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126号
公诉机关长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长乐市某厂厂长、长乐市某公司经理，住福建省长乐市。因本案于2014年8月19日由长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2月10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金龙，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行贿罪，于2015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二次，并已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5年12月至2014年初，被告人陈某甲为了在销售大米给长乐市某供应站过程中谋取竞争优势，以每吨大米回扣100元为标准，多次送钱给长乐市某供应站站长邹某、长乐市某供应站业务负责人陈某乙等人共计人民币294765.5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邹某、陈某乙、潘某、林某、郑某甲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陈某乙记录材料，陈某甲销售大米数量统计表，相关发票及统计表，到案经过及补充说明，户籍资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他人行贿，数额达人民币294765.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因时间跨度较大，已无法记清向邹某、陈某乙等人贿送钱款的具体金额。
辩护人陈金龙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可以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行贿具有被动性，行贿目的既包含谋取竞争优势，也包含获取正当利益，主观恶性较小，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行贿行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且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5年底，被告人陈某甲为了谋取竞争优势成为长乐市某供应站大米供应商，与长乐市某供应站站长邹某商定以每吨大米100元为标准给予邹某等人回扣。2005年12月至2014年初期间，被告人陈某甲按照约定标准多次送钱给邹某及长乐市某供应站业务负责人陈某乙等人，数额共计人民币212138.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陈某甲从2005年12月开始向长乐市某站供应大米。2001年至2007年长乐市某站采用询价方式确定大米供应商，他们直接将经主管部门确认的最低报价透露给相关大米供应商，如果供应商能接受，他们就直接把订单给供应商。2008年开始长乐某站采用邀标方式确定大米供应商，由于他们默许相关供应商实际发货大米品质比标的等级稍低，所以陈某甲等供应商所报的大米价格就能比其他企业低，并顺利中标。因为陈某甲等大米供应商能按约定给他们回扣款，所以其他大米供应商插不进来。回扣的事情是他和陈某甲等供应商商量的。陈某甲成为供应商后一直按每吨大米100元的标准给他们回扣。陈某甲都是到陈某乙办公室核对大米数量并现金结算回扣款，再由陈某乙将现金交给林某。陈某乙不在时，陈某甲会直接将回扣款交给林某，林某会开收款收据给陈某甲。2014年的回扣款供应商都还没结算。他辨认后确认，侦查机关向他出具的陈某乙保留的96张回扣款的收款收据都是真实的。收款收据体现的大米回扣款共计531904.5元。这里面没有2009年、2010年、2013年及2012年8月至12月的数据，只要将相应时间的大米采购数量按每吨100元计算，就能得出缺失部分大米回扣款金额。他辨认后确认陈某乙提供的某站部分年度大米销售记录及统计情况属实。其中陈某甲向某站销售大米数据为：2009年398995公斤、2010年377200公斤、2013年417850公斤、2012年8月至12月176750公斤。他们在与部队做“退票”业务过程中有让潘某、陈某甲等粮食供应商开具销售发票。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长乐市某站是通过邀标、询价方式确定大米供应商，但某公司和陈某甲都有按约定给他们回扣，所以邀标、询价都是走形式。2001年至2007年长乐市某站采用询价方式确定大米供应商，他们直接将经主管部门确认的最低报价透露给上述两家大米供应商，如果两家供应商能接受，他们就直接把订单给这两家供应商。2008年开始长乐某站采用邀标方式确定大米供应商，由于他们默许上述两家供应商实际发货大米品质比标的等级稍低，所以这两家供应商所报的大米价格就能比其他企业低，并顺利中标。陈某甲2005年12月成为供应商后一直按每吨大米100元的标准给他们回扣。陈某甲都是到他办公室核对大米数量并现金结算回扣款，他再将现金交给林某。他不在时，陈某甲会直接将回扣款交给林某，林某会开收款收据给陈某甲。2014年的回扣款两家供应商都还没结算。他辨认后确认，侦查机关向他出具的96张回扣款的收款收据都是他保管的。收款收据体现的大米回扣款共计531904.5元。这里面没有2009年、2010年、2013年及2012年8月至12月的数据，上述期间的收款收据不知道放哪去了。他平时有记录每年的大米采购数量，只要将相应时间的大米采购数量按每吨100元计算，就能得出缺失部分大米回扣款金额。根据他自己的记录，缺失部分陈某甲向某站销售大米数据为：2009年398995公斤、2010年377200公斤、2013年417850公斤、2012年8月至12月176750公斤。他们在与部队做“退票”业务过程中有让潘某、陈某甲等粮食供应商开具销售发票。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她到长乐市某供应站工作时潘某、陈某甲就是某站的粮食供应商。刚到某站时，有听郑某甲等人在聊天时说起潘某、陈某甲给予大米回扣款的事。之后由于她担任证票员，邹某、陈某乙也都专门跟她说过。到了2009年她接替郑某甲担任出纳后，邹某、陈某乙就让她负责接收、保管、发放大米回扣款。潘某陈某甲都是按照每吨100元的标准给回扣。回扣款大部分都被他们分掉了，剩下部分被邹某用于拜年做关系等开支。陈某甲都是结算的时候直接将回扣款用现金形式交给陈某乙，有时候会直接给她。每次收到陈某甲回扣款她都会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体现“大米款”的就是大米回扣款。她及邹某、陈某乙等人在做“退票”时有和潘某、陈某甲虚构大米交易。
4.证人郑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邹某有召集她、陈某丙、陈某丁、高某、黄某等人告知潘某会按大米销量给回扣的事情。邹某交代她保管潘某的回扣款，并让她对每笔回扣款出具一式三联的收款收据。没多久，陈某乙调入某站，邹某就让陈某乙主管粮油收购业务，并经手和结算潘某回扣款。陈某乙定期把收到的回扣款交给她，由她出具收款收据。2005年邹某与陈某甲商定回扣款一事后，也是让陈某乙和陈某甲结算，钱由她保管。侦查机关出示的2001年至2005年收据中只有一张金额为1947元的是陈某甲的，其余都是潘某的。
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潘某在向长乐市某站供应大米期间，按大米交易量以回扣款形式向某站邹某、陈某乙等人贿送钱款的经过。
6.收款收据，证明侦查机关自陈某乙处查扣的2006年至2014年期间，长乐市某站邹某、陈某乙等人在收取粮食供应商回扣款时开具的收款收据中，标注陈某甲、礼爱或爱字样的共有10张，金额共计116844元；另有1张收款时间为2005年11月5日，金额为1947元的收款收据未标注相关字样但经郑某甲辨认系其出具的2005年收取陈某甲回扣款的收据；另有18张收款收据未标注相关字样，亦无相关辨认。上述收款收据中无2009年、2010年及2012年8月至12月的相关记录。
7.陈某乙记录材料，证明经陈某甲辨认，陈某乙记录的数据与其销售给长乐市某站的大米数量相符。
8.陈某甲销售大米数量统计表，证明陈某甲根据记忆出具了其2005年至2013年向长乐市某站销售大米的大致数量，并备注具体销售数量以陈某乙记录为主。
9.销售大米发票及统计表，证明2006年至2013年票面体现陈某甲向长乐市某站销售大米3299.869吨。
10.到案经过及补充证明，证明2014年7月30日陈某甲接长乐市纪委到长乐市清风园接受调查，同年8月18日陈某甲至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11.户籍资料，证明陈某甲身份情况。
12.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05年底，他找到长乐市某站站长邹某，提出他个人要向某站销售大米。邹某告知他，某公司向某站销售大米有回扣。他就表示他也愿意按每吨大米100元给回扣。邹某就同意了。2005年至今实际上只有某公司和他两家为长乐市某站提供大米。结算回扣款时，他都是拿现金到陈某乙办公室，与陈某乙核对数量并结算。有时陈某乙不在，他会将回扣款交给郑某甲或林某。2005年至2013年他共销售给长乐市某站2947.655吨大米，按每吨100元计算，他总共送给邹某、陈某乙等人约294765.5元回扣。在邹某、陈某乙的帮助下不管某站是以询价还是邀标方式确定大米销售商，他都可以入围。2005年他是以个人名义向长乐市某站销售大米，2006年至2013年他先后挂靠福州某贸易公司、福州某交易市场某粮行、某米业有限公司、福州某米业有限公司、福州某米业有限公司、福州某米业有限公司等6家公司向长乐市某站销售大米。经过辨认，陈某甲确认长乐市某站账面上所有上述6家公司的销售发票都是他提供的。侦查机关制作的发票统计表内容与6家公司销售发票相符。2006年至2013年发票上体现他共销售给长乐某站大米3299.869吨，但该数量中包含了他帮助邹某、陈某乙做退票业务的发票。他实际销售给长乐市某站的大米数量为2947.655吨。
上述证据，业经庭审查对质证，来源合法。上述证据中，未标注款项来源的收款收据公诉机关不能证明与被告人陈某甲有关，收款时间为2005年11月5日的收款收据其收款时间与证人邹某、陈某乙证言证实的被告人陈某甲参与供应大米时间不符，故上述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陈某甲给付回扣款金额的依据。被告人陈某甲2006年至2008年、2011年及2013年给付回扣款金额已由公诉机关提供的标注有陈某甲相关字样的收款数据予以证实，并有证人邹某、陈某乙等人的证言予以佐证，故上述时间被告人陈某甲给付邹某、陈某乙等人回扣款应根据收款数据计为116844元。根据证人邹某、陈某乙的证言及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时间，可以认定本案查扣的收款数据中未记载2009年、2010年及2012年8月至12月陈某甲给付的回扣款金额。故上述时间回扣款应按照陈某乙记录材料及证人邹某、陈某乙的证言证实的大米交易数量及给付回扣标准计算，即（398.995吨＋377.2吨＋176.75吨）×100元=95294.5元。根据上述证据被告人陈某甲给付邹某、陈某乙等人的回扣款应计为人民币212138.5元，虽然被告人陈某甲在侦讯阶段供述其贿送的回扣款为人民币294765.5元，鉴于其金额与上述证据证实情况不符，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案被告人陈某甲贿送金额就低认定为人民币212138.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回扣形式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计人民币212138.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被告人陈某甲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甲在被刑事立案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系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减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对被告人同一行为不宜重复评价，故对上述行为不予认定自首，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鉴于对被告人陈某甲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予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荣
人民陪审员 陈 枝
人民陪审员 陈满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月容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