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田秀，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大军，干部。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海燕，居民。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爱秀，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毅，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为与被上诉人汪爱秀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受理后，曾作出（2014）鄂巴东民初字第0109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06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4）鄂巴东民初字第01093号民事判决，四上诉人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一审诉称：原告谭田秀之母黄柳珍与被告之父汪国金系再婚，婚后共同生育被告汪爱秀。1981年，汪国金作为户主，其家庭成员包括汪国金本人、妻子黄柳珍、原告谭田秀、谭大军（谭田秀之子）、李艳（谭田秀之长女）、谭海燕（谭田秀之次女）及被告汪爱秀。1981年7月2日，巴东县人民政府为汪国金户颁发了《自留山证》，该户承包了小地名为“阳沟”、“门口包上”、“龙桥岭”三块林地。1986年，四原告将户口从汪国金户农转非至巴东县信陵镇。后汪国金去世，该户中户口记录还有汪爱秀及黄柳珍二人。2009年林权改革中，汪爱秀与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委会签订了编号为06027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合同记载小地名为“阳沟”、“门口包上”二块林地由汪爱秀户承包经营。原告方认为：①被告汪爱秀所承包经营的林地应是以汪爱秀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经营，而不是汪爱秀个人承包经营。②四原告户口虽然迁出八字岩村委会，但并没有迁入到设区的市和自治州中心城区落户，同时村委会也没有收回四原告承包的林地，四原告应该没有丧失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四原告依据法律、法规及相关文件精神，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四原告与被告汪爱秀对于以汪爱秀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户名下承包的林地享有共同经营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汪爱秀一审辩称：一、被告与原告谭田秀系同母异父姐妹，父亲汪国金、母亲黄柳珍均系再婚，母亲黄柳珍婚前生育谭田秀，与汪国金再婚后生育被告汪爱秀。1986年，原告谭田秀随其丈夫将原告四人户口转为城镇居民。2004年换发了林权证。2009年5月被告与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委会签订了编号06027号的林地承包合同，并在同年由巴东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林权证。2013年，原告谭田秀等四人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要求确认被告与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巴东县人民法院以（2013）鄂巴东民初字第012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与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委会签订的编号为06027号林地承包合同有效。原告方不服曾提起上诉，审理过程中原告方撤回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准予撤诉的终审裁定。二、被告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有林权证进行登记确认，共有人没有原告方一人。1、在2004年换发林权证时，汪国金家庭承包经营户的山林由发包方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委会发包给有资格的继续承包者（被告）汪爱秀家庭经营户“阳沟”、“龙桥岭”、“门口包上”三宗林地，此时拥有林地生产资料的林权共有人仅有谭松平、汪爱秀、谭玉琳、黄柳珍四人，并无四原告。2、在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时，汪爱秀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林地由村委会发包（并有巴东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证明），林权登记了“阳沟”、“门口包上”两宗林地（村里进行了小调整），其林权共有人也只有谭松平、汪爱秀、谭玉琳、黄柳珍四人，并无四原告。三、四原告已经丧失了林地承包资格，继承份额无法律依据。原告方在1986年从转为城镇居民时起，其身份从农业人口转变为非农业人口，此时不仅脱离了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而且一跃成为城市居民。我国的土地权属只有国家所有和农村集体所有两种所有形式，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只有农民承包经营资格，这是几千年来农民运动、土地革命斗争的产物。因此基于原告方已是城市居民的身份，其丧失了取得和拥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资格。正因为如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和第十五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方式承包。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在原告方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时起，汪国金家庭承包经营户此时不会因为原告方的身份的变更，发包方村委会对其份额进行收回，而是余下的家庭成员继续整体承包，以稳定农村土地承包权。因此，原告方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不是举家迁入城镇的范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适用继承法，黄柳珍在2010年已经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四原告无权继承，其山林份额由承包方汪爱秀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综上所述，被告所取得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现在林权共有人只有谭松平、汪爱秀、谭玉琳三人。根据《民法通则》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物权法》第六十六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的规定，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谭田秀之母黄柳珍与被告汪爱秀之父汪国金系再婚，婚后共同生育汪爱秀。1981年，汪国金作为户主，其家庭成员包括汪国金本人、妻子黄柳珍、原告谭田秀、谭大军（谭田秀之子）、李艳（谭田秀之长女）、谭海燕（谭田秀之次女）及被告汪爱秀。1981年7月2日，巴东县人民政府为汪国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颁发了《自留山证》，该户承包了小地名为“阳沟”2.5亩、“门口包上”0.1亩、“龙桥岭”0.1亩林地作为自留山。
1986年12月27日，原告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将户口从汪国金户中农转非至巴东县城区，谭大军、李艳、谭海燕后已分别参加工作，谭大军现为巴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务员，李艳现为巴东县晨光幼儿园教师，谭海燕参加工作后现已下岗。1992年农历9月2日，汪国金去世。2004年11月8日，巴东县人民政府统一换发林权证时，原汪国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中户口还在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六组8号的有汪爱秀、黄柳珍。2006年12月2日，巴东县公安局清太坪派出所给汪爱秀家庭户颁发的户口簿中，登记在册的家庭成员有谭松平、汪爱秀、谭玉琳、黄柳珍，户主为谭松平。2008年3月，汪爱秀申请林权登记部门进行换证，巴东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5月14日为汪爱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颁发了巴政林证字（2009）第103373号《林权证》，林权证记载小地名为“阳沟”、“门口包上”的两块林地林木使用权人为汪爱秀。2009年5月18日，汪爱秀与八字岩村委会签订编号为06027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合同记载小地名为“阳沟”、“门口包上”的两块林地由汪爱秀承包经营。后四原告与汪爱秀因林地权属发生争议，经巴东县清太坪镇人民政府调解无果。2013年11月5日，四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汪爱秀与八字岩村委会签订的编号为06027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无效。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鄂巴东民初字第012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汪爱秀与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编号为06027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有效。四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6月19日，四原告申请撤回上诉，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327号民事裁定，准许四原告撤回上诉。
另查明，经核实，巴东县人民政府1981年7月2日为汪国金户颁发的《自留山证》中小地名为“龙桥岭”的0.1亩林地，已由黄柳珍生前转让给本村五组村民黄均林（系黄柳珍侄子），现已在有关部门办理了土地流转手续。黄柳珍已于2010年农历12月20日去世。
2014年8月13日，原告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再次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四原告与被告汪爱秀对于以汪爱秀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户名下承包的林地享有共同经营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原告将户口从汪国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中农转非至巴东县城区，成为城镇非农业居民后，其是否还享有以汪爱秀为户主的汪爱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所承包林地的承包经营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
国家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相关政策规定的原则，是在保持集体林地所有权性质、林地用途不变的前提下，把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落实到户，确立农民的经营主体地位，并依法保护农民承包和延包的权利。政策规定，已划定的自留山由农户长期无偿使用，不得强行收回。自留山上的林木除划定时另有约定的外，一律归农户所有，不得随意收回、调整。对被集体以行政手段收回统一经营的自留山，大部分群众强烈要求归还的，应当归还农户经营。分包到户的责任山，要保持承包关系稳定。上一轮承包到期后，原承包合同基本合理且执行较好的，可直接续包；合同不完善的，要依法完善。承包期满，农户不愿意继续承包的，在对原合同约定的权责和义务清理后，可交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另行处置。林业“三定”以后，农户举家迁移的，如户籍尚未变更，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其原划分的自留山和承包的责任山应维持不变；举家迁移且户籍已经变更（迁移到设区的市的中心城区除外）的，如在迁入地已经取得承包地（含耕地和林地）或其他生产资料，其在迁出地的自留山和责任山应当归还给集体经济组织；在迁入地未取得承包地或其他生产资料的，其自留山和责任山可以继续保留；举家迁移到设区的市的中心城区落户的，其自留山和责任山应当归还给集体经济组织。
按照上述法律和相关政策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因此，这种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当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农户家庭中一人或几人死亡，或者因各种原因一人或几人户口迁出本户，只要原农户家庭中尚有人口存在，承包经营仍然是以原农户家庭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户尚存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同样，如果该农户家庭因婚嫁或者小孩出生等增加人口，在有关部门未依法调整承包土地时，该农户亦只能在原来承包土地范围内由全体家庭成员继续进行承包经营。第二轮土地延包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贯彻的也是“大稳定、小调整”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因此，一般来说，只要原承包经营户仍然存在，不管该户内人口是否增减，其原承包的土地现状应予维持，仍由该户内现有人口继续承包经营。
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民委员会2009年在进行换发林权证时，是以1981年巴东县人民政府给汪国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颁发的《自留山证》为依据，但当时作为户主的汪国金已死亡，其原家庭成员谭田秀、李艳、谭大军、谭海燕的户口已不在八字岩村，八字岩村委会将该户原承包的林地承包给仍是该户家庭成员的汪爱秀和黄柳珍等人继续承包经营，并无不当。汪爱秀当时是代表其家庭户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其承包的林地应属于汪爱秀承包经营户内尚存的全部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并不属于汪爱秀一个人。
四原告已于1986年12月27日将户口从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六组迁入巴东县城区，并转为了城镇非农业户口。自此时起，四原告已不再是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民委员会或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六组这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也已不再是汪国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或者汪爱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所登记的家庭成员。二轮土地延包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原以汪国金为户主的汪国金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已经到期，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汪爱秀2009年5月18日签订编号为06027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新合同，适用的合同期限是新合同期限，不是原合同期限。因此，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民委员会在四原告诉被告汪爱秀及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陈述，当时并未将四原告作为以汪爱秀为户主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成员，因而未给四原告继续发包土地，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规定。
另外，四原告于1986年12月将户口从汪国金户中迁入到巴东县城区转为非农业户口，只是汪国金承包经营户中的部分家庭成员户籍迁移和转化，不是“全家迁入”或者“举家迁入”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或者“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情形。因此，四原告迁移户口至巴东县城区转为非农业户口的行为，即原农户中部分家庭成员户口转化和迁移的行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处理，亦不应适用国家第二轮土地延包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政策中关于“农户举家迁移”的相关政策进行处理。
根据法律、法规和国家相关政策，农村土地（包括耕地和林地等）承包经营，无论是第一轮承包，还是第二轮延包，以及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体现的都是依法保护农民利益，依法保护农户利益，依法保护农村和农业利益。四原告现已不是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民委员会或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六组这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也已不再是汪国金承包经营户或者汪爱秀承包经营户中所登记的家庭成员，且其均已转为非农业户口，不具有农民身份。因而，四原告不具有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农户的身份在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民委员会或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六组继续承包农村土地的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虽然该法条中未对承包人和继承人进一步界定，但结合该法总则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原则即“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以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承包人资格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等综合分析，该处的承包人死亡的情形，立法本意应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中所有自然人全部死亡（即死亡绝户）的情形。如果本户中个别自然人死亡而未有死亡绝户的，该家庭中原承包的农村土地应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由该户内尚存的家庭成员（也包括本户内符合条件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根本轮不上由本户外的继承人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经营。只有本户中所有自然人全部死亡（即死亡绝户）的情形，才可发生由其本户外的继承人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法律后果。同时，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农村土地的，继承人承包经营，该继承人也必须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汪爱秀与八字岩村委会2009年5月18日签订编号为06027的《巴东县林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小地名为“阳沟”、“门口包上”的两块林地时，黄柳珍确实系汪爱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黄柳珍死亡后，原告谭田秀虽系黄柳珍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但因谭田秀户口已转为非农业户口，且其户口已迁入巴东县信陵镇城区，不再是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民委员会和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六组这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也不是汪爱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故其亦不具有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承包经营农村土地的资格。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共同负担。
上诉人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986年12月27日前，四上诉人作为汪国金户的家庭成员均是巴东县清太坪镇八字岩村的村民，合法的享有第一轮林地承包经营权。虽然此后该四人的户口转入巴东县信陵镇，但当时汪国金承包户并非全部转出，该户还有汪国金、黄柳珍及汪爱秀。故四人户口农转非，并非法律规定的“全家迁入”，也未迁入设区的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收回承包经营权的对象。根据有关政策规定，农户在迁入地未取得承包地或者其他生产资料的，其自留山和责任山可以继续保留。这说明，四上诉人可以保留第一轮承包的山林。1981年汪国金户承包的山林不应由该户现有人口承包经营，否则违反了“大稳定、小调整”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林地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承”的规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该条规定的“承包人死亡”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中所有自然人全部死亡的情形，系其对法律的片面理解。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可以看出，林地承包经营权是用益物权，承包人有处分、收益的权利，应该是可以继承的。上诉人虽然不是当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是该农村承包户家庭成员，但在林改中，黄柳珍是承包共有权人，其去世后林地承包经营权应该可以继承。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汪爱秀辩称：2009年5月18日被上诉人与当地村委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未将上诉人列为承包户家庭成员，是因为该四人已于1986年将户口迁出农转非，亦脱离了原承包户，本轮林权制度改革时，上诉人已不是被上诉人家庭成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四上诉人是否享有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第二，黄柳珍去世后其林地承包经营权由谁继承。结合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1981年第一轮承包时，四上诉人均为汪国金承包户家庭成员，故第一轮承包之初四上诉人均享有本案所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1986年四上诉人将户口迁入巴东县城区并转为非农业户口后，当地村委会并没有收回林地承包经营权，而是由汪国金承包经营户剩余成员继续承包经营至第一轮承包到期时止。二轮土地延包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原承包经营户的户主汪国金已去世，被上诉人汪爱秀以新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名义与当地村委会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此时，四上诉人并非汪爱秀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也不是当地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故不享有该林地承包合同载明林地的承包经营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林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应符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虽然谭田秀确系黄柳珍法定继承人之一，但谭田秀的户口已迁出多年且已转为非农户口，不再是其原户籍地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也不是汪爱秀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且黄柳珍去世后汪爱秀承包经营户还有其他经营共有权人继续承包经营，故本案中谭田秀不具有继承黄柳珍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黄柳珍去世后其相应份额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应由所在承包户其他家庭成员享有。
综上，上诉人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谭田秀、谭大军、李艳、谭海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清淮
审判员 王颖异
审判员 张成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