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某，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忠，福建力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某，女，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娟，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某提供的证据表明，举行婚礼所有费用均与彩礼无关，一审认定聘金60000元部分用于同居期间共同消费支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周某代垫购车款系以缔结婚姻为目的，因结婚目的无法实现，郑某应以全额或按转卖他人的价格返还才为合理；3.周某按习俗给付的金饰、钻戒属于彩礼，双方微信及双方父母对话内容显示均由郑某占有，一审未予认定错误。郑某辩称，1.聘金60000元全部用于婚庆嫁娶活动，无需返还；2.购车款不具有彩礼性质，周某一审陈述为借款，故与本案无关；3.金饰、钻戒都在周某的新房之中，在周某的掌管之中，不需返还。郑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属同居关系而非婚约关系。因分割同居关系期间的共同财产发生的纠纷，应定性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2.周某给付的60000元聘金已全部用于宴请老家亲友、给付至亲红包、购买结婚用品、备孕食品以及蜜月旅行等婚庆嫁娶活动，不存在返还条件，且双方已按习俗举行婚礼并共同生活，应视同已经结婚的情形，聘金依法不应返还；3.没有证据证明除订金外的车款由周某支付，即使能够认定，也属赠与行为，周某无权要求返还。周某辩称，1.双方当事人因缔结婚姻目的的财产互赠行为属于婚约财产纠纷；2.周某按习俗给付的聘金60000元并未用于婚庆嫁娶活动，两者亦属不同事实；3.购车款系以缔结婚姻为目的的赠与或垫付，具备彩礼性质。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某返还周某聘金60000元；2.郑某返还周某垫付购车款156600元；3.郑某返还周某金饰138克、钻戒一枚（总价值48158元）。郑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周某返还郑某订婚时收受的彩礼包括4个白银、1个古董（见图片）和1个金戒指（价值2280元左右）及郑某自己的金饰（包括2条项链、3个吊坠、4个戒指、5个手链，价值约20000元）；2.周某向郑某支付2015年-2016年期间使用郑某中信银行信用卡消费支出的金额合计72628元。一审诉讼中，郑某申请撤回对收受彩礼及自己金饰部分的反诉请求，保留要求周某支付代垫中信银行信用卡金额726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与郑某2014年确定恋爱关系，2016年，周某为了结婚目的向郑某支付聘金60000元及金饰138克和钻戒一枚。2016年9月3日，双方按照当地风俗习惯举行了婚礼，并共同生活至××××年××月，后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12月26日，郑某向漳州聚力购买一辆新蓝鸟高能版小汽车，支付购车款141900元及购车订金5000元。2015年12月26日，周某通过其银行卡向漳州聚力汽车销售支付5000元。××××年××月××日，周某转账支取151600元至户名为林某的账号内。2016年6月30日，周某在龙海市榜山雅玲电器批发部消费两笔合计38448元。2016年8月12日，周某的支付宝消费支出一笔9710元。2016年6月30日，郑某在“龙海市榜山雅玲电器批”消费一笔228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某于2017年2月10日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冻结、扣押郑某220000元等值财产。该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7）闽0602民初14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郑某名下价值相当于22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婚约财产纠纷是指婚约关系存在期间订婚双方因维持婚约关系而产生的财产关系。一、关于周某要求郑某返还聘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周某与郑某恋爱后自愿缔结婚约，周某给付的聘金60000元是以双方结婚为目的而给予郑某的财物，属于彩礼，双方虽按照当地习俗举办了结婚仪式，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郑某应将聘金返还给周某。考虑到双方确实按照当地风俗举行了婚礼仪式，支付了部分费用，结合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后同居生活过一段时间，郑某所收取的彩礼部分用于同居期间共同消费支出，按照公平原则，酌定由郑某返还30000元为宜。二、关于周某要求返还替郑某垫付购车款156600元的诉求。该院认为，周某提供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周某提供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其向漳州聚力汽车销售支付5000元和向户名为林某的账号转账151600元的事实。男女在确立恋爱关系后表露出缔结婚姻的意图，在此基础上一方赠送的贵重物品，具备彩礼的性质；双方未能缔结婚姻的，应当返还彩礼。周某在××××年××月××日为郑某购买车辆，系以缔结婚姻为目的，从双方于2016年9月办理结婚仪式亦可体现。后双方因琐事争吵导致未能办理结婚登记，周某支付的购车款具有彩礼性质，现郑某已将讼争车辆出售他人，应酌情返还周某100000元。三、关于周某要求郑某返还金饰138克及钻戒一枚（总价值4815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郑某对于周某已给付金饰及钻戒的事实并无异议，周某给付的金饰及戒指应认定是为结婚目的而给付的彩礼，由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郑某应将金饰及戒指返还给周某。郑某辩称，周某给付的金饰及钻戒在双方举行婚礼后就一直存放在周某位于福隆城的新房当中，不在郑某处，故无法返还。因双方均无法证明金饰及钻戒由谁执掌，故本案中不宜对该项财产进行分割。四、关于郑某要求周某支付2015年至2016年期间使用郑某中信银行信用卡消费支出的金额合计7262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当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郑某反诉周某支付代垫的中信银行信用卡消费金额72628元，与本诉的婚约财产纠纷并非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也不具有因果关系，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基于相同事实，郑某应当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某聘金（彩礼）30000元；二、被告郑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某代垫的购车款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71元，减半收取计2635.5元，保全费1620元，由周某负担2166元，郑某负担2089.5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郑某为证明聘金60000元全部用于婚庆嫁娶活动，提供了多张网络订单、帐单及物品照片，周某认为除化妆品、包包及郑某赠送的金戒外（价值26260元），其余购物费用全部由周某支付，并提供多张以郑某为收款人的支付宝帐单等反证，另外提供芗江酒店消费结帐单及信用卡对帐单，以及多个商家的货单和发票，证明其为置办婚礼，在芗江酒店宴请支出33570元，以及购买家具电器等物品支出的费用，郑某认为周某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对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不同于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法律并未规定双方提供的以上证据需要具备一定的形式。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能提供反证推翻，本院对真实性均予认定。综合上述证据的内容和举、质证情况进行分析，男、女双方在置办婚礼过程中各有花费，郑某置办物品期间，周某确有通过支付宝转帐几千元不等的款项给郑某，而据周某父亲与郑某父母的谈话录音，郑某父母在聘金之外，也另外给了郑某钱款作为陪嫁，但根据证据内容，无法具体认定郑某用聘金置办的物品的金额。由于聘金作为彩礼的一种形式，接受聘金的一方如何使用处置，与给付聘金的一方并无必然关系，本院亦无需具体认定。二审还查明：1.根据周某陈述，接受151600元转账的林某是漳州聚力汽车公司的财务总监，郑某虽有异议，但因郑某没有支付讼争车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车款由他人支付，故应认定包含订金5000元在内的车款共156600元均由周某支付。该车已由郑某以110000元的价格转让；2.讼涉聘金60000元及金饰、钻戒在2016年8月间双方进行提亲、订婚时给付。本院认为，婚约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所作的事先约定。中国自古以来婚姻的缔结，就有男方在婚姻约定初步达成时向女方赠送聘金、聘礼的习俗，这种聘金、聘礼，俗称“彩礼”。作为给付彩礼的对价中，本身就蕴含着以对方同意结婚为前提。本案系因周某与郑某最终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而导致的彩礼返还纠纷，并非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因共同生产、共同经营或共同购置而形成的共有财产分配纠纷，一审定性为婚约财产纠纷正确。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是彩礼返还的条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2011】442号）第50条的精神，该规定针对的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形。周某与郑某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按习俗举行了婚礼，并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依法不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而应根据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彩礼数额并结合本地风俗习惯，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本案中，聘金60000元系提亲订婚时给付，应认定为彩礼，考虑双方共同生活时间不足半年，也不存在同居期间因怀孕、流产而给女方身体造成一定伤害的情形，一审酌定返还30000元尚属合理。金饰、钻戒亦在提亲订婚时给付，应认定为彩礼，因周某无法举证现为郑某实际占有，其请求返还不予支持。周某2015年12月支付车款156600元时，距2016年8月间提亲、订婚尚有一段时间，从给付时间的角度分析，并不具备彩礼的特征而属于恋爱期间的赠与。但由于数额较大，应认定为周某附有以结婚为条件的赠与，从公平合理的角度，郑某应予酌情返还。综合考虑双方举行婚礼并共同生活，郑某实际所得转让价款等因素，酌定郑某返还40000元。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郑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某支付的购车款40000元；四、驳回周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1元，减半收取计2635.5元，保全费1620元，由周某负担2880.22元，郑某负担137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元，由周某负担3927.79元，郑某负担937.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于伦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育生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烨书 记 员 林延龄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