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娇，女，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江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根妹，女，195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志根，男，195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梅芳，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淑娇为与被上诉人沈根妹、欧志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6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9日，徐淑娇的父亲徐荣奎与沈根妹联系是否需要承兑汇票，如有需要可到徐淑娇处拿取。当天，沈根妹从徐淑娇处拿取了票面金额共计1010000元的承兑汇票5张。据此，沈根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承兑壹佰零壹万元正”，未载明出借人、还款时间和利息等内容。之后，徐淑娇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2月28日、4月18日、9月25日分别收到沈根妹的汇款100000元、200000元、80000元、30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7月11日、8月19日、11月21日、2015年1月13日、4月16日取得徐淑娇所有的票面金额分别为5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的承兑汇票。2015年12月14日，徐淑娇以沈根妹未归还借款1010000元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5年6月1日，徐淑娇及其父亲徐荣奎以沈根妹未归还借款且无法联系，已涉嫌诈骗为由向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经侦大队报案。之后，案外人张建东、薛勇、徐建阳、金仁良、臧梅森、周国伟陆续向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经侦大队报案。其中，张建东系徐淑娇的丈夫，薛勇和臧梅森系徐淑娇的朋友，其他三人系徐荣奎的朋友。2015年7月30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决定对沈根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之后，张建东、薛勇、徐建阳、徐荣奎和金仁良、臧梅森、周国伟以沈根妹尚欠借款为由于2016年1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查后依法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6）浙0109民初234、235、236、237、238、239号。上述案件的徐淑娇提供的借条的载体和格式与本案借条均一致，且上述借款所涉的承兑汇票均由徐荣奎向沈根妹交付，借条亦是由徐荣奎收取。上述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沈根妹均抗辩借款系向徐荣奎所借，且款项已还清。2016年3月3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以不应当追究沈根妹刑事责任为由，决定撤销沈根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2016年4月20日，（2016）浙0109民初234、235、236、237、239号案件的原告张建东、薛勇、徐建阳、徐荣奎和金仁良、周国伟以还需补强证据为由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再查明：沈根妹、欧志根系夫妻关系，于1977年1月18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于2009年7月6日登记结婚。沈根妹系杭州萧山欧阳染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淑娇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首先，徐淑娇持有案涉借条，且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以及该院庭审中对承兑汇票的来源作了合理解释。其次，沈根妹也承认案涉承兑汇票是从徐淑娇处取得。第三，虽然本案所涉借款是由徐荣奎跟沈根妹联系，致使沈根妹以为出借人是经办人徐荣奎，但目前徐淑娇及徐荣奎已向沈根妹披露了实际出借人为徐淑娇。综上，该院认为徐淑娇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沈根妹关于徐淑娇非实际出借人的辩称，依据尚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2.沈根妹是否已履行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案涉借款发生后，沈根妹已向徐淑娇汇款共计410000元，交付承兑汇票1400000元。徐淑娇关于上述还款中部分款项是用于归还之前被告沈根妹结欠徐淑娇的借款的辩解，无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徐淑娇关于剩余的还款系徐淑娇代徐荣奎收取，与本案无关的辩解，该院认为，首先，徐淑娇该辩解的依据是沈根妹向徐荣奎所借的款项早于沈根妹向徐淑娇所借款项，故其收取的还款要优先归还在先的债务，但该院认为，该辩解的依据不足，因为债务人的还款抵充顺序应依照还款时间而非借款时间，徐淑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沈根妹向徐荣奎所借款项的还款时间早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时间，且目前沈根妹与徐荣奎之间的借款也尚未结算过，故沈根妹支付给徐淑娇的还款优先抵充案涉借款并无不当。至于，徐荣奎与沈根妹之间的借贷关系，若双方尚有争议的，可另行进行主张。其次，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在沈根妹尚欠徐淑娇借款的情况下，徐淑娇将沈根妹的还款优先抵充他人的借款，而非保障自己的权利，亦不符合常理。第三，鉴于徐荣奎为案涉借款的经办人，在徐荣奎未向沈根妹披露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之前，即便沈根妹向徐荣奎还款，也属于善意履行，产生债务消灭的效力，更何况还款的对象为实际出借人。综上，沈根妹支付给徐淑娇的还款已远超徐淑娇主张的借款金额，故该院对徐淑娇要求沈根妹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淑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94元，减半收取7447元，由徐淑娇负担。
上诉人徐淑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2013年11月29日，沈根妹以公司进货缺资金为由直接向徐淑娇借款，当天沈根妹从徐淑娇处拿取了票面金额共计1010000元的承兑汇票5张。而一审法院仅凭沈根妹一面之词认定为沈根妹与徐淑娇父亲徐荣奎联系需要借款，通过徐荣奎指示去徐淑娇处取承兑汇票，虽然二种事实情况大同小异，但性质确截然不同，根据实际发生的事实应认定为沈根妹直接向徐淑娇借款1010000，不存在借款经办人徐荣奎一说。且该事实与最终法院查明的借条原件在徐淑娇手上以及徐淑娇就出借的承兑汇票作了合理解释相互印证。2、徐淑娇在一审中的证据4可以证实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徐淑娇与沈根妹存在经济往来。对于该经济往来，沈根妹未作合理解释，理应认定属于借款往来。这与徐淑娇在一审中关于沈根妹转账汇款部分款项是归还之前借款的陈述保持一致。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部分事实进一步查明，如果先前借款未还清事实成立，本案沈根妹转账汇款款项的性质也应被重新认定。一审法院就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严重影响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3、一审法院认定徐淑娇于2014年4月30日、7月11日、8月19日、11月21日、2015年1月13日、4月16日取得票面金额分别为5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的承兑汇票。这部分认定的依据是案外人徐荣奎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但一审法院就徐荣奎笔录仅做有取舍的事实认定，该部分票据是沈根妹交给徐淑娇的，但重点是根据徐荣奎的笔录陈述上述票据的性质应该是用来归还沈根妹所欠徐荣奎款项，系沈根妹通过徐淑娇转交给徐荣奎的，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倾向性的取舍认定徐荣奎公安机关笔录陈述显失客观性与公正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一审法院不采信徐淑娇关于上述汇款及票据性质的陈述的二点理由均无法成立。徐荣奎系徐淑娇父亲，徐淑娇将转账汇款款项及票据转交给徐荣奎当然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忽视了二者间的直系亲属关系。其次。如前所述，本案借款系沈根妹直接向徐淑娇借款所发生的借贷关系，徐荣奎并非所谓的案涉借款经办人。最后，根据沈根妹、徐荣奎在公案机关的笔录，都表明沈根妹与徐荣奎一直有借贷往来，且尚未还清借款，这与徐淑娇转交票据给徐荣奎亦相互吻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徐淑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沈根妹承担。
被上诉人沈根妹、欧志根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沈根妹与徐淑娇联系需要借款，通过徐荣奎指示去徐淑娇处取承兑汇票这一事实是根据（2016）浙0109民初234、235、236、237、238、239号案件的情况以及徐淑娇在公安机关2015年6月1日所作的询问笔录“2013年11月29日，沈根妹以公司进货缺资金为由找我借款……当时我自己没有资金，就把她介绍给我父亲徐荣奎”的陈述，并非依靠沈根妹的一面之词。二、徐淑娇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4银行承兑汇票14份因系复印件，原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符合证据规则。原审法院之所以不予认可徐淑娇提供证据4的证明对象“双方之间素有借款往来的事实”，是因为徐淑娇对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对徐淑娇取得14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案外人徐荣奎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已予以说明，且徐淑娇经质证对其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并非做了倾向性取舍认定。四、原审法院并未忽视案外人徐荣奎系徐淑娇之父这一事实。相反，是徐淑娇刻意在案件中撇清与徐荣奎、张建东在借贷中的关系，尤其是对其配偶张建东的50万元通过徐荣奎借给沈根妹，2015年4月16日作为归还借款的20万元承兑汇票又先由徐淑娇收取再给徐荣奎然后转付张建东的事实。正如徐淑娇于2016年1月2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所认可的“其他人都是把承兑汇票给我或者给我父亲，然后再由我和我父亲把承兑汇票给沈根妹”，徐淑娇也并非真正的债权人。五、沈根妹、欧志根还是坚持原审的意见，即徐淑娇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即徐淑娇与沈根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沈根妹并未向徐淑娇借款。需要指出的是，徐淑娇在公安询问笔录及原审庭审中陈述案涉承兑汇票实际是其表姐夫徐科峰的以及事后徐淑娇已将案涉101万元还给徐科峰的事实，徐淑娇自始自终未提交相关证据尤其是其向徐科峰还清款项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沈根妹、欧志根虽然不同意原审判决对实际出借人的认定结果，但对沈根妹是否已履行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这一争议焦点，从证据规则及日常经验法则上予以了充分说理，最终审判结果正确。徐淑娇提起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充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沈根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归还了其对徐淑娇的借款，故徐淑娇无权要求其再支付欠款。现徐淑娇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沈根妹之间存在案涉借款以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亦未能举证证明沈根妹的还款系归还案涉借款以外的他人债务，故其上诉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4元，由上诉人徐淑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