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82民初8236号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义乌市经发大道207号6楼。诉讼代表人：蒋秉树，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楼纯彬，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大为，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住所地：义乌市篁园路128号。负责人：沈初阳，行长。委托代理人：童晟，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员工。委托代理人：陆婷，女，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员工。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5日、2016年11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楼纯彬（第一次）、陈大为（第二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童晟、陆婷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起诉称，2014年9月17日，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公司）因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4年9月30日，义乌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威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10月8日，义乌市人民法院指定原告担任管理人。原告作为管理人在清理威德公司资产过程中，发现威德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9月21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9月30日向被告进行了清偿，合计8083450.73元。其中，账号：12×××63，2014年4月21日清偿了167090元、2014年5月16日清偿了7532083.33元、2014年5月21日清偿了129616.66元、2014年6月21日清偿了167090.01元、2014年7月21日清偿了2986.25元、2014年9月21日清偿了0.89元，合计7998867.14元。账号12×××51,2014年9月22日清偿了54583.59元、2014年9月30日清偿了30000元，合计84583.59元。原告认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威德公司仍对被告进行清偿，原告作为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并要求被告承担返还款项的民事责任。请求判令：一、请求撤销威德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9月21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9月30日对被告的清偿行为。二、被告立即返还人民币8083450.73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答辩称，1、威德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管理人申请撤销不存在法定条件。原告提交的财务报告是2016年3月25日对于威德公司2016年3月底的资产状况进行评估，与被告提供的证据5存在差异，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威德公司不存在清偿行为。贷款企业到银行办理业务前银行会对其进行授信，即授信额度是确定的，发放的贷款总额不会超出授信额度，故7500000元贷款若不偿还，无法再发放贷款。2014年5月16日，威德公司为周转到期债务偿还本息7532083.33元，被告于当日发放贷款7500000元，被告对其享有7500000元本息的债权未发生变化，威德公司账面资产未减少，且转贷行为是避免因违约而造成高额罚息复利的损失，获得更长的使用期限，使公司受益，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3、保证人的代偿行为不属于债务人的个别清偿。楼森林与被告签订2012第1044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威德公司在被告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其在2014年5月20日转入200000元，21日实际归还利息金额129616.66元，是履行保证责任。4、第三人的代偿行为不属于债务人的个别清偿。2014年4月19日、6月20日的还款均为第三人清偿，不影响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反而使债务总额下降。2014年4月21日金额为167090元，由祝小丽在4月19日存入威德公司账户，用于归还4月份的利息。2014年6月21日由义乌市陆岸进出口有限公司转账170000元用于归还6月份的利息。5、被告扣收款项是行使抵销权的行为。被告扣款符合破产抵销权的构成条件。威德公司在被告处开立结算账号，双方形成储蓄关系，被告发放贷款，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的债权到期，所负债务发生在破产申请之前，不存在主观恶意，程序上，被告主张抵销的债权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数额远大于债务金额，被告也向管理人主张上述款项相互抵销的权利。6、尾号5163的账号：4月21日、5月21日、6月21日的款项归还所有5笔贷款总金额29900000元产生的当月利息，7月份及之后归还的都是7月份的利息，5月16日归还的是3671号合同的本息。9月22日、30日归还的是利息。7、威德公司贷款用于支付义乌市谷特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货款，合同由威德公司提供，款项由被告打入威德公司账户，后以受托支付的形式将该款由被告从威德公司账户转入谷特公司账户。两笔贷款由威德公司股东楼芳、楼森林与其子女楼思佳、楼思伟共有的房产为担保。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庭审中补充陈述称，威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楼红星。转贷概念没有法律依据，人民银行也未对转贷进行规定，故被告以转贷为由主张威德公司未向被告清偿于法无据。楼森林和祝晓丽打入威德公司账户的款项不能视为代偿，祝晓丽是威德公司的财务人员，款项本属于威德公司，进入威德公司账户的款项属于威德公司所有。被告对款项负有保管义务，不存在抵销。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为支持自己的诉请，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事实。证据2，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义乌市人民法院指定管理人的事实。证据3，对账单及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向被告清偿的行为。证据4，关于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及资产负债率的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截止2014年3月31日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实际资产、负债情况。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的质证意见：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报告倒推两年前的负债情况，被告的证据5也是至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体现的资产负债情况与被告数据相差较大，若无其他证据证明，仅凭该份报告无法证明2014年3月底威德已资不抵债。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为证明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2013年义乌字第3671号、2014年义乌字第1828、1829号借款合同、借据（原件）各一份，证明威德公司清偿的7532083.33元款项是转贷资金，被告已重新发放，被告的债权实际未受清偿。证据2，2012年证字第1044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原件）一份，证明楼森林、楼芳为威德公司在被告处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证据3，债权申报表（核对件）、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已申报债权并被人民法院裁定确认。证据4，存款对账单（原件）一份，证明威德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证据5，2013年报审计报告（原件）、报表（打印件）、征信报告（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威德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证据6，申请法院调取的威德公司负债报告（核对件）一份，证明原、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存在差异，各项数据及出具形式均不合理。1、应收账款2013年底为28590000元，报告仅为1590000元，企业为了避税，销售款很多不开具正式发票，因此数据明显偏低，存货和固定资产数据呈现断崖式下降，在时间只相差3个月的情况下，该数据不能采信。2、会计不存在倒推，即使可以时间点也不连续，存货科目只有4月、5月变动的确认，6、7、8月的数据缺失。根据银行对账单倒推往来款，没有银行单据佐证，不可能准确。3、3月底报告中负债总额159360000元，未剔除对外担保，2014年3月31日的对外担保仅是或有负债，比如工行申报的债权本金中62300000元，中国银行申报的38050000元，瑞丰银行申报的债权本金中10000000元均是或有负债，但报告未区分，所以负债总额以无异议债权作为基数不妥当。相反，被告的审计报告基于当时情况进行，相应科目有真实凭证，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编制，反映了2013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3年的经营成果及现金流量。证据7，系统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威德公司2014年最高授信额度30000000元及2014年4月底和5月底时融资余额为29900000元。证据8，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实施统一授信制度指引》（打印件）一份，证明银行在统一授信制度的规定范围内开展贷款业务，对信贷客户提供的贷款总额不能也不会超过该客户的最高综合授信额度，即被告不可能发放两笔7500000元。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内容看，借款时间、内容及资金用途都不同，三份合同互不关联，是三个借贷关系。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案涉及款项未作债权申报，债权审核项目不包含本案款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三个合同关系。证据5，不能证明威德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审计报告只对2013年12月底之前的财务进行审计，不在破产受理前的6个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依赖于当事人提交的财务资料，威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楼红星因涉嫌贷款诈骗被刑拘，由此原告有理由怀疑楼红星提供的财务资料是否真实，故不能否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证据6，真实客观地反映了威德公司资产负债情况，被告陈述的不合理情况依据不足，具体是：1、被告试图用2013年会计报告来否定，而企业为了顺利贷款，向银行提供的财务报告往往会优于真实的财务状况，威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楼红星目前已因骗取贷款罪被刑事判决，反映出其在贷款过程中提交的材料全部虚假，因此财务报告也存在虚假内容。2、原告与被告提交的报告时间上存在差异，应以时间在后的即原告提交的报告为准。3、原告提交的报告在接收破产企业财产后委托专业第三方机构制作，数据客观真实。4、无论在诉讼执行还是破产过程中，或然债务与其他债务都属于破产企业的债务。5、被告所陈述的诸多不合理内容，无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佐证。证据7、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由专业机构出具，相关数据系破产申请受理后提供，较为客观、真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4、6-8，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该报告系威德公司为获取被告贷款而委托专业机构出具，依据的材料由威德公司提供，审计机构未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报告时间较前，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上述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威德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裁定受理。2014年10月8日，本院决定指定原告为威德公司的管理人。2012年10月22日，案外人楼森林、楼芳与被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楼森林、楼芳为被告与威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余额4500000元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期间为2012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1日。2013年11月20日，威德公司与被告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威德公司向被告借款7500000元，用途为支付货款，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16日。同日，双方签订《提款通知书》一份，约定该笔款项由威德公司于同日委托被告支付给义乌市佳昌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述合同中借款人栏内均盖威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楼芳印章，同时陈美香在授权代理人栏内签名捺印。2014年5月16日，威德公司与被告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二份，约定威德公司分别向被告借款4000000元、3500000元，用途为支付货款，借款期限，4000000元借款的期限从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11月7日，3500000元的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11月13日。同日双方签订《提款通知书》二份，约定二笔款项由威德公司委托被告支付给义乌市谷特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述合同借款人栏内均盖威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楼芳印章，楼芳在法定代表人栏内签名捺印。2014年11月25日，被告就2014年5月16日发放的贷款7500000元向原告申报债权数额为7552950.6元。威德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向被告进行了清偿，其中，账号：12×××63，2014年4月21日清偿了贷款利息167090元、2014年5月16日清偿了贷款本息7532083.33元、2014年5月21日清偿了贷款利息129616.66元、2014年6月21日清偿了贷款利息167090.01元、2014年7月21日清偿了贷款利息2986.25元、2014年9月21日清偿了贷款利息0.89元。账号12×××51，2014年9月22日清偿了贷款利息54583.59元、2014年9月30日清偿了贷款利息30000元，合计84583.59元。截止2014年3月31日，威德公司资产总额为9001733.44元，负债总额为159357110.27元。2014年，威德公司在被告的授信额度为30000000元，2014年4月-5月，威德公司向被告融资余额为29900000元。本院认为，威德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已于2014年9月30日裁定受理。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受益的除外。本案被告于2014年4月21日、5月21日、6月21日、7月21日、9月21日、9月22日、9月30日从威德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款项偿付利息的行为，在本院受理威德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威德公司此时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资产也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该个别清偿行为并未能使威德公司的财产得到受益，却使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原告要求撤销威德公司对被告的上述个别清偿行为并返还相应款项，其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5月16日威德公司向被告偿还贷款本息7532083.33元的行为。虽然威德公司向被告偿还了贷款本息，但被告于同日分两次向威德公司发放了7500000元贷款，该两笔贷款虽为新的贷款，但威德公司的授信额度未变更，贷款总金额与同日归还的贷款金额相同，威德公司与被告的行为实际为“借新还旧”，该行为系银行普遍采取的对债务人暂缓清偿的做法，并非有意瓜分债务人的财产，非恶意的偏颇性清偿，威德公司未因该行为受到损失，反而有利于其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款项进入威德公司账户后，威德公司即取得款项的所有权，被告辩称部分款项系案外人代偿、被告有权行使抵销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诉请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9月21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9月30日向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清偿551367.4元的行为。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人民币551367.4元。三、驳回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84元，由原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浙江威德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59070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负担93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吴新辉审 判 员  骆巧梅人民陪审员  王 升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