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2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
委托代理人苏振刚，宿迁市宿城区创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孟召军，宿迁市宿城区创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少将。
委托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泗洲西大街北侧金域蓝湾26号1单元101、301室。
负责人王卫，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小永，该支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高雅正。
原审被告孙爱奇。
上诉人王青因与被上诉人石少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泗洪支公司）、高雅正、孙爱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0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青的委托代理人孟召军、被上诉人石少将的委托代理人张贤祥、原审被告人保泗洪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臧小永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少将一审诉称：2014年12月11日，王青借用石少将所有的苏N×××××二轮摩托车。2014年12月12日14时30分，王青驾驶该车沿重峰线由北向南行驶至重峰线29km＋400m处直行时，与高雅正驾驶的由西向东直行的苏N×××××小轿车相撞，造成王青和乘坐苏N×××××二轮摩托车的石少将受伤。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王青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雅正承担次要责任，石少将无责任。石少将受伤后先后在泗洪县康复医院、泗洪县人民医院治疗共计29天，支付医疗费95290.45元。石少将的损失为：医疗费95290.45元、误工费19666.90元（（29天＋180天）×94.10元／天）、护理费2728.90元（29天×94.1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29天×15元／天）、营养费348元（29天×12元／天），合计118469.25元。因高雅正驾驶的苏N×××××小轿车在人保泗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要求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2395.80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9666.90元＋护理费2728.9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5822.03元（（118469.25元-32395.80元）×30%），不足部分，由高雅正、王青赔偿。
人保泗洪支公司一审辩称：1.高雅正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3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医疗费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2.石少将住院天数为28天，休息期应为100天。对石少将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高雅正一审未作答辩。
孙爱奇一审辩称：1.孙爱奇与高雅正系同一科室的医生，高雅正是经孙爱奇安排，驾驶苏N×××××小轿车送病人回家的，孙爱奇愿承担赔偿责任。2.孙爱奇所有的苏N×××××小轿车已投保了不计免赔，故不同意承担15%非医保费用。3.石少将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期限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营养费应按10元／天计算，其他无异议。
王青一审辩称：1.石少将与王青是朋友关系，王青是帮助石少将驾驶摩托车到峰山乡接工程的。石少将知道王青没有驾驶证，其应对王青承担的主要责任（70%）承担70%赔偿责任，王青无证驾驶摩托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30%赔偿责任。2.石少将住院期限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对石少将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不予认可。3.王青在事故中受伤并住院治疗，交强险限额应为其保留一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少将与王青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12日14时30分，王青驾驶石少将所有的苏N×××××二轮摩托车沿重峰线由北向南行驶至重峰线29km＋400m处（交叉路口）直行时，与高雅正驾驶的由西向东直行的苏N×××××小轿车相撞，造成王青和乘坐苏N×××××二轮摩托车的石少将受伤。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王青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雅正承担次要责任，石少将无责任。石少将受伤后在泗洪县康复医院治疗1天，预付医疗费500元，在泗洪县人民医院治疗28天，支付医疗费94790.45元。审理中，因人保泗洪支公司对石少将的误工期限提出异议，石少将表示对该项请求保留诉权。
另查明：1.苏N×××××小轿车系孙爱奇所有，高雅正是经孙爱奇安排驾驶该车送病人回家返回途中发生事故的。2.苏N×××××小轿车在被告人保泗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3.石少将伤前居住在泗洪县石集乡城南小区49幢1单元402室，其土地已被流转。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青是否是义务帮工？石少将应否承担责任？石少将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如何确定。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青主张驾驶摩托车的行为是义务帮工，石少将不予认可，王青所举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王青的主张不予采信。石少将系苏N×××××二轮摩托车所有人、管理人，其将摩托车交由无驾驶资格的王青驾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石少将承担20%赔偿责任，王青承担50%赔偿责任，高雅正承担30%赔偿责任。但高雅正是受孙爱奇的安排驾驶苏N×××××小轿车，其责任应由孙爱奇承担。被告人保泗洪支公司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未举证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鉴于王青在事故中受伤，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中，为其保留5000元。
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高雅正驾驶的苏N×××××小轿车在人保泗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先由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高雅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确定人保泗洪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仍有不足的，由孙爱奇、王青按责任比例赔偿。
石少将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5290.45元、护理费2728.90元（29天×94.1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29天×15元／天）、营养费348元（29天×12元／天），合计98802.35元。上述各项费用，由人保泗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728.90元（医疗费5000元＋护理费2728.9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7322.04元（（98802.35元-7728.90元）×30%），合计赔偿35050.94元，由王青赔偿45536.72元（（98802.35元-7728.90元）×50%）。因人保泗洪支公司已对石少将承担赔偿责任，故孙爱奇在本次诉讼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泗洪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石少将各项损失35050.94元；二、王青赔偿石少将各项损失45536.72元；三、驳回石少将对高雅正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86元，由石少将负担180元，由人保泗洪支公司负担242元，由王青负担564元。
王青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青驾驶涉案车辆搭载石少将的行为是王青应石少将之邀前往泗洪县峰山乡帮助石少将洽谈工程事宜，王青与石少将之间系雇佣或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关系，因此王青不应对石少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石少将仅住院28天就花费了95000余元的医疗费，显然过高，王青申请对石少将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3.石少将是农村户口，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石少将的土地流转，但不等同于失地农民。4.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用过高，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或参照护工标准进行计算。5.原审法院判令的营养费标准过高，应以每天10元为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石少将辩称：1.事故发生时王青搭载石少将前往峰山乡，是王青为了去峰山乡洽谈工程事宜而借用石少将的摩托车，这从公安机关对王青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能够得到清晰的反映。王青认为其与石少将之间系雇佣或义务帮工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石少将亦不知道王青没有摩托车驾驶证。2.王青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石少将的医疗费数额不合理，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石少将的医疗是由医院决定的，石少将并不能决定医疗费的多少。3.自2003年开始，江苏省已经取消了农村户口与城镇户口的差别，而统一登记为家庭户。事故发生前，石少将家所承包的土地已经流转，其家庭和个人的主要生活来源都不再是土地，且石少将现居住于石集乡城南小区，属于城镇的范围。4.石少将及其父母均居住在城镇，其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5.原审法院确定的营养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泗洪支公司的陈述意见同被上诉人石少将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高雅正、孙爱奇未作陈述。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王青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石少将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确定的被上诉人石少将医疗费用数额是否适当。3.原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标准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王青主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其为被上诉人石少将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其在一审中仅提供了事故发生当天其手机的通话记录单，该证据仅能证明事故发生当天王青与石少将曾通过电话，但无法证明通话的具体内容，且王青在二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补充证明，故王青关于事故发生时其系为石少将提供义务帮工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应就其侵权行为给石少将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石少将的医疗费数额，石少将在一审中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石少将实际支出了医疗费以及医疗费的具体数额。王青对石少将的医疗费数额存有疑义，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足以质疑该医疗费数额的合理性，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包括护理费、必要的营养费在内的各项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石少将因涉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叶脑挫伤等多处损伤，并在住院后立即卧床接受治疗，因此其住院期间必然需要人员进行护理及加强营养。石少将家庭名下虽仍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该土地已经流转，并结合其家庭已在泗洪县石集乡镇上购买商品房的事实，可以认定石少将及其家庭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同时鉴于石少将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位于城市，原审法院分别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和每天12元的标准计算石少将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元，由上诉人王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殷志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