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文。
委托代理人张一飞，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煊宇，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晓晴。
委托代理人石金荣，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婷婷，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文因与被上诉人陆晓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文的委托代理人张一飞，被上诉人陆晓晴及委托代理人石金荣、高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晓晴一审诉称，双方于2014年1月14日订立还款协议，确定苏文所欠本人债务、利息、补偿款及经济损失人民币1150万元，并约定：苏文于2014年1月25日前履行债务100万元，于2014年5月底前履行债务950万元，于2014年7月底前履行债务100万元，双方争议交由原告所在地法院起诉。双方还订立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苏文自愿将其个人所有的坐落于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黄金水岸花园×××幢×××室房产抵押给本人，本人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还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都办理了公证手续。苏文于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9月19日共归还人民币691.6万元。2014年9月19日，苏文又向本人借款人民币10万元现金。至此，苏文尚欠本人468.4万元，其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归还债务，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判令苏文立即偿还人民币468.4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包括已还款部分产生的逾期利息和未还款部分产生的逾期利息），本人对苏文所有的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黄金水岸花园×××幢×××室房产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苏文一审答辩并反诉称：1、根据本人与陆晓晴的银行往来明细账，能够证明自2011年8月13日至2014年9月19日，本人共向陆晓晴汇款人民币7549.0428万元，而陆晓晴向本人汇款为人民币6919.47万元，本人多汇款629.5728万元。如果从2013年2月22日起计算，本人共汇给陆晓晴人民币3099.4万元，而陆晓晴汇给本人2253.7万元，本人多汇款846.33万元，故本人已不欠陆晓晴任何借款。2、陆晓晴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2月22日交付给本人借款90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同年3月27日向本人交付借款800万元。3、还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在陆晓晴以胁迫手段情况下签订，应依法认定无效。2014年1月11日，陆晓晴闹事，当地公安派出所曾出警，本人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了还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4、还款协议约定的250万元补偿款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保护。双方之间无借款利息约定，应为不支付利息。请求判决驳回陆晓晴的诉讼请求。陆晓晴2013年2月22日借款给本人人民币900万元，实际只交付610万元，有290万元未交付。陆晓晴于2013年3月27日借款给本人人民币800万元，实际只交付728万元，有72万元未交付。本人已按照1700万元归还，造成多给付陆晓晴362万元。反诉要求判令陆晓晴退还多给付的款项人民币362万元。
针对苏文的反诉，陆晓晴答辩称，本人已于2013年2月22日向苏文足额交付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其中当天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汇给苏文610.07万元，另委托案外人杨某、陈某分别汇给苏文各100万元，其余90万元由之前的借款结算而来。至于2013年3月27日出借的人民币800万元，因该款苏文已还清，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对于上述两笔借款和还款的事实，苏文已在还款协议中作了确认，现其主张本人未足额交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苏文尚欠本人借款人民币468.4万元的事实清楚，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查明，陆晓晴与苏文自2011年起发生借贷关系，由苏文向陆晓晴借用资金。2014年1月14日，陆晓晴作为乙方，苏文作为甲方订立还款协议1份，载明如下内容：2013年3月27日的800万元借款苏文已还清全部本金。2013年2月22日的900万元借款以及上述两笔借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利息等补偿款共计250万元，合计人民币1150万元，双方同意按如下方案执行：苏文于2014年1月25日支付陆晓晴人民币100万元，于2014年5月底前支付陆晓晴人民币950万元，于2014年7月底之前支付剩余人民币100万元。双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由苏文提供房产证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到公证处办理还款协议公证手续。陆晓晴在收到每一笔款项时，需分批分次签写收条给苏文。苏文依据本协议履行相关约定。除此以外，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纠纷。
次日，陆晓晴与苏文订立房产抵押合同1份，双方确定：苏文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13年2月22日向陆晓晴借款人民币900万元，于2013年3月27日向陆晓晴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其中第二笔借款800万元本金已全部还清。双方在抵押合同中确认：至2014年1月14日苏文共结欠陆晓晴本金、利息、违约金人民币1150万元。为确保苏文对上述债务的清偿和陆晓晴债权的实现，苏文愿意将其单独所有的坐落于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黄金水岸花园×××幢×××室房产（建筑面积190.61平方米）抵押给陆晓晴，以对苏文上述债务中的人民币360万元的清偿进行担保，并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清偿上述债务中的360万元。双方约定，上述债务如按期偿还，则不再计付利息；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应履行上述所设定的债务、抵押权实现费用、违约金及损害赔偿金等；抵押期限自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之日起至担保债权实现止。
同日，经陆晓晴与苏文共同申请，苏州市吴中区公证处对双方订立的上述还款协议和房地产抵押合同进行了公证，出具了（2014）苏吴证民内字第×××号公证书。2014年1月19日，苏文又向陆晓晴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其在南京、北京的四处房产作为向陆晓晴借款的抵押物，在未还清债务前不进行买卖、转让、抵押，如违约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就还款协议中第二条做下列修改：苏文于2014年5月底在支付陆晓晴1050万元后，余下100万元可以将抵押房产解押还款。如苏文违约，陆晓晴将向其户籍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月24日，双方办理了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黄金水岸花园×××幢×××室房产抵押登记手续，陆晓晴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
此后，苏文分别于2014年1月18日、21日、23日、24日、25日支付陆晓晴22万元、20万元、15万元、20万元、23万元，于5月27日支付20万元，于6月12日支付60万元，于6月20日支付90万元，于6月25日支付100万元，于9月19日支付321.6万元。以上合计还款人民币691.6万元。后因陆晓晴认为苏文未还清借款，在追要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争议焦点：1、陆晓晴是否已将出借给苏文的款项足额交付；2、苏文于2014年9月22日是否又向陆晓晴借款人民币10万元；3、苏文是否已还清全部借款，是否多支付了陆晓晴款项。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陆晓晴称，2013年2月22日出借给苏文的900万元，由陆晓晴当日通过银行汇款给苏文的610.07万元，另委托案外人杨某、陈某于当日分别汇款给苏文各100万元，及以前借款结算而来的90万元组成；2013年3月27日出借给苏文的800万元，由陆晓晴于2013年3月25日汇款给苏文的260万元，3月27日汇款的468万元，合计汇款728万元，其余72万元为以前的借款，由于该800万元借款已结清，故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为此，陆晓晴提供以下证据：
1、户名为杨某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及证人杨某到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其受陆晓晴的委托，于2013年2月22日汇款给苏文招商银行（411006202＊＊＊＊4499）账户人民币100万元。其与苏文不认识，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2、户名为陈某的工商银行银行卡交易记录及陈某到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其受陆晓晴的委托，于2013年2月22日汇款给苏文招商银行（411006202＊＊＊＊4499）账户人民币100万元。其与苏文不认识，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经质证，苏文对收到杨某、陈某汇付的人民币200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肯定是陆晓晴向其交付的借款，对于两证人与苏文是否存在其他款项往来需要庭后查询。一审法院同意苏文的申请，给予其20日举证期，后又放宽至40日。举证期届满，苏文仅举证了2011年12月2日转款2万元至陈某的银行明细单，认为证人关于其与苏文无经济往来的陈述系虚假陈述。且苏文认为，即使陆晓晴委托他人的汇款200万元事实成立，其仍有162万元借款无证据证明已交付。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陆晓晴提供的证人证言及银行交易凭证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苏文提供的2万元转款发生在2011年，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苏文并未提供案涉争议期间其与证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故认定：2013年2月22日，陆晓晴除交付苏文借款人民币610.07万元外，另于当日通过案外人杨某、陈某交付苏文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合计交付借款人民币810.07万元。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陆晓晴称，苏文因出国缺少费用向其借款人民币10万元，其从银行取出现金后交付给了苏文。对此，陆晓晴提供以下证据：
1、招商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其于2014年9月22日从银行取出现金10万元。
2、苏文于2014年9月22日向陆晓晴出具的借条。内容：今借陆晓晴人民币10万元。
经质证，苏文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款项已交付的事实。
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陆晓晴提供的银行凭证和苏文出具的借条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取款凭证记载的取款时间与苏文出具借条的时间吻合，鉴于借条不仅具有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效力，对于证明借款交付也具有一定的证明力，苏文对于未收到借款却出具借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可认定苏文于2014年9月22日向陆晓晴借款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成立。由于借条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故苏文应自陆晓晴向其催要之日（即起诉之日2014年11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苏文称，其除了于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9月19日归还陆晓晴691.6万元以外，还于2012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3日先后汇款给陆晓晴数千万元，故借款不但已全部还清，还多支付了款项，反诉要求陆晓晴返还。对此，苏文提供了以下证据：
1、招商银行南京月牙湖支行出具的苏文的招商银行银行卡交易记录，为双方相互间通过银行汇款的明细。苏文以此证明：（1）双方从2011年8月3日发生第一笔业务往来起至2014年9月19日最后一笔往来，苏文共汇款给陆晓晴人民币7549.0428万元，而陆晓晴向苏文汇款金额为人民币6919.47万元。苏文多汇款629.5729万元。如果从2013年2月22日开始计算，苏文共汇给陆晓晴3099.4万元，陆晓晴汇给苏文2253.07万元，苏文多汇款846.33万元。（2）陆晓晴未足额交付1700万元借款。（3）苏州市吴中公证处（2014）苏吴证民内字第×××号公证书认定事实错误。
2、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后宰门派出所接处警记录。报警人为苏文，报警内容：维景大酒店1楼大堂，称有经济纠纷，可能会打起来。处警情况：2014年1月11日13时9分，民警出警到现场，经了解，苏文和陆晓晴因为经济纠纷发生矛盾，民警劝说双方不要发生其他行为，双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苏文以此证明陆晓晴自2014年1月11日起开始找其闹事，其在被胁迫之下与陆晓晴签订了虚假的还款协议和房地产协议，并办理了公证手续。
3、陆晓晴于2014年1月14日出具的收条。内容：收到苏文还款人民币800万元。以此证明陆晓晴在仅给付借款468万元的情况下，收取800万元还款，应返还多收取部分。
经质证，陆晓晴对苏文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陆晓晴认为，其与苏文在2014年1月14日以前发生过很多笔款项往来，由于往来次数多、金额大、时间长，对于苏文主张的款项往来的总额不能确认，苏文所统计出的陆晓晴汇付给苏文的款项均是借款本金，而苏文汇付给陆晓晴的款项部分是本金，部分是利息。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不仅限于陆晓晴本人与苏文本人之间的银行转账交往，也存在陆晓晴通过案外人转交的情形。双方在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的基础上于2014年1月14日订立了还款协议。苏文提供的接处警记录不能证明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与陆晓晴订立还款议。相反，自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6月，双方间关系一直和谐。陆晓晴为此提供了与苏文的短信通话记录，用以证明陆晓晴在向苏文要款时并未威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苏文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记录、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以及陆晓晴出具的800万收条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但对苏文的抗辩及反诉主张，缺乏证明力。招商银行交易记录仅能证明双方订立还款协议之前的款项往来，接处警记录仅能证明2014年1月11日陆晓晴在向苏文要款时双方发生争执，不能证明2014年1月14日及以后的还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及办理公证时苏文受到了陆晓晴的胁迫。至于苏文出具的800万收条已得到陆晓晴认可，双方并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据以借贷关系主张借款人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借款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抗辩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或部分偿还的，应当对偿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借贷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还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缔约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和合同经过了公证机关公证，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对于认定案件事实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双方间发生的金额为人民币1700万元的借贷关系，有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发生借贷关系时陆晓晴已交付借款人民币1538.07万（810.07＋728）元。相对于无银行交易记录证明交付的部分即161.93万元，仅是一小部分。鉴于上述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双方曾长期、多次发生款项往来，特别是在订立的还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中，苏文多次确认向陆晓晴借款人民币1700万元，且还款协议第四条明确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故应认定陆晓晴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苏文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采纳陆晓晴主张的另161.93万元为之前借款的结转。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陆晓晴已将1700万元借款已交付苏文，至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日，苏文尚欠陆晓晴人民币115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900万元，250万元为借款发生的利息、经济损失等。加上苏文于2014年9月22日向陆晓晴所借的10万元，扣除苏文在订立还款协议以后归还的人民币691.6万元，苏文尚欠陆晓晴人民币468.4万元，对陆晓晴要求苏文归还借款人民币468.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理，苏文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对于双方作出的250万元补偿款约定，由于双方在较长的时间内，多次发生大额资金往来，且陆晓晴称双方的资金往来还不限于通过双方个人银行账户的流动，苏文仅凭双方个人银行账户往来尚不能证明其中存在高利贷，故对于双方约定的250万元损失予以确认。
对于陆晓晴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由于苏文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还清所欠借款，其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约定的250万元损失部分不应再计算利息，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该款首先应充抵利息，剩余部分再充抵本金，故苏文所归还的款项中应先扣除250万元部分，剩余部分作为归还的本金。苏文另于2014年9月22日向陆晓晴所借的10万元当事人也未约定利息，苏文应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陆晓晴支付利息。据此，自逾期之日（2014年6月1日）至本案起诉之前日（2014年11月2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苏文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16.587076万元（详见利息清单）。至2014年11月3日以后，苏文还应以本金468.4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
苏文自愿以其所有的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黄金水岸花园×××幢×××室房产作为还款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生效，陆晓晴享有以该房屋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优先受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陆晓晴借款人民币468.4万元。二、苏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陆晓晴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2日间的逾期还款的利息人民币16.587076万元，并继续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的利息（自2014年1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陆晓晴有权以苏文所有的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黄金水岸花园×××幢×××室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苏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5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8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72400元，由陆晓晴负担人民币3920元，苏文负担人民币68480元。
宣判后，苏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双方实际居住地均在南京市，原审法院以陆晓晴的户籍所在地在南通受理本案违法，户籍所在地并非约定管辖的依据。本案起诉在2014年11月，根据当时的规定，本诉标的与反诉标的相加已超过原审法院受理标准，原审法院无管辖权，且上诉人也未收到二审法院的管辖权异议终审裁定。本案标的超过800万元，原审法院由速裁法庭审理，违法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陆晓晴于2013年2月22日给付借款900万元中的89.93万元、2013年3月27日给付借款800万元中的72万元系以前借款结算而来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往来明细，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借款，89.93万元、72万元如何结算形成一审法院未作调查，被上诉人也未举证。2、原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和房地产抵押合同已经经过公证机关公证也是错误的，公证机关仅对房地产抵押合同签名真实性进行公证，未对还款协议进行公证。3、根据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记录，本案所谓还款协议和房地产抵押合同均是被上诉人通过胁迫手段迫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的，系非法证据。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2014年1月份苏文及陆晓晴在南京维景国际大酒店的住宿记录及相关监控录像。4、原审法院关于2014年9月22日10万元的认定错误，该款并未实际交付。5、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中约定的250万元补偿款明显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保护的系非法利益。6、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二审中仍予以坚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已超过借款总额，超出部分被上诉人应当返还。
陆晓晴二审答辩称，案涉借款事实，有还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公证书及借条等证据佐证，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借款事实。上诉人所称签订还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即便受胁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1年的期限已过，且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共归还了借款691.60万元，故上诉人所称受胁迫不是事实。关于2014年9月22日10万元的借款属实，原审被上诉人已进行举证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借贷双方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据等以书面、口头或者其他方式达成借贷合意的，借贷合同成立。本案借贷双方长期保持民间借贷关系，所涉借款数额巨大，后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还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对债务的清偿数额、期限、方式等事项予以明确，上述协议及合同等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经过了公证机关公证，应当认定有效。因苏文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陆晓晴有权依据还款协议要求苏文清偿剩余的债务。
关于苏文上诉所称原审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因管辖权异议案件已终审审结，二审民事裁定书对上诉人苏文所提异议予以驳回，故本案不再赘述，且该裁定书本院已按异议人自己提供的上诉状地址进行送达。关于本案系原审法院速裁法庭审理，对案件实体和程序上的审理并无影响。综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苏文上诉所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第一，原审认定2013年2月22日借款900万元中的89.93万元、2013年3月27日给付借款800万元中的72万元，系陆晓晴向苏文之前出借款项结算而来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还款协议的记载，双方间发生的金额为1700万元的借贷关系。陆晓晴就1700万元借款，已提供了实际交付1538.07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并且在双方订立的还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中，苏文多次确认向陆晓晴借款1700万元，结合双方之前借贷数额巨大，签订还款协议后直至本案起诉，苏文从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剩余的161.93万元为之前借款的结转。第二，案涉公证书包括了还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苏文上诉所称公证机关仅对房地产抵押合同签名真实性进行公证，未对还款协议进行公证无事实依据。第三，苏文所称还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受陆晓晴胁迫签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截至本案一审诉讼时，苏文也从未提出异议或要求撤销该还款协议，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要求调取南京维景国际大酒店的住宿记录及相关监控录像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2014年9月22日10万元借款的交付，因该款相对双方的借贷总额数额较小，陆晓晴持有借条并提供了取款记录，且取款凭证记载的取款时间与苏文出具借条的时间吻合，苏文否认收到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可以认定该10万元已实际交付。第五，关于还款协议约定的250万元补偿款是否合理，因双方在较长的时间内持续发生巨额资金往来，案涉1700万元的出借至还款协议的达成也有一定期限，250万元补偿款的约定尚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且苏文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中存在高利贷等不当利益，故对于双方约定的250万元损失应予确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第六，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清偿及超额清偿。结合案涉还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苏文对尚欠陆晓晴借款系明知，其在本案一审起诉前也从未提出异议，故对其上诉所称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陆晓晴应当归还多清偿的款项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苏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0元，由上诉人苏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华
审 判 员 黄中华
代理审判员 王立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