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玉兴东路**号。
代表人：钱红英，该行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伍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颜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台州海洋广场*幢****室。
诉讼代表人：金冠兴，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田景云，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泖，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以下简称玉环农行）为与被上诉人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9月至12月间，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集团）由被告玉环农行承兑开具多份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将于2014年3月至6月陆续到期。2014年3月初，中捷集团因为为他人担保及企业融资即将到期，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帮助中捷集团解决财务危机，玉环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30日召开专题会议商讨对策。债务危机期间，中捷集团通过多方筹资，于2014年3月18日分别存入在被告处的银行账户830万元、150万元、1300万元和16万元。同日，被告分两次将前述款项中的800万元和1500万元转入其承兑汇票结算账户，并将中捷集团原存在被告处的承兑汇票保证金800万元和1500万元也转入承兑汇票结算账户，并将上述款项于同日和次日支付给持票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其中四笔各1000万元，一笔600万元，共计460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4年3月17日，委托收款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2014年4月3日，被告将中捷集团存入账户的750万元转入其承兑汇票结算账户。（该750万元作为2014年5月28日到期承兑汇票的预付款转入，2014年5月28日承兑汇票到期日，被告将其对应保证金750万元转入后一并支付持票人台州市路桥迪朗夫锁具五金厂。委托收款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次日，中捷集团与被告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并缴存保证金750万元，中捷集团再开具票额1000万元和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被告为其承兑。2014年4月11日，被告将中捷集团保证金450万元扣至其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账户。同月14日，将中捷集团银行账户中存款450万元扣至其汇票结算账户，并于次日将900万元支付持票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营业部。（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4月11日，委托收款日期为2014年4月3日。）2014年6月27日，中捷集团为出票人的承兑汇票再次到期，被告于同年6月30日将中捷集团保证金所产生存款利息56418.50元扣至汇票结算账户用于支付汇票款。2014年9月3日，本院裁定受理中捷集团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月5日，指定原告担任管理人。
原告管理人于2015年8月31日以中捷集团正在破产清算，在中捷集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半年内，曾向被告偿还四笔到期承兑款，合计35056418.50元，该行为系个别清偿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中捷集团分别于2014年3月18日、4月3日、4月11日、6月30日向被告玉环农行偿还人民币2300万元、750万元、450万元和56418.50元的行为；并要求被告玉环农行返还35056418.50元。
被告玉环农行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案撤销诉请与破产法出台的背景及目的相违背。我国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目的之一是防止企业通过破产进行逃废债务，破产撤销权系为防止债务人在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下，通过无偿转让、非正常交易或者偏袒性清偿债务等方法损害多数债权人利益，破坏公平清偿原则而设立的特殊制度。就本案来看，中捷集团支付到期的承兑汇票，并不属于破产法撤销权所严厉打击的对象，即不属于逃废债行为，不应成为可撤销对象。因此，管理人提出的撤销是违背立法目的与初衷的，应当予以驳回。二、中捷集团对承兑汇票票款的支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范围。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可撤销的行为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1、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2、债务人具有《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情形；3、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但中捷集团支付票款时，一是中捷控股不具备《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此时，中捷集团2014年3月份财务报告显示其资产远远大于负债，（企业资产总额104611万元，负债总额60537万元，累计销售收入11820万元。）经营正常；中捷集团还持有中捷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11295.3997万股股票，2014年3月18日股价为6.3元/股，市值约7.97亿元，且股价还具有升值趋势，企业有大额可变现资产，资产状况良好；在政府召开的多次协调会和会议纪要上明确载明公司运行情况良好；2014年6月19日，中捷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完成非公开发行股票，股票发行对象为浙江中捷环洲供应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为中捷集团的控股子公司（占85.2％），从侧面也反映出企业处在经营资金状况良好。二是不符合个别清偿的要件。首先，从本案看，中捷集团支付到期承兑汇票，系履行合同义务，正常支付票款，不属于对被告的偏袒性清偿；其次，本次除对被告提出撤销权诉讼外，同时还对另外17个债权人提出撤销权诉讼，共要求撤销43963840元。此可以看出，中捷集团在破产前六个月内进行的清偿并不是逃废债形成的个别清偿，而是大多数的清偿。三、中捷集团系对票据持票人进行的清偿，管理人不应当提出撤销。根据票据无因性原则，《票据法》优先于《破产法》，同时作为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中捷集团应当对到期票据向持票人支付票款，而被告系受出票人委托，作为企业收付款平台，仅仅提供了银行信用担保。因此，中捷集团清偿35056418.50元，均系向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支付，而非向被告清偿，故不应向被告提出撤销。中捷集团先将款项存入被告账户，再由被告向持票人支付，系先存后付的行为，中捷集团系对银行承兑汇票到期的付款行为，持票人系债权人，被告与中捷集团并未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属于对债权的清偿。原告诉称的上述款项分别支付给持票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支行4600万元，持票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营业部900万元，台州市路桥迪朗夫锁具五金厂1500万元，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1500万元，中信银行上海分行1800万元。四、支付票款的资金并不属于中捷集团的财产。破产程序中的各项实体性权利，如撤销权都是紧紧围绕着债务人财产而展开的。但是本案所涉款项均不是中捷集团财产，即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债务人财产，不应当属于可撤销财产。其中2300万元来源于政府资金、蔡开坚和浙江中捷环洲供应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450万元也来源于浙江中捷环洲供应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6月30日支付资金来源于承兑业务保证金利息。五、2014年4月3日，中捷集团支付票款750万元后，被告为其新开票据，该票款支付并没有实际损害中捷集团的利益。2014年4月3日，中捷集团支付的750万元所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1500万元（50％保证金），期限为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5月28日，但中捷控股主动提出提前归还，方便后续周转。因此，为了支持中捷集团经营，被告于2014年4月4日为其新开承兑汇票1500万元，其支付票款及后续的再开立新的承兑汇票并未影响中捷集团经营，为其提供了新的支持，符合“为债务人利益”。六、原告管理人未对中捷集团向玉环县双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偿1300万元提出撤销权诉讼，系有选择性的对部分债权人提出撤销权之诉，缺乏公平。七、被告在2015年3月18日及4月3日向中捷集团子公司浙江中捷环洲供应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2000万元和3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为其提供信贷支持，系有利于中捷集团的利益。综上所述，原告管理人提出的撤销申请不符合《破产法》的立法目的，也不符合《破产法》的规定，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捷集团在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其于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9月2日向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的行为，系属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作为中捷集团的管理人有权提出撤销清偿行为，并要求返还相关款项。除非该个别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鉴于2014年4月3日中捷集团预先支付汇票款750万元后，被告再次为其承兑1500万元的银行汇票，敞口同为750万元，该清偿行为与原告获得1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直接相关，因此，该清偿行为使中捷集团财产受益明显，故不应予以撤销。被告于2014年6月30日扣划的款项来源于保证金产生的利息，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质权效力及于质物的孽息，故被告对保证金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依法应不予撤销。被告玉环农行辩称本案撤销诉讼与破产法立法背景与目的相悖，系对法律的曲解，实际上原告提出撤销之诉，完全符合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法权益的破产法立法目的。被告再辩称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中捷集团不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条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除本案讼争款项外，中捷集团还向其它债权人清偿，共计4300余万元，因此不属个别清偿，属向大多数人清偿，该抗辩意见显然系对个别清偿的曲解，不能以存在其它个别清偿行为而否认被告的个别身份，故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中捷集团系对票据持票人进行清偿，被告系受出票人委托，作为企业收付款平台，并为债务人中捷集团提供银行信用担保，而非中捷集团的债权人。该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在持票人提示付款后，银行拒绝付款的，持票人才能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因此，银行具有先行付款的义务，银行付款后，可向出票人主张债权。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正如被告所述系为企业提供信贷支持的方式之一，即企业向银行融资方式的一种，银行当然成为企业的债权人。虽然在汇票尚未到期前，银行未支付票款，银行不能向出票人主张债权，系债权并未到期之故，而不能据此否定银行为债权人之身份。（银行为汇票提供承兑时，出票人提交保证金给银行提供担保，也表明银行债权人的身份。）就本案而言，中捷集团向被告支付票款时，持票人已提出委托收款，即中捷集团对被告的债务即将到期，其将款项先存入银行账户，被告将款项转入承兑汇票结算账户后再支付持票人，这种先存后付的流程，与银行付款后，再向中捷集团主张票款的债权，在本质上并无区别。因此，中捷集团付款行为并不构成对持票人的付款，而是提前向被告清偿未到期并即将到期的债务，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支付票款的资金并不属于中捷集团的财产；中捷集团向玉环县双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偿1300万元，而管理人并未提起诉讼；以及2015年3月18日及4月3日被告向中捷集团子公司开具巨额承兑汇票，因该主张内容系中捷集团与其它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诉讼无关，故不予支持。被告玉环农行关于支付750万元的抗辩意见，如前所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故原告诉请撤销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行为，其中清偿2300万元和450万元的行为予以支持，其中清偿7556418.50元则不予支持。清偿行为被撤销后，被告玉环农行应返还该款项，故原告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22日判决如下：一、撤销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和4月11日向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分别偿还2300万元和450万元的行为。二、限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2750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082元（因原告申请缓交而无预交），由原告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37782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负担1793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上诉人玉环农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双方之间是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为票据上的关系人，不直接构成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为中捷集团提供信用担保的票据支付结算关系，中捷集团的票据款项是委托上诉人支付给持票人的，由上诉人对持票人履行担保义务，所以上诉人与中捷集团之间并未行为债权债务关系，只存在支付结算的委托关系。本案中捷集团提供保证金是对上诉人为其汇票担保的反担保行为，而不是上诉人对其提供融资的担保。只有在票据不能正常支付、上诉人垫付时，上诉人才成为本案债权人，而本案中未发生汇票垫付情况，上诉人与中捷集团之间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二、本案不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中捷集团在破产前六个月财务状况不符合破产清算条件。中捷集团支付到期银行承兑汇票是履行票据义务的行为，且中捷集团同时清偿了另外17个债权人，不属于个别清偿。中捷集团资金来源于政府资金，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破产财产，不应当属于可撤销财产。三、一审法院片面理解破产法立法背景与立法目的。破产法除公平清理债权债务外，另一目的是打击逃废债。从本案看，中捷支付到期的承兑汇票不属于逃废债行为，不应成为可撤销对象。且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错。四、被上诉人一审时未按法律规定预交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费缓交条件，应当裁定其自动撤诉。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管理人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是银行承兑汇票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债权债务关系，至于最终的持票人的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及到的归还票据的债务相对人是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是符合本案实际的。二、本案属于个别清偿，原审在判决中充分阐述了债务人在清偿这几笔承兑债务的时候是符合到期不能清偿的条件。上诉人提出的专题会议纪要表明在2014年3、4月份的时候，中捷公司已经出现了资金链紧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政府才出面协调，该纪要刚好说明中捷集团的客观情况是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符合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应当撤销的情形。三、破产法先行的条件只要具备是否在破产申请6个月内，是否有恶意和损害第三人，这是没有规定的，原审是正确的。四、诉讼费没有缴纳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作了说明，本案是属于经过审批缓交诉讼费，这一点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中捷集团两次向上诉人支付票据保证金2750万元的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破产清偿行为。本院分析如下：一，从行使破产撤销权的时间来看，本案中上诉人两次收取2750万元款项的时间均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半年内，时间上符合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二，上诉人与中捷集团的关系是基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形成的，中捷集团以金钱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质押给上诉人占有作为开具汇票的担保，上诉人承兑中捷集团开具相对应的汇票，对汇票的支付结算承担信用担保义务。故本案双方基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亦符合破产撤销权的行使要件。三、上诉人的银行承兑汇票担保义务在开具时虽为或有负债，但在中捷集团无法清偿所有债务、法院受理中捷集团的破产受理申请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承兑义务已经是确定的事项。在汇票到期日，上诉人上诉人基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须为持票人承兑汇票款项，承兑行为属于上诉人的现时义务，或有负债应当确认为预计负债，而非上诉人陈述的或有负债。故本案双方基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在汇票在到期日时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四笔各1000万元，一笔600万元，共计460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4年3月17日，委托收款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一笔9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4月11日，委托收款日期为2014年4月3日）。在汇票到期日之后，中捷集团存入款项至其在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将款项扣至中捷集团汇票结算账户属于清偿其债务的行为（2014年3月17日到期的五笔合计4600万元，中捷集团于2014年3月18日存入2296万元，该资金来源于政府，上诉人于同日扣2300万元至汇票结算账户。2014年4月11日到期的900万元，中捷集团于2014年4月14日存入450万元，来源于浙江中捷环洲供应链集团，上诉人于次日扣至汇票结算账户），且从资金来源及存入时间可以推定上诉人在扣款时已明知中捷集团处于债务危机，无法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缓交诉讼费用是否得当。原审经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符合缓交诉讼费用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负担。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县支行预交217082元，退还其37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梅矫健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