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刑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某某，男，汉族，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1月7日被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树文，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汤某某，男，汉族，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拘留，同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久绿，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某、汤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于2015年9月2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乐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寿枝、王晓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树文、被告人汤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久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陵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2月份至2015年1月份，被告人任某某在乐陵市开元路经营一家“河间驴肉火烧”店，为谋取高额利润，任某某从被告人汤某某处以每斤18元至20元左右的价格购进熟骡马肉9000余斤掺杂在熟驴肉中冒充驴肉做成驴肉火烧对外销售，涉案金额181151.4元。
被告人汤某某明知被告人任某某在乐陵市经营驴肉火烧店只卖驴肉的情况下，仍将自己生产的熟骡马肉卖给任某某，为任某某在驴肉火烧中掺杂熟骡马肉冒充驴肉对外销售提供帮助，涉案金额181151.4元。
公诉机关认为，两被告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要求追究刑事责任。
同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任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不辩解。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对指控罪名提出如下辩护观点：1、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应以国家产品质量法为前提条件，国家并未对驴肉火烧颁布质量法规，无法判断其所生产、销售的产品是否达到特定的质量要求。驴肉火烧添加马肉没有降低、失去作为食物的应有性能；其次，被告人加工的驴肉火烧只不过掺了马肉，里面是有驴肉的，不是纯的马肉，且没有给吃的人造成任何损害后果。再次，据历史传说，驴肉火烧是马肉火烧演化而来。比如将在火烧里面添加辣椒、香菜等行为上升为犯罪值得商榷。故认定被告人任某某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值得商榷。2、任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检查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任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没有造成损害后果，情节较轻，可以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
被告人汤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不辩解。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汤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不持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汤某某为任某某提供马肉9000余斤，涉案金额181151.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公安机关并未掌握被告人2014年至2015年生产马肉的实物证据，只是根据任某某提供的记账本记载的数量简单相加得出的数量，该记账本不能排除任某某从别处购进的数量。公诉机关出示的收据具有不确定性，因为收据上记载的内容不能显示是汤某某提供马肉的记载，汤某某也没有收到过该收据上记载的价款，且对马肉的价格也未依规定委托指定的价格评估机构确定。2、马肉与驴肉没有太大本质上的区别，不会造成任何危害性。所以汤某某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轻微，可从轻处罚。3、汤某某虽实施了提供马肉的行为，但真正将马肉参杂在驴肉中销售，让马肉流入市场的不是汤某某。汤某某一致认为在驴肉中掺杂马肉是当地的通常做法，且提供的马肉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其不认为是一种触犯刑律的行为。故汤某某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处于从犯地位。4、汤某某一贯表现良好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建议从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份至2015年1月份，被告人任某某在山东省乐陵市开元路经营一家“河间驴肉火烧”店，为谋取高额利润，任某某从被告人汤某某处以每斤18元至20元左右的价格购进熟骡马肉掺杂在熟驴肉中冒充驴肉做成驴肉火烧对外销售，涉案金额181151.4元。
被告人汤某某明知任某某以马肉冒充驴肉制作加工成“驴肉火烧”而销售，仍向任某某提供销售骡马肉，涉案金额181151.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
1、证人证言
（1）于某某（任某某之妻）证言证实，2004年其和丈夫任某某在乐陵市开元路开元小区南门西侧经营“河间驴肉火烧”店至今，店内主要经营驴肉火烧、汤类以及炒菜。任某某负责进货，其负责销售、记账等业务，另外店里还雇佣了四个员工。其和汤某某是一个村的，他知道其在乐陵开了一家“河间驴肉火烧”店，并且只卖驴肉。2014年2月份开始从汤某某那里进熟马肉冒充熟驴肉销售。每次进肉都是任某某打电话和汤某某联系，一般三四天要一次货，每次要的货在100斤左右。汤某某把熟马肉装进编织袋通过物流发到乐陵来，货到了乐陵市后任某某自己去拉，有时汤某某也来送货。从汤某某那进的熟马肉价格平均在每斤20元钱，大部分货款是任某某通过邮政银行卡给汤某某转账结算。任某某从汤某某那进的基本上是熟马肉，偶尔一二次进的熟马肉里面有少量的熟骡子肉，不过熟骡子肉的量很少。从汤某某那里进的熟马肉都卖了，熟马肉和大块驴肉切下来的碎肉掺在一起做成驴肉火烧卖给来店里吃饭的顾客，驴肉火烧里主要是熟马肉。店里的熟马肉都是按纯驴肉每斤50多块钱的价格往外卖。因为熟马肉比熟驴肉便宜，把熟马肉掺到熟驴肉里冒充驴肉卖可以节约成本，这样赚的钱就更多了。进货记的有账，出货不记，进货账是其与任某某一起记的。进货的账本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上面记着进货的时间、数量及价格，数量是按斤计算的，还有结算货款的情况。
（2）陈某证言证实，其自2014年1月份在任某某经营的“河间驴肉火烧”店打工。平时店里进购驴肉、青菜都是任某某负责，任某某是打电话订购驴肉，驴肉运到乐陵市后任某某自己去拉。店内主要经营驴肉火烧，就是将驴肉切碎后夹在火烧里卖，还有熟驴肉、驴肠、驴肝等。驴肉火烧卖4元一个，驴肉、驴肠、驴肝等熟肉往外卖是每斤55元。任某某购进驴肉有账本。
（3）汤某某证言证实，从2014年2月份至2015年1月份，汤某某雇其给他进熟马肉，向客户发熟马肉，有时还给汤某某记账。2014年2月份以后，其按照汤某某的要求通过物流给任某某发熟马肉，每隔三四天发一次货，每次八九十斤熟马肉，也有一百多斤的时候，每斤价格平均在20元左右。2014年7-8月份的时候，其和任某某吃过一次饭，才知道任某某在乐陵市开了一间河间驴肉火烧店只卖驴肉，任某某进了熟马肉后，剁碎了充当熟驴肉夹在火烧中卖给顾客。从这以后任某某给汤某某打不通电话的时候就跟其联系要熟马肉，有时也直接给其打电话要熟马肉。任某某基本上都是通过银行卡转账的形式给付汤某某货款，转过钱来以后汤某某再告诉其转过多少钱来，其就把任某某欠的进熟马肉的帐划去。从2014年2月份到2015年1月份，一共给任某某发了一万多斤熟马肉，总货款20万元左右。从2014年11月22日到2015年1月3日给任某某进货的情况其记账了，一共进了1436.2斤熟马肉，总货款25848元。
2、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1月7日9时，乐陵市公安局联合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任某某经营的“河间驴肉火烧”店进行检查时，任某某交代以低价购进骡马肉冒充驴肉加工火烧销售，遂于当日立案并将任某某拘留。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28日在河间市时村乡时村将汤某某抓获。
（3）任某某、汤某某户籍信息证实，二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河间驴肉火烧店牌及店内价格宣传牌照片证实，被告人任某某经营的“河间驴肉火烧”店明示的产品均为驴肉，经营项目不包括熟马肉、熟骡子肉，且在店内醒目位置放有关于驴肉性能的宣传牌子。
（5）扣押清单、任某某记账账本一本、单据、汤某某交出收款收据证实，乐陵市公安局从任某某经营的“河间驴肉火烧”店内扣押28.2斤熟肉，按照每斤18元的价格计算，金额为507.6元；任某某持有的账本、单据与从汤某某处扣押的收款收据，汤某某给任某某发货的部分记录相互印证一致，从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1月3日任某某分三次从汤某某处购进熟马肉共计392.2斤，总金额7059元，扣除依法扣押尚未销售价值507.6元部分，涉案金额6551.4元。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任某某、汤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12月24日任某某向汤某某的卡内转入金额共174600元。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任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2月份，其回河间市的时候，汤某某和说他也煮马肉了，他的肉比其他人的便宜，叫以后进他的熟马肉当做驴肉做成驴肉火烧向外销售。这样就从他那进了一些熟马肉，这些熟马肉的质量还可以，可以冒充驴肉销售，这样就开始也从汤某某那里进熟马肉了。其和汤某某是电话联系订货，一般三四天要一次货，多的时候要120斤左右，少的时候要75斤左右。汤某某把熟马肉放在编织袋里通过沧州至乐陵的快运发过来，有时汤某某也来送货。汤某某卖给的熟马肉的价格最低的时候每斤18元，高的时候每斤21元。和汤某某一般一个月左右结算一次，大部分是用邮政的银行卡给汤某某转账，有时也用其他的银行的卡转账，偶尔也会当面把现金给他。从汤某某那里购进的熟马肉都卖了，其是把进的熟驴肉的边边沿沿切下来，和熟马肉掺在一起做成驴肉火烧卖给来店里吃饭的顾客。驴肉火烧里的肉主要是马肉，把购进的熟马肉冒充熟驴肉以每斤50多元的价格卖的，这样算起来每斤熟马肉能赚30多元钱。现在市场上进纯熟驴肉的价格是每斤42元。进货的账是其和妻子一起记的。现在只有2014年的账本了，以前的账本都没有了。账本上都有每次进货的时间、数量、价格，还有每次清账的情况，数量都是按斤记的。
（2）汤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任某某是一个村的，和任某某的妻子于某某是小学同学。其知道任某某在乐陵市市里开了一家“河间驴肉火烧”店，只卖驴肉。2014年2月份的时候，其碰见任某某并告诉他，现在自己煮马肉往外卖，价格非常便宜，每斤20元左右，可以把熟马肉掺在驴肉火烧里面当做驴肉往外卖。任某某说只要肉好就要，其对他说肉是自己煮的，能保证质量，但是因为马肉的纤维粗，不能冒充驴肉做驴肉拼盘之类的菜，最好就是切碎了掺到驴肉火烧里往外卖，这样吃的顾客看不出来。任某某同意并从2014年2月份以后开始向其购进熟马肉。其给任某某的熟马肉价格低的时候18元左右，价格高的时候20元左右。其和任某某通过电话联系，再把熟马肉用编织袋装好通过沧州到到乐陵的物流发货。任某某一般三四天要一次熟马肉，每次100斤左右，从2014年2月份到案发，任某某向其购进了9000多斤熟马肉，货款总共17万余元。进货的货款是通过银行卡转账，一般一个月转一次帐，偶尔钱紧的时候两个月转一次账。煮这些熟马肉的肉是冻肉块，都是从蒙古那边运来的，这些冻马肉块在任丘市煮成熟马肉，其从任丘市进熟马肉再倒卖给任某某。有时进的熟马肉块里也有很少量的骡子肉，不过含量很少，所以给任某某发的基本上都是是熟马肉。与任某某没有其他生意往来，只要是任某某给转钱就是他买的熟马肉的货款。
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取样过程说明、抽样单、取样照片
证实，2015年1月7日，乐陵市公安局治安大队联合乐陵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任某某经营的“河间驴肉火烧”店进行检查时，依法对该店内用于制作驴肉火烧肉馅的熟肉进行取样，并将抽取的样品送往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任某某经营的“河间驴肉火烧”店店面及店内设施、明示宣传栏情况。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任某某对汤某某辨认情况。
5、鉴定意见
（1）鉴定意见通知书、山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报告、鉴定机构资质证书证实，在送检的任某某用于制作驴肉火烧肉馅的熟肉中检出马成分。
（2）德乐陵价鉴字（2015）14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鉴定人鉴定机构资质证书证实，熟驴肉市场零售价格于价格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60元／市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某以被告人汤某某提供的骡马肉冒充驴肉加工制作“驴肉火烧”销售，涉案金额达18万余元，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汤某某明知任某某以骡马肉冒充驴肉而提供价值18万余元的骡马肉，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共犯，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汤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次要作用，属从犯。任某某经营的“河间驴肉火烧”店店牌及店内广告向消费者明示销售的是“驴肉火烧”，但在加工制作过程中故意掺假，加入马肉以减低成本，欺骗消费者，不仅损害消费者利益，也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故对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公安机关联合相关部门进行检查时，任某某主动如实交代了以马肉充当驴肉的犯罪事实，应视为主动投案，辩护人认为任某某属于自首的观点予以采纳，对任某某依法从轻处罚。关于汤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犯罪数额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据本案证人汤某某的证言、任某某记账本记载的进货记录、任某某和汤某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及进货单据与汤某某向任某某提供马肉的单据存根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汤某某向任某某提供骡马肉的数量、价值，故对辩护人的异议不予支持。鉴于汤某某系从犯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依法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汤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兴明
人民陪审员 潘双双
人民陪审员 邢乐成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