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3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林。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利民西路。
负责人：李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洪刚，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宪涛，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马林因与被申请人徐康、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民五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3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林、被申请人徐康、被申请人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洪刚、韩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9日，徐康起诉至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称，2014年5月3日1时许，徐康骑电动车下班回家，行至顺河街农行南处，被逆行的马林驾驶的鲁P×××××号轿车撞伤，徐康多处受伤，撞掉4颗门牙，随后入住茌平县人民医院治疗。此事故经茌平县交警大队勘查处理并出具（2014）第000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马林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查，马林的肇事车辆在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请求判令马林和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87354.66元，并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等费用。
马林答辩称，对交通事故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事故发生时徐康系醉酒驾驶，故徐康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答辩称，肇事车辆在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愿意在交强险的各分项限额内承担徐康合法合理的损失。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不予承担。
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5月3日1时许，马林驾驶自有的鲁P×××××号轿车，沿顺河街由南向北行驶至顺河街农行南处时，因逆向行驶与徐康骑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徐康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现场勘查，做出聊公交茌认字（2014）第00019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马林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徐康对此事故不负责任。肇事车辆在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徐康受伤后，在茌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1天，支出5304.82元，徐康在茌平县人民医院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1440＋29.3＋90＋15=1574.3元。马林已经支付徐康4100元。徐康伤情经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7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徐康受伤后的误工时间约为肆个月；护理时间约为贰个月，其中住院期间（2014年5月3日至2014年5月14日）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上颌右l、3两颗牙齿每颗牙齿的烤瓷牙修复费用约为壹仟贰佰圆至叁仟五百圆，上颌右2、左1两颗牙齿每颗牙齿的种植费用约为陆仟壹佰圆至玖仟玖佰圆，上述烤瓷牙修复及牙齿种植的使用寿命约为贰拾年。徐康支出鉴定费用1200元。徐康系茌平县恒大建材有限公司职工，其2014年2、3、4月份的每月工资均为2800元。徐康主张护理人员为其妻张娟，提供张娟在茌平县日兴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14年2、3、4月份的工资分别为2157元、2690.50元、2515.70元。徐康要求赔偿医疗费70491.12元、误工费11200元、护理费756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托运、停车费80元、复印费8元、交通费580元、鉴定费1200元，去除马林垫付的4100元后为85914.66元。
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定职能部门经过实地现场勘查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确认案件基本事实、明确因果关系以及划分当事人责任的书面材料，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当事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处理案件的基本依据。马林虽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在限定时间之内未申请复议，亦未提供充分有力的反驳证据，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徐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马林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马林承担责任。徐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的损失为：1、医疗费5304.82＋1574.3=6879.12元；2、后续治疗费，鉴定结论中徐康上颌右1、3两颗牙齿每颗牙齿的烤瓷牙修复费用约为壹仟贰佰元至叁仟五百元，上颌右2、左1两颗牙齿每颗牙齿的种植费用约为陆仟壹佰圆至玖仟玖佰圆，上述烤瓷牙修复及牙齿种植的使用寿命约为贰拾年。参照徐康的年龄情况、居住及工作、收入情况、交通事故的责任情况，法院确定烤瓷牙按照每颗2600元、种植牙按照每颗8500元计算；按照统计部门公布的人均寿命75岁计算，需更换（75-24）÷20=3次，故牙齿治疗费用为：（2600×2＋8500×2］×3=66600元；以上两项计73479.12元，徐康要求赔偿70491.12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1天，11×30=330元；4、误工费，鉴定结论中伤后误工时间约为肆个月，徐康发生事故时前三个月的工资每月2800元，误工费为4×2800=11200元；5、护理费，鉴定结论中护理时间约为贰个月，其中住院期间（2014年5月3日至2014年5月14日）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按照不扩大损失的原则，住院期间由徐康之妻护理，徐康为振兴街道办事处居民，其它护理人员应按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2157＋2690.50＋2515.70）÷90］×11＋77.44×60=899.91＋4646.4=5546.31元；6、交通费，结合徐康伤情、住院情况，酌定400元，7、清障费30元；8、鉴定费1200元；9、复印费8元。以上共计89205.43元。交强险内先行赔付项目：医疗费用限额项下，医疗费及牙齿治疗费7049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计70821.12元，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误工费11200元、护理费5546.31元、交通费400元、清障费30元，计17176.31元，不超出限额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共赔偿徐康10000＋17176.31=27176.31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徐康的直接损失尚有：70491.12-10000=60491.12元，应由马林赔偿。间接损失鉴定费1200元、复印费8元，计1208元，由马林赔偿。马林共应赔偿徐康损失60491.12＋1208=61699.12元。马林已经支付徐康4100元，应从马林的赔偿款中扣减。扣减后为61699.12－4100=57599.12元。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茌民一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康损失27176.31元；二、马林赔偿徐康损失57599.12元；三、驳回徐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第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法院过付（账号15×××13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农行茌平支行营业所，注明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马林负担1922元，由徐康负担26元。
马林不服一审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适用的是简易程序，而在出具判决时是普通程序，审理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此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只有冯俊堂法官进行的审理，书记员林娟进行的记录，是独任审判。但马林接到的判决书却是由“审判长冯俊堂、审判员赵青、人民陪审员刘百强”进行的判决，变成了普通程序，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此案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的错误，其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只让马林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却不给马林送达鉴定意见。在此前提下，就将此鉴定意见作为证据适用，明显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马林的合法权益。为此，请二审法院在鉴定部门不出庭质证的情况下，不将此鉴定意见作为证据使用。徐康受伤后牙齿脱落和折断共两颗，在此情况下，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GB／T521-2004）中关于误工在5.4.6.1“牙齿脱落或折断30-45日”的规定，徐康依法最长的误工时间45天，而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徐康的误工时间为四个月”。45天和四个月的差距太大，鉴定部门得出四个月无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徐康主要是牙齿受伤，其他行动并不受限，护理时间为两个月不符合实情，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其在住院期间是由其妻子一人护理，一审法院按两人护理不合理。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将此错误的鉴定书送达马林的情况下，特别是在鉴定部门没有出庭的情况下将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将徐康更换义齿的辅助器具费认定为医疗费，系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中的后续治疗费66600元认定为医疗费用是错误的。根据《山东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辅助器具是对工伤职工的日常生活及劳动具有辅助功能的人造肢体及用具，包括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助听器、轮椅等”的规定，徐康的烤瓷牙修复及牙齿的种植费用应当属于伤残辅助器具费，不属于医疗费，故此66600元是在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伤残辅助器具（11万）赔偿项中，应当由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此赔偿。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马林不承担责任，并由徐康返还马林垫付的41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康承担。
徐康答辩称，徐康提交了鉴定书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2、对于鉴定意见，马林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也未交纳鉴定费，视为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3、种植牙齿一般都在医院口腔科或者牙科诊所进行，相关的机构必须具备医疗机构许可证和执业医师资格证，这样的行为属于完全意义的诊疗行为，收取的费用不仅包括医用材料费用，还包括诊疗费用，开具的发票也是正规的医疗费发票，马林所说的辅助器具不是由医院或者医生制作的，是由假肢矫形康复完成的，假肢矫形康复中心是负责为××人提供假肢、轮椅、矫形皮鞋等辅助用具产生的社会福利的事业或者企业单位，因为假肢是免税商品，开具的发票属于普通发票，另根据《侵权责任法》十六条规定，××辅助器具的前提是当事人构成××。综上，马林的上诉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
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徐康因交通事故导致牙齿受损，对其修复牙齿、种植义齿所需要的费用及误工、护理时间和护理人数经一审法院委托已经进行了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已经组织质证，马林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未申请重新鉴定，其认为鉴定意见书未向其送达及鉴定人员未出庭故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证据采纳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因徐康所受伤害未构成伤残，故马林要求牙齿修复及种植义齿费用应由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在伤残赔偿金项下予以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马林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2014）聊民五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马林承担。
马林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牙等辅助器具。可见，烤瓷牙和种植牙的安置费用属于××辅助器具费用，应当在交强险内作为××辅助器具费用由保险公司赔偿。××应理解为肢体、器具或者某功能方面的缺陷，并不只有构成伤残等级的才能定性为××。义齿的安装费用算作医疗费会导致受害者无法得到充分救济的权利，义齿的安装应属于伤残辅助器具费，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项目，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一审判决中表明审判组织为合议制，但在实际庭审中却采用了独任制，程序不合法。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令徐康因烤瓷牙修复和假牙种植需要支出的66600元作为伤残辅助器具费用由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
徐康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聊城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徐康烤瓷牙和种植牙所支出的费用属于医疗费，请求驳回马林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徐康因交通事故导致牙齿受损需要修复和种植已经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责任认定、涉案费用的产生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烤瓷牙和种植牙齿的安装系在医院或牙科诊所由专业医生进行，相关机构必须具备医疗机构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资格证，该治疗属于医疗行为，该治疗产生的费用属于医疗费范围。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后续治疗费为医疗费用并无不当。马林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马林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民五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