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三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锦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耀民，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骏，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俊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家冕，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昌市政公用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建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建亮，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亚泽公司）、原审第三人南昌市政公用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市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洲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章耀明、朱骏，上诉人上海亚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家冕，原审第三人南昌市政公司委托代理人熊建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西建工装潢公司（甲方）与上海亚泽太阳能金属屋面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上海亚泽金属公司）针对江西南昌国际体育中心体育场屋面工程项目签订《联合体框架协议书》，约定：1、双方同意组成联合体，对本项目投标工作以乙方为联合体主体单位。根据国家和相关部门有关规定，若任何一方未能取得投标资格，则联合体自动解散；2、甲方责任：本工程项目甲方提供一名具有国家一级注册建造师资质和具有高级技术职称的管理人员、一名具有国家二级注册建造师资质和具有中级技术职称的管理人员、五大员（预算、施工、质检、安全、材料），以及配合乙方为完成本项目投标阶段的所有商务工作，若本项目中标后，以及配合乙方主要负责本工程所有项目施工工作，乙方按工程最终结算价格的1.5%向甲方一次性缴纳管理费用，其他按文件规定应缴纳的各项税、费由乙方承担；……。2010年6月1日，发包人南昌市政公司国际体育中心项目部与承包人上海亚泽金属公司、江西建工装潢公司签订《南昌国际体育中心体育场屋面系统材料（含制作安装）工程》，约定：工程名称：南昌国际体育中心体育场屋面系统材料（含制作安装）；开工日期：2010年6月30日，竣工日期2010年11月20日；合同价款59060898.37元；本工程由联合体主办人上海亚泽金属公司代表联合体成员承担责任和接受业主的指令、指示和通知，并且全权负责合同实施过程中的全部事宜，以及所有项目实施工作。合同签订后，上海亚泽金属公司、江西建工装潢公司作为承包人共同向工程监理单位出具《工程开工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承包单位报审表》、《基底隐蔽报验申请表》、《检验批报验申请表》，饶滨作为项目经理均在上述表格中予以签名。此外，江西建工装潢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向监理单位出具《承包单位报审表》，载明：事由：江西建工装潢公司资质报审；内容：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项目人员岗位证书（项目人员：一级建造师饶滨、施工员胡荣春、资料员熊艳琴、材料员叶卫明、质检员余永刚、安全员姜振宏、安全员胡华松）；审查意见：企业资质、人员资格齐全有效。施工过程中，南昌市政公司国际体育中心项目部（发包人）与上海亚泽金属公司（承包人）签订《南昌国际体育中心体育场屋面系统材料（含制作安装）工程补充合同施工内容》及《南昌国际体育中心体育场屋面系统材料（含制作安装）工程补充施工协议》。2011年5月12日，涉讼工程竣工。此后，江西建工公司要求上海亚泽公司缴纳管理费。2012年5月14日，上海亚泽公司致函江西建工公司，内容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贵司未派任何人员对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同时也未对工程过程资料进行收集、整理和制作（包括加盖印章等），而且，也正是贵司的不作为行为，使得该工程结算工作迟迟不能顺利进行，并使我司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联合体框架协议书》的约定，我司是按照该工程最终结算价格的1.5%向贵司一次性缴纳管理费，然而，现因贵司的不作为行为导致工程结算难以顺利进行，如何形成最终结算价格？我司又如何支付相关管理费？……。”2014年1月10日，涉讼工程经相关部门核定竣工结算金额为80112747.06元。截止2014年4月22日，南昌市政公司已支付上海亚泽公司工程款66295185.30元，剩余工程款13817561.76元至今未支付。因双方就管理费支付产生纠纷，故江西建工公司于2014年4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1年6月30日，江西建工装潢公司核准变更为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2月30日，上海亚泽太阳能金属屋面工程有限公司核准变更为上海亚泽金属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月16日，上海亚泽金属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核准变更为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上海亚泽公司提供涉讼工程《联合体协议书》，载明：上海亚泽金属公司为联合体主办人，江西建工装潢公司为联合体成员；联合体主办人和成员共同与业主签订合同书，中标后，联合体内部另有协议的，联合体主办人应将该协议书送交业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联合体框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江西建工公司依约与上海亚泽公司组成联合体参加涉讼工程的投标，中标后，其与上海亚泽公司作为共同承包人向相关部门报审施工相关材料，并依约提供了具备相应资格的人员，且通过审查合法有效。现涉讼工程已经竣工并完成了工程款的结算，根据《联合体框架协议书》的约定，上海亚泽公司应按工程结算价格的1.5%向江西建工公司缴纳管理费共计1201691.21元（80112747.06元×1.5%）。江西建工公司要求上海亚泽公司支付管理费1201691.21元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江西建工公司非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主张南昌市政公司在欠付上海亚泽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管理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费1201691.21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由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承担，限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
宣判后，江西建工公司、上海亚泽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江西建工公司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改判上海亚泽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1201691.21元管理费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南昌市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归属于江西建工公司的管理费；3、二审的诉讼费由上海亚泽公司承担。
江西建工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海亚泽公司支付管理费的利息从2014年4月9日起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江西建工公司与上海亚泽公司共同作为承包人联合投标工程，虽然本案工程于2014年1月10日经相关部门核定结算金额，但2011年工程竣工验收后，本案第三人就开始陆续向上海亚泽公司支付工程款，截止2014年1月19日，第三人已向上海亚泽公司支付工程款累计64204668.84元，上海亚泽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从未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相应管理费，故应改判上海亚泽公司从2011年1月1日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管理费利息。二、本案工程系江西建工公司与上海亚泽公司共同组成联合体投标，中标后，双方共同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即第三人国际体育中心项目部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江西建工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也是工程项目的承包人之一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虽然江西建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所涉的管理费，但事实上，本案工程款中的部分即1201691.21元具有工程款和管理费的双重属性，江西建工公司主张第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该部分的管理费，事实上也是要求第三人支付工程款。
上海亚泽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西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
上海亚泽公司上诉称：一、本案自2014年7月2日开庭后，未通知再次开庭，而2014年7月2日的庭审法庭调查都未完结，更未进行法庭辩论。在上海亚泽公司等待再次开庭之时居然直接收到了民事判决书，上海亚泽公司认为，本案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程序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本案双方就同一事由签署了两份协议。而一审判决罔顾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经备案的协议，直接引用江西建工公司提供的协议作为审理查明的事实，显系事实不清。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上海亚泽公司提供的系经备案的中标文件组成，而江西建工公司提供的则是双方另行签署的未经备案且未通知第三人的协议。然一审判决无视两份协议的存在，也未引用相关法律规定对证据进行甄别评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上海亚泽公司提供的经备案的《联合体协议书》效力明显高于《联合体框架协议书》，双方的关系应适用《联合体协议书》，而非一审判决适用的《联合体框架协议书》。而《联合体协议书》并未有上海亚泽公司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1.5%的结算价管理费之约定，故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
江西建工公司答辩称：一、2014年7月2日，答辩人与上海亚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东湖区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有关第一审普通程序的规定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答辩人、上海亚泽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均按照法律的规定到庭参加了诉讼活动，并且当天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庭审活动，各方当事人均在开庭笔录上签字。上海亚泽公司完全是为了故意拖延支付相关款项而罔顾法律的严肃性以及诚信原则，一审程序正确，不存在任何法律程序错误。二、本案工程答辩人与上海亚泽公司共同签订了《联合体框架协议书》以及《联合体协议书》均是涉案工程投标文件的组成部分，该两份协议书均盖有双方当事人的公章，《联合体协议书》没有约定双方就涉案工程的管理费问题并不能否认以及排除《联合体框架协议书》中有关1.5%管理费的支付问题，两份文件没有互相排斥，相反，这两份文件的签订均体现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即双方作为联合招标的承包人，共同承建本案工程。三、《联合体框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海亚泽公司根据《联合体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向答辩人支付管理费，适用法律正确。
上海亚泽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江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约定，合同实施中的事宜由我方全权负责，且最后工程的对接也是我方与第三人进行的。工程管理费也是工程款中的一部分，所以根据我方与第三人的合同约定，江西建工公司是不能直接向第三人主张的。我方与第三人最后的结算时间是2014年1月10日，所以不可能在2011年1月1日开始产生利息和管理费的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江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昌市政公司答辩称：江西建工公司与上海亚泽公司之间的工程管理费用的合同纠纷我方不知情。
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上海亚泽公司认为一审庭审未结束，仅完成法庭调查，一审庭审笔录中上海亚泽公司代理人的签名有复印嫌疑，申请调取一审庭审录像，并要求对一审庭审笔录上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收到申请书后向一审法院发函核实，一审法院经核实后书面回复：一、2014年7月2日庭审系在红谷滩法庭的小审判庭进行，因小审判庭无录音录像设备，故庭审过程没有同步录音录像，但庭审程序已全部进行完毕；二、一审庭审时上海亚泽公司代理人马家冕出庭参加了庭审，并在庭审过程全部进行完毕后在一审开庭笔录上由其本人亲自签字。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与上诉人上海亚泽公司签订的《联合体框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上海亚泽公司按工程最终结算价格的1.5%向江西建工公司一次性缴纳管理费用，该约定合法有效，上海亚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管理费用。江西建工公司上诉称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1月1日，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按最终结算价格确认管理费，上海亚泽公司与南昌市政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才形成最终结算金额，故对江西建工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江西建工公司上诉主张南昌市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支付管理费，本院认为，江西建工公司非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其与上海亚泽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与南昌市政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上海亚泽公司收取工程款，故对江西建工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海亚泽公司上诉主张江西建工公司未按《联合体框架协议书》履行义务，且应当适用经过备案的《联合体协议书》，本院认为，江西建工公司按照《联合体框架协议书》的约定提供了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也与上海亚泽公司共同向相关部门报审施工材料和验收材料，《联合体框架协议书》与《联合体协议书》内容并不冲突，仅是《联合体框架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故一审法院适用《联合体框架协议书》并无不当。上海亚泽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存在程序问题，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一审参与庭审的一共有三方，除了上海亚泽公司，其他两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庭审程序进行完毕，庭审结束后就签完了开庭笔录，不存在事后补签，二审期间，本院就上海亚泽公司这一主张发函一审法院核实，一审法院书面回函确认一审庭审程序进行完毕，故对上海亚泽公司这一上诉请求不予采信。
综上，对于江西建工公司与上海亚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0元（上诉人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7300元，上诉人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17760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00元，退回上诉人江西建工装潢有限责任公司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2760元，退回上诉人上海亚泽新型屋面系统股份有限公司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重芳
代理审判员 曹 渊
代理审判员 邓 晖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