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2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金星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唐家湾镇港湾大道科技一路10号主楼第六层612房E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0778550XQ9144040＊＊＊＊550XQ。
法定代表人：张再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生，男，系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锋，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埃柱，男，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户藉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前山镇明珠新村普惠翻译有限公司，现住广东珠海。
上诉人珠海金星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埃柱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4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董埃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关董埃柱单方对《协议书》更改、添加内容，一审法院存在认定错误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埃柱单方对涉案《协议书》进行更改和添加内容是否为双方协商一致的表示，即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其实，依据常理、通识及内心的正义对上述问题作出判断并不困难，可一审法官却作出违背常识的判决。首先，董埃柱单方更改协议书中有关居间费用单价由30元／㎡改成250元／㎡，总费用由1414255元改成11785465元，即单价涨了近10倍，总费用由一百多万元变成一千多万元，增加了近千万元。试问作为正常经营的公司，对合同有近千万元的巨额金额的变更，会不要求双方对变更部分做明确的确认，盖公司章？法院作出这样的判断明显有违常理，违背常识。同样，法院判决针对董埃柱单方在《协议书》中添加4、5、6点内容，仅以董埃柱对添加时间表述前后有矛盾而不予认定也是远不够的。因为，同样道理，董埃柱单方对《协议书》的更改和添加部分都不可能、也不应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的合意，根本不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修改。其次，一审法院认为金星公司因为不能提供《协议书》的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金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个观点是错误的，本案的原告是董埃柱，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董埃柱的举证责任，即向一审法院提供真实的合同原件是董埃柱的责任，法院对其提供的《协议书》中由其单方更改和添加的部分存在不符合常理，应作出明确而具有常识的判断，而不能由此将举证�任转移到金星公司头上。金星公司虽因时间久远未能保存涉案《协议书》的原件，但并不能因此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二、一审判决金星公司向董埃柱支付10万元作为董埃柱从事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针对董埃柱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有关其进行居间活动的证据只有其自行书写的联系电话清单，金星公司曾在庭审质证时要求董埃柱当庭说出其提供的联系人当时所在公司的职务，董埃柱均不能给予明确答复。其次，董埃柱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居间服务有过任何花费，一审判决认定董埃柱从事居间活动的必要花费为10万元无任何证据支持，即该项判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三、一审法院对董埃柱伪造证据，恶意诉讼非但不依法采取措施遏制，还违规纵容。董埃柱伪造证据，进行恶意诉讼，妄图通过司法途径向答辩人讹诈一千余万元巨款，明显属于严重妨害民事诉讼行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董埃柱单方对《协议书》添加的内容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即董埃柱对《协议书》有篡改伪造，却非但没有依法对其采取惩罚措施，甚至在董埃柱未交诉讼费的情况领取判决书，如此有违常规做法，显得突兀。本案为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可以免交或缓交诉讼费费案件的范围，董埃柱在本案之前已就同一事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也是没交足诉讼费，在法官要求其补交诉讼费后自动撤诉。现于�案，法院再次违规准许董埃柱缓交诉讼费，让董埃柱得以无成本进行恶意诉讼，而一审判决金星公司支付的费用恰好够董埃柱补交所欠的诉讼费，着实让人不得不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其他联想。
综上，金星公司认为，本案明显是董埃柱单方对《协议书》更改、添加，伪造证据进行恶意诉讼，企图讹诈金星公司一千余万元巨额钱财，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基本事实，适用法律也存在明显错误，属于明显错判，金星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市场秩序和诚信，还金星公司一个公道。
金星公司在二审调查中补充以下意见：针对一审判决关于《协议书》第一点的两处手写添加以及修改没有签字及按捺手印，因为此处是一个笔误的修改，没有实质性的变化，所以金星公司认为双方没有采取按捺手印的方式是正常的。而第二次董埃柱的修改，是对合同的实质性的修改，却没有经过双方确认以及按捺手印作出，是不符合常理的。
董埃柱辩称，一、关于事情的经过。《协议书》是在2007年1月26日签署的，当时，金星公司土地还不具备开发的条件，金星公司让董埃柱找买家要求卖地，董埃柱付出巨大的劳动找来了买家，金星公司却不卖，只是不停地涨价。大约在2009、2010年土地具备开发条件之后，金星公司说也有可能自己开发，但仍让董埃柱继续找买家，如果买家出价其心里预期的差不多就卖掉，如果差距大就自己开发，但不管是自己开发还是卖掉，都会付董埃柱找买家的劳务费。如果没有金星公司的这个承诺，董埃柱不会再找买家了，董埃柱承担着巨大的风�。等到2014年初金星公司说再找找买家，说实在不行就自己开发，董埃柱说把以前的承诺补充到《协议书》上，金星公司也认可董埃柱找买家付出的巨大劳动，于是双方一致同意补充《协议书》第4.5.6条，补充完成后，董埃柱叫金星公司签字盖章，金星公司说已经有签字盖章了，没必要再签字盖章，董埃柱就写上“双方同意第4.5.6条不必盖章就生效”。双方所持的两份协议书是完全一样的，是完全按照金星公司的意思写的，如果当初金星公司拿着一张没有签字盖章的白纸出来补充第4.5.6条的话，那董埃柱绝对会要求金星公司盖章签署的。从《协议书》签署到金星公司报建为止，董埃柱找来了包括本地最大开发商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和全世界最大的开发商万科公司在内的几十家买家，对于金星公司报建开发来说，董埃柱付出的找买家的劳动更多，直到最后金星公司才�定自己报建开发。
二、董埃柱与金星公司签订协议书以后，放弃了其他的合作，全身心的投入到为金星公司找买家的工作中。董埃柱认为金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金星公司认为本案是居间合同，本身是双方争议的事实，上诉状所述不正确。一审时五个合议庭成员曾休庭对案件的性质作出讨论，最后确定是委托合同。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70条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要求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金星公司上诉状的第一点理由不成立，2007年双方签订《协议书》以后，不管添加什么内容，所添加的内容都是金星公司决定的，由董埃柱写上；3、金星公司陈述一审证据是伪造的也不符合事实。一审期间，金星公司是有义务要提交自己所持有的《协议书》，但没有提交，根据《证据规则》第75条的规定，应该根据董埃柱所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金星公司是不敢提交，所以才拒绝提交，以这个为前提认定董埃柱所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没有依据。金星公司主张董埃柱讹诈巨款是不成立的，在协议书在履行签署过程中，董埃柱作为受托实施人，董埃柱已经完成了受托事项，且与金星公司的要求是一致的。2014年10月董埃柱应金星公司要求把自己的银行账户发给金星公司，后来双方之间的信息、电话往来，金星一直没有回复，说明其是理亏的。其他内容与董埃柱提交的上诉状一致。
董埃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星公司向董埃柱支付劳务费11785465元及违约金2898514.56元。董埃柱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金星公司向董埃柱支付报酬11785465元；二、判令金星公司支付上述报酬未支付而发生的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至起诉时约为2898514.56元，计至2016年3月29日，约为3575677元。
一审法院查明：董埃柱举证一份甲方为金星公司、乙方为董埃柱签署于2007年1月26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如下内容：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诚意达成如下约定：1、乙方介绍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甲方位于珠海鸡公头山边的47141.86平方米别墅用地或股权（不论份额），购买成功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每平方米伍拾元（30元／㎡）合计为30×47141.86㎡，共计1414255元。作为报酬（税后）。2、甲方保证此别墅用地为甲方有效合法者（被划去）所有。否则因此给乙方或购买方造成损失，甲方一并负担。3、此协议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上述文字主要为打印文字，划线部分内容为手写填空或添加。金星公司确认“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和“头”字样由张秋生书写，其余文字为董埃柱手写。紧�上述文字，甲方由张再生签署姓名和日期并加盖金星公司公章，乙方由董埃柱签署姓名和日期并捺指模。《协议书》一式两份，董埃柱、金星公司各执一份。
董埃柱举证的《协议书》原件在双方于2007年1月26日签章确认后，由董埃柱本人两次亲自进行修改和添加。据董埃柱称，第一次修改大约在2009年或2010年，由于土地升值，经双方同意，在金星公司办公室对《协议书》约定的价格和报酬进行修改。《协议书》显示，上述打印文字的“伍拾”被划掉后改为“贰佰伍拾”、“30”被划掉后改为“250”、“1414255”被划掉后改为“11785465”。第二次修改大约在2014年初，经双方同意，由董埃柱在金星公司办公室手写添加条款第4条至第6条。《协议书》显示，在董埃柱、金星公司落款签章之后的空白处，手写添加下列内容：4、甲方承诺，如果甲方开发（已委托设计或�工）（该划线文字被划掉改为“报建”）本项目，或者开发途中转让项目（该划线文字被划掉），则甲方同样支付乙方11785465元（税后）。5、甲方应在完成交易或开发开工（该划线文字被划掉改为“报建”）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款项，延期支付按银行利率的4倍结算利息。6、甲方报建后的任何变更或者任何阶段又转让项目，均不影响前项对乙方付款的执行。双方同意4、5、6条不必再签字即生效。
金星公司认可《协议书》没有更改的内容，对董埃柱两次修改和添加内容不予认可，主张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但金星公司无法举证《协议书》原件，称由其保管的原件遗失不见。
董埃柱称签署《协议书》后曾带了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投资部的庄佳武、汤基军、赵晖去看过涉案地块，并与金星公司人员交换名片，由金星公司谈判。董埃柱还举证部分介绍买家清单、中珠投资有限公司证明、珠海绿景房地产公司证明、通话详单、通话录音等证据，主张签署协议书后，为涉案地块向金星公司介绍买家。金星公司对董埃柱的说法和举证不予认可。
2015年4月29日，董埃柱委托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向金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就涉案地块报酬事宜进行协商，其中第四条提到“2014年9月在珠海市九洲大道中2121号金桥大厦三楼贵司与董埃柱签订补充条款”，该补充条款即上述董埃柱添加的第4条至第6条。
其后，董埃柱以居间合同为案由起诉金星公司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822号】。在该案中，金星公司提交答辩状称“协议签订后，董埃柱并未能按协议约定介绍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来购买答辩人的珠海鸡公山别墅用地，而是不断介绍其他公司来洽谈，答辩人觉得董埃�不按协议约定办事，胡搅蛮缠，便斥责董埃柱，叫其不要再乱介绍买家，后董埃柱就再未出现”。该案庭审笔录中，第10页记录“被代：根据金星公司董事长张再生所述，在2007年的时候，让董埃柱联系华发公司，但是后来董埃柱联系的却是其他公司，而且让其联系的公司直接打电话给张再生和张秋生，所以张再生和张秋生就很烦，让董埃柱不要再去管这个事了，这份合同为何没有保存下来，就是因为金星公司没有把它当回事，就没有留下来。”第12页记录“审：金星公司何时终止委托的？被代（张秋生）：没有明确说终止，董埃柱说后来叫了好多开发商与金星公司联系，但实际上真正有联系的没有几个，也没有实质性的磋商。”对于该案庭审笔录，金星公司质证认为第13页事实部分补充未记录全，应更正为“被代：针对董埃柱说我方承认董埃柱不断介绍人来洽谈，金星公司再次强调一下，金星公司没认可这个说法，是董埃柱不断地想介绍其他人来与金星公司接洽，不胜其烦，金星公司觉得董埃柱没按合同约定介绍华发公司，没尽到合同义务，其他没有补充”。庭审后，由于董埃柱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剩余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82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
另查明：金星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2日，张再生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张秋生任董事、监事。2006年4月24日，珠海市规划局向金星公司发出一份《关于申请开工报告的复函》（珠规地函（2006）178号）显示：“你单位《关于申请开工报告》收悉，经核查，你单位位于唐家鸡公山边47141.86平方米的别墅用地，位于唐家情侣北路填海区，由于该地区控规正在编制中，请待该地区控规完善后，再根据规划办理有关手续”。金星公司称涉案地块现已经报建，于2015年5月份�右领取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备开发，项目名称是金桥丽景湾花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董埃柱举证和双方陈述，归纳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协议书》签署后，董埃柱二次手写修改或添加文字的效力；二是《协议书》中，董埃柱、金星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认定。一、董埃柱手写修改或添加文字效力。董埃柱手写修改或添加文字分两次形成：一是董埃柱称2009或2010年对正文打印文字的修改；二是董埃柱称2014年添加的4、5、6条款，一审法院分别作出认定。其一，关于修改正文打印文字的效力。董埃柱称在2009年或2010年，经双方协商，由董埃柱本人将《协议书》上打印文字进行手写改动，“伍拾”改为“贰佰伍拾”、“30”改为“250元”、“1414255”改为“11785465”。金星公司抗辩上述内容未经双方协商、由董埃柱单方自行修改，不予认可。一审�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其原件由董埃柱、金星公司各持一份，金星公司无正当理由未能提供应由其保管的《协议书》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且，除上述文字外，董埃柱、金星公司在签署之时亦对打印文字进行了手写添加，而未对添加内容采取签名或捺指模等形式确认，董埃柱此次修改与之前添加文字形式类似，故推定董埃柱第一次修改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二，关于添加的4、5、6条款效力。从书写主体而言，添加的三条款完全由董埃柱亲笔书写、修改，无金星公司或其他任何个人、单位的书写内容或签章；从书写形式而言，三条款书写于董埃柱、金星公司签章之后的空白处，金星公司或其他任何个人、单位对书写内容进行任何形式的确认；从书写时间而言，董埃柱在本案庭审中称书写于2014年初，而�董埃柱举证的律师函中称书写于2014年9月，对发生于2014年的事情，董埃柱出现时间陈述误差，明显不合情理；从书写内容而言，第4条为“甲方承诺，如果甲方开发报建本项目，则甲方同样支付乙方11785465元（税后）”，也就是说不管项目是经董埃柱介绍转让还是金星公司自行开发，金星公司均要向董埃柱支付报酬。但是，除介绍买家外，董埃柱未举证证明其为金星公司报建或开发涉案项目提供服务或劳动。在金星公司自行开发涉案地块的情况下，董埃柱取得报酬明显不合情理，不符合当事人之间约定应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董埃柱在《协议书》空白处单方添加的三个条款内容，未经金星公司确认，不属于《协议书》约定内容，不对金星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
二、董埃柱、金星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认定。董埃柱认为单独从前半部分看像居间�系，从整体看是委托关系，即协议书的性质从最初到后边进行了调整和变化，不管转让出去还是自己开发建设都按照报酬标准向董埃柱兑现，是委托关系；金星公司认为是居间合同关系，协议书第1条明确说了董埃柱介绍华发公司成功购买后才向董埃柱支付费用，而后面4、5、6条是董埃柱单方添加，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基于上述认定，董埃柱单方添加的4、5、6条不属于《协议书》约定内容，故董埃柱、金星公司仅在《协议书》约定，董埃柱向金星公司提供介绍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涉案地块的服务，金星公司向董埃柱支付报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的定义，董埃柱、金星公司之间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董埃柱未依约促成金星公司与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不能要求金星公司依约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金星公司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鉴于董埃柱从事该居间活动时间较长，结合董埃柱举证和双方陈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金星公司向董埃柱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10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董埃柱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董埃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904元，董埃柱负担人民币107604元，董埃柱已付人民币10000元，余款人民币97604元于判决审判后六个月内缴付，金星公司负担人民币23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董埃柱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了上诉，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已另行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院查明，本案一审立案的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合议庭休庭评议后当庭明确了本案仍按委托合同纠纷处理。后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但未向董埃柱释明。
二审期间，董埃柱主张在签订《协议书》时第一条介绍后面是空白的，由于第一个介绍的是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所以填写了该公司名称，后来介绍的公司就没有写上，但实际上双方约定并不限于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金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董埃柱二审期间委托了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石赋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本案的二审调查。董埃柱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告知书》，告知本院自即日起不委托任何代理人。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是双方提起上诉，但董埃柱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已经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仅限于金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关于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董埃柱据以主张权利的是2007年1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故应当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协议书》上手写补充的第4、5、6条由董埃柱�方添加在双方的签名、盖章之后，金星公司并没有签字、盖章确认，且对该内容也不认可。因此，不能认定添加的内容是金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董埃柱添加的4、5、6条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作出了正确的分析认定。董埃柱虽然在答辩中坚持手写补充条款是有效的，但由于其并未能提起有效的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金星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该部分认定予以维持。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董埃柱介绍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金星公司的土地，购买成功后，金星公司向董埃柱支付报酬。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故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之后未向董埃柱进行释明，在程序上确有欠妥之处，但如前所述，《协议书》约定董埃柱需要介绍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成功购买土地后才能获得报酬，故即使按委托合同纠纷审理，在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成功购买金星公司的土地的情况，才能认定董埃柱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行为，而不是董埃柱所主张的即使是金星公司自己开发也要向其支付报酬。因此，无论一审对《协议书》定性为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均不影响对董埃柱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认定。董埃柱据此主张一审程序不当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金星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书》正文打印部分由董埃柱的手写修改不是双方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文打印部分经过两次添加和修改，由金星公司修改部分也没有签字或盖�确认，且两次修改内容均在双方落款的前面，在金星公司持有原件不能提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董埃柱修改的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星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董埃柱的合同义务是介绍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金星公司的土地，董埃柱主张曾带了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投资部的庄佳武、汤基军、赵晖去看过涉案地块，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星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董埃柱又主张在签订《协议书》时，第一条约定介绍的公司是空白的，由于第一个介绍的是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所以填写了该公司名称，后来介绍的公司就没有写上，双方实际上约定的并不限于华发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但在本案中，董埃柱对该说法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公司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董埃柱虽然还介绍了其他房产公司与金星公司接洽，但与《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不能认定是董埃柱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综上，董埃柱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事了《协议书》约定的居间活动并支出了必要的费用，一审判决酌情确定金星公司向董埃柱支付100000元的必要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金星公司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驳回董埃柱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董埃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烈斌
审 判 员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