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星，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欧书云，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杰华，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贤，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盈福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海桂城保利花园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黄伟龙。
委托代理人邓玲。
委托代理人卢建锋。
上诉人周立星因与被上诉人符杰华、夏海贤、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盈福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海桂城保利花园分公司（以下简称盈福居保利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符杰华、夏海贤于1997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
涉讼房屋是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八东路某房。
2015年4月25日，周立星（卖方）、符杰华（买方）、盈福居保利分公司（经纪方）签订《房屋买卖合约》（下称涉讼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涉讼房屋；总楼价为930000元；此成交价格已包括卖方自买入该房屋后至本次出售前已产生及已支付之一切费用（包括物业维修基金、煤气管道、有线电视初装费、装修费用等等）；定金30000元，买方须在签约当天支付；首期房款（含定金）460000元于房管部门受理交易递件当天支付；二期房款400000元于完税当天支付；尾期房款70000元应于水电、煤气过完户当天支付；买卖双方税费交付方式罗列三种方式：按政府规定各付各税、卖方承担、买方承担，但均没有勾选；买方或卖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超过十天，守约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仍有权要求违约方按每日总楼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买卖双方确认该合同买方为符杰华、夏海贤，符杰华、夏海贤同意共同承担责任。
符杰华、夏海贤已向周立星支付以下购房款：2015年4月27日定金30000元（该款由符杰华、夏海贤付予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后，由盈福居保利分公司转付予周立星）及首期房款160000元，2015年4月28日270000元、2015年5月18日380000元，以上合共840000元。
2015年4月25日，符杰华与盈福居保利分公司签订《代理费支付承诺书》，约定符杰华同意支付房地产咨询及中介代理费（下称居间费）共24000元。
2015年4月27日，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下称居间收据一），确认收取符杰华、夏海贤涉讼房屋交易代理费24000元。
2015年5月18日，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下称居间收据二），确认收取符杰华、夏海贤涉讼房屋交易代理费22000元。
2015年5月18日，符杰华、夏海贤就本案房屋买卖向行政部门缴纳契税26952.62元及代周立星作为纳税人支付税款72466.86元。
2014年9月3日，行政部门登记涉讼房屋权属人为周立星。
庭审中，周立星与符杰华、夏海贤均确认已就该房屋买卖办妥交付、办证手续。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出具《说明书》，称盈福居保利分公司与买方于2015年6月12日取得房产证并办理完水电、煤气、管理费的过户。周立星持有该《说明书》原件，并以此为证据（即周立星证据4）在本案中出示。
2015年7月20日，符杰华起诉佛山市盈福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及盈福居保利分公司（××），请求居间人退还中介费24000元和代收费22000元，合共46000元，原审法院以（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058号案受理后，在本案宣判前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居间人已实际收款46000元，并判决居间人返还22000元予符杰华，驳回符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立星于2015年7月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符杰华、夏海贤向周立星支付购房款90000元及支付以93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7月23日为5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符杰华、夏海贤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涉讼合同中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容是周立星与符杰华、夏海贤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故双方均应依其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因买卖双方确认买方为符杰华、夏海贤，符杰华、夏海贤同意共同承担责任，故本案应由周立星与符杰华、夏海贤清算，双方诉讼主体适格。
有关税费争议问题。一、涉讼合同罗列税费交付方式，但没有勾选，故双方并未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税费承担方式。周立星及盈福居保利分公司虽主张三方口头约定交易全部税费由符杰华、夏海贤承担，但周立星、盈福居保利分公司与符杰华、夏海贤均有利害关系，且上述主张无其他证据印证，符杰华、夏海贤亦不确认，故上述主张不成立。除此以外，本案中无其他证据证明周立星与符杰华、夏海贤双方就税费承担方式达成合意。二、纳税人就自己应承担的税费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是法定义务。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税费最终承担主体的情况下，并不免除纳税人上述法定义务。符杰华、夏海贤已代垫的税款72466.86元，其纳税人为周立星，故应由周立星承担。周立星、盈福居保利分公司主张该款由符杰华、夏海贤承担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合同约定二期房款及尾期房款均在完税后支付，故符杰华、夏海贤主张上述代垫款抵作上述购房款理据充足，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有关符杰华、夏海贤主张已付20000元购房款问题。因该款属符杰华、夏海贤付予盈福居保利分公司的款项46000元的一部分，而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并未将其转付予周立星，且符杰华、夏海贤已在另案中向盈福居保利分公司主张返还上述46000元，故符杰华、夏海贤主张在本案中已向周立星付清上述购房款20000元，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有关周立星诉讼请求问题。一、根据以上论析，符杰华、夏海贤尚余尾期房款17533.14元（按930000-840000-72466.86）未付周立星。因周立星持有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书》原件，并将其作证据出示，视为确认其中内容。结合周立星与符杰华、夏海贤均确认已就该房屋买卖办妥交付、办证手续，原审法院确认上述《说明书》中有关2015年6月12日办理完水电、煤气过户的内容。因此，上述余款于2015年6月12日支付条件成就。二、买卖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盈福居保利分公司或案外人可代周立星收取购房款，故符杰华、夏海贤无论自付或指示其他人付款，都应确保购房款付至周立星，但截至一审辩论结束前仍未将上述余款付至周立星，已逾约定期限，因此，周立星有权向符杰华、夏海贤主张相应违约责任。三、尽管符杰华、夏海贤存在上述违约情形，但其一，未付余款数额小，逾期支付时间短，造成经济损失较小；其二，双方未明确约定税费承担方式，造成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税费承担主体、该税费与购房款应否抵扣及经此抵扣后余款数额等均存在争议，因此，双方对造成上述余款实际付收不正常的结果均有一定的因果关联；其三，定金付收是通过盈福居保利分公司转交方式完成的，周立星对此未提出异议，故符杰华、夏海贤在支付余款时以上述相同方式符合常理，不属恶意拖欠购房款的情形。综上，符杰华、夏海贤违约情形较轻。四、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符杰华、夏海贤违约程度、周立星损失情况及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酌定符杰华、夏海贤应向周立星清偿上述余款17533.14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5年6月12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予周立星。周立星诉讼请求在原审法院核定范围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符杰华、夏海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购房余款17533.14元予周立星；二、符杰华、夏海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上列第一项款项为本金从2015年6月12日起至上列第一项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予周立星；三、驳回周立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90元（周立星已预交），由周立星负担1464.26元，符杰华、夏海贤负担125.74元。符杰华、夏海贤负担的份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周立星，原审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周立星上诉提出：一、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转让涉案房屋的税费由符杰华、夏海贤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符杰华、夏海贤委托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向周立星购买涉案房屋，代理费用由符杰华、夏海贤支付。在交易过程中，符杰华、夏海贤确认转让涉案房屋的税费由其支付，对该事实，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出具了《说明书》进行确认。其次，盈福居保利分公司与周立星、符杰华、夏海贤不存在利害关系，代理费用由符杰华、夏海贤支付，盈福居保利分公司代表的是符杰华、夏海贤的利益。而且周立星与符杰华、夏海贤素不相识，在买卖过程中从未委托符杰华、夏海贤代缴税费。按日常法则，在没有授权且素不相识的情况下，如果不是由符杰华、夏海贤负责交纳税费，则不可能为周立星代缴7万余元的税款。这一行为，证明符杰华、夏海贤确认过户房屋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其承担的事实。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符杰华、夏海贤立即连带向周立星支付购房款90000元及违约金54000元（违约金以93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5年5月2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2个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符杰华、夏海贤承担。
被上诉人符杰华、夏海贤答辩称：首先，周立星与盈福居保利分公司的员工邓玲是同乡，所以盈福居保利分公司的证言不可信。其次，符杰华、夏海贤已经将所有交易材料交上去，如果周立星不同意税费的问题而导致交易中止的话，必定会给符杰华、夏海贤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原审第三人盈福居保利分公司述称，同意周立星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符杰华、夏海贤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符杰华的工资收入证明一份，拟证明符杰华的工资收入可以负担现金支出。
上诉人周立星针对符杰华、夏海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清楚是谁的工资，发放单位也不清楚。原审第三人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原审第三人盈福居保利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收款收据一份、银行流水两份，拟证明盈福居保利分公司收的每一笔款项的金额及作用均有详细记载，盈福居保利分公司仅收取过符杰华支付的代收款30000元，并没有收取过22000元；
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符杰华承认尚未支付20000元购房款。
上诉人周立星对盈福居保利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符杰华、夏海贤对盈福居保利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经审查，符杰华、夏海贤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没有加盖单位公章，来源不明，故本院对其不予采纳。盈福居保利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无法反映周立星与符杰华、夏海贤对税费如何负担的约定情况，且另案生效判决已对盈福居保利分公司与符杰华、夏海贤之间付款情况作出审查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而符杰华、夏海贤对盈福居保利分公司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由于不能确认该微信是否符杰华所有，且微信记录内容亦不能完整反映周立星与符杰华、夏海贤对税费如何负担的约定情况，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亦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立星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针对周立星的上诉内容作如下审查：
关于符杰华、夏海贤尚欠购房款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符杰华、夏海贤主张其代周立星支付了税款72466.86元，该款项应在未付的购房款中予以抵扣；周立星则予以否认，主张双方约定涉案房屋的税费均由符杰华、夏海贤支付。经审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第4条罗列了三种买卖双方税费缴付方式，即按政府规定各付各税、卖方承担、买方承担，但均没有勾选，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税费的承担方式。由于纳税人就自己应承担的税费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是法定义务，在周立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双方明确约定卖方的税费亦由符杰华、夏海贤负担的情况下，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周立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杰华、夏海贤主张在尚欠的购房款中扣除其代缴的税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确认符杰华、夏海贤尚欠购房款17533.1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立星上诉主张符杰华、夏海贤尚欠90000元购房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如前述分析，抵扣符杰华、夏海贤代周立星垫付的税款72466.86元后，符杰华、夏海贤尚欠购房款17533.1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尾款应于水电、煤过户完毕当天支付，即符杰华、夏海贤应于2015年6月12日支付剩余的购房款17533.14元。虽然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按每日总楼价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但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因税费的负担存在争议而未能及时清算购房尾款，以及未付余款的数额、逾期时间、周立星的损失情况等因素，基于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符杰华、夏海贤应以17533.14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2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予周立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立星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33元，由上诉人周立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笑尘
代理审判员 邱程辉
代理审判员 安 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