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6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21号。法定代表人：周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珠，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无瑕街重机工业园重工路1号。法定代表人：谷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伟，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艳，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重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津0110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均由一重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欠款数额一重公司已经确认，济钢公司诉请一重公司按照其出具对账单支付货款及质保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一重公司单方制作的交货单属于孤证，仅凭交货单认定济钢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交货距今经过多年，现主张违约责任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重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应当提出反诉，一审未经法定程序审理仅以答辩意见即对违约责任直接进行认定，超出了济钢公司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重公司辩称，首先，一重公司提交的交接单能够证明延期交货事实存在；其次，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种类相同，其在庭审过程中提出抵销的目的在于抗辩济钢公司的债权履行请求，可以直接主张行使抵销权，无需提起反诉；第三，双方合同中约定如承揽方延期交货，应承担给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一重公司要求将逾期交货违约金直接抵扣欠付货款及质保金具有合同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34397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以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本金为基数，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一重公司作为定作人，济钢公司作为承揽人，签订承揽合同。双方约定一重公司向济钢公司定作零件，合同总价款18484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预付款30%，进度款20%，验收合格发货后20%，设备安装调试后20%，承揽人向定做人开具足额发票，预留10%质保金。违约责任为济钢公司迟延交货应承担合同总价的日0.5%的违约责任，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双方同时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2014年5月20日，济钢公司将上述加工物交付一重公司并验收合格。2016年3月25日，一重公司向济钢公司发送对账单，确认本合同未付款项为343970元。一审法院认为，济钢公司与一重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见效力瑕疵，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对济钢公司已交付加工物，一重公司已支付1504430元，尚欠报酬343970元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现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济钢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济钢公司要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济钢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关于济钢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如前所述，一重公司虽提交请款单证明其历次付款均对应明确合同编号，但该单据系一重公司内部财务凭证，济钢公司尚无法知晓，因此，其上述举证并无法达成其证明目的。一重公司主张济钢公司应知晓付款与合同编号间的对应关系，其作为付款一方，应就此负证明义务，但一重公司除上述证据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自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双方的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方式。济钢公司与一重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济钢公司之前未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主向一重公司主张权利，并非怠于行使权利，而基于双方的信任和谅解，一重公司“滚动付款”过程中，各合同之债已渐具整体性，双方也意在整体解决双方各笔合同债务，故应从整体上计算各合同债务的诉讼时效。反之，如割裂的分别计算各笔合同债务的诉讼时效，不仅与事实合意不符，且将导致频繁起诉，背离诉讼时效所追求的效率价值目标。本案中，一重公司最后一次向济钢公司付款系在2016年3月5日，济钢公司于2017年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于济钢公司要求一重公司支付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济钢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争议焦点。合同约定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为试车合格12月内一次付清。试车合格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一重公司至迟应在2015年5月20日前付清质保金。一重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应自2015年5月2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济钢公司仅要求一重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双方未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济钢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对济钢公司要求一重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济钢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行为的争议焦点。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发生争议，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现一重公司认可济钢公司完成交付加工物的义务，但同时提供了济钢公司延期交货的相关凭证。该凭证虽系一重公司自行制作，但鉴于济钢公司负有其自身按约履行义务的举证责任，加之济钢公司作为交货方应有能力提供交货凭证，现济钢公司拒绝提供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认定一重公司提交的完工交接单载明的时间点即2014年5月20日为交货时间。诉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济钢公司存在迟延交货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济钢公司迟延交货共计91天，按照“迟延交货应承担合同总价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责任，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的合同约定，济钢公司延期交货91天，应支付违约金92420元。鉴于双方互付债务，且均为给付货币，现一重公司主张抵销，且当庭通知济钢公司，予以准许。关于一重公司以双方其他承揽合同项下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济钢公司经营困难等原因，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抗辩。不安抗辩权的成立要件之一系双方合同义务具有对价关系。济钢公司主要诉请一重公司支付报酬，一重公司支付报酬是其主合同义务，与其具有对价关系的是济钢公司提供产品的义务，而就该义务，济钢公司已履行完毕，此外，一重公司亦未于质保期间内提出质量问题。因此，一重公司提出的上述原因均不构成不安抗辩权，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报酬251550元；二、被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515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3元，由原告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67元，由被告一重集团天津重工有限公司负担253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0日济钢公司与一重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济钢公司延期交货承担拖期产品金额的日0.5%的违约责任，延期交货30日以上承担合同总价的15%的违约责任，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5%。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钢公司作为案涉承揽合同的交货一方，应当持有能够证明交货时间的相应证据，负有证明交货时间的相应义务，但济钢公司未提交此项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一重公司认可的交货时间推定济钢公司逾期交货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揽方延期交货应承担给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济钢公司延迟交货超过30天，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合同总价15%的违约金，考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合同总价的5%为宜。一重公司在济钢公司起诉后，要求将济钢公司应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直接抵扣其欠付的货款，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将逾期交货违约金支付标准确定为合同总价的5%，并在本案中将一重公司应付给济钢公司的剩余货款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查明的双方违约责任约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济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元，由上诉人济钢集团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秀红代理审判员  景 新代理审判员  张 泽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代理审判员  兰 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