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和勤，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代理人：黄迎春，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贡满荣，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金雷，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原审第三人：阜阳市颍东区插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再审申请人刘和勤因与被申请人张金雷、原审第三人阜阳市颍东区插花镇人民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刘和勤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一初字第0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阜民一终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和勤仍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皖民申字第002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和勤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迎春、贡满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张金雷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阜阳市颍东区插花镇人民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东民一初字第00754号民事判决认定，1997年10月10日，插花镇政府（甲方）为了照顾退休干部张凤言，与张凤言（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小猪场土地合同书》，约定将位于插花镇瓦房村的小猪场所属由插花镇政府收管的国有土地75亩（其中耕地21.43亩，堤坝6.8亩，场区16.66亩，滩地约30亩）租给张凤言使用，承包期三十年，小猪场内房屋出售给张凤言，房屋计款1万元，土地租赁费9万元，合计10万元。该合同甲方由插花镇政府及党委盖章，在插花镇政府所保管的一份合同上只有乙方的张凤言签名，刘和勤提交的一份合同复印件上乙方有张凤言、张西山两人的签名。此后张凤言、张西山各自以自己的名义向插花镇财政所缴纳了5万元的猪场土地租赁费。1997年12月26日，张西山书写一份证明，载明小猪场承包地今后全部有张西山经营，保证每年交给张凤言1万元，作为转让费。1997年12月30日，张凤言书写了一份《小猪场土地承包转让证明》，证明将上述土地移交给张西山一人承包，其他无任何纠纷。该土地的农业税收均由张凤言缴纳，国家补助该土地的补贴等均存在张凤言的名下。后张西山于1999年死亡，土地由张西山家人耕种。1999年12月16日，刘和勤与张凤言达成《协议》，刘和勤经营管理承包地43.33亩，张凤言经营管理承包地31.66亩，具体以丈量为准。2000年12月27日，张凤言以没有缴纳每年的转让费为由，将张西山的父母及妻子刘和勤起诉到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的小猪场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收回土地经营权。在该起诉状中，张凤言自认缴纳给插花镇10万元租赁费中，张西山交了6.2万元。2001年3月2日，张凤言撤回了该案的起诉。此后，刘和勤一直耕种上述土地中的一部分。2005年3月18日，张凤言与其子张金雷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金雷，时间自2005年3月18日至2027年10月10日，转让费为5万元。同日，张凤言出具收到张金雷转让费5万元的收据一份。2007年7月19日，张凤言以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刘和勤诉至法院。张凤言于2007年9月去世，张凤言之子张超及其妻李凤英以继承人身份参加诉讼，张金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法院以张凤言将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第三人张金雷，张凤言无权再提起诉讼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0年2月3日，张金雷提起诉讼。双方现各使用部分土地。张金雷未提供在诉讼时效内向刘和勤主张土地转让使用费的证据。
该判决认为：插花镇政府已明确表示其签订的《承包小猪场土地合同书》系为了照顾退休干部张凤言所签，故只能认定张凤言系承租人，不能认定张西山为承租人；张凤言、张西山共同出资缴纳土地租赁费的行为，不能认定二人均系承租人，应认为系二人合伙出资经营该承租土地的行为。此后，张西山书面保证每年交给张凤言1万元，张凤言书面声明将上述土地移交给张西山一人承包，应视为张凤言将承租的土地转租给张西山，由张西山缴纳租赁费的行为。张西山去世后，其家人继续耕种该土地，张凤言与张西山的妻子刘和勤重新签订了协议，因刘和勤没有缴纳每年1万元的租赁费，张凤言于2000年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即解除，故无论是张凤言同张西山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还是张凤言与刘和勤之间的协议在起诉状送达时已经解除。虽然张凤言后又撤诉，但原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已经终结，并不因为撤诉而自然恢复。有关张凤言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刘和勤虽对张凤言与张金雷的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协议已经插花镇政府认可，故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张金雷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刘和勤未经张金雷许可使用该土地，侵犯了张金雷的土地使用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张金雷要求刘和勤停止侵害、排除妨碍，退还所占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每年交付1万元土地使用费的约定系张凤言与张西山所为，而张金雷与刘和勤之间无合同关系，故刘和勤不负有向张金雷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义务，其要求刘和勤支付5万元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插花镇政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刘和勤于判决生效后的当季农作物收割后，返还占用张金雷位于阜阳市颍东区插花镇瓦房村的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小猪场土地；二、驳回张金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和勤负担。
（2014）阜民一终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认定：2009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东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张凤言为诉争土地的承租人，并认定刘和勤与张凤言于1999年12月16日达成的关于刘和勤经营管理诉争土地43.33亩，张凤言经营管理诉争土地31.66亩的《协议》已解除，且确认诉争土地使用权属于张金雷。后刘和勤对该判决申请再审，2012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2）阜民一申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和勤的再审申请。
该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当事人无需举证。一审法院作出的（2007）东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张凤言为诉争土地的承租人及张凤言与刘和勤签订的《协议》已解除，并确认张金雷为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该判决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即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金雷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从而判决刘和勤返还所占用的诉争土地并无不当。刘和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和勤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且本院对原审判决所依据的（2007）东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作出了终审判决，对事实作出了变更。该判决是原审判决的主要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本案争议土地归再审申请人使用。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2007）东民一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和勤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皖检民（行）复查（2014）3400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皖民抗字第00057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4）东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刘和勤、张金雷、张超、李玉英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阜民一再终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阜民一再终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认定，2001年张凤言起诉时，并非直接向刘和勤送达解除合同通知，而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和勤应诉并对解除合同效力提出了异议，但在人民法院对解除合同的效力作出裁判前，张凤言撤回了起诉，其撤诉行为也应视为是对解除合同请求的撤回，故1999年12月刘和勤与张凤言签订的协议并未因诉讼而解除。依据1999年张凤言与刘和勤签订的协议，刘和勤对涉案承包地43.33亩在转承包期内有使用权。未经刘和勤同意，张凤言于2005年3月又将75亩承包地全部转包给张金雷，张凤言无权处分属于刘和勤耕种的那一部分43.33亩承包地，该行为损害了刘和勤的合法权益，该部分约定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原一、二审依据另案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张金雷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现该另案已经本院再审，本院作出（2015）阜民一再终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重新认定刘和勤对诉争承包地43.33亩在转承包期内享有使用权，张凤言无权处分该43.33亩承包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当事人无需举证。本院（2015）阜民一再终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刘和勤对诉争承包地43.33亩在转承包期内享有使用权。张金雷并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其对本案诉争承包地享有使用权，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案经本案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一初字第0075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阜民一终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张金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2100元，由张金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亚 平
审判员 梁 凤 鸣
审判员 叶 茂 林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孟莹莹（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