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青民再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美芹。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子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军英，系青岛啤酒三厂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瑞芹。
上诉人陶美芹、陶子弟因与被上诉人陶瑞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的（2015）平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美芹、陶子弟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军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陶瑞芹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20日，陶瑞芹起诉至法院称，2009年4月1日下午，陶美芹、陶子弟到陶瑞芹家中滋事，将陶瑞芹和女儿打伤，陶瑞芹被送往医院治疗。该事件已由平度市人民法院（2009）平民一初字第1714号和（2012）平民一初字第573号案件予以判决。判决后，陶瑞芹又发生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陶美芹、陶子弟赔偿陶瑞芹医疗费4349.3元、交通费2393元、上次鉴定费860元，共计7602.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陶美芹、陶子弟承担。
陶瑞芹、陶子弟共同辩称，双方发生争议是在2009年4月1日，时隔4年，陶瑞芹不能证明本次损失与当年伤害有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一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日，陶美芹、陶子弟与陶瑞芹双方因村委调地问题发生纠纷，陶美芹、陶子弟将陶瑞芹致伤。2009年5月4日，陶瑞芹第一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以（2009）平民一初字第1714号民事判决结案，陶美芹、陶子弟亦按判决内容履行了义务。2012年1月，陶瑞芹基于同一事件第二次起诉，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以（2012）平民一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书对陶瑞芹的损失再次判决，判决后陶美芹、陶子弟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青民五终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对陶瑞芹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进行了处理。2013年6月，陶瑞芹再次就同一事件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陶瑞芹称其起诉的损失系第一、二次起诉时已发生的费用，陶瑞芹在原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保留诉权。陶瑞芹在审理过程中申请伤残鉴定后又放弃伤残鉴定申请，陶瑞芹无证据证实其发生过鉴定费用。陶美芹、陶子弟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陶瑞芹伤情与2009年伤害事件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时间较长，且公安机关已有伤情鉴定，法院已有判决，难以进行分析说明为由退案。
原一审认为，双方之间的伤害事件发生于2009年，陶瑞芹伤情轻微。陶瑞芹损失业经二级法院三次判决，陶瑞芹本次起诉的损失系第一、二次起诉时已发生的费用，其二次声明保留诉权，本次起诉陶瑞芹并无证据证是在法院第二次法庭辩论终结后有新的损失发生，法院认为其在之前庭审过程中保留诉权非出于善意，其本次起诉所主张的有证据证实的损失种类法院生效判决均已涉及，陶瑞芹的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其起诉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据此裁定：驳回陶瑞芹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陶瑞芹。
陶瑞芹申诉称，2009年4月1日下午，陶美芹、陶子弟在陶瑞芹家中将陶瑞芹打伤，给陶瑞芹留下了后遗症，陶瑞芹在（2009）平民一初字第1714号及（2012）平民一初字第573号二案的笔录中明确指出，对诉讼过程中治疗费和以后治疗费保留诉权。陶瑞芹对伤害案件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次起诉的鉴定费用860元，是第二次诉讼中陶瑞芹及丈夫去潍坊和青岛鉴定时花费的车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因陶美芹、陶子弟撤销了与2009年伤害案件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这部分费用应该赔偿给陶瑞芹。陶瑞芹要求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请求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2361号民事裁定书。
陶美芹、陶子弟共同辩称，陶瑞芹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与陶美芹、陶子弟有因果关系。医疗费单据没有相应的病历与之相对应，也不能证明是治疗什么病，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该由陶美芹、陶子弟承担赔偿责任。陶瑞芹不能因开庭时保留诉权就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请求驳回陶瑞芹的诉讼请求。
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陶瑞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门诊收费单据17份、预交金收据5份、山东省汽车客票24份、公路汽车普通客票34份、山东省公路汽车定额客票66份，以证明自己所花医药费及交通费，陶瑞芹主张的鉴定费未提交证据证明。
陶美芹、陶子弟共同质证称，门诊收费单据中，单据2、××患者姓名是范红，单据5、××患者姓名是李文红，以上单据均与本案无关，其余单据已过诉讼时效，且无法证明是治疗什么病，也无法证明与陶美芹、陶子弟有因果关系。交通费单据也无法证明与陶美芹、陶子弟有因果关系，有的车票是空白车票，有的没有时间，没有起始地点。陶瑞芹每次治疗应将医疗费、车票、病历对应起来，单纯的车票证明不了在时间、地点、人数上与陶美芹、陶子弟有因果关系。
庭审中，陶瑞芹称，医药费单据中名字不对的是不小心拿错了，2010年11月12日以前的费用不要求处理了，2010年11月12日以后的要求处理；关于车票的问题，有时候打车，有时候倒车，有时候坐别人的车；称无法证明因果关系是陶美芹、陶子弟放弃了因果关系鉴定。
再查明，原一审中，陶美芹、陶子弟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对陶瑞芹伤情与2009年4月1日的伤害进行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退案说明》：接委托后，该所按委托书要求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经审核送检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因该案时间较长，公安已有伤情鉴定，贵院已有判决，该所鉴定人技术能力有限，难以对陶瑞芹目前状况进行分析说明并予以追溯至受伤当时，因此退回该案。经质证，双方对该《退案说明》无异议。
一审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陶美芹、陶子弟是否应支付陶瑞芹相关费用。
本案系身体权纠纷，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陶美芹、陶子弟称陶瑞芹无证据证明其发生的费用与2009年4月1日打架事件有因果关系，原一审中已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被鉴定机构以“时间较长、公安已有伤情鉴定、贵院已有判决”为由退卷，陶美芹、陶子弟也无证据证明陶瑞芹有其他受伤事由，应视为陶瑞芹的主张与打架事件有因果关系。虽然陶美芹、陶子弟已按照本院（2009）平民一初字第1714号民事判决书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赔付义务，但陶瑞芹在两次诉讼中均明确表示因未治愈，又花了部分医疗费，对该部分治疗费及今后治疗费暂不主张，保留诉权，故陶瑞芹要求陶美芹、陶子弟支付后续医疗费及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陶美芹、陶子弟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再审过程中，陶瑞芹称2010年11月12日以前的医疗费不再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门诊收费单据中署名为范红、李文红的，与本案无关，应予以扣除。预交金收据仅是预交费用的凭证，不能证明实际花费，且单据中也载明“此收据不作报销凭证”，故对5份预交金单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陶瑞芹提交的山东省公路汽车定额客票和山东省汽车客票，有明确的乘车时间及起始地点，结合其治疗过程，可以认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陶瑞芹提交的公路汽车普通客票34份，除其中4份外，其他均无起始地点及乘坐时间，无法确认其与治疗过程的相关性，对无起始地点及乘坐时间的车票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陶瑞芹所诉上次鉴定费860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陶瑞芹与陶美芹、陶子弟于2009年4月1日上午发生打架事件的责任分担问题，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09）平民一初字第17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了划分。故，陶美芹、陶子弟应支付陶瑞芹医疗费1660.68元（1845.2元×90%）、交通费1295.10元（1439元×90%），合计2955.78元。
再审过程中，陶瑞芹再次向本院提出伤残鉴定申请。因陶瑞芹在原一审中放弃了伤残鉴定申请，在再审过程中再次提出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据此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2361号民事裁定书；二、陶美芹、陶子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陶瑞芹医疗费1660.68元（1845.2元×90%）；三、陶美芹、陶子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陶瑞芹交通费1295.10元（1439元×90%）；四、驳回陶瑞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陶美芹、陶子弟负担45元，由陶瑞芹负担5元。
陶美芹、陶子弟上诉称，1、一审再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次诉讼是独立于前两次的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认定医疗费应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进行确定，并且这些费用的发生应与陶美芹、陶子弟有因果关系。陶美芹、陶子弟在原一审申请了参与度和因果关系的鉴定，但鉴定所退案的原因是：该所鉴定人技术能力有限，难以对陶瑞芹目前状况进行分析说明并予以追溯至受伤当时，因此退回该案，并不是一审再审只引用的“时间较长、公安已有伤情鉴定、贵院已有判决”为由退卷；退案也因陶瑞芹不提交病例和相关诊断证明，所以不能鉴定的责任不在陶美芹、陶子弟一方；一审法院认定陶美芹、陶子弟无证据证明陶瑞芹有其他受伤事由，就推定陶瑞芹的主张与打架事件有因果关系，这种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2、陶瑞芹本次要求赔偿的费用明显超过了1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再审没对此审理，陶美芹、陶子弟曾经抗辩陶瑞芹保留诉权不成立。
陶瑞芹未到庭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本次陶瑞芹起诉的医疗费有：1、2012年2月23日青医附院四张门诊收费专用单据，2、2012年5月10日青医附院一张挂号收据和一张门诊收费专用单据，3、2012年4月24日山东平度协和门诊收费票据一张，4、2012年4月29日山东平度协和门诊收费票据一张。以上费用均是在陶瑞芹第二次起诉的二审审理期间所发生的费用，陶瑞芹在本案原一审、一审再审和本案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对应的病例材料或诊断证明。陶瑞芹提交数笔有时间和地点的车票与本案中提交的医疗费单据标注时间无关。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再审没有查清陶瑞芹此次主张的医疗费和交通费是否与陶美芹、陶子弟的伤害有关，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军玲
审 判 员 鲁 宇
代理审判员 于丽人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柴守图
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