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91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明华，原系昆山市千灯镇党委副书记，曾任昆山市玉山镇建管所副所长、昆山沿沪产业园管委会副主任、昆山市千灯镇人民政府副镇长。2014年4月2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明华，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明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4）昆刑二初字第006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明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许明华及其辩护人唐明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1.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许明华在担任昆山沿沪产业园管委会副主任、昆山市千灯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千灯镇党委副书记期间，利用其分管昆山市沿沪产业园、昆山市千灯镇的规划建设（包括对绿化工程的管理、工程资金支付审批等）的职务便利，在工程建设、监控、资金支付等方面为昆山亿霖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谋利，并先后6次收受朱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45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国庆节期间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
（2）2011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所送人民币10000元；
（3）2011年9月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所送人民币50000元。
（4）2012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所送人民币10000元；
（5）2013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所送人民币20000元；
（6）2013年11月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朱某所送人民币50000元。
2.2005年至2013年，被告人许明华利用其担任昆山市玉山镇建设管理所副所长、协助管理该所全面工作、分管建设工程的职务之便，及担任昆山沿沪产业园管委会副主任、昆山市千灯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千灯镇党委副书记、分管昆山市沿沪产业园、昆山市千灯镇的规划建设工作（包括对市政建设工程资金支付审批）的职务之便，为昆山开发区农工商基础设施有限公司谋利，并先后16次收受昆山开发区农工商基础设施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杨某所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0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5年国庆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2）2006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3）2006年国庆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4）2007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5）2007年国庆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6）2008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7）2008年国庆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8）2009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9）2009年国庆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10）2010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1）2010年国庆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12）2011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3）2011年国庆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14）2012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15）2012年国庆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2000元。
（16）2013年春节前某日，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所送人民币3000元。
2014年4月22日，昆山市千灯镇纪委将被告人许明华上缴赃款人民币30000元暂存至昆山市财政局千灯分局。
案发后，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被告人许明华退给朱某妻子人民币80000元，扣押被告人许明华退给杨某人民币40000元，扣押被告人许明华家属代为向昆山市人民检察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3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朱某、杨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许明华的供述和辩解，中共昆山市委组织部提供的昆委组（2006）第8号《关于王健等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昆政人（2006）5号《关于王健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昆委组（2006）第62号《关于王志刚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昆委组（2006）第64号《关于孙剑波等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昆政人（2006）13号《关于孙剑波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昆委（2006）24号《关于成立中国昆山市沿沪产业园（筹）工作委员会的通知》、昆委组（2007）第11号《关于杨海人等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昆政人（2007）2号《关于杨海人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昆委组（2011）8号《关于顾菊明等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昆委组（2011）30号《关于千灯镇党委、纪委换届候选人预备人选的通知》、昆委组（2011）112号《关于万继民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昆委组（2011）121号《关于许明华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千灯镇组织人事办公室提供的千委发（2011）2号《关于选举千灯镇人民政府镇长、副镇长、人大主席、副主席结果的报告》、千委发（2011）11号《关于许明华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千委发（2007）14号《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07）94号《关于调整镇三套班子领导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07）113号《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08）15号《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09）12号《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10）17号《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10）54号《关于调整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11）17号《关于调整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11）48号《关于调整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12）8号《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13）8号《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13）64号《关于调整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千委发（2014）3号《关于镇三套班子领导职务分工的通知》，中共昆山市组织部提供的昆玉（2000）第33号《关于组建绿化管理所党支部、撤销砖瓦厂党支部暨费林根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昆山市工商局提供的昆山市创业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昆山市乐居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昆山市沿沪产业园管理委员会提供的情况说明、昆山市千灯镇建设管理所提供的情况说明，昆山市工商局提供的昆山亿霖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昆山市乐居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昆山市创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与昆山亿霖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财务账册、工程用款申请表及发票，昆山市工商局提供的昆山开发区农工商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工商资料，昆山市乐居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昆山市创业开发有限公司、昆山市玉山镇建设管理所与昆山开发区农工商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责任书及相关财务账册、工程用款申请表、发票项目资金付款凭证，昆山市财政局千灯分局提供的《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扣押物品清单，昆山市看守所出具的2014年9月18日被告人许明华写的检举线索，在押人员检举坦白违法犯罪线索登记表，2014年9月27日昆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2003年10月23日昆山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昆山市公安局拘留证，2014年10月9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2014年10月31日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关于调查许明华检举某逃犯的线索来源的情况说明，关于网逃人员的研判经过，2014年7月28日千灯镇纪委证明，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明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8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许明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许明华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被告人许明华退给朱某妻子人民币八万元，扣押被告人许明华退给杨某人民币四万元，扣押被告人许明华家属代为向昆山市人民检察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昆山市千灯镇纪委将交至昆山市财政局千灯分局的被告人许明华上缴的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许明华上诉称：1、其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并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2、其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决未认定其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有误，并导致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提供了在逃犯罪嫌疑人配偶的信息，并提供了犯罪嫌疑人和其妻子一起在逃的线索，该犯罪嫌疑人在上诉人提供线索后4天即被抓捕归案等事实表明上诉人提供的线索对侦破案件和抓捕犯罪嫌疑人有实际作用，依法应认定上诉人有立功表现。2、上诉人是因认识误区才没有在昆山市纪委的第一次谈话中交代已退还给朱某家属的部分受贿款，在认识误区消除后其及时供述了主要受贿犯罪事实，原判决未认定其如实供述不当，结合其自动投案的事实，依法应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据此，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的自首和立功情节，并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其他犯罪嫌疑人配偶的信息，公安机关按照正常工作程序就可以掌握，通过犯罪嫌疑人直系亲属所在地判断犯罪嫌疑人的藏匿地点也属一般侦查手段，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线索所指向的地点与公安机关抓获被检举对象的藏匿地点也不一致。据此，上诉人提供的线索或协助行为对其他案件的侦破或者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抓捕不具有实际作用，依法不应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2、上诉人许明华主动到案，陆续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建议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综合判定其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许明华的受贿犯罪事实与原判决一致。
二审另查明，昆山市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9月23日接到许明华检举其他犯罪嫌疑人藏匿地点的线索后，及时梳理并重新启动相关案件的侦破工作，侦查机关根据上述线索进行研判后认为被检举人藏匿的地点很可能在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的某机砖厂，符合线索情况。后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协助下，昆山市公安局民警于2014年9月27日即在该地将被检举人抓获，被检举人被抓获后对其涉嫌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质证、认证的在押人员检举坦白违法犯罪线索登记表、昆山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关于网逃人员的研判经过、昆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昆山市公安局拘留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组织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线索或协助行为对其他案件的侦破或者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抓捕不具有实际作用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许明华虽向纪委主动投案，但其在被纪委工作人员带至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交代问题时仅交代其收受朱某3万元贿赂的事实，而在数日以前昆山市人民检察院已对朱某展开调查且朱某已交代其曾先后送给上诉人许明华贿赂款16万余元，上诉人许明华虽在检察院再次讯问时如实供述了主要受贿犯罪事实，但其供述不具有及时性，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明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8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许明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许明华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具有立功表现，可予减轻处罚。原判决未认定许明华具有立功表现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刑二初字第0066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被告人许明华退给朱伟峰妻子人民币八万元，扣押被告人许明华退给杨晓东人民币四万元，扣押被告人许明华家属代为向昆山市人民检察院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昆山市千灯镇纪委将交至昆山市财政局千灯分局的被告人许明华上缴的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刑二初字第0066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许明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
三、上诉人许明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22年4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晓荣
代理审判员 纪长波
代理审判员 辛以春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