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正源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炜，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金鑫，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男，198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委托代理人朱蕊，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2145号民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金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伟及委托代理人朱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7日15时30分许，原告因地面有水滑倒左髋部着地后出现左髋部疼痛伴左下肢活动受限，入住被告医院，被告为原告行左髋部X线片检查，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断端移位明显。被告于2013年5月9日为原告行切开复位、空心钉内固定人工骨植骨术，术后给予消炎对症治疗。2013年6月9日，被告认为原告术区线已拆、愈合良好，准予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病理性骨折、左股骨近端动脉瘤样骨囊肿。2013年7月1日，原告到被告处复查。2013年7月2日、7月8日，原告在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治疗。2013年7月27日，原告因发热症状，再次在北京积水潭医院诊疗，经诊断认为不支持流感，建议骨科进一步治疗。2013年7月28日，原告在北京丰台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左股骨血肿、高烧发热、左股骨感染。2013年7月29日至8月16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术后、左髋部组织细胞肉瘤，建议到北京水利医院行下一步治疗。2013年8月17日至2013年9月11日，原告在北京水利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近端骨肉瘤伴病理性骨折，于2013年8月22日行左半骨盆截肢术。后原告多次在北京水利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等复诊、化疗。2013年10月24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食宿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704020.2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科协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依法委托宁夏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4年5月15日，中国科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认为：1、本例股骨颈部位骨肉瘤在临床上罕见（不是好发部位、不是好发年龄），早期诊断比较困难。2、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表现有：（1）年轻人股骨颈骨折应考虑病理性骨折（包括良性和恶性）可能性大。本例术前X线片已有骨破坏表现，被告对此未予重视，未行CT、MRI等相关检查，以致于术中才发现股骨颈有破坏。（2）年轻人股骨颈骨折采取空心钉固定，是常规手术方式，但如术前考虑到恶性肿瘤病理骨折的可能，则不应施行此类手术，因切开复位手术方式易使肿瘤转移和扩散。（3）经复检病历切片，病理诊断符合骨肉瘤中多型性未分化肉瘤特点。3、因果关系分析。（1）本例骨肉瘤不是好发部位、不是好发年龄，早期诊断比较困难，但年轻人股骨颈骨折首先应考虑病理性骨折（包括良性和恶性）。（2）本例骨肉瘤恶性程度高，但如早期得到准确诊断并合理治疗（化疗﹢关节置换手续），存在保肢的可能性。切开复位手术易使恶性肿瘤转移和扩散，增加了截肢的风险。（3）即使原告在最初入院时能够得到准确诊断并合理治疗，后期亦不能完全排除肿瘤有扩散转移的可能，在此种情况下原告仍存在截肢的可能。综上，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该过失与原告截肢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告以负次要责任为宜。2014年9月22日，宁夏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五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2014年10月14日，（2013）夏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在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在一定程度上致使原告产生了辗转就医以及截肢等后果，应赔偿原告由此所致的损失。鉴于被告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其因果关系认定为被告负次要责任，故被告对原告由此所致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14年6月6日之前发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1年的误工费（2013年5月7日-2014年5月7日计1年，37162元／年×1年）、残疾赔偿金、住宿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50119.3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该判决认定原告定残后的护理年限为1年，即自2014年9月21日（定残日前一天）至2015年9月21日，其定残后的护理费参照2013年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162元的标准计算为18581元（37162元／年×1年×50%）。该判决已经生效。
原审另查明，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25日计6天，原告在北京水利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近端骨肉瘤术后化疗。期间行左股骨近端骨肉瘤术后化疗，支出医疗费20137.11元。出院医嘱：1、继续升白细胞治疗；2、出院后3天、7天复查血常规及肝肾功能，及时治疗；3、北京积水潭医院定期复查；4、不适随诊。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29日计43天，原告在北京市平谷区岳协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近端骨肉瘤、左半盆截肢术后、左上肺转移瘤。期间行化疗。出院医嘱：1、外院进一步肺部转移瘤手术治疗；2、尽早佩戴义肢功能锻炼；3、每月复查肺部CT及局部X线；4、病情变化随诊。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5日计7天，原告在北京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下肢骨肉瘤术后、左肺上叶转移瘤。期间行左肺上叶楔形切除术。出院医嘱：1、继续肺功能锻炼；2、积水潭医院骨肿瘤科进一步就诊；3、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4月20日计74天，原告再次在北京市平谷区岳协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近端骨肉瘤、左半盆截肢术后、左上肺转移瘤切除术后。期间行化疗。出院医嘱：1、院外进一步抗肿瘤治疗；2、患肢佩戴义肢功能锻炼；3、每6周复查肺部CT及局部X线；4、病情变化随诊。自2014年6月7日至2015年8月31日，原告共支出门诊诊疗费及住院医疗费共25976元，并支出购买药品费5282.6元。2014年10月8日，原告购买骨骼式髋大腿假肢，支出19000元，并支出训练费260元。2015年3月14日，原告购买铝拐杖，支出140元。原告还支出病历复印费21.6元。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7494.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营养费20450元、护理费100314元、误工费47299元（2014年5月8日-2015年8月2日）、食宿费18726.81元（住宿费11740元﹢餐饮6986.81元）、交通费4332.1元、通讯费505元、辅助器具费19140元、复印费21.6元。上述共计250719.32元，由被告按40%赔偿比例赔偿100851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就医，被告因其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该过失与原告截肢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告负次要责任。现经（2013）夏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已经赔偿原告医疗费（2014年6月6日之前发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7日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以及截止2015年9月21日前的护理费。故对原告主张的2014年6月6日后产生的合理的费用，被告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原告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训练费共计31518.62元（25976元﹢5282.6元﹢260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病住院共130天（6天﹢43天﹢7天﹢74天），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予以确认。3、营养费。结合原告的病情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6000元。4、2015年9月21日后的护理费。结合原告的病情，以及其为部分护理依赖的事实，其护理人员确认为1人，护理期限酌情确认为3年，护理费参照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55197元（36798元／年×3年×50%×1人）。5、2014年5月8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4年9月21日的误工费。按照（2013）夏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计算标准计算为13948元（37162元／年÷365天×137天）。6、住宿费。结合原告的住院病案及住宿费票据，其主张的住宿费11740元，酌情支持8000元。7、辅助器具费19140元，予以确认。8、交通费。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酌情确认3000元。9、复印费21.6元。上述共计149825.22元。由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其中的30%即44948元。原告主张的定残日后的误工费，已经在（2013）夏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中以伤残赔偿金的方式得到填补，不得重复主张，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餐饮费用，已经通过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方式得到填补，不得重复主张，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通讯费，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高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宿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复印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4948元；二、驳回原告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元，由原告高伟负担502元，由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负担300元。
一审宣判后，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查明不清。一、上诉人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是对被上诉人骨肉瘤疾病的漏诊导致其截肢的风险的增加，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4月20日多次住院治疗的内容是：“左股骨近端骨肉瘤术后化疗，肺部转移瘤手术治疗，左肺上叶楔形切除术、抗肿瘤治疗”，而一审时对以上治疗行为与上诉人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予查清。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除护理费和辅助器具费之外，其他赔偿项目均不应当由上诉人负责赔偿。被上诉人最初是因外伤住院的，自身原发性骨肉瘤，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该过失与被上诉人高位截瘫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多次住院病案均明确载明是针对骨肉瘤及其扩散转移后的化疗治疗。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食宿费、营养费、交通费均是治疗被上诉人自身原发性疾病所致，与上诉人的过错无关。关于误工费，在（2013）夏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对残疾赔偿金进行了赔偿，残疾赔偿金本身的性质就是减少因残疾造成的误工损失，故被上诉人再次提起误工损失应当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上诉人系原发性疾病，故应按一年计算为宜。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护理费和辅助器具费共计11261.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夏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中国科协司法鉴定中心经对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事项进行鉴定，认为：“……本例骨肉瘤恶性程度高，但如早期得到准确诊断并合理治疗（化疗﹢关节置换手续），存在保肢的可能性。切开复位手术易使恶性肿瘤转移和扩散，增加了截肢的风险。（3）即使高伟在最初入院时能够得到准确诊断并合理治疗，后期亦不能完全排除肿瘤有扩散转移的可能，在此种情况下高伟仍存在截肢的可能”。且该判决认定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该过失与高伟截肢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院以负次要责任为宜，故上诉人行切开复位手术，易使高伟恶性肿瘤转移和扩散，增加了截肢的风险。且被上诉人进行的左股骨近端骨肉瘤术后化疗，肺部转移瘤手术治疗，左肺上叶楔形切除术、抗肿瘤治疗的行为系高伟的继续治疗行为，故上诉人应对被诉人高伟治疗上述病情产生的费用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结合本案案情，认定高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并判决上诉人承担高伟全部损失的30%，符合法律规定。其中上诉人主张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但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将误工损失确定至高伟定残日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高伟的护理费应支持一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代理审判员 徐玉芳
代理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季瑞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