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双鸭山市兴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兴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英才，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慕歌，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被人）：集贤县龙杰供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茂玉，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杨，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郝雅枫，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双鸭山市兴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集贤县龙杰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双商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黑民申6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兴山及委托代理人黄英才、慕歌，龙杰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杨、郝雅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1月22日龙杰公司起诉至集贤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11月4日双方签订"供热入网合同"。合同约定：兴山公司应交纳2012年至2013年供热期热费1,244,325.51元，签约时交144,325.51元，其余110万元2013年4月15日一次性交纳；兴山公司应向龙杰公司支付此110万元逾期利息159,500元；如兴山公司违约，不能按时偿还本息，自2013年4月16日起缴纳违约金，按本息总额计算，兴山公司向龙杰公司每天缴纳千分之三滞纳金。龙杰公司作为集中供热人，同一主管线供给的与兴山小区相邻的小区供热温度均达到法定标准。兴山公司建设的兴山小区供热管线存在质量问题，地下车库管线未进行保温处理，致使热量流失，经龙杰公司组织进行保温施工后，温度才达到法定标准，该责任与龙杰公司无关。龙杰公司供热时间为2012年11月10日，收取热费的时间也至此计算。龙杰公司为集中供热，采用间歇式供热符合法律规定。兴山公司拒不履行给付义务。诉到法院，请求判令兴山公司立即给付热费110万元；合同约定利息159,500元；合同约定违约金906,840元[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12月15日，计240日，按（110万元+159,500元）3‰=3778.50元/日]；并给付2013年12月16日至给付之日的违约金。兴山公司辩称，龙杰公司供热不达标，致使兴山公司无法向兴山小区各业户收取热费；2013年3月中旬至4月末期间，龙杰公司间歇式供热，每天停止供热11小时；2012年11月10日龙杰公司才开始供热，温度也仅6-7度，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中旬，温度才达标。经计算，兴山公司仅应交纳热费687,516.42元。因龙杰公司违约在先，故不存在支付违约金及利息问题。集贤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1月4日龙杰公司与兴山公司签订"供热入网合同"。合同约定：兴山公司应交纳2012年至2013年供热期热费1,244,325.51元，签约时交144,325.51元，其余110万元2013年4月15日一次性交纳，兴山公司应向龙杰公司支付此110万元逾期利息159,500元；如兴山公司违约，不能按时偿还本息，自2013年4月16日起缴纳违约金，按本息总额计算，兴山公司向龙杰公司每天缴纳千分之三滞纳金。兴山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合同附件载明，热费的收取时间自2012年11月10日起计算。"供热入网合同"第三条约定：所有三层以上楼梯间供热管道均未做保温处理；仓储间不供热，但供热主管道在仓储间经过，均未做保温处理。由于环境温度过低，散热量大，按热量计算，相当于正常供热1万平方米。兴山公司按1万平方米商业房缴费，应缴费32.4万元。如果在一周内（11月21日）兴山公司将管道保温完善，管道散热费免除，不予收缴。2012年底，龙杰公司雇用第三人为兴山小区地下车库进行了供热管线保温处理。兴山小区供热管线由兴山公司组织施工，未经质量验收。龙杰公司作为福利镇主要集中供热单位，以同一主管道送热，其供热小区还包括"宝鼎家园"、"籣庭广厦小区"，诉争供热期内以上两小区的供热温度达到法定标准。2013年3月中旬至该供热期结束，龙杰公司采用间歇式方式进行供热。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自认，龙杰公司提供的"供热入网合同"及3份附表，证人高彩凤、李雅娟、石洪印当庭证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测温明细表，兴山公司提供的"关于兴山现代城的复函"、"C区停泵时间表"、证人李明玉、姜茹、董亚芹、李铁刚当庭证词，在卷为凭，且经当庭质证，足以采信。集贤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龙杰公司与兴山公司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龙杰公司对兴山小区进行了供热，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据该约定，兴山公司应于2013年4月15日前交纳热费110万元。合同约定，兴山公司支付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4月15日利息159,500元，兴山公司若逾期履行，则按本息总额计算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依据法律的规定，该约定内容属于违约金计算方式，依据该约定计算，兴山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达1,166,340元，而兴山公司应履行的热费义务金额仅110万元，该违约金明显高于由于兴山公司违约给龙杰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据法律的规定应予以调整。参考买卖合同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违约金调整比例应以合同标的总金额的30%为宜。故应认定违约金数额为33万元。经龙杰公司与兴山公司陈述、自认及相关证人当庭证词，可以认定兴山小区诉争供热期内供热温度未达到法定标准。兴山公司供热系统未经验收；龙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同一供热管道所供其它小区的温度达到法定标准；合同约定及证人石洪印证实，兴山公司未对地下车库进行保温处理。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兴山小区温度未达到法定标准的责任在兴山公司，故兴山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交纳热费。龙杰公司是集中供热热源单位，只需要所供温度达到法定标准即可，其采取间歇式供热不违反《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的规定，故兴山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兴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龙杰公司热费人民币110万元，违约金33万元。合计143万元；二、驳回龙杰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30.72元（龙杰公司已预交），龙杰公司承担6460.72元，兴山公司承担17,6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后，兴山公司不服，向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龙杰公司间歇式供热，且未达到供热标准。龙杰公司违约在先，供热温度不达标，兴山小区几百户业主可以作证，并且停泵，导致兴山现代城温度低，业户不交取暖费，兴山现代城也就交不上供暖费。在庭审中龙杰公司已经承认温度不达标，并且说明温度不达标是居民放水造成的，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龙杰公司供热期间停泵，每天停达11个小时，根据供热条例供热期间是不允许停泵的，停泵就意味着11个小时不供应热水，必然会导致室内温度下降，另外龙杰公司也承认在2012年12月份上了百吨锅炉，温度才有所提升，之前没有上百吨锅炉整体供暖温度上不去也就不可能达标，居民收不上取暖费，兴山公司也就无法向龙杰公司缴纳供暖费。2.供热不达标，龙杰公司违约在先，因此就不存在交违约金和利息问题。3.兴山物业公司自承认给付：687,516.42元。由于龙杰公司供热不达标，系统经常出现故障双鸭山市电视台就此事进行了报道，在社会及政府引起了强烈的反响。集贤县政府为此由张桂丽副县长和王金祥局长主持龙杰公司与兴山公司就百姓供热问题进行了商讨，龙杰公司当时承诺减免20天供热费，而兴山公司坚持减免50天供热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希望二审法院调查核实后，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龙杰公司当庭答辩称，1.其承认部分住户室内温度未达标，但责任在对方。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九条明确规定，新建小区的房屋进行集中供热之前，必须通过由供热部门参加的供热专项验收，验收不合格的不允许并网供热。2.兴山公司的供热工程质量严重存在质量问题，在供热进行一个月之内，龙杰公司进行了多次的抢修和维修，有证据和记录。所以导致兴山现代城的供热在12月之前部分住户室内温度没有达标。3.兴山公司阐明根据供热条例供热期不允许停泵，无依据。因为供热设施的设计也就是供热片的布置是根据一年中最严寒时期设定的，最严寒时期连续供热可以保证住户室内的温度，三月份天气逐渐转暖，不可能向严寒期一样连续供热，如果这样会导致住户室内温度过高造成能源的浪费。4.兴山公司谈到一百吨炉温度有所提升的问题，12月之前一直处理漏水、系统存气等问题导致了供热效果不佳。还有一个原因在入网协议中明确约定，对方的地下车库没有供热设施，供热管道在地下车库内铺设，并且没有做任何保温处理。经过测算，也是合同中约定相当于10万平方米的散热效果。所以，管道在经过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将热量损失在停车场内，以上原因是造成兴山现代城12月份之前部分住户室内温度不达标的主要原因，与龙杰公司是否上100吨炉无关。5.兴山公司说龙杰公司供热不达标系统经常出现故障，实际上是系统经常出现故障，供热才不达标。6.计算依据：经过政府协调的计算方式，由于当时兴山公司法人否决了这种计算方式，我们要求通过法律渠道解决此争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兴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0.72元，由兴山公司负担。二审判决后，兴山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兴山小区温度不达标，却将责任认定为兴山公司，龙杰公司作为供热单位，其职责就是供热达标。兴山公司有证据证实在2013年1月1日前整个龙杰公司供热的业户温度均不达标。龙杰公司间歇式供热，且未达到供热标准。龙杰公司违约在先，供热温度不达标，兴山小区几百户业主可以作证，并且停泵，导致兴山现代城温度低，业户不交取暖费，兴山现代城也就交不上供暖费。在2013年1月1日前龙杰公司40吨的锅炉给八个小区供热是小马拉大车。龙杰公司推卸责任，说温度不达标是管网漏水所致，根据双方工作联系单确认，维修均发生在2013年1月1日后，而供热不达标的诉求均发生在2013年1月1日前。所以2013年1月1日前是因为龙杰公司锅炉小造成的，与兴山公司无关。2.龙杰公司无权收取供热费。2012-2013年龙杰公司没有办理《供热许可证》，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规定，没有《供热许可证》、《物价收费许可证》，业户有权拒交取暖费。3.在庭审中龙杰公司已经承认温度不达标，并且说明温度不达标是居民漏水造成的，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龙杰公司供热期间停泵，每天停达11个小时。根据供热条例供热期间是不允许停泵的，停泵就意味着11个小时不供应热水，必然会导致室内温度下降，另外龙杰公司也承认在2012年12月份上了百吨锅炉，温度才有所提升，之前没有上百吨锅炉整体供暖温度上不去也就不可能达标，居民收不上取暖费，兴山公司也就无法向龙杰公司缴纳供暖费。4.供热不达标，龙杰公司违约在先，因此就不存在交违约金和利息问题。5.兴山公司承认给付687516.42元。由于龙杰公司供热不达标，系统经常出现故障，双鸭山市电视台就此事进行了报道，在社会及政府引起了强烈反响。集贤县政府为此由张桂丽副县长和王金祥局长主持龙杰公司与兴山公司就百姓供热问题进行了商讨，龙杰公司当时就承诺减免20天供热费，而兴山公司坚持减免50天供热费。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兴山公司给付龙杰公司供热费687,516.42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杰公司承担。龙杰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兴山小区室内温度不达标的责任在兴山公司正确，兴山公司的再审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应驳回其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1月1日前兴山小区室内温度未达标，以及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间歇式供热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的是2013年1月1日前兴山小区室内温度未达标期间的供热费兴山公司应否免交，以及间歇式供热期间的供热费兴山公司应否减交的问题。关于2013年1月1日前兴山小区室内温度未达标期间的供热费兴山公司应否免交的问题。经查，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9条，以及第7条中约定的"今年已经供热的12栋楼验收不合格项，2013年一并完善，达到验收要求，否则甲方有权在2013年冬整体不予以供热"的内容可知，兴山公司作为兴山小区的开发建设单位，对经过地下车库的供热管道未作保温处理，小区的12栋楼存在验收不合格项。而龙杰公司作为供热单位，根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21条、第32条的规定，负有为用户提供合格的产品和服务，以及保证用户室内温度全天不低于18度的义务。龙杰公司在明知兴山小区存在上述问题，且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供热，因此，对兴山小区室内温度未达标龙杰公司与兴山公司均有责任，原判决认定此期间兴山小区室内温度未达标的责任全部在兴山公司一方，及兴山公司诉称兴山小区室内温度未达标的责任全部在龙杰公司一方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故此期间52天的供热费减半按26天计算为178,766.19元，由兴山公司给付龙杰公司，兴山公司主张免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间歇式供热期间的供热费兴山公司应否减交的问题。经查，由于龙杰公司与兴山公司对间歇式供热期间的室内温度是否达标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兴山公司没有依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向供热主管部门申请进行现场测温，确定室内温度。因此，兴山公司诉称间歇式供热期间室内温度未达标缺乏证据证明，故其主张减交间歇式供热期间的供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综上，因双方对2013年1月1日前兴山小区室内温度未达标均有责任，故兴山公司在此期间不构成违约，但兴山公司应对自2013年1月1日起温度达标后，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给付此后期间供热费742,467.62元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按原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按欠付金额742,467.62元的30%给付龙杰公司违约金222,740.28元。以上兴山公司应给付龙杰公司供热费及违约金合计1,143,974.09元（178,766.19元+742,467.62元+222,740.28元=1,143,974.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双商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维持集贤县人民法院(2013)集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变更集贤县人民法院(2013)集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双鸭山市兴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集贤县龙杰供热有限公司供热费人民币921,233.81元，违约金222,740.28元。合计1,143,974.09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8,261.44元，由双鸭山市兴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609.15元，集贤县龙杰供热有限公司负担9652.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克滨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