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刑初字第7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中共党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行，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甲，中共党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1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子根，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宣卫忠、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中共党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培勇，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5）6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郭某甲、孙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5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宣琴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06年12月，东伟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拍卖获得诸暨市暨阳街道城郊居民区综合楼3至7层的所有权。2013年1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与时任城郊居委会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陈某、城郊居委会党支部委员兼主任的被告人郭某甲、城郊居委会党支部委员兼文书的被告人孙某商量产权置换综合楼1、2层，并要三被告人帮忙，后送给被告人陈某人民币18万元。在扣除安排村民代表吃饭等开销后，被告人陈某、郭某甲、孙某各分得人民币2万元及1千元的购物卡。
（二）2013年下半年，郭某甲以借款名义向潘某索要1万元，潘某为感谢时任诸暨市暨阳街道城郊居委会党支部委员兼主任的被告人郭某甲在其承建城郊居民区综合服务设施建设工程—村办公楼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在诸暨市苎萝东路126-1号洗车店送给郭某甲现金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郭某甲予以收受。
2014年11月26日、28日，被告人孙某、陈某先后经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郭某甲、孙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均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孙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陈某、郭某甲、孙某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陈某、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郭某甲辩解潘某的1万元为借款。三被告人均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孟行提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定性及基本事实无异议。被告人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以前一贯表现较好，连续多年被推选为诸暨市人大代表，担任城郊村主职干部已三十余年，虽然收受周某1千元购物卡及2万元现金，但实际未为行贿人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积极退赃。请求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李志军提出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无异议。
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甲向潘某索贿1万元与事实不符。
二、被告人郭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知情度、参与度、所起作用均明显小于其他二被告人，系从犯。
三、关于被告人郭某甲受贿数额的认定。本案在扣除各项开支后还剩余6万元，这一情况只有第一被告人知情，其余二被告人或不知情或部分知情，这种情况下一律以6万元认定，与刑法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不符。
四、被告人郭某甲还有以下酌情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主动投案；2、自愿认罪；3、积极退赃；4、初犯、偶犯；5、未造成集体及村民利益损失。
请求对被告人郭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宣卫忠提出辩护意见：本案中被告人郭某甲不知道周天
宝拿给陈某的款项，具体分配也是陈某去做的，被告人郭某甲没有参与具体工作，其作用最小。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郭某甲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
辩护人郭培勇提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积极退赃，减轻了社会危害性；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其走上犯罪道路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请求对被告人孙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6年12月，东伟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拍卖获得诸暨市暨阳街道城郊居委会综合楼3至7层的所有权，后又由东伟集团出资对该综合楼进行翻建，权属不变。2013年1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与时任城郊居委会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陈某、城郊居委会党支部委员兼主任的被告人郭某甲、城郊居委会党支部委员兼文书的被告人孙某商量产权置换综合楼1、2层。为顺利实施置换方案，周某请被告人陈某、郭某甲、孙某帮忙做村两委会及村民代表成员工作，并表示会感谢他们，后周某在被告人陈某家楼下交给其现金人民币18万元。被告人陈某分两次将该笔款项中的人民币15万元交给被告人孙某安排，被告人孙某分次安排村两委会成员、村民代表吃饭，并每人分发价值人民币1千元的购物卡，共开支人民币11万元。被告人陈某又将人民币1万元给钟某作为其建造综合楼时现场值场补贴，被告人陈某、郭某甲、孙某在获得人民币1千元的购物卡以外，每人分得人民币2万元。
被告人陈某于长期担任城郊居委会党支部书记、村级经济合作社社长；被告人郭某甲自2003年4月至2014年11月均担任城郊居民委员会主任，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担任城郊居委会党支部委员；被告人孙某自2008年4月至2014年11月担任城郊居委会党支部委员，2011年5月至2014年11月担任城郊居委会村级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委员。
2014年11月25日，被告人陈某、孙某经街道纪工委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审理中，被告人陈某、郭某甲、孙某各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1000元。
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和本院依法收集，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周某系东伟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2006年12月周某以1000万元价格拍到了城郊村住于艮塔东路70-76号村综合楼3至7楼所有权。之后周某和城郊村商量将综合楼原拆原建，到2013年时，周某又提出与城郊村新建综合楼一、二层进行产权置换并找陈某、郭某甲、孙某商量，他们说方案要实施先要村两委会讨论，再提交村民代表会通过，但村民代表中有几个很难弄，当时周某表示只要帮其做好村民代表工作，到时会感谢他们的，后在陈某家楼下送给陈某18万元现金等事实。
2、证人钟某证言，证实大约2011年左右的样子，我们村（城郊村）综合楼要拆除重新建造，需要有人到现场值场，村长郭某甲叫其去，30元一天的工资，其不想去，后陈某对其讲30元一天工资确实有点低，到时叫对方单位补助一点。到2013年下半年的样子，其去村办公楼时陈某给了其1万元，并讲是补贴的钞票。东伟集团要求置换村综合楼1-2屋，我们在村会议室召开了全体村民代表大会，参与的有村干部、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后安排在诸暨大酒店吃饭，其也去的，每人分发了一包软中华及一张1000元的一百超市购物卡等事实。
3、证人郭某乙、郭某丙证言（均系城郊村村民小组长）：证实2013年因东伟集团为了置换村综合楼1-2屋，城郊村在村会议室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参加人员为全体村民代表、村民小组长、村干部，会议结束后安排在老祥生酒店吃饭，每人分发一张1000元的一百超市购物卡等事实。
5、被告人陈某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1月的一天，周某为了获得我们居民区干部在综合楼置换上的帮忙和支持，在其家楼下交给其18万元现金，作为我们的“活动经费”和好处费。其将10万元交给孙某去安排，后又给了孙某5万元，同时对他讲这是周某拿来的钱。最后请客吃饭、分发礼卡等开销了11万元，1万元其用于支付钟某看建筑场地工资，给郭某甲、孙某各2万元，其自己2万元等事实。具体事情要孙某操作是因为郭某甲跟一些村民代表有矛盾。同时供述到其未同郭某甲、孙某说过周某给其现金的具体数额。
6、被告人郭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年底时，周某约其和陈某、孙某商量综合楼置换事情，周某提出这个事情希望我们三个主职干部能够帮帮忙做工作，钱会给我们的。到2013年年初时，其知道周某给了陈某一笔钱（具体数额不清楚），因考虑到其和个别村民代表有过节，陈某让孙某具体操作，孙某用这笔钱请了村民代表吃饭，还分了购物卡。后孙某在上班时分给其1000元的购物卡，过了些天，陈某在其办公室给其2万元现金等事实。
7、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周某多次找其、陈某、郭某甲商量综合楼置换的事情，他让我们多想想办法帮帮他，事后会感谢我们的。2013年1月底，陈某在上班时拿给其10万元，说是周某拿来的要其安排。其安排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等人吃饭、分礼券开销掉了，又向陈某拿了5万元，最后实际用了11万，其拿下了2万元，陈某自己留下2万元，郭某甲也有2万元（当时其不是很清楚，但也应该有安排）。周某具体拿了多少钱给陈某其不清楚。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村会议记录、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诸暨市城市土地经营管理领导小组会议（纪要）诸城土（2008）2号等：证实城郊村综合楼3-7层拍卖、综合楼原拆原建及置换等情况。
9、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归案情况。
10、浙江省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证实三被告人的退赃情况。
关于辩护人李子根、宣卫忠提出被告人郭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知情度、参与度、所起作用均明显小于其他二被告人，系从犯；郭某甲受贿数额认定为6万元与刑法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在找三被告人商量产权置换时明确表示有“好处费”，三被告人亦明知，且所剩款项三被告人均分，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三被告人为周某产权置换分别做工作，被告人郭某甲对周某送给被告人陈某款项数额及花费情况不知情，其作用相对较小，但不足以认定为从犯。二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事实，即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郭某甲以借款名义向潘某索要1万元。证实该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的时候，郭某甲打电话给其讲他有急用，向其借1万元，其就向妻子傅某要了1万元，在其儿子位于苎萝东路126-1号的店里以现金的方式给他的。郭某甲自称手头紧，他向其开口其也不好意思拒绝，加上其在做城郊村办公楼工程上他帮了不少忙，所以其就给他了；（2）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潘某曾向其拿过1万元，说是城郊居委会主任郭某甲问他借，其就拿给潘某1万元；（3）被告人郭某甲供述和辩解，证实大概2013年上半年（具体时间比较模糊），其当时和潘某说其手头比较紧，有事情要急用钱，向他借了1万元，他老婆给其的，至今未还。因为一方面潘某开店的地皮是我们村的，另一方面他所做的城郊村办公楼土建工程也是我们发包的，其向他比较好开口，他也不会拒绝，其家年收入大概三十多万；（4）相关会议记录、报告、报名及投标资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实城郊居委会办公楼招投标及该工程最后由潘某具体组织实施等情况。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人郭某甲向潘某索取1万元之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该节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郭某甲、孙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孙某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院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分别予以量刑。被告人郭某甲、孙某从轻处罚之请求予以照准。根据三被告人犯罪事实及社会危害性，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均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起至二0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止）；
二、被告人郭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二0一五年十月三十一日止）；
三、被告人孙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二0一五年十月二十五日止）；
四、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华庚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蒋 朵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