
6、证人张某丁、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虎某与被告人张某某发生矛盾后，邀约被害人付某甲等人共同殴打过张某某，张海银没有报警的事实。
7、证人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22时30分许，他得知儿子付某甲被人刺伤，正在武定县医院抢救的消息就赶去查看，发现付某甲背部、腿部有多个创口，因医生初步抢救后说伤势较重，建议转到昆明治疗，他和家人及医生就用医院的救护车送付某甲去昆明，刚到昆明工人医院门口付某甲就断气了，随后他们把付某甲的尸体运回武定县的事实。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武定县狮山镇商业街龙鑫网吧南侧空地，经勘查发现，距龙鑫网吧南侧围墙11.6m处有血迹，往西南方向延伸9m至罗婺路路面形成连续性的滴落状血迹。公安民警从现场提取了2份血迹。
9、被害人家属对尸体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付某甲胸部、背�、腿部有多个创口。认定付某甲系因胸部损伤致肺脏破裂、膈肌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0、物证及物证照片、扣押物证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辨认后认定，由张某乙带离现场后被公安民警提取并扣押在案的深灰色、铁质、全长20厘米、刀刃长8厘米的折叠刀就是张某某用于捅刺被害人付某甲的工具。
11、提取检材笔录、公安机关的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留在本案现场的血迹和在案物证折叠刀刀刃上的血迹是被害人付某甲的血。
1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及年龄情况。
13、收条、领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支付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其中张某某支付了4万元，王某某支付了1万元。
14、公安机关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作过有罪供述并辨认了本案相关现场。
15、被告人供述
张某某供称，2014年8月，他与虎某发生矛盾后，虎某邀约被害人付某甲等人把他打伤，导致手臂骨折，其中付某甲打得最凶，当时没有报警，是自家人承担了治疗费。2015年1月28日晚，他同张某乙及被告人王某某在武定县狮山镇香水中学附近逛街时，他买了一把刀柄为黑色，全长约20厘米、刀刃长约10厘米的折叠刀，随后他们三人一起到武定县商业街龙鑫网吧上网。21时40分许，他看见付某甲也在网吧，他就对王某某说，付某甲曾经殴打过自己，想报复一下付某甲。看见付某甲走出网吧，他和王某某就尾随付某甲来到网吧楼�，他将准备骑摩托车离开的付某甲踢倒，并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付某甲，付某甲起身逃离时被王某某踢倒，随后，他用折叠刀捅刺付某甲，王某某踢打付某甲，发现民警前来制止，他就把折叠刀拿给王某某后逃到附近的酒店躲藏。当晚，他被民警抓获。
王某某供称，2015年1月28日晚，他同张某乙及被告人张某某在武定县狮山镇香水中学附近逛街时，张某某买了一把刀柄为黑色的折叠刀，随后他们三人一起到武定县商业街龙鑫网吧上网。21时40分许，看见付某甲也在网吧，张某某对他说，付某甲曾经殴打过自己，想报复一下付某甲。发现付某甲走出网吧，张某某就尾随付某甲走出网吧，他想起上中学时曾被付某甲威胁过，就跟着张某某走出网吧，看见付某甲与张某某撕扯，他就把付某甲踢倒，并和张某某踢打付某甲，发现民警前来�止，张某某就递了一把折叠刀给他后逃离现场，他发现刀刃上有血迹、刀刃关不上，就把折叠刀和一个挎包交给张某乙后逃回家躲藏，次日，他被民警抓获。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及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间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曾被付某甲殴打为由，邀约被告人王某某共同殴打付某甲致其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某邀约被告人王某某殴打付某甲，自己还用刀捅刺付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付某甲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罪责，被告人王某某积极参与殴打付某甲，起次要作用，系�犯，应减轻处罚。二被告人系未成年人犯罪，应从轻处罚；归案后能坦白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绝大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属未成年人犯罪，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张某某、王某某是以曾被付某甲殴打、威胁过为由，出于报复的动机才共同殴打付某甲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鉴于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被害人家属也建议法院对其判处缓刑，依法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过重，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和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25年1月28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三、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孔俊
审判员 杨培松
审判员 张 循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