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龙开刑初字第2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6月28日被抓获，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叶赛丹，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6月28日被抓获，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6月28日被抓获，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同年10月10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朱竟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5）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保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及各自的指定辩护人叶赛丹、陈楚、朱竟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龙湾区海城街道中星村鲍某甲等部分村民对村集体土地被征收问题的处理不服，先后多次上访和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复函告知被告人鲍某甲等人，原终审判决并无不当，希望服判息诉。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人仍然认为征地不合法、补偿不合理，于2014年12月22日和其他中星村村民共30人到北京天安门广场地区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机关制止并训诫，后北京公安机关通知温州本地政府派出工作人员赴北京将鲍某甲等30人劝返温州。2015年6月，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人为给本地政府施加压力以满足其要求，决定再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上访。当月25日晚上，鲍某甲、俞某、钱某甲和钱某乙、陈某（均另案处理）等多人在鲍某甲家中商议，确定27日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上访，由鲍某甲等人分头联系其他村民。26日，鲍某甲、俞某、钱某甲一起预订了去北京的大巴车，俞某告知了何玉香、董上贵等人去北京上访的时间及乘车的地点。27日中午，鲍某甲、俞某、钱某甲和钱某乙、陈某等22人乘坐大巴车前往北京。28日中午到达北京之后，鲍某甲等人即前往中南海，后在天安门广场安检处被当地警方盘问并带离现场，之后北京警方对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16人出具训诫书予以训诫。当日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接到北京相关部门的通报后，立即从海城街道办事处等单位抽调11名干部组成工作组前往北京处理，在北京相关部门协助下，将鲍某甲等22人劝返温州，共花费包车费、保安费、机票费等费用共约7万元。劝返完成后，为维护社会稳定，海城街道办事处又派出24名干部组成6个专项工作宣传组，进中星村开展群众思想教育工作和政策宣传工作。鲍某甲等人的行为对海城街道办事处的工作造成严重影响。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予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鲍某甲在拘役四个月至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俞某在拘役三个月十五日至五个月十五日的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钱某甲在拘役三个月至五个月的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对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三名辩护人均提出，三名被告人不具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主观故意，非本案的组织者、策划者；未造成严重损失，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经审理查明，2002年至2004年，经省政府批准，分三次对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中星村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用于“海城水暖基地项目”建设。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部分中星村村民对村集体土地被征收问题的处理不服，先后多次上访和提起行政诉讼。2007年7月26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决字（2007）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08年3月31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杭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2008年7月2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浙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均认定土地征用合法。2009年11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复函告知鲍某甲等人，原终审判决并无不当，希望服判息诉。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人仍然认为征地不合法、补偿不合理，继续不断上访。
2014年12月22日，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和其他中星村村民共30人来到北京天安门广场地区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机关制止、训诫，并出具书面训诫书，后北京公安机关通知温州本地政府派出工作人员赴北京将鲍某甲等30人劝返温州。
2015年6月下旬，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人为给本地政府施加压力以满足其要求，决定再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上访。当月25日晚上，鲍某甲、俞某、钱某甲和钱某乙、陈某（均另案处理）等多人在鲍某甲家中商定于27日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上访，后分头联系其他村民。26日，鲍某甲、俞某、钱某甲一同预订前往北京的大巴车，俞某告知何玉香、董上贵等人去北京上访的时间及乘车地点。27日中午，鲍某甲、俞某、钱某甲和钱某乙、陈某等22人乘坐大巴车前往北京。28日中午，到达北京后，鲍某甲等人即前往中南海，后在天安门广场安检处被当地警方盘问并带离现场，之后北京警方对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16人出具训诫书予以训诫，并对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人进行控制。同日，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接到北京通报后，从海城街道办事处抽调8名干部乘机飞赴北京处理，次日将鲍某甲等22人分批劝返温州。同月30日，鲍某甲、俞某、钱某甲被刑事拘留。
该期间，海城街道办事处支付包车费、保安费、机票费、餐饮费等费用近7万元。劝返后，街道办事处抽调干部组成工作组，在中星村开展思想教育、政策宣传工作。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鲍某甲的供述，供认2002年至2004年，中星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建设“海城水暖基地项目”，其与众村民认为征地不合法、补偿不合理，先后多次上访和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6月25日前后，钱某甲、俞某等人在其家中商定于27日，前往北京上访；26日，其与钱某甲、俞某三人在瑞安预定前往北京的大巴车；27日，其与俞某、钱某甲、钱某丙、王某乙、陈某等22人一同乘车前往北京上访，每人车费270元，各自交由其后统一支付费用；28日，众人抵达北京，随即前往中南海，在天安门广场安检处被当地警方盘问并带离现场，后被海城街道工作人员送回温州的事实经过。
2、被告人俞某的供述，供认因中星村村集体土地被征收问题，村民多次上访；2014年12月22日，其随同村民来到北京上访，后被当地公安部门训诫。因鲍某甲负责中星村上访工作及消息传递，2015年6月25日晚上，其与钱某甲等村民，在鲍某甲家中商定于27日前往北京上访，随后其通知何玉香、董上贵二人；26日，其与钱某甲、鲍某甲在瑞安塘下预定前往北京的大巴车；27日，其与钱某甲等22人一同乘车前往北京，每人车费270元，各自交由鲍某甲后统一支付费用；28日，众人到达北京，前往中南海，在天安门广场安检处被北京警察拦下，后被海城街道工作人员带回温州的事实经过。
3、被告人钱某甲的供述，供认因中星村村集体土地被征收问题，村民多次上访；2014年12月22日，其随同村民来到北京上访，后被当地公安部门训诫。2015年6月24日前后一天的晚上，其与俞某等村民，在鲍某甲家中商定于27日前往北京上访；26日，其与鲍某甲、俞某在瑞安塘下预定前往北京的大巴车；27日，其与钱某甲等22人一同乘车前往北京；28日中午，众人到达北京，在天安门广场安检处被北京警察拦下，后被带回温州的事实经过。
4、证人钱某乙的证言，证明因中星村土地征用问题，村民多次上访；2015年6月25日左右，其与几名中星村村民提议至北京上访，希望引起重视，解决土地征用赔偿问题；当晚20时许，众人在鲍某甲家中商定上访事宜；27日，其与鲍某甲、钱某甲、俞某等22名中星村村民乘坐大巴车前往北京；28日中午到达，众人在天安门广场被当地民警拦住，并进行书面训诫事实经过。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份，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人提议前往北京天安门上访，解决村土地征用赔偿问题；同月25日左右，俞某、钱某甲等人在鲍某甲家中商定前往北京上访事宜；28日中午，众人乘车到达北京后，在天安门广场被当地警察拦住的事实经过。
6、证人钱某丙的证言，证明因中星村土地征用问题，村民多次上访；2014年12月份，村民前往北京天安门上访，后被制止、训诫，遣返温州。2015年6月23日，鲍某甲来电问其可愿前往北京上访，其应允；25日，其与钱某甲、俞某等人在鲍某甲家中商定于27日在瑞安塘下乘车去北京，上访材料由鲍某甲、俞某、钱某甲三人中一人准备，放于俞某处；27日，其与鲍某甲等22名村民在瑞安乘坐大巴前往北京，并于28日抵达；在天安门广场，众人被警察拦住，后被遣返温州的事实经过。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份，因中星村土地征用问题，村民前往北京天安门上访，后被制止、训诫，遣返温州。2015年6月份，俞某通知其前往北京上访；同月27日，其与陈某等人一同乘车前往北京的事实经过。
8、证人鲍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其受鲍某甲召集，前往鲍某甲家中商议前往北京上访事宜，当晚在场人员有钱某丙、钱某甲、俞某等人；后众人乘车到达北京，在天安门广场安检处被警察拦下遣返温州的事实经过。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鲍某甲准备信访材料，并通知其前往北京上访的情况。
10、证人钱某丁的证言，证明鲍某甲、俞某、钱某甲带头组织、策划、筹备村民前往北京上访的情况。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期间，其受鲍某甲纠集前往北京上访的情况。
12、信访材料、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书、答复函，证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中星村村集体土地被征收进行“海城水暖基地项目”建设，中星村村民认为征地不合法、补偿不合理，多次组织进行上访和提起行政诉讼，2007年7月26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复决字（2007）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08年3月31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2008年7月2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浙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均认定土地征用合法。2009年11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复函告知鲍某甲等人，原终审判决并无不当，希望服判息诉的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训诫书，证明2014年12月22日，被告人俞某、钱某甲等人因至北京天安门上访被当地公安部门书面训诫的情况；2015年6月28日，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等16人再次因非法上访被书面训诫的情况。
14、证明、发票、机票、单据汇总表，证明2015年6月28日，海城街道工作人员乘机飞赴北京将鲍某甲等22人劝返，共计支付包车费、保安费、机票费、餐饮费等费用69648元的情况。
15、海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中星村“6.28”集体赴京非法事件的影响分析报告、函告，证明被告人鲍某甲等人非法上访事件对海城街道办事处造成人力、物力、财力等方面损失的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系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7、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商议非法上访、准备进京材料、召集上访人员、联络交通工具、结算开支费用、统筹上访事宜，系本案积极参与者。三被告人行为不仅给事发地北京首都的治安秩序造成影响；同时，处置地海城街道办事处抽调人员飞赴北京遣返人员，组建工作组处理善后，鲍某甲等22位村民的行为严重扰乱街道办事处正常工作数日；且因非法上访，支付非必要工作开支近7万元；综上，本案社会影响恶劣，造成损失严重。三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某甲、俞某、钱某甲采取串联、煽动、唆使等方式，组织多人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违法上访，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鲍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
二、被告人俞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
三、被告人钱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三日。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先慧
人民陪审员 张惠俏
人民陪审员 邵建和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陈叶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