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丽，女，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镇明，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裕光，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访明，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秀，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
上诉人何小丽、郭镇明因与被上诉人郭某、郭访明、陈金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7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小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合计219301.12元-22000元=199301.12元，与一审判决相差数额75044.1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何小丽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广州市白云区米龙村是否属于城镇的问题，我方在庭审时考虑到一审法院并不在白云区，对于当地经济及规划不清楚，故就该问题特向一审提交了由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决且已生效的判决书，该判决书已清晰载明2014-2015在广州市白云区米龙村居住的外来务工人员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标准。一审在认定我方残疾赔偿金基数时，认为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系错误的。我方向法院提交了《居住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收入及误工证明》，依照法律规定，应当适用“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有收入的，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郭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郭镇明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虽然上诉人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是被上诉人郭某是盗窃该车辆后，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何小丽造成损害的。发生事故当天是传统的中秋节，上诉人在房屋后面的厨房做饭，将摩托车（即肇事车辆）停放在自己房屋的屋檐下，上了电源锁和车头锁，摩托车钥匙放在自己屋里柜子内的铁盒子里，郭某潜入上诉人家中找到钥匙，趁没人注意偷走摩托车。郭某驾驶该摩托车在南礤镇南礤村石上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后，别人告诉上诉人才得知自己的摩托车被郭某偷走。上述事实有交警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郭某在一审法庭上对上述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以上诉人为肇事车辆所有人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郭某、郭访明、陈金秀未作答辩。
何小丽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四被告在其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其医疗费9223.9元；二、判决四被告在其交强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其2847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医疗费5776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误工费16666.7元、后续取内定费用15000元、后续复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1520元、伤残赔偿金132848.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三、判决四被告划分责任后赔偿其损失181604.32元；四、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8时55分左右，郭某驾驶粤Ｍ×××××号牌二轮摩托车从蕉岭县南礤镇三泰村往南礤镇政府方向行驶，途经蕉岭县X045线22KM+920M南礤村上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何小丽（背着婴儿张静恩）发生碰撞，造成婴儿张静恩死亡、何小丽及郭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当天张静恩和何小丽被送到蕉岭县人医院抢救治疗，何小丽经诊断为：1、左胸第6、7、8、9、10、11肋骨骨折；2、左髋骨粉碎性骨折；3、左耻骨上支骨折；4、左坐骨骨折。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464.42元。当天下午何小丽被转移到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0月23日出院，经梅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侧开放性髋骨粉碎性骨折；2、左侧耻骨上支骨折；3、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4、左下肺挫伤；5、全身多发皮肤挫裂伤。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6302.02元。医嘱建议：术后3、6、9个月返院复查X片，取内固定费约15000元，复查费约2000元，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后休息半年，出院后3个月陪护1人。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郭访明为何小丽垫付了医疗费22000元。出院后2016年7月29日，何小丽委托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粤衡正【2016】临监字第061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何小丽因交通事故致左髋关节内粉碎性骨折，骨折累及髋关节面，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IX（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何小丽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4肋以上），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鉴定费1200元。蕉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蕉公交认字[2015]第A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某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小丽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粤Ｍ×××××号牌二轮摩托车没有购买保险，车辆所有人是郭镇明。郭访明、陈金秀是郭某的法定监护人。何小丽是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松源镇青塘村居民，户口属农村户口，身份证号码。一审庭审中，原告何小丽向法庭提供劳动合同书、工资收入及误工证明，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被告方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原告何小丽没有提供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和缴交社保清单等证据，不符合广东省高院及公安厅联合下发的关于农村户籍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的规定，不能证实其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被告方对原告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后续取内固定费、后续复查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鉴定费等请求数额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对蕉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和采信。原、被告之间已构成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的民事法律关系。对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衡正【2016】临监字第0614号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和采信。何小丽的是农业户口，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收入及误工证明不能证实其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本案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及何小丽的主张，核定本次事故造成何小丽损失：1、医疗费56302.02元+1464.72元=57766.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100元/天=2700元；3、误工费200天÷30天/月×2500元/月=16666.7元（住院27天，医嘱出院后全休半年）；4、后续取内固定费用15000元；5、后续复查费用2000元；6、交通费1000元；7、营养费2000元（医嘱加强营养）；8、护理费27天（住院天数）×2人×80元/天+3个月（出院后1人护理一个月）×1人×80元/天=11520元；9、残疾赔偿金13360.4元/年×20年×20%×（1+0.05）=56113.68元；10、伤残鉴定费12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71967.12元。被告辩驳有理的予以采纳，无理的不予采纳。本案肇事车辆粤Ｍ×××××号牌二轮摩托车没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根据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规定，对于何小丽的损失171967.12元中，1、被告方应在交强险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776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取内定费用15000元、后续复查费用2000元等合计人民币79466.74元，超出部分69466.74元，按事故责任分摊，因本案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碰撞，被告郭某负主要责任，被告郭某依法要承担80%责任，即80%×69466.74元=55573.39元。2、被告方应在交强险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误工费16666.7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1520元、残疾赔偿金56113.68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人民币92500.38元，92500.38元需与张静恩的死亡赔偿款341953元共同分摊，即110000元×92500.38元÷（92500.38元+341953元）=23420.23元，超出部分92500.38-23420.23=69080.15元，按事故责任分摊，被告郭某依法要承担80%责任，即80%×69080.15元=55264.12元。以上合计10000元+55573.39元+23420.23元+55264.12元=144257.74元，扣除被告已赔付的22000元，被告郭某仍应赔偿原告损失122257.74元。被告郭某是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被告郭访明、陈金秀承担；被告郭镇明是肇事车辆所有人对本案赔偿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二郭访明、被告三陈金秀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何小丽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和伤残赔偿金人民币23420.23元，合计人民币33420.23元；被告四郭镇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二郭访明、被告三陈金秀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外赔偿原告何小丽医疗费人民币55573.39元和伤残赔偿金人民币55264.12元，合计人民币110837.51元；被告四郭镇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144257.7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22000元，被告仍应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22257.74元，此款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被告二郭访明、被告三陈金秀应付给原告何小丽；被告四郭镇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人民币1596元，减半收取为798元，由原告何小丽负担353元，由被告二郭访明、被告三陈金秀、被告四郭镇明负担4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除上诉人何小丽对认定残疾赔偿金不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郭镇明对认定郭某非偷盗其摩托车有异议外，各方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未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何小丽、郭镇明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何小丽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计算标准问题；2、郭镇明应否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计算标准问题。何小丽是农村户籍。何小丽主张其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此，其提供了其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东天电器店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工资收入及误工证明》，但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何小丽亦不能提供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清单或缴交社保清单等足以证实其居住在城镇，并有固定收入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据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郭镇明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而郭镇明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是投保义务人，原审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判决郭镇明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原审判决郭镇明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查明事实，郭镇明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郭镇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郭镇明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郭镇明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何小丽受伤和张静恩死亡，本案何小丽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为残疾赔偿金56113.68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误工费16666.7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92500.38元；另案梁婷婷、张玉丰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32395元、误工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合计678603元。根据上述规定，应按照当事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据此，何小丽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为11万元×[92500.38元÷（678603元+92500.38元）]=132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为1万元，两项合计232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171967.12元-23200元=148767.12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郭某承担80%的责任为119013.7元（148767.12元×80%），何小丽自行承担20%的损失。郭访明、陈金秀已支付的22000元应予以扣除。
综上，何小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郭镇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郭镇明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
一、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7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访明、陈金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何小丽23200元，郭镇明应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7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访明、陈金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赔偿何小丽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119013.7元，扣除已赔付的22000元，郭访明、陈金秀仍应赔偿97013.7元；
三、驳回何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减半收取为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合计2394元，由何小丽负担478.8元，郭访明、陈金秀负担191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小艾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