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昌华，男，汉族，1970年10月30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正国，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住所地：黔江区文体路**号。
法定代表人：田应培，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贺兴中，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彭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邻鄂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孙吉安，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必海，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邻鄂镇邻鄂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杨福波，该村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书，男，土家族，1967年1月15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冉启龙，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昌华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以下简称黔江土地整治中心）、重庆市黔江区邻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邻鄂镇政府）、重庆市黔江区邻鄂镇邻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邻鄂村委）、李从书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黔法民初字第018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罗昌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对上诉人罗昌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正国，被上诉人黔江土地整治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彭超，被上诉人邻鄂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必海，被上诉人李从书的委托代理人冉启龙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6日，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与邻鄂镇政府签订《黔江区邻鄂镇邻鄂村三、四、五、六、七、八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房屋拆除工程实施委托书》将其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及农户的房屋拆除事项委托给邻鄂镇政府实施。2012年9月24日邻鄂镇政府、邻鄂村委与罗昌华签订了《邻鄂镇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由罗昌华对自家房屋实行自拆。2012年12月24日，罗昌华请李从书等人为其拆房，在拆房过程中李从书从房顶上坠落致全身多处受伤，当日送黔江民族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1、右侧第3肋骨骨折；2、右肩胛骨骨折；3、右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4、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5、右桡骨远端线性骨折；6、右侧髂骨粉碎性骨折；7、全身多处轻组织伤。共住院26天，于2013年1月19日出院。后经司法鉴定其伤残肩关节九级，右髂骨、右腕关节各十级。故李从书诉请黔江土地整治中心、邻鄂镇政府、邻鄂村委、罗昌华赔偿：1、医疗费61000元；2、误工费3100元／月×7月=21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50天=1000元；4、护理费60元×20天=1200元；5、残疾赔偿金22968元×20年×0.22=101059.2元；6、后续治疗费20000元；7、营养费1200元×6月=7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抚养费5018.64元／年×10年×0.22÷2=5520元；10、鉴定费1900元；11、交通费1000元。共计231579元。诉讼费用由黔江土地整治中心、邻鄂镇政府、邻鄂村委、罗昌华承担。
另查明，李从书有被抚养人李明灿（现年16岁）、李航（现年10岁）两人，李从书系农村户口。入医院记录与庭上查明的事实不符，系因李从书想从医保报销医疗费用所致。罗昌华已支付医药费5000元。
李从书一审诉称：黔江土地整治中心将其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及农户的房屋拆除事项委托给邻鄂镇政府实施，2012年9月24日邻鄂镇政府、邻鄂村委与罗昌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由罗昌华对自家房屋实行自拆。2012年12月24日，罗昌华请李从书为其拆房，在拆房中李从书从房顶上坠落致全身多处受伤。当日送黔江民族医院抢救治疗。经该院诊断：1.右侧第3肋骨骨折；2.右肩胛骨骨折；3.右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4.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5.右桡骨远端线性骨折；6.右侧髂骨粉碎性骨折；7.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共住院26天，于2013年1月19日出院，带病回家疗养。后经司法鉴定其伤残肩关节九级，右髂骨、右腕关节各十级。诉请黔江土地整治中心、邻鄂镇政府、邻鄂村委、罗昌华赔偿：1.医疗费61000元；2.误工费3100元／月×7月=21700元；3.住院生活费20元／天×50天=1000元；4.护理费60元×20天=1200元；5.残疾赔偿金22968元×20年×0.22=101059.2元；6.后续治疗费20000元；7.营养费1200元×6月=7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抚养费5018.64元／年×10年×0.22÷2=5520元；10.鉴定费1900元；11.交通费1000元。共计231579元。诉讼费用由黔江土地整治中心、邻鄂镇政府、邻鄂村委、罗昌华承担。
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一审辩称：驳回李从书对黔江土地整治中心的诉请。1.该土地系复垦范围，该工程由邻鄂镇政府与具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具体实施，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不是该工程的实施主体，李从书所述乃帮工法律关系；2.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与李从书不存在劳务关系，虽然罗昌华与政府、村委签订协议，但对黔江土地整治中心没有约束力，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不是用工主体；3.罗昌华与政府签订的协议中有安全责任的明文约定。
邻鄂镇政府一审辩称：邻鄂镇政府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李从书对邻鄂镇政府的诉请。李从书选择的案由是帮工关系，承担义务是被帮工人，邻鄂镇政府不是适格主体，本案邻鄂镇政府没有雇请李从书。对于具体诉请，李从书应按农村户口计算。
邻鄂村委一审辩称：合同是签的自拆，合同是政府提供的，自拆不付工时费，施工队拆要付，邻鄂村90%都是自拆的。
罗昌华一审辩称：邻鄂镇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是在村委签的，罗昌华手里没有协议。政府说的是施工队拆，后又说要加快进度，可以自己拆。拆除是2013年1月4日，签订合同是2012年9月24日，李从书受伤是2012年12月24日。政府没说拆除费用的问题，现罗昌华已支付医药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从书是罗昌华请去无偿帮其拆除房屋的过程中受伤，造成李从书右肩关节部分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左腕关节部分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右髂骨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应认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的法律关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义务帮工人受害的法律事实及法律责任；二、李从书户口性质的认定。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结合本案，黔江土地整治中心准备将邻鄂镇邻鄂村三到八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房屋进行拆除，于2012年8月16日，与邻鄂镇政府签订《黔江区邻鄂镇邻鄂村三、四、五、六、七、八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房屋拆除工程实施委托书》，其委托系有偿拆除，并对施工要求、安全义务作了相关规定。邻鄂镇政府接此委托后于2012年9月24日与复垦区域内户主罗昌华签订《邻鄂镇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协议由罗昌华无偿拆除，对施工要求、安全义务作了相关规定，明确拆除房屋的残值归罗昌华所有。2012年12月24日，罗昌华请李从书等工友免费为其拆房，在拆房中李从书从房顶上坠落致全身多处受伤的事实。罗昌华系被帮工人，符合义务帮工人受损的法律事实，同时罗昌华组织自拆行为又与黔江土地整治中心、邻鄂镇政府实施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密不可分，彼此所签订的委托书与协议书，从我国现有法律看，虽无法律明文禁止性规定，但彼此在主体选认上均存在过失，黔江土地整治中心抗辩委托给邻鄂镇人民政府，已对施工要求、安全义务作了相关规定，但不是其免责的法律依据，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邻鄂镇政府将具有一定安全危险的房屋拆除交由承担安全责任能力有限的个人拆除，同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昌华抗辩与邻鄂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规定的时间已过，是政府与村上的领导多次电话通知与上门通知其尽快拆房，而主张免出自己赔偿责任的观点，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李从书在为罗昌华拆房过程中造成的损害，没有证据证明李从书自己有重大过失或故意，不承担责任。邻鄂村委只是在协议书加盖了村委，不是该协议的一方主体，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罗昌华就本案承担主要责任，黔江土地整治中心、邻鄂镇政府承担相应责任，兼顾各方面的事实因素及法律关系，从公平公正、利益与风险一致的原则，结合受益主体，罗昌华承担50%的赔偿责任，邻鄂镇政府承担30%的赔偿责任，黔江土地整治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其二，关于李从书以何种标准计算赔偿的问题，即户口性质的认定问题。李从书户口登记簿上系农业户口，从2009年起至2012年事故发生前就一直在宏运煤矿上班，2013年5月16日区社保局出具证明，李从书于2011年6月13日参加工伤保险至2013年4月29日停保，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的精神，李从书户口性质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从书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发票为61092.28元。实际主张61000元，差额李从书自愿放弃；2.误工费，住院26天，宏运煤矿仅出具证明李从书月收入5000元，但无具体工资表册，李从书自己主张3100元／月，计算7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李从书定残为2013年5月13日，故误工可计算为139天，酌定70元／天，误工费9730元（139天×7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6天×20元／天）；4.护理费1200元（20天×60元／天），其余李从书自愿放弃；5.残疾赔偿金101059.2元（22968元×20年×0.22），被抚养人生活费李从书主张5520元（5018.64元／年×10年×0.22÷2），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认可；6.后续治疗费20000元；7.营养费李从书主张7200元（1200元×6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从书主张10000元，结合李从书伤残情况酌定支持3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交通费李从书主张1000元，因无票据但实际已产生，故酌定支持300元。综上，李从书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合计204229.2元。除去罗昌华已支付5000元医药费，罗昌华还应当赔偿李从书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97114.6元，黔江土地整治中心赔偿40845.84元，邻鄂镇政府赔偿61268.76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黔江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从书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0845.84元；二、重庆市黔江区邻鄂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从书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1268.76元；三、罗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从书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97114.6元；四、驳回李从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重庆市黔江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承担300元、重庆市黔江区邻鄂镇人民政府承担450元、罗昌华承担750元。
上诉人罗昌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条，改判罗昌华承担的各项赔偿金97114.60元由邻鄂镇政府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主体错误，罗昌华不是赔偿义务主体。（1）罗昌华旧房复垦是执行上级政策，罗昌华无过错；（2）罗昌华的旧房从登记、测量、报批等手续完善后，所有权就属黔江土地整治中心；（3）什么时候复垦、什么时候拆房、由谁拆等与罗昌华无关；（4）黔江土地整治中心将旧房拆除复垦项目委托邻鄂镇政府实施，委托关系成立，确立了被告主体；（5）邻鄂镇政府接受委托后没有尽职尽责，造成李从书在拆房中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2.罗昌华与邻鄂镇政府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自拆协议书的效力问题，（1）该协议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约定拆除旧房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而李从书在2012年12月24日受伤，已超过协议时限，该协议已失效；（2）因黔江土地整治中心给邻鄂镇政府的拆房时限只有30日，在无法完成的情况下，邻鄂镇政府才会同邻鄂村委多次上门和电话做工作并恐吓罗昌华，这样罗昌华才请人拆的；（3）邻鄂镇政府想私吞工程款才让罗昌华无偿自拆，然后根据与罗昌华的自拆协议向黔江土地整治中心要钱；（4）罗昌华与邻鄂镇政府的自拆协议，按黔江土地整治中心给邻鄂镇政府的委托书是有偿的，不是无偿的，邻鄂镇政府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属无效协议，没有法律约束力。3.原判判决错误，（1）原判认为残值归原告，协议是无偿拆除，并认为对安全作了约定，就认定罗昌华是被帮工人是错误的，就是邻鄂镇政府组织拆除，残值仍属罗昌华所有；（2）本案罗昌华无利益，李从书义务帮工也无利益，怎么是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呢？受益人是邻鄂镇政府，罗昌华也是无偿为邻鄂镇政府帮工，罗昌华还请数人无偿为邻鄂镇政府帮工。
被上诉人黔江土地整治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黔江土地整治中心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罗昌华提到的房屋所有权归黔江土地整治中心是错误的；2.与邻鄂政府签订的委托书责任和义务约定明确，邻鄂镇政府没履行职责，责任在邻鄂镇政府；3.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不存在受益，黔江土地整治中心没有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邻鄂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虽然判决邻鄂镇政府承担30%的责任，但邻鄂镇政府尊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罗昌华认为其不是赔偿义务主体的观点错误，（1）宅基地复垦是双方的民事合同行为，只有罗昌华同意复垦的情况下才按照相关政策进行补偿，如果是执行政策，在执行政策中造成的损害只能是行政诉讼，而不是本案的义务帮工民事赔偿的诉讼；（2）罗昌华旧房所有权消灭不是以登记、测量、报批等手续完善而消灭，而是房屋依法拆除得到补偿后其房屋所有权才消灭；（3）没有任何人对罗昌华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获利，因为复垦是对多余的宅基地恢复为耕地，而不是对其房屋产权的获得；（4）邻鄂镇政府受黔江土地整治中心委托，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委托人也没有推诿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而罗昌华认为黔江整治中心不应当承担责任，故罗昌华认为赔偿主体错误，罗昌华不是赔偿义务主体的论点混乱。2.邻鄂镇政府与罗昌华签订的房屋自拆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首先复垦工作是黔江土地整治中心的工作，其次复垦是对有多余房产的人在同意将其多余房产拆除后，对该宅基地进行复垦为耕地的行为，因此复垦必须是自愿将房屋拆除后将宅基地进行复垦的行为；严格的讲，黔江土地整治中和邻鄂镇政府承担责任是在房屋拆除后的土地复垦过程中，而不是在房屋权属未消灭前；政府是否与罗昌华签订拆房合同，其决定权在罗昌华，罗昌华雇请他人在为其拆除房屋过程中造成帮工人的损害应由罗昌华承担责任；土地复垦的受益人是农户不是政府，政府不存在威胁与恐吓，双方是否签订自拆协议并不影响罗昌华，如果想将宅基地退出复垦而需将房屋予以拆除为前提，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情形。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李从书是罗昌华喊去为其提供无偿劳务，应属义务帮工，在帮工过程中受伤，罗昌华理应赔偿。
被上诉人李从书答辩称：罗昌华的上诉请求与李从书无关联，李从书是本案受害人，具体由谁承担责任，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和赔偿项目、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从书是与罗昌华还是与邻鄂镇政府建立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问题；2.罗昌华、邻鄂镇政府、黔江土地整治中心的责任分担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李从书在一、二审当庭陈述，其是罗昌华叫去为罗昌华拆除房屋的，黔江土地整治中心和邻鄂镇政府并未安排李从书为罗昌华拆除房屋；其次，从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与邻鄂镇政府的委托书看，在签署委托书时，被拆农户已经确定，也就是说被拆农户不由邻鄂镇政府确定，再结合邻鄂镇政府与罗昌华的自拆协议看，该协议第一条载明“乙方自愿将其使用的位于邻鄂镇邻鄂村八组房屋宅基地及附属设施（农村建房用地）交甲方实施集体建设用地复垦”，说明宅基地复垦是在农户自愿的基础之上进行，并不需要行政强制行为，只是在农户自愿的基础上，土地复垦实施部门如何实施的问题；再次，土地复垦的受益人是集体和复垦户，集体收益耕地，复垦户收益的是多余宅基地退出后得到的补偿款，房屋拆除是宅基地复垦的前提和条件，即房屋不拆除，宅基地复垦无法进行，拆除房屋也是复垦户受益的前提和条件，即房屋不拆除，宅基地复垦无法进行，农户就无法受益，邻鄂镇政府和黔江土地整治中心只是政策实施者，不是受益人。因此，李从书为罗昌华受益的事从事义务帮工作业，李从书与罗昌华建立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从书在为罗昌华从事义务帮工而受伤，罗昌华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土地复垦工作本是黔江土地整治中心的本职工作，从其与邻鄂镇政府的委托书看，房屋拆除也是黔江土地整治中心的复垦工作内容之一，而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以委托了之，虽说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致损害结果发生有间接的因果关系；邻鄂镇政府接受委托后，不认真履行委托事项，在有偿委托的情况下，与罗昌华签订无偿自拆协议，致损害结果发生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与邻鄂镇政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因黔江土地整治中心与邻鄂镇政府没有上诉，视为服判，故对他们之间的责任问题不予评述。一审判决确定罗昌华承担50%的责任，是基于李从书与罗昌华直接建立的义务帮工关系，是适当的、正确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元，由上诉人罗昌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代理审判员 文元兴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