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7）粤15委赔4号
赔偿请求人:庄胜钧，男，汉族，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
委托代理人李俊伟，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汕尾市公安局森林分局。
负责人：李海锋，政委。
委托代理人颜文菊、余文宜，广东悦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汕尾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李世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贤航，汕尾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钟曼菁，汕尾市公安局法制支队科员。
赔偿请求人庄胜钧以汕尾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以下简称森林分局）违法刑事扣押导致其损失为由，向该局申请赔偿。该局逾期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庄胜钧遂向汕尾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汕尾市公安局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汕公赔复决字[2017]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庄胜钧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庄胜钧提出申请称，赔偿义务机关森林分局违法扣押其挖掘机，导致其不能正常经营造成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请求：1.按汕尾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挖掘机每日纯利润人民币900元的标准赔偿从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8月17日（共422天）扣押挖掘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79800元；2.按其每日工资收入港币2500元，折算为人民币2178.74元，赔偿其从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8月17日，为讨回被扣押挖掘机误工211天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9714.93元；3.赔偿其因挖掘机被扣押而多次往返香港和内地产生交通费、住宿差旅费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庄胜钧在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增加请求：森林分局应赔偿其领回挖掘机后的修理费62750元。
赔偿请求人庄胜钧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庄胜钧香港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2.森林分局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3.庄胜钧报警回执、申请森林分局尽快付还修理厂修理费并发还挖掘机的申请书、挖掘机修理费及其领回该机的证明；4.汕尾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对林某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对林某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5.庄胜钧致森林分局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和致汕尾市公安局的复议申请书；6.庄胜钧购买挖掘机的转让书、税款缴款书;7.林某先后与汕尾市城区香洲街道西洋经济联合社、西洋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土地养殖合同、公证书、林某持有的水产种苗生产许可证，林某因雇请庄胜钧的挖掘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8.市场上同类型挖掘机运营的成本、租用等费用的证明材料;9.庄胜钧持有的建造业工人注册证、建造业安全训练证明书、其与香港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雇佣合约；10.汕尾市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复议机关汕尾市公安局委托，出具的关于庄胜钧所有的日本小松牌PC200-5型履带式挖掘机一台从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14日的误工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按268天，正常经营每天纯利润人民币900元，扣除机器闲置率15%计算，为人民币205020元）；11.庄胜钧向森林分局、派出所要求归还挖掘机并赔偿损失及向汕尾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和向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投诉的书证材料、视频资料；12.汕尾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13.2017年11月6日庄胜钧委托陆丰市土石方新发挖掘机修配部对其挖掘机进行维修的报价单。
赔偿义务机关森林分局答辩称，森林分局扣押庄胜钧的挖掘机手续完备，程序合法；林某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破坏生态环境，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森林分局依法对林某立案侦查，并对作案工具挖掘机予以扣押，即使要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人也应该是林某，庄胜钧申请本案国家赔偿，主体不适格；2017年1月12日森林分局通知庄胜钧前来领回挖掘机，庄胜钧故意不领回，该扩大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庄胜钧提出的赔偿请求中误工费损失459714.93元及交通费、住宿差旅费损失500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赔偿。综上，请求作出不予赔偿决定。
赔偿义务机关森林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立案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询问笔录、封存（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其扣押庄胜钧的挖掘机手续齐备，程序合法；2.汕尾市城区人民检察院要求其对林某非法占有农用地一案涉案财物依法处理的《函》、中国电信汕尾分公司客户详单、光盘及关于通知庄胜钧到该局领回被扣押挖掘机的有关内容说明、发还清单，证明其在收到汕尾市城区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和《函》后，于2017年2月13日通知庄胜钧前来办理领回挖掘机的手续，但庄胜钧拒绝，故意扩大损失，拖延至2017年7月20日才来领取。
复议机关汕尾市公安局答辩称，森林分局扣押涉案财物挖掘机的行为发生在其对林某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立案之前，且没有制作扣押决定书和扣押笔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在侦查过程中需要扣押财物、文件的，应当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制作扣押决定书；在现场勘查或者搜查中需要扣押财物、文件的，由现场指挥人员决定；但扣押财物、文件价值较高或者可能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的，应当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制作扣押决定书”和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查封、扣押的情况应当制作笔录，由侦查人员、持有人和见证人签名。对于无法确定持有人或者持有人拒绝签名的，侦查人员应当在笔录中注明”的规定，森林分局扣押挖掘机的行为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森林分局对违法扣押挖掘机造成庄胜钧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庄胜钧于2017年7月20日与森林分局办理了领回挖掘机的手续，同时将挖掘机送往湖田修理厂检测，2017年8月17日修理完整后拖回，庄胜钧申请复议提出依法责令森林分局立即退还所扣押的挖掘机，并确保该机没有损坏且能正常使用，如有损坏，应予修复或者赔偿维修费用损失的请求已完成。庄胜钧请求赔偿挖掘机被扣押而减少的收入损失，因其只提供了2017年8月21日与林某签订的雇请挖掘机的《补充协议》，无法提供挖掘机被扣押期间的合同等凭证，无法证明挖掘机在扣押期间有产生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庄胜钧提出其因索要挖掘机导致不能正常工作的误工损失，经查，有证据证明庄胜钧因挖掘机被扣押而导致误工16天，庄胜钧是香港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雇员，参照雇佣合约，每天工资为港币2500元，根据当日中国人民银行港币汇率公告，其误工16天的损失折算成人民币共34859.9元，应由森林分局予以赔偿。综上，复议机关作出的汕公赔复决字[2017]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复议机关汕尾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汕尾市公安局汕公赔复决字[2017]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证明其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森林分局出具的封存（扣押）物品清单及立案决定书，证明该局扣押挖掘机及对林某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立案的时间先后；3.雇佣合同，证明庄胜钧是香港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雇员；4.发还清单，证明庄胜钧于2017年7月20日与森林分局办理了领回挖掘机的手续；5.湖田修理厂的证明，证明庄胜钧的挖掘机于2017年8月17日经该厂修理完整后拖回。6.本案庄胜钧追讨挖掘机时间一览表（附音频、视频资料及相关书证材料）及赔偿款计算说明，证明庄胜钧为追讨挖掘机，找森林分局交涉、办理领回挖掘机手续，并向该局和汕尾市公安局等单位办理赔偿申请事宜的时间共有16天，为：2017年1月18日、20日、同年3月11日、14日、15日、17日、21日、6月1日、6月12日、13日、15日、22日、7月20日、8月17日、21日、25日；7.《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证明本案汕尾市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9日，森林分局接报称，汕尾市城区香洲街道西洋村沿海防护林地上有人在毁坏林地建虾池，破坏生态环境。次日，该局扣押了罗茂群正在施工的涉案财物日本小松牌PC200-5型履带式挖掘机一部（为赔偿请求人庄胜钧所有）。同月22日，该局对林某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进行立案侦查，同日对林某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执行逮捕，同年8月5日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1月12日，汕尾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对林某作出不起诉决定。同年2月9日，该院函告森林分局，要求其对该案扣押财物依法进行处理并函告处理结果。同年3月11日，庄胜钧到森林分局申请国家赔偿。森林分局逾期未作出答复。3月15日，广东省森林公安局派工作组到森林分局进行调查，并与庄胜钧协商办理领回被扣押挖掘机的相关手续，庄胜钧因被扣押的挖掘机未经检测，拒绝领回。6月12日，庄胜钧向汕尾市公安局申请刑事赔偿复议。7月20日，森林分局与庄胜钧协商办理了领回扣押的挖掘机手续，并由森林分局将扣押的挖掘机送修理厂检测，费用由森林分局承担。经修理厂检测修理后，庄胜钧于8月17日从修理厂领回挖掘机。10月10日，汕尾市公安局作出赔偿义务机关森林分局支付赔偿请求人庄胜钧赔偿金人民币34859.9元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庄胜钧对该复议决定不服，遂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公安机关对已经立案的刑事案件，应当进行侦查，收集、调取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罪轻或者罪重的证据材料。”、第一百三十九条“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森林分局在对林某涉嫌非法占有农用地立案之前先对涉案财物挖掘机予以扣押，且没有制作扣押决定书和扣押笔录，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刑事案件立案后进行侦查的规定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关于扣押财物应当制作扣押决定书和扣押笔录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的规定，森林分局违法扣押庄胜钧的挖掘机侵犯其财产权，庄胜钧有权取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扣押财产的，应当解除扣押，返还财产，造成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森林分局已将挖掘机送经修理后返还庄胜钧，庄胜钧提供的其于领回挖2017年8月17日领回挖掘机的《证明》中显示该机已经修理完整；其向汕尾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期间，亦没有主张挖掘机需要再进行修理。因此庄胜钧在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增加请求森林分局应赔偿其领回挖掘机后的修理费62750元，依法不予支持。庄胜钧主张其为讨回挖掘机造成误工、交通费、差旅费等损失，因不属侵犯庄胜钧财产权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赔偿。汕尾市公安局决定森林分局赔偿庄胜钧16天的误工损失人民币34859.9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庄胜钧的挖掘机是在受雇施工过程中被扣押，森林分局的侵权行为中断了其正在收取的机器运营带来的收益，属于既得利益的丧失，应纳入直接损失的范围。该项损失的数额，应按复议机关汕尾市公安局委托汕尾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挖掘机从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14日无法正常经营造成损失人民币205020元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复议机关汕尾市公安局汕公赔复决字[2017]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二、赔偿义务机关汕尾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应赔偿庄胜钧经济损失人民币205020元；
三、驳回赔偿请求人庄胜钧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决定自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