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刑初字第11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明，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0日被曲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张小圈。
指定辩护人乔艳伟，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二刑诉（201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王新华、石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明及其指定辩护人乔艳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明因厌世遂产生杀死其母之念，2015年2月19日22时许，张明在自家北房屋内用菜刀砍其母张立恩头、面部等部位数刀，张立恩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立恩符合锐器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张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予辩解。
辩护人提出，张明系限制责任能力，且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张明因厌世产生杀死其母张立恩之念，遂将正在自家东屋看打麻将的张立恩叫到自己的卧室，用事先准备的菜刀朝张立恩头、面等部位砍击数刀，致张立恩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明供述：2015年2月19日22时许，其突然产生杀死其母亲张立恩的想法。其从厨房的小柜里拿了一把菜刀来到东屋门口，其母亲在屋里看其父张小圈和另外三个人打麻将，其把张立恩叫到其卧室，把屋门关上，持菜刀朝张立恩左头部砍去，又砍了脸左边三四刀，其说：“妈，你不要活着了，你死了就享福了，就不受罪了。”张立恩已经说不出话，其左手揪住她左肩，右手拿着菜刀又砍了她五六刀，她站不住了，其揪住她，又砍了她几刀，她趴在地上。在其家东屋里打麻将的人们进了其卧室拽住其，有人把菜刀夺走，张小圈也进了屋。其来到院子里，朝其母亲跪下磕了几个头，张某庚等人用绳子将其绑了起来。其兄张某乙把张立恩抱上车送医院了。不知谁报了警，时间不长，公安人员去了。其和母亲没矛盾，母亲对其很好。其当时就是不想活了，想自杀，又自杀不了，只有杀了其母亲，其才能死。其用的菜刀就是一把普通的旧菜刀，木柄。
2、证人侯某证言：2015年2月19日22时许，其和同村张某戊、张明的母亲张立恩在张明家东配房里看张某丁、张某甲、张某丙还有张明的父亲张小圈打麻将。张明在门口撩起门帘，把张立恩叫出去。过了一分多钟，其听外边有人叫了一声就出去看。张明家北房西数第二间屋子门开着，亮着灯，其进去了。张明家北房西数第一间屋和第二间屋通着，其看到张立恩在西数第一间屋里头朝西在地上趴着不动，张明站在张立恩北边弯着腰抡着菜刀砍张立恩的后脑勺，地上好多血。其从张明身后抱住他，他反抗，其把东配房打麻将的人叫出来，再次返回张明砍他母亲的屋子，张明还站在张立恩北边弯着腰抡着菜刀砍张立恩后脑勺，张某甲抱住张明，张某丁把张明的菜刀夺了，大家把张明拽到院子里，张某戊打了120，张明面朝北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就跪着不动了，也不说话。张明的大哥张某乙过去后，大家把张立恩抬到面包车上拉走了。张明砍张立恩的菜刀就是平时切菜用的那种菜刀，看着挺破的。
3、张某丁证言：2015年2月19日22时许，其和张某甲、张某丙、张明的父亲张小圈在张明家东配房里打麻将，侯某、张某戊、张明的母亲张立恩在边上看。张明在门口撩起门帘把他母亲张立恩叫出去。过了一分多钟，大家听到外边有人叫了一声，侯某出去看了，大家也就不打了，往外边走。刚出门，侯某跑着去叫大家。其到张明家北房西数第二间屋看到张立恩在西数第一间屋里头朝西在地上趴着不动，张明站在张立恩北边弯着腰抡着菜刀砍张立恩的后脑勺，地上有好多血，张某甲从张明身后抱住张明，其把张明手里的菜刀夺了，放在了张明家北房东数第一间屋子外边的窗台上。大伙儿把张明拽到院子里后，张某戊打了120。其给张明的叔叔张建强打电话说张明家出事了，让他赶紧过去。其又把张明的大哥张某乙叫到张明家，张明在地上跪着，什么话也不说。大家把张立恩抬到张某乙的面包车往医院走，走到南留营中学门口时把张立恩抬到救护车上，张立恩经抢救无效死了。张明砍张立恩的菜刀就是平时切菜用的菜刀，看着挺破、挺旧的。
4、证人张某甲、张某丙证言与证人侯某、张某丁的证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张小圈证言：张立恩是其妻子，张明是其三子。2015年大年初一22时许，其和同村张某丁、张某丙、张某甲在其家东配房打麻将时，侯某、张某戊和张立恩在旁边看，张明把张立恩叫出去，过了一分多钟，外边有人叫了一声，侯某先出去看。其前边的人刚出屋，侯某跑来说张明打他妈呢。其见张立恩头朝西趴在其家北房西数第一间屋里地上不动，后脑勺有伤，地上有好多血。其赶紧到院子里让张某戊打120。张立恩平时很疼爱张明，张明对张立恩也挺好，他俩之间没有矛盾。
6、证人张某戊证言：案发当晚，其在张明家小东屋看打麻将时，张明将其母亲张立恩叫出去，过了一分钟左右，听到外边有人尖叫一声，其和侯某出去看，侯某走在前面，直接进了北屋。其听见侯某说：“老三，你他妈的干什么呢？”接着侯某就出来了，说：“张明用刀砍他妈呢。”其没敢进屋里，到西边的窗户往屋里看，看到张立恩在西数第一间屋里头朝西在地上趴着不动，地上有好多血，其他人进了屋，其听见张小圈叫了两声：“立恩、立恩。”张立恩没答应，张小圈出来对其说：“张明把他妈砍死了，快打电话救人。”其用手机打120，张明在院子里跪着，大家把张立恩抬到张某乙的面包车去了医院。时间不长，公安人员把张明带走，并把那把菜刀拿走了。
7、证人张某乙证言：张立恩是其母亲，张明是其三弟。2015年2月19日22时许钟，同村张某丁让其快到其母亲张立恩家去。其跑到张立恩家北房屋内，看见张立恩在北房西数第一间屋头朝西趴在地上，后脑勺有伤，地上有好多血。其叫人把张立恩抬上其面包车送往医院，走到南留营村中学门口，120急救车过来了。张立恩经抢救无效去世了。张立恩平时很疼爱张明，张明对张立恩也挺好，他俩之间没矛盾。
8、张建强证言：其给公安机关打电话报的案。2015年2月19日22时许，堂兄弟张某丁给其打电话说张明把张立恩砍死了。其赶到张小圈家，看到张明冲北跪在院中，院里有张某丁还有同村张某丙、张某戊、候立红、张某甲等人。张某乙在北房西数第一间屋内，其也进了这间屋，看见大嫂张立恩头冲西趴在屋里地上，后脑勺上都是血。张某乙、张某丁等人开着面包车拉着张立恩往县城送。其和张某己、张某庚等人用绳子把张明手脚捆了起来。其回家拿了些钱赶到医院，医生说人已经断气了。平时家里就数其大嫂张立恩疼爱张明。
9、证人张某己证言：其是张明的堂叔。2015年2月19日22时30分左右，张建强给其打电话说张明把他妈砍了几刀。其给张某庚打电话让他也到张小圈家。其来到张明家里，见张明屋门口地上有一大片血。其和张某庚、张建强用绳子把张明捆了起来，弄到他睡觉的床上，其在一边看着。第二天凌晨2时左右，从医院传来消息张立恩死了。时间不长，公安人员来了，将张明带走。张立恩平时很疼爱张明，张明对张立恩也挺好，他们之间没矛盾。
10、证人张某庚证言与张某己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现场方位图、中心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曲阳县燕赵镇南留营村张小圈（张立恩丈夫）家。张小圈家为一排北房四间，由西数第二间屋门进入屋内，距南墙角220厘米的西墙上为一隔墙门，由此进入西数第一间屋内，该隔墙门门扇上距地面31厘米处有散在的喷溅血迹，隔墙门北侧距地面50厘米处东墙墙面上有散在的喷溅血迹（提取），隔墙门南侧距地面12厘米处东墙墙面上有散在的喷溅血迹（提取）；屋内东南墙角地面上有一纸箱，该纸箱北侧根部地面上有喷溅血迹（提取），相应位置的南墙墙面距地面70厘米处散布喷溅血迹（提取）；该屋内距南墙43厘米靠西墙有一组旧式衣柜，衣柜北侧靠西墙放置洗衣机包装纸箱一个，上述衣柜镜面及纸箱东侧面广泛散布喷溅血迹（提取），相应位置的西墙墙面距地面53厘米处散布喷溅血迹（提取）；该屋内地面已经清理擦拭。
北房西数第四间南墙外侧窗台高为106厘米，窗台上西墙根处放置一木柄菜刀（刃长19厘米、刃宽9厘米、柄长10厘米），菜刀上有血迹及毛发附着（提取）。
12、曲阳县公安局（曲）公（刑）鉴（法病）字（2015）00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死者张立恩头部有17处创口，深达骨质。颅骨骨折，脑组织外溢。左额部可见一处创口，深达皮下。左面部及鼻部可见一处创口，深达骨质，鼻骨骨折。左面部、左耳垂及左耳后可见四处创口，深达皮下。左手背有一处创口，深达皮下；左手拇指有一处创口，深达肌层。
根据死者头面部多处创口，颅骨骨折，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裂，分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体表创口特征，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分析符合锐器所致。
鉴定意见：张立恩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提取尸体心血、胃内容、尸体口腔拭子、乳头拭子、阴道拭子、死者双手掌纹和十指指纹。
13、曲阳县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急诊记录单、病程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张立恩经抢救无效死亡。
14、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张明作案时所穿运动鞋一双、黑色羽绒服一件、黑色裤子一件；提取张明手指血一份。
15、提取的菜刀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作案时所持之凶器；提取的衣物照片经被告人张明当庭辨认，确认照片中的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着衣物。
16、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菜刀上提取的血迹”、“北房西数第一间屋隔断门北侧东墙墙面上血迹”、“北房西数第一间屋隔墙门南侧东墙墙面上血迹”、“北房西数第一间屋纸箱北侧根部地面上血迹”、“北房西数第一间屋南墙墙面上血迹”、“北房西数第一间屋洗衣机包装纸箱东侧面上血迹”、“北房西数第一间屋西墙墙面上血迹”、“张明上衣左肘部布片上血迹”、“张明左鞋”上血迹与“张立恩”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5×1020。
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张明和张立恩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17、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明案发时为妄想状态，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张立恩和被告人张明、法定代理人张小圈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张明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张明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张明被人捆绑，侦查人员到现场后将其带到公安机关的，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构成的要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犯罪。综合全案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乔永忠
代理审判员 郭 铮
代理审判员 王晓光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