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建刑初字第10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南某，中共党员，系建三江管理局前进农场第九管理区主任。2015年4月18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执行。2015年4月29日，经黑龙江省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执行，现羁押在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看守所。
辩护人刘薇，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建农检刑诉（2014）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南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晓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南某及其辩护人刘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并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0月30日至案发前，被告人南某担任前进农场第九管理区主任期间，根据国家农业方面的优惠政策，于2012年4月25日成立了“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富禾水稻种植示范专业合作社”。为扩大经营，2014年南某个人投资兴建一处粮食仓储中心，在建设过程中，出现了资金不足无力支付工程款、设备款、材料款及人工费等情况，南某遂私自将农户交到管理区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资金分六次以兑现农户欠款和借款的名义支取，用于支付其个人的粮食仓储中心的上述费用，金额达383.6万元。案发后未能全部归还。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南某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南某在任黑龙江省前进农场第九管理区主任期间，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挪用公款383.6万元，直至案发后仍未全部归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南某在案发后主动向领导交代了犯罪事实，并在到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处罚。
被告人南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其不知道触犯了何种罪名，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辩护人认为，南某挪用的款项系黑龙江省前进农业合作社账户内的款项，而该合作社系农民自发组织成立的合作组织，其款项不应视为公款，且该款从前进农场农业合作社挪出后进入的是南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富禾农业合作社，富禾农业合作社仍然系前进农场第九管理区农户自行发起设立的合作组织，因此南某的行为不应界定为挪用公款。
经审理查明：为享受国家关于农业方面的优惠政策，黑龙江省前进农场发起设立了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前进农场水稻种植示范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前进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由农场粮贸科长担任，资金管理仍设在农场财务核算中心，但以前进农业合作社的名义开具了账户。该合作社账户下设管理区分账户，被告人南某所在的系第九管理区分户，各管理区每年农户上缴给农场的偿还贷款、利费等均通过此账户统一管理。2011年10月起，被告人南某担任前进农场第九管理区主任，在此期间，根据国家农业方面的优惠政策，南某于2012年4月25日组织成立了名为集资实为其个人的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富禾水稻种植示范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禾合作社）。2014年，为扩大经营，南某个人投资兴建一处粮食仓储中心，在建设过程中，出现了资金不足的情况，南某遂利用其担任作业区主任的职务之便，私自指示财务人员将农户交到前进合作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资金分六次以兑现农户欠款和借款的名义支取，用于支付其个人的粮食仓储中心的工程款、设备款、材料款及人工费，金额达383.6万元。案发前，南某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严重性，主动向农场领导交代了其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
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件审理期间，南某及其妻子陈某与黑龙江省前进农场达成了用富禾合作社全部资产包括粮食仓储中心厂房、设备等（经双方协议委托佳木斯翔实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726万元），抵偿南某挪用公款383.6万元。协议约定富禾合作社的全部资产归黑龙江省前进农场所有，除先行抵还上述挪用公款外，南某（富禾合作社）所欠的其余债务由前进农场负责以仓储中心财产（按评估价值）抵还挪用公款后的剩余价值，代替南某夫妻偿还或组织以经营该仓储中心的方式偿还。由此，被告人南某涉嫌挪用383.6万元已全额退赔
再查明，前进合作社系为了便于管理前进农场各管理区资金，同时为争取国家优惠政策而设立的社团组织。该社团形式上符合法人的全部特征，证照齐全，农户向农场管理区缴纳的偿还贷款、各项管理费用等资金均通过该合作社账户周转，但实质上该合作社财务设置与农场并未分离，仍然由农场财务部门管理，只是以合作社的名义开设了账户，日常工作仍由农场工作人员负责；富禾合作社形式上也符合法人的全部特征，但实际上该合作社为股东挂名、南某夫妻个人出资，设立的目的亦为享受国家给予农民合作社的优惠政策。
又查明，被告人南某系由黑龙江省前进农场任命的管理区管理人员，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身份。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有被告人南某户籍证明、职务身份证明、单位性质证明、到案经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银行交易凭证、农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等；2、证人王某甲、陈某、杨某、李某、武某、王某乙、梁某、马某、孙某、张某、王某丙、潘某、蒋某、祝某等人的证言；3、办案机关现场指认笔录；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5、辩方提交的富禾合作社设立资料、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黑龙江省前进农场提交的富禾合作社抵还证明、还款协议等，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南某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前进合作社资金383.6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的罪名和事实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其挪用的款项系前进农业合作社的款项，不属于公款范围，公诉机关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农户上缴的贷款确实存入了前进农业合作社的账户内，虽不属于国有企业的资金，但其性质上仍然属于企业公共资金。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国家机关指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挪用企业资金仍然依照挪用公款罪定罪处罚的司法解释看，是否挪用公款关键看挪用资金的主体。即主体符合挪用公款的主体，即使挪用的资金属于非国有公司或企业，仍然应当认定为挪用公款。本案中，首先，被告人在前进农业合作社中仅为挂名股东，没有支配该合作社资金的权利，其以借款或支付欠款的方式指示第九作业区财务人员将前进农业合作社第九管理区帐内的资金挪用给属于自己出资的富禾农业合作社经营，所利用的恰恰是其作业区主任的身份，该身份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身份；其次前进农业合作社账户内的资金来源系农户上缴的贷款或利费，其性质属于公共资金，该合作社虽然形式上符合社团组织的要件，但实质上系前进农场为取得国家相关优惠政策而设立的一个形式上的组织，其财务仍然纳入农场财务部门管理，只是以农业合作社的名义设立了账户。前进农业合作社下辖管理区，管理区主任由农场任命，负责管理农场农业合作社（也即管理区）的日常经济管理工作，从此角度看，被告人应当是受农场指派，行使前进农场农业合作社第九管理区的管理权力的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的便利，挪用企业资金，用于自己所有的合作社经营，同样构成挪用公款罪。综上，对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案发前主动向农场领导交代犯罪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真悔罪，应认定为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挪用公款已全部归还，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挪用公款虽未达到数额巨大，但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当严惩，但综合本案挪用的款项系用于了农业设施建设，主观恶性较轻、被告人具备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以及案发后积极筹划尽力避免了所造成的损失，对其余巨额债务也以积极的态度进行了有效弥补，避免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和社会不稳定情况的蔓延，可对其减轻处罚，且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在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南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敬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杨嘉萍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蔡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