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四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璋。
委托代理人：厉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刚。
委托代理人：胡瑞红，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璋因与被上诉人任刚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日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璋及其委托代理人厉辉、刘敏，被上诉人任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瑞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任刚与王文璋原同系大丰聚鑫金属再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和大丰正鑫金属再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公司）的隐名股东，任刚持有两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5%，王文璋亦持有两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5%。任刚、王文璋在两公司的名义出资人为权巨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巨公司）。2012年9月29日，王文璋利用实际控制权巨公司的有利条件，将聚鑫公司、正鑫公司100%的股权以55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了山东昌华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同时，王文璋、权巨公司与昌华公司约定，权巨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王文璋实际享有和承担，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全由王文璋享有。权巨公司作为任刚的名义股东，在未经任刚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处分股权。但在权巨公司已实际处分的情况下，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股权转让款的权利，王文璋独占全部股权转让款侵害了任刚的合法权益。由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文璋支付应分配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42.5万元（人民币：1650万元×45%=742.5万元）；案件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由王文璋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
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是经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的外商独资企业，工商登记股东为权巨公司。2012年7月19日，任刚、王文璋、案外人陈正威、权巨公司、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共同签字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均由王文璋（占股45%），任刚（占股45%），陈正威（占股10％）出资以权巨公司的名义组建成立；现陈正威表示要转让其持有的上述二公司10％股权，协议签订之前债权债务由陈正威承担，王文璋表示自愿接收陈正威转让的全部股权；（陈正威与王文璋具体转让协议待公司结算后另签），任刚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陈正威转让其持有的股权后，上述二公司王文璋占55％的股权，任刚占45％的股权。后陈正威与王文璋未达成具体转让协议。
2006年9月18日，任刚向王文璋转账70万元；2006年9月26日，任刚向王文璋转账100万元；2008年11月15日，任刚通过其妻柯霞向王文璋转账83.7581万元；2008年12月28日，任刚通过其妻柯霞向王文璋转账40万元；2010年11月25日，任刚向聚鑫公司转账110万元；2010年11月26日，任刚向聚鑫公司转账250万元。
2012年9月29日，权巨公司（甲方）、昌华公司（乙方）、王文璋（丙方）签署《大丰聚鑫金属再生有限公司、大丰正鑫金属再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该份合同载明：权巨公司向昌华公司转让其合法拥有的目标公司聚鑫公司及正鑫公司的全部股权；甲乙方同意以目标公司支付5500万元的债务受让甲方合法拥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付款形式：鉴于目标公司债务根据甲方权巨公司披露目标公司债务约6100万元（陆仟壹佰万元）人民币（详见附件五：负债明细）。其中第三方王文豪持有债权1524102.11元、柯胜升持有债权20980614.00元，上述两笔债务共计22504716.11元人民币由甲方权巨公司自行承担（由甲方、目标公司与第三方另行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目标公司剩余约3850万元债务由目标公司承担，抵作等额转让价款，另支付1650万元给甲方权巨公司。还载明：鉴于丙方王文璋为目标公司及甲方权巨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丙方王文璋为甲方权巨公司本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2012年，权巨公司（甲方）、王文璋（乙方）、昌华公司（丙方）、张博文（丁方）四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权巨公司与昌华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了聚鑫公司、正鑫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乙方王文璋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甲方权巨公司义务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之日起两年，甲方权巨公司的名义股东为乙方王文璋，实际控制人为乙方王文璋；丁方张博文为丙方昌华公司授权人。乙方王文璋将拥有的甲方权巨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丙方昌华公司授权的丁方张博文，转让后，丙方昌华公司、丁方张博文双方为甲方权巨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的名义股东为甲方权巨公司，实际控制人仍为丙方昌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权巨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乙方王文璋继受。该份协议虽落款日期不明，但根据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该份协议是在2012年9月29日《股权转让合同》后签订。
一审法院认为：
通过任刚提交的由任刚、王文璋、陈正威、权巨公司、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共同签字或盖章的《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认定任刚系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的隐名股东，而且王文璋、权巨公司、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章亦是对任刚隐名股东身份的认可。除《股权转让协议》外，任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任刚、王文璋、陈正威三人对聚鑫公司盈利情况的签字确认，也可间接证明三人的隐名股东身份。虽然王文璋辩称三人是受权巨公司的委派行使董事或监事的权利，但却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文璋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任刚是否出资的问题，根据2012年9月29日权巨公司、昌华公司、王文璋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可以认定王文璋是权巨公司、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以认定任刚向王文璋转款和任刚直接向聚鑫公司转款的事实，在王文璋未提交任何证据是往来款的情况下，结合当前成立公司股东出资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任刚向王文璋所转款项是对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的出资。
关于王文璋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王文璋作为权巨公司、聚鑫公司、正鑫公司实际控制人，已将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的股权实际转让给昌华公司并作为实际控制人受领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为避免诉累，任刚作为聚鑫公司和正鑫的股东有权直接要求王文璋返还应分配的股权转让款。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文璋应在已受领股权转让款范围内按照任刚所持聚鑫公司和正鑫公司的股权比例向任刚支付股权转让款；二、对昌华公司尚未支付的股权款，任刚可以在支付条件成就时直接参与分配。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755.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00元，由王文璋承担。
上诉人王文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应首先进行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股东分配权益，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的规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案由，前者被告应为目标公司，其他股东为案件第三人；后者被告可以是公司、其他股东或公司高管等。故即使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股东身份作出确认，其所列被告错误，遗漏了聚鑫公司、正鑫公司及该两公司股东权巨公司。一审法院一并审理两个不同的诉讼标的，程序违法。本案任刚应先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以确认其股东身份，继而才有权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之诉。在任刚没有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主动将任刚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违反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任刚先后六次向王文璋和聚鑫公司以转账方式出资人民币653.7581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任刚的六次汇款记录并未标注为出资款，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出资款，任刚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承担投资风险。任刚六次汇款为出资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聚鑫公司、正鑫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权巨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2010年11月，该公司股东才变更为王文璋。任刚2006年两次汇款远在聚鑫公司、正鑫公司成立之前，公司成立后，任刚又于2008年、2010年进行资金往来，且与案外人陈正威的汇款时间无一相近或重合，该汇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的六笔汇款共计人民币653.7581万元，而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200万美元，据该汇款数额，任刚不可能持有两公司45%的股权。权巨公司已按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章程的规定足额缴纳出资，任刚即便有汇款，该汇款也不是注册资金的组成部分。2、公司利润表及其他材料上的签名系任刚作为公司高管所写，该证据不能证明任刚的隐名股东身份。3、一审判决未认定任刚是否对目标公司实际出资，单凭《股权转让协议》错误认定任刚的隐名股东身份。4、一审判决仅据有张博文签字的《协议书》即认定王文璋系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不足。王文璋是本案的不适格被告。三、一审判决超出任刚的诉讼请求。任刚未提出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一审判决予以确认，超出任刚诉请。一审判决的判项与任刚要求王文璋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相符，超出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任刚诉请。
被上诉人任刚辩称：一、在王文璋作为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昌华公司后，任刚再去请求确认股东身份，没有意义。二、任刚一审提交的系列证据，可以证实任刚为聚鑫公司、正鑫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王文璋不能将该证据链中的单一证据分离出，由此否定任刚的身份，王文璋亦没有证据否定任刚的主张。三、王文璋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陈正威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受任刚胁迫签订。四、一审判决根据有张博文签字的《协议书》认定王文璋系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理由充分。五、一审判决鉴于王文璋受让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和时间判决任刚可以参与股权转让款的分配，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诉讼中，王文璋提交证据一：权巨公司登记材料一宗，用以证明王文璋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2年11月5日期间系权巨公司的董事及唯一股东。任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证明的事实。本院采信该证据。王文璋提交证据二：六笔款项说明及银行流水明细表，用以证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任刚及其妻向王文璋、聚鑫公司的六笔汇款不是任刚的出资。任刚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证据二的真实性。王文璋提交证据三：案外人陈正威在（2015）鲁民四终字第26号案件中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撤回起诉申请书，用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生效。任刚对该证据系陈正威出具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定证据三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
任刚提交证据一：对账录音、2012年10月24日下午的录音资料、2012年8月4日至5日录音资料，用以证明任刚、王文璋及案外人陈正威三人的合作过程，任刚通过权巨公司投资到聚鑫公司、正鑫公司；证据二：空白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任刚与聚鑫公司有关联；证据三：王文璋诉昌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的诉状、追加被告申请及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参加诉讼通知书，证明王文璋是权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四：王文璋与任刚的往来短信，用以证明任刚是聚鑫、正鑫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王文璋认为，任刚对证据一录音资料内容有取舍，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对账录音主要是针对安徽铜陵大刚金属有限公司的账面的核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是复印件，不能证明任刚和目标公司的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四的内容中没有明确涉及的公司名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任刚提交的证据一录音资料，体现了任刚、王文璋及陈正威解决该三人与聚鑫公司、正鑫公司利益关系的内容，其中含有任刚、陈正威向王文璋主张两目标公司出资人权益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任刚持有的证据二不能证明其系聚鑫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证据三王文璋的诉状可以证明王文璋是权巨公司名义股东的身份，本院对该诉状予以采信，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没有体现任刚实际出资目标公司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16日，权巨公司（GIANTPOWERINTERNATIONALCO，LTD）在文莱达鲁萨兰国注册成立。权巨公司成立后，向聚鑫公司、正鑫公司分别出资1200万美元，系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唯一股东。2010年11月25日至2012年11月5日期间，王文璋系该公司的董事及唯一股东。2012年11月5日，王文璋将权巨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博文，权巨公司董事亦变更为张博文。
2012年9月29日，权巨公司、昌华公司及王文璋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权巨公司应协助昌华公司办理目标公司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及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变更登记手续；昌华公司应配合权巨公司办理目标公司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及工商管理局的变更登记手续；权巨公司、昌华公司双方应该共同努力、配合对方工作，在合同签订3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手续（包括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手续）；合同至权巨公司、昌华公司双方共同完成本次股权转让全部手续之日起终止。
2012年，任刚、案外人陈正威与王文璋多次协商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账目经营等事宜，协商任刚、陈正威在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利益盈亏问题。
一审判决查明的任刚于2006年9月18日至2010年11月26日向王文璋、聚鑫公司汇出的六笔共计653.7581万元款项币种均为人民币；《股权转让合同》中涉及的款项币种亦为人民币。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本案系涉台商事纠纷，聚鑫公司、正鑫公司是在我国经审批登记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因该两公司的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实体争议，应适用大陆法律审理解决。
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三个方面：一、一审法院在任刚未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分配股东权益，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任刚是否是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三、任刚向王文璋主张关于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的诉请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未违法。首先，虽然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案由，但若当事人直接提起了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之诉，其诉请是否应当支持，法院需首先判断当事人是否具有股东身份。在法律并没有规定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是审理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诉讼前置程序的情况下，法院在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之诉中认定当事人是否具有股东身份，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其次，本案中，任刚以权巨公司将收取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权利交由王文璋继受、其作为实际出资人的权利因此受到王文璋侵害为由，向王文璋提起诉讼，根据该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应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任刚并非以股东身份起诉王文璋，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不当。最后，一审法院认定任刚系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股东系对案件实体问题的认定错误，而非程序违法。因此，王文璋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任刚是否是实际出资人的问题。
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股东为权巨公司，任刚不应被认定为该两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在认定任刚系该两公司隐名股东的同时，又认为任刚系该两公司的“股东”，该认定存在矛盾、错误。
任刚主张其系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权巨公司是其名义股东。一审判决查明任刚及其妻自2006年至2010年向王文璋、聚鑫公司分别汇出四笔、两笔款项共计653.7581万元人民币，任刚主张该六笔汇款系其向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出资。对此观点，本院认为，该六笔款项不应认定为系任刚向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出资。聚鑫公司、正鑫公司为权巨公司投资的外商独资企业，任刚只能通过权巨公司、以权巨公司名义向该两公司的投资。任刚直接向聚鑫公司汇款两笔，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汇款系出资的情况下，仅凭银行汇款单据不足以证明汇款系出资的观点；王文璋不是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股东，对该两外商独资企业没有出资义务，任刚向王文璋汇出的四笔款项亦不应认定为是对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出资。并且，上述六笔汇款的币种均为人民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应为可自由兑换外币的出资币种要求。在缺少权巨公司意思表示及出资过程证明的情况下，任刚提交的六笔款项的银行汇款凭证，不能证明653.7581万元人民币系任刚向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出资。
任刚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实际出资过程，但是其提交的录音资料体现了任刚、陈正威确实以出资人的身份与王文璋协商解决关于两目标公司的投资损益问题。在协商过程中，2012年7月19日，王文璋、任刚、陈正威、权巨公司及聚鑫公司、正鑫公司六方签名或盖章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聚鑫公司、正鑫公司“均由王文璋（占股45%）、任刚（占股45%）、陈正威（占股10%）出资以文莱权巨国际有限公司的名义组建成立”。该内容体现了王文璋等六方对任刚、案外人陈正威向聚鑫公司、正鑫公司出资及出资比例的认可，体现了对任刚、陈正威以权巨公司名义向两目标公司出资的认可。该协议自签字之日起即应成立并生效。陈正威个人在（2015）鲁民四终字第26号案件中出具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未生效的说明，不足以否定该协议的效力。该证据可以证明任刚向聚鑫公司、正鑫公司实际出资，权巨公司是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名义股东，本院应予以采信。
因此，虽然任刚未能充分证明其向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实际出资过程，但该两目标公司及其股东权巨公司、其他实际出资人均认可任刚对该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身份，认可任刚的实际出资比例，在两公司注册资本金确已投资到位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任刚是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任刚与权巨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关于股权转让的重大事项的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未经批准的，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本案中，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权巨公司、昌华公司与王文璋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报请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且合同各方也无报请审批机关批准、促成合同生效的意思表示，故该合同未生效。《股权转让合同》亦约定，在权巨公司、昌华公司完成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及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变更登记等全部手续时，该合同履行完毕，而报审批机关批准该合同是进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的必经程序。故该合同各方未依法、依合同约定办理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股权变更事宜，该两公司的股东情况未发生变化，权巨公司仍是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股东。任刚通过权巨公司向聚鑫公司、正鑫公司投资，由权巨公司代其持有该两公司的股权，因权巨公司对聚鑫公司、正鑫公司的股权未发生转让给昌华公司，权巨公司代任刚持有该两公司股权的事实未发生变化。任刚现并不因《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受到损失。因此，任刚主张聚鑫公司、正鑫公司股权转让相应款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2015年9月8日，任刚向本院提出了申请，要求法院对胡昆铭（系2007年5月18日至2010年11月24日期间，权巨公司的股东及董事）的收入情况及是否具备出资能力进行调查。因任刚未明确其自行收集该证据存在的客观原因，未明确该调查申请所欲达到的证明目的，且本院认为该申请调查的内容与任刚的诉讼请求能否得以支持没有关联。对任刚的该项调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日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任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75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55元，均由任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