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德中少民终字第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湖滨中大道1451号。负责人刘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立新，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法定代理人李桂玲，即上列被上诉人李桂玲，基本情况同上，系被上诉人李某某之母。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玲、李聪、李某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5日，宗成林在被告处为其投保了两份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缴纳保险费300元，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11666元，意外伤害医疗费保险金额为16666元。2013年3月26日，该两份保险已经激活生效，保险期间为一年。2013年7月4日，宗成林无证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宗成林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宗成林自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15日在德州市人民医院治疗11天，2013年7月15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82018元。原告李桂玲系宗成林之妻，原告李聪系宗成林之女，原告李某某系宗成林之子。宗成林生父宗怀雨已经去世，母亲刘东兰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庭审中，被告申请对保险合同中是否宗成林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提供宗成林签字后，被告对检材有异议，放弃鉴定申请。另查明，（2013）德城民初字第2469号案件开庭审理时，被告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明确向法庭确认，原告提交的涉案两张保险卡上不是宗成林本人签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对保险卡是否为宗成林本人签字，原、被告各持己见，但投保人缴纳了保险费用，并提供自己的身份证件激活了保险卡，应视为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合同；同时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官网查询单也显示该保险合同已生效。故被告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原告主张保险卡上不是宗成林签字，该合同应无效的辩称不成立，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已生效，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被告辩称对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但证人耿某出庭证实当时是在被保险人工作的车间让其本人签字并告知，没有其他人在场；而该证人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作证时，称被保险人工作单位不让外人进入，是被保险人下班时在公司门口让被保险人签字。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充分证明向宗成林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而且证人现仍是被告公司员工，原告对其身份有异议，故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德城区法院（2013）德城民初字第2469号案件开庭笔录中，被告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认可保险卡上被保险人一栏的签字不是投保人宗成林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被告对原代理人的陈述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案庭审中，被告申请对是否宗成林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放弃司法鉴定的申请，故被告关于保险卡上应推定为宗成林本人签名，被告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应认定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辩称，结合被告提交保险卡，责任免除条款处未做明显标记，而且文字字体只有二毫米左右大小，不利于阅读和辨认，被告此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就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综上，被告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11666元，意外伤害医疗费166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支付原告李桂玲、李聪、李某某意外伤害保险金111666元，意外伤害医疗费16666元，总计12833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上诉称，一、首先保险单上的签名是宗成林三个字，应当先推定是本人签字，被上诉人要否认不是其签名，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然申请鉴定，但并不承担举证责任，因宗成林已经死亡，被上诉人提供不了可以证实确系宗成林本人签字的有效样本，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所以应当视为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认定宗成林签名是本人所签。关于原审上诉人代理人时振军在庭审时认可保险单上不是宗成林本人签名的问题，因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德州新盛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工资表一份，上面有宗成林的签名，被上诉人当时讲这是宗成林的本人真实签名，时振军经比对发现工资表上的签名与保险单上的签名确实不是一个人所签，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认可了保险单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后来经向建安公司的负责人了解，该工资表上的宗成林签名不是真实的，是被上诉人误导了时振军，以致时振军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动撤回这份工资表，认可这份工资表的宗成林签名不是宗成林真实签名，所以不能再以原审时振军认可的陈述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在被上诉人不能证实宗成林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的情况下，应认定是本人所签，也即保险单上的免责条款生效，因其无证驾驶导致身故，被告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二、如果保险单上不是宗成林签名，那么该保险合同不生效，该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死亡给付保险金的合同，还包括××保险金、医疗费保险金，根据《保险法》第34条的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那么宗成林已经死亡，生前宗成林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字的话，证明没有征得宗成林的明确同意，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宗成林同意该保险单上的内容，被上诉人作为他的亲属，无权代替宗成林本人同意该保险合同，宗成林本人认可与亲属认可不是一回事，保险合同无效的话，保险公司只退还保险费，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通过庭审被上诉人讲两份保险单和发票一直放在家里，只能是宗成林将保险单和发票拿回家中，即使不是宗成林本人签名，他将保险单拿到家中存放，足以证实他是认可这份保险单的，如果其亲属也认可这份保险单上的保险责任，那么就应当对全部条款都认可，不能只认可保险责任条款而不认可免责条款，对自己有利的认可，对自己不利的不认可，违反公平原则，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在形式上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的，保险责任与免责条款是在一张纸上，如果是在两张分离的纸上，被上诉人可以说其当时没有看到免责条款，其也没签字，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上已经做了充分的书面提示，免责条款占了保险单上一半的内容，而且是黑体字，已经做了充分的提示。《保险法》第17条规定，对保险合同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做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13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如果说宗成林没有签字，那么他把整个保险单和发票存放在家中，足以证实他对保险单的内容是认可的，也对免责条款是知道的，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书面告知义务，其死亡是因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的，应当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桂玲、李聪、李某某辩称，一、涉案保险合同已经生效。2013年3月25号，宗成林在人寿保险公司德州分公司投保了两份意外保险，缴纳保险费300元；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额111666元，医疗费保险金额16666元；上述保险卡已被激活。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宗成林在投保时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所以，该保险合同生效。二、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并未生效。首先，根据《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据此，保险卡上“宗成林”的签字是否本人所为，保险公司负有举证义务。其次，该保险业务的经办人耿某，在中院审理时称，化肥厂不让进，在门口让宗成林签的名字；而在案件发回重审时，又称在化肥厂车间让宗成林签的名字；其前后陈述相矛盾；一审时，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时振军当庭表示，该签名不是宗成林本人所为；在案件发回重审时，保险公司提出文字鉴定申请，后来又放弃鉴定申请。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签字是宗成林本人所为。另外，宗成林生前多年骑摩托车上下班，但没有取得驾驶证，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如果明确告知无证驾驶属于拒赔的话，那么宗成林就不会多年购买该保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二个：一是涉案人身保险合同是否生效；二是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是否对投保人宗成林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即该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被保险人已经知悉以其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并且没有表示拒绝的，便可认为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本案中，被保险人宗成林缴纳保费并将两张保险卡和缴费发票放在家中，即表示其已经知悉该合同且没有表示拒绝，据此可认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且根据保险合同网上查询情况等，可以认定，该保险合同已经生效，上诉人关于如果签字不是宗成林本人签名、保险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上诉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认定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金额为40000元的“温馨激活卡B”中，免责条款的字体与其他条款的字体并无明显区别、无加黑加粗或其他明显标记，上诉人并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次，关于“吉祥卡B”中，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可见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但就两个保险上诉人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要考察保险卡上面的“宗成林”三个字是否是宗成林本人所签。上诉人主张，保险卡上有“宗成林”三个字，如果被上诉人主张不是宗成林本人签名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次保险经办人耿某在本案审理的整个过程中，做过两次陈述，一次陈述当时宗成林签字是在车间，无其他人在场，一次主张工厂不让进，是在工厂门口让宗成林签的字。从以上证言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宗成林”签名的真实性提出了合理性怀疑，而上诉人员工提供的证言却自相矛盾，无法证实签名的真实性。另外，上诉人主张“根据工资表认为保险卡上的签名不是真实的”的自认是基于错误的认识，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工资表上不是宗成林本人签名的主张。关于字迹鉴定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对“宗成林”三个字进行鉴定的检材，但是上诉人因无法确定真实性而撤回了鉴定申请。综合以上可以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告知并未尽到举证义务，保险卡上的签名不是宗成林本人所签，上诉人关于免责条款生效的请求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林林审 判 员  李 敏代理审判员  杨 娜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万国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