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民申20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聂金兰，女，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羽，北流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贺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启敏，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聂金兰因与被申请人广西贺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1民终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聂金兰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审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贺州市人民政府文件要求医药公司在改制时和改制后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管理和监督，本案应适用《公司法》审理和判决。2.一、二审法院没有确认以下事实：（1）医药公司2001年制定的公司章程因违法设立股东代表大会代替股东大会和强迫聂金兰离职退股以及聂金兰没有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和盖章而违反《公司法》规定无效。（2）聂金兰没有与公司的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对股权进行评估。（3）医药公司具有抽逃出资的事实。（4）医药公司2001年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自相矛盾。（5）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启敏非法伪造2001年的假股权证；廖国光、万秋、廖文贤、陈文炯辞职退股十几年后还以股东身份在2014年9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说明医药公司对公司章程二十四条规定的辞职退股并不认可。（二）职工持股会是依法经工商登记的股东，一、二审法院没有追加职工持股会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三）一、二审法院认为聂金兰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1.股权属于物权，且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本案是股权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2.即使股权纠纷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聂金兰是2015年6月26日到贺州市工商局查询医药公司档案时才知道被剥夺股权，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6月26日起算，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医药公司的章程因违法而自始无效，聂金兰的诉讼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综上，聂金兰请求再审本案。
医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职工持股会虽然是医药公司登记的注册股东，但仅是代表持股职工行使权利的社会团体组织，不具有真正的股东权利，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二审法院审理本案合法有理。（二）医药公司章程制定程序合法，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三）聂金兰因与医药公司终止劳动合同而丧失职工身份，医药公司也按照公司章程为其办理了退股手续，聂金兰领取退股金后，已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四）股权属于财产权利，聂金兰若认为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应在办理离职手续并按公司章程办理退股手续、领取退股金的当天计算起两年内向医药公司主张权利，但其在2015年才提起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聂金兰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职工持股会为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聂金兰以其持有医药公司股权为由，要求确认其拥有医药公司的股权，双方之间形成股权纠纷。职工持股会是代表所有持股职工行使股东权利的社团法人，对于持股职工个人与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二审法院没有追加职工持股会为诉讼当事人，不属于程序违法。
关于医药公司的公司章程效力问题。医药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经公司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是公司股东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并经过政府职能部门的批复，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对医药公司股东和所有持股职工发生效力。股东代表大会由股东代表参加，股东代表又是持股会会员代表，体现了全体持股会员的意志，实际是扩大的股东会议，股东代表大会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会性质一致，故医药公司设立股东代表大会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医药公司的公司章程经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即发生效力，聂金兰是否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和盖章不影响该章程效力。医药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认购的股份不得退股，一年内不得转让，满一年后可议价转让”，属于股权退股和转让限制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下列情况必须退股，由公司退还出资额，重新配置和转让。1、经公司批准调离本公司的；2、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的；3、自动辞职的”，是关于股权退股条件的规定，属于不得退股的除外情形。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规定并不存在矛盾。股权的本质是财产权，股东或持股职工在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行性规定的前提下可以以协议的方式自由处分。而且，持股职工通过职工持股会参与公司投资，具有劳动者和持股会员双重身份的特征，当持股职工不再具有公司劳动者的身份，相应地也不再享有持股会员资格。故医药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关于离职退股的条款约定合法有效。综上，聂金兰主张医药公司章程违反《公司法》规定无效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聂金兰是否拥有医药公司股权问题。医药公司是由国有企业改制而来的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时由于公司职工众多，该公司采用职工持股会集中管理职工股的持股方式，包括聂金兰在内的出资职工以持股会会员的身份加入职工持股会，职工持股会作为一名股东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代表出资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出资职工通过持股会按其出资额享有收益权和其他权利。因此，职工持股会是公司股东，包括聂金兰在内的出资职工是通过职工持股会行使权利、享有实际股权的持股职工，持股职工个人不是公司股东。聂金兰因辞职退股是按照医药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办理手续，并不需要与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对股权进行评估。在聂金兰办理完离职、退股手续，并实际领取退股金后，聂金兰已不再拥有公司股权。至于聂金兰主张其被强迫离职退股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综上，聂金兰诉请其拥有医药公司股权的请求不成立，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聂金兰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拥有医药公司的持股权及持股金额，属于确认之诉，该诉讼请求所对应的实体法上的权利为形成权，并非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最终处理结果。
至于聂金兰主张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启敏非法伪造2001年假股权证问题。经一、二审法院查明，2004年医药公司以换证为由收回了在职职工持有的廖国光签发的股权证，重新颁发了黄启敏签发的股权证，记载的时间均为2001年9月25日。因此，为换发股权证需要而由黄启敏签发股权证，不属于非法伪造假股权证。聂金兰还主张廖国光、万秋、廖文贤、陈文炯辞职退股后以股东身份在2014年9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问题，经一、二审法院查明，廖国光、万秋、廖文贤、陈文炯辞职退股后已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他们在2014年9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仅是履行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的程序需要，并非是医药公司对公司章程关于辞职退股规定的否认。至于聂金兰主张医药公司抽逃出资的问题，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一、二审法院是否确认该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综上，聂金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聂金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代理审判员黄滔滔
代理审判员 陈芝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