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1刑初156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利，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从业，住安徽省五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3月15日被羁押），同年3月29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萍，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7〕1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利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舒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薛利及辩护人钱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利于2017年3月15日12时许，在常熟市虞山镇花溪清塘162号杨某1、怀某租住处，向被害人杨某1索要欠款，后与被害人杨某1、怀某夫妇发生口角，后被告人薛利持菜刀向被害人杨某1头面部等处、向被害人怀某头面部及颈部等处多次挥砍，致二人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面部及左眼之损伤、被害人怀某面部及颈部之损伤均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薛利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薛利故意杀人，致2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薛利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薛利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薛利辩解称其没有想杀死被害人。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薛利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薛利系初次犯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薛利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利于2017年3月15日12时许，在常熟市虞山镇花溪清塘162号杨某1、怀某租住处，向被害人杨某1索要欠款，后与被害人杨某1、怀某夫妇发生争执，后被告人薛利持菜刀向被害人杨某1头面部等处、向被害人怀某头面部及颈部等处多次挥砍，致二人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杨某1面部及左眼之损伤、被害人怀某面部及颈部之损伤均已构成重伤二级。
当日14时40分许，公安机关在新世纪大道中南御景城附近将被告人薛利抓获。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5日之前薛利打电话要其还5000元钱，其说回到常熟再给他，3月15日下午回到常熟不久，薛利就过来了，他问其有没有钱，其回答有的，薛利走到里间，对其老婆怀某打了一拳，把她摔在床上，其拽住他胳膊问他问什么打怀某，薛利突然持菜刀，砍了其脸上一刀，后又连续朝其和怀某脸部砍了好几刀，嘴巴里还说“我要砍你全家，把全家杀掉”，其往屋子外面跑，薛利也跑了出来，追着其砍，砍在后脑勺那边，后其跑到对面的院子里，并喊救命，跑过�后发现没有人又往回跑，在对面院子里薛利又抓住其，对着其头部、脸部又砍了几刀，其感觉眼睛被砍到了，血飙的很高，挣脱后直接跑回自己院子中间的那个屋子里，这是浙江老板堆放衣服的地方，扑在衣服堆里，后其看见薛利没有跟过来，就回到自己家里，看见薛利骑在怀某身上，用刀像杀鸡一样划怀某的脖子，其就喊救命，房东从二楼看见其的样子，一边喊报警，一边下楼，薛利听见就跑出去了，其就昏倒了。其对薛利及现场提取的刀具等进行了辨认。
2、被害人怀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5日其老公杨某1刚从浙江回到常熟，在家里其接到薛利的电话，薛利让其出去一下，其把电话挂了，挂了没有几分钟，其听见薛利和杨某1在屋外说话，然后薛利进到屋里，走到里间推了其一把，当时其就靠到床上去了，然后杨�1进来问薛利干嘛，薛利就叫杨某1还钱，杨某1让他出去给他钱，然后两个人在外面床旁边撕打起来，两个人扭在一起，其看见了就上去拉开双方，当时薛利瞪着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菜刀砍了其左边额头处，血流到眼睛就看不大清了，后来薛利又砍了其眼睛附近一刀，然后听见薛利和杨某1打了起来，薛利说：“砍死你，砍死你”，杨某1喊救命，后来跑出去喊救命，薛利就跟了出去，出去不到2分钟，薛利又进来了，一边卷袖子，一边说“我把你一家今天都砍死”，然后一把抓住其头发，用菜刀继续往其头上砍，砍了几下其记不清了，然后又按住其头，用刀切其的脖子，然后其看见杨某1也回来了，杨某1问薛利是否真想把一家杀光，薛利松开其，模糊看见他在砍杨某1，然后其听见房东下楼说：“怎么在�家杀人，报警”，然后薛利就跑出去了，之后其就昏了过去。其同时证明被告人薛利曾拍其裸照，威胁其开房过几次。其对薛利及现场提取的刀具等进行了辨认。
3、证人杨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17年3月15日12时许，其在花溪清塘163号005室吃饭，门外其小孩边往房间里跑边喊了声爸爸，其看见院子大门门口有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满脸是血，其老婆就去把门关住了，过了五分钟，其听见院子里房东出来了，也开门出来，看见房东拿水在冲院子里的血，还指着其厨房一米的地方的一把刀问其刀是不是其的，其说不是的。
4、证人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花溪清塘162号房东，2017年3月15日12点左右其当时在二楼吃饭，突然听见楼下有很大的声音，感觉有人在吵架，其就往楼下看，发现一家姓杨的租户夫妻两个人躺在房间的地上，满身是血，其就赶紧喊另一个租户小张报警，后来警察就来了。受伤的夫妻是做麻辣烫的，租住在其家东面的一名男子经常来找他们的，之前那名男子和他们吵过架，但没有打架，听小张讲他们夫妻俩今天刚回常熟，就和那名男子吵架了。其对杨某1、怀某进行了辨认。
5、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花溪清塘162号租户，2017年3月15日11时40分许，其在家整理货物，住在隔壁的卖麻辣烫的夫妻回到家中，到家一两分钟后又过来一个卖麻辣烫的找这夫妻两人，他进去二、三分钟的时间房间就有打架的声音，因为隔壁这对夫妻也经常吵架其没有在意，后来其听见有刀子砍到什么东西的声音，出于自我保护的想法就去关门，因为门被电线卡住了就去关外面房间的门，关门的时候看见隔�夫妻的女邻居坐在002号屋子的地上，她让其报警，接着隔壁夫妻中男的就从房间里跑出来了，满脸是血，他也让其报警，其就伸手摸手机发现不在，这时房东老太太从楼上说了句话，意思不能在这里打架，其躲了一会出来看见隔壁夫妻中的女的躺在她家双人床边的地上，全身是血，脚在抖，男的坐在女的边上地上，拿毛巾捂着自己的脸，浑身都是血，房东老头让其报警，其就报警了。后来人多的时候不知道谁捡过来一把刀，说是这把刀砍的，其看出来是隔壁夫妻平时切菜的菜刀。其对隔壁夫妻杨某1、怀某进行了辨认，并指出薛利系后进去的卖麻辣烫的男子。
6、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薛利是其老公，从2015年开始跟杨某1夫妻学做麻辣烫的，两家本来关系挺好的，因为杨某1赌钱，不照顾生意也不照顾师娘，薛利就帮忙，�某1好像有点吃醋，有一次薛利喝了酒跑到杨某1家里和他理论，意思是他和怀某没有不正当关系，和杨某1吵了一架，好像怀某是帮杨某1的，所以薛利更加生气了，其听薛利讲了后还专门去道歉的。2017年3月15日其和薛利因为他们吵架的事情在气，两个人没有说话，到了中午薛利就出去了，其去花溪菜场买菜，回家的时候碰见老公薛利，他用衣服蒙着头，身上和脸上都是血，他跟其讲了一句“对不起，老婆，我杀人了”，说完他就跑掉了，其回家之后，听其隔壁邻居讲薛利满脸是血的回家了一趟，因为门被其锁住了，之后他就走了。其对杨某1、怀某进行了辨认。
7、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住在清塘163号一楼，2017年3月15日中午12时10分左右，其在内院里和人聊天的时候，住在162号的一个女的跑到其家里来很惊慌的说砍人了，其把头伸到院子外面看了一下，看见一个瘦的男子在外院门口的位置，一只手拽住胖的男子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拿着像砖头一样的东西往胖的男子头上砸，大概砸了三四下，当时胖的男子背对着其，他在用胳膊挡，推那个瘦的男子，其看见后就让其他人躲到屋里，其去关内院的门，关门的时候看见胖的男子被打到外院大门内侧停电瓶车的地方，胖的男子仰着身子，瘦的男子还有用手拿东西砸的动作，什么东西没有看见，其就走进去报警了。报完警其看见外面没人了就出来看见墙上、地上都是血，在外院一个简易的厨房间门口地上有一把菜刀，刀上都是血。经辨认，其指出杨某1是被砸的长的胖的人，薛利是砸人的长的瘦的男子，怀某是长的胖的人的老婆。
8、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5�中午12点多一点，其和老公在清塘162家里二楼，听见楼下有吵架的声音，然后其对老公说楼下好像有人吵架，然后其听见有女的在哭，其从窗户往下看，看见住在一楼的卖麻辣烫的男的满头是血的从他家跑出来，跑到其家对面的那户人家，其看见出事情了就下楼，刚下楼其看见受伤的男子又跑回来，和他老婆蹲在一起，他老婆斜躺在地上，身上也好多血，其就叫老公报警。其对卖麻辣烫的夫妻杨某1、怀某进行了辨认。
9、证人张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5日中午12点多，其在虞山镇清塘163号家里吃饭，其听见隔壁162号有人喊杀人了，其马上下楼，看见其家院子里都是血，边上停的电瓶车上也都是血，警察还到其家院子里提取了一把砍坏的刀，那把刀刀把都没有了，当时在院子里厨房边上，院子厨房里面还少了一把菜刀，其听住在楼下的女的讲是被一个瘦瘦的砍人的人拿走了，他当时追着162号卖麻辣烫的男的砍的。其对杨某1、怀某进行了辨认。
10、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7年3月15日中午12点多，其在清塘163号家里烧饭，住在162号的一个女的慌慌张张跑到其院子里来，一边跑一边喊砍人了，还看见有个男的满头是血跑到院子里来，其就赶紧抱着小孩跑回房间里，跟其老公讲外面砍人了，其老公出去看，其看见有个男的拿了一把菜刀跑到其院子里来，之后其和老公就把门关上了。后来其回到厨房，发现其家里的菜刀不见了。
11、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15日12时许，其回到清塘162号的住处，刚停好车，就发现其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满身都是血，这个人叫其报警，其看见后就吓着了，转身跑到163�院子里，这个满身是血的男子也跟着跑了过来，其就冲到老乡张某2的屋子里，张某2看了一下回来把门关住了。过了一会其跟着大家回到其自己的院子里，看见邻居卖麻辣烫的坐在屋子里，全身都是血。其对隔壁卖麻辣烫的夫妻杨某1、怀某进行了辨认。
12、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琴湖派出所警辅，2017年3月15日中午12时许，其在民警任浩带领下出警，到了清塘现场后，民警进入162号的现场查看情况，当时有一名女子对其讲有个男的用菜刀砍人后把菜刀丢在其家门口，之后其跟她到了163号院子里，发现她家门口水池边有一把没有柄的菜刀，那名女子说她叫潘某，其让她给了一个塑料袋，潘某把菜刀装进塑料袋里，将菜刀交给民警，民警又让其放回原处，后来技术员过来把菜刀提取走了。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物专用收据，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相关物证情况。
14、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察并提取相应物证等情况。
1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提取的物证与杨某1、怀某、薛利基因比对情况。
16、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相应涉案手机进行检查等情况。
1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薛利归案后对其进行检查并提取相应物证的情况。
18、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杨某1、怀某伤情情况。
19、住宿登记记录，证明被告人薛利及怀某在常熟市内的相关住宿登记信息。
20、监控录像及信息，证明被告人薛利案发后逃跑情况及2017年2月28日华都商务宾馆出入情况。
21、微信聊天记录、借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薛利家属向警方提供怀某向薛利出具的借条情况。
22、处警信息、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到案经过。
23、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薛利出生年月日等身份信息。
24、被告人薛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杨某1是其麻辣烫师傅，怀某是他老婆，杨某1最近三年没钱就问其拿，三百、五百不算的，2017年正月二十几，他向其借了5000元，2月14日他们回老家了，其2017年3月13日打电话给杨某1还钱，他当时答应的，2017年3月15日中午快12点的时候其打电话给怀某，怀某说他们回来了，其就去了他们家，其问杨某1要钱，杨某1不承认，还拿菜刀准备砍其，嘴里说：“你是不是找死？”，其抢过了菜刀，怀某上来扯住其衣服，嘴里说打电话叫老四过来，其抢到刀后其问杨某1：“他妈的是谁找死？”，然后对着他头部砍了下去，砍了几刀不清楚了，杨某1就往外跑，然后其看见怀某手里有剪刀和扫把，就去砍怀某，对着她头部砍，砍了起码五刀，其砍人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没有考虑后果，砍完后，其把菜刀丢在地上就跑了出去，其跑出去后看见杨某1站在162号南面的那家人家的院子里，他看见院子厨房里有把刀，就过去拿，其也过去拿，菜刀被其抢了回来，抢过来扔了就跑了，回家准备和其老婆讲几句，但是她不在家，后其往花溪小学那边跑，看见其�婆后其对她讲：“我砍了人了，你带着小孩好好过吧，我对不起你。”然后把身上的1400元钱和身份证给了她，其就往三环那边的工地跑，是想跑到工地的楼上，如果人被砍死了就跳楼算了，如果没有就自首。其对杨某1、怀某进行了辨认。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利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2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薛利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薛利到案后供述了其持刀伤人的主要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关于罪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故意伤害罪主观上是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故意杀人罪�观上是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本案中被告人薛利持菜刀持续砍击被害人杨某1、怀某头面部、颈部等要害部位，被害人怀某颈部气管部分断裂，不论客观上是否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主观上应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希望或者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对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利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的相关量刑情节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薛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26年3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肖 刚
人民陪审员 李 涓
人民陪审员 王小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耿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