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5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303。
负责人刘纯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蓓，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霖森，男，1952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雪玲，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自伟，男，1983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鑫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新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
负责人郭继敏，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大地保险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霖森、孙自伟、厦门鑫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鑫立汽车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人寿保险厦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5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0日14时30分许，孙自伟驾驶闽D×××××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枋钟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枋钟路AL10号路灯路段时，车正面碰撞车前陈霖森驾驶的自行车尾部，导致陈霖森受伤、两车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陈霖森即被送往厦门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腰椎横突多发骨折、双上肺陈旧性肺结核、右侧胸腔积液、左环指远节指骨末端骨折、双侧骶骼关节病变待查、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右侧桡骨骨折术后”。陈霖森住院32天，于2014年1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肺部感染、腰椎横突多发骨折、双上肺陈旧性肺结核、双侧胸腔积液、左环指远节指骨末端骨折、强直性脊柱炎、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右侧桡骨骨折术后、腰椎退行性改变”，出院医嘱包括：“三个月内避免负重劳动，加强咳嗽排痰，左环指远节指骨末端骨折至骨科门诊进一步诊治，强直性脊柱炎至风湿科门诊进一步治疗”。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湖里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自伟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霖森无责任。闽D×××××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鑫立汽车公司，该车辆交强险投保于大地保险厦门公司，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投保于人寿保险厦门公司。其中，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并约定诉讼费、其他相关费用不予赔付。2015年3月9日，经陈霖森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对陈霖森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作出闽义成司鉴（2015）临鉴字第16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霖森腰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0天。陈霖森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
陈霖森于2015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孙自伟、鑫立汽车公司、大地保险厦门公司赔偿损失154107.45元（赔偿项目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2.大地保险厦门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上述损失；不足部分请求人寿保险厦门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给陈霖森；仍不足部分，请求孙自伟和鑫立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审理过程中，大地保险厦门公司申请对陈霖森伤残等级、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正大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2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霖森腰椎活动功能丧失10%以上、胸12、腰1、腰3右侧横突及腰2双侧横突多发骨折等伤情，已到达十级伤残，但陈霖森存在强直性脊柱炎、L4／5椎间盘膨出并突出、椎管狭窄等慢性及退行病变、严重骨质疏松等，由此导致的腰椎关节活动能力、脊柱活动受限、骨密度降低及其他继发性因素，均与腰椎活动功能丧失、骨折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陈霖森的伤情系在自身原发性病变基础上，遭受外力作用所致，即伤-
病共同作用的结果，两者的原因难分主次，属于各50%参与度的协同原因的条件性伤残，故评定陈霖森伤残等级为十级，外伤参与度为50%。
庭审中，各双方共同确认：陈霖森的医疗费金额为24757.25元、出院后护理期限60天。孙自伟同意就陈霖森保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霖森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对陈霖森的损失范围认定如下：1.误工费。陈霖森主张其在厦门市九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19天，误工标准按厦门市城镇单位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8213.2元，并提供《劳动合同》、《误工证明》、企业营业执照为证。孙自伟、鑫立汽车公司、大地保险厦门公司和人寿保险厦门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陈霖森已年满60岁，不存在误工。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劳动合同》约定陈霖森在案外人厦门市九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排的双鲤新城从事维序员工作，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月工资23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该公司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误工证明》主要内容为：“陈霖森于2013年8月开始在我单位上班，从事保安工作，月工资2300元，该员工2014年11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疗伤，未到我单位上班，未给其发放工资”。上述证据法院予以确认，误工标准按陈霖森事故前月工资2300元计算。误工时间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陈霖森所提供的诊断证明书未见建议休息的医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故陈霖森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不予采信。因陈霖森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0天，故确认陈霖森误工期为住院天数加出院后护理期限，即32天＋60天＝92天，误工费为2300元÷30天×92天＝7053.33元。2.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70元／天计算，陈霖森住院32天，出院后护理期为60天，综合其受伤情况，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参照《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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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50%，故护理费为70元／天×32天＋70元／天×60天×50%＝4340元。3.交通费。陈霖森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其住院及就诊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霖森住院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可参照厦门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陈霖森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未超过按上述方法计算的金额，予以支持。5.营养费。陈霖森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造成十级伤残，考虑其伤情，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6.残疾赔偿金。陈霖森主张残疾赔偿金为82720元，并提供暂住证办理历史记录、租房合同为证。孙自伟、鑫立汽车公司、大地保险厦门公司和人寿保险厦门公司认为其中有九个月无暂住记录，租房合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陈霖森提供的暂住证办理历史记录显示其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6月12日，2014年3月1日至今暂住证办理在湖里区中埔10107号。租房合同显示陈霖森向案外人陈海航承租湖里区中埔社10107号房产，租赁期限自2012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该两份证据与前述《劳动合同》等证据能够共同证明陈霖森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厦门市居住、生活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厦门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至定残日，陈霖森已年满62岁，故残疾赔偿金应为39625元／年×18年×10%＝71325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霖森主张其有一个母亲需要扶养，其有一兄弟，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864元／年×5年×10%÷2＝6716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陈霖森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公安局印章模糊不清，亦无负责人签章，故不予认可。经法院释明，陈霖森拒不提供其本人及其母亲户口本，也未重新提供亲属关系的相关证据。陈霖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其他扶养人的身份情况，故对陈霖森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霖森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考虑本案事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9.鉴定费。陈霖森为了证明其主张而支出的1900元鉴定费属于损失范围，予以确认。10.财产损失费。陈霖森主张财产损失320元，并提供租床费收款收据为证。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陈霖森提供的证据并非正式发票，故对陈霖森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陈霖森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4757.25元、误工费7053.33元、护理费4340元、交通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1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19705.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是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陈霖森被机动车碰撞、致使腰椎骨折、活动能力部分丧失所致，陈霖森对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陈霖森患有强直性脊柱炎、严重骨质疏松等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陈霖森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即陈霖森的损失应全部赔偿。
孙自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导致陈霖森受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同意就陈霖森保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霖森对此无异议，予以照准。大地保险厦门公司、人寿保险厦门公司分别是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承保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及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当依次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陈霖森予以赔付。即，医疗费2475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2000元在10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误工费7053.33元、护理费4340元、交通费350元、残疾赔偿金71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在交强险110000元伤残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故大地保险厦门公司应赔付交强险99068.33元。在此之外的损失扣除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鉴定费1900元计18737.25元，由人寿保险厦门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孙自伟还应在保险赔付范围外赔偿原告鉴定费1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霖森99068.33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霖森18737.25元；三、孙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陈霖森1900元；四、驳回陈霖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大地保险厦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大地保险厦门公司上诉称：1.经司法鉴定，本次外伤对陈霖森十级伤残的参与度为50%，一审判决无视鉴定结论，判令大地保险厦门公司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依据。2.陈霖森提交的暂住证明显示，其在事故发生前并未在厦门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而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仅是一份孤证，一份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因此，陈霖森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3.陈霖森提供的误工损失证明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误工损失的存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地保险厦门公司赔偿陈霖森人身损害赔偿金29943元。
被上诉人陈霖森答辩称：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陈霖森在本次事故中并不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陈霖森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其个人体质与本案的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陈霖森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伤残赔偿金与误工费，陈霖森在一审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厦门居住年满一年以及因本案事故造成误工的事实，因此，陈霖森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其误工损失应得到赔偿。
被上诉人孙自伟、鑫立汽车公司、人寿保险厦门公司为做答辩。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损失数额。
1.关于残疾赔偿金。虽然陈霖森提供的暂住证办理历史记录没有2013年6月12日至2014年3月1日的办证记载，但从该记录看，除前述期间没有办证记载外，陈霖森自2007年至今均有办理暂住证登记手续，其中2012年6月12日至2013年6月12日，以及2014年3月1日至今暂住证均是办理在厦门市湖里区中埔10107号，与租房合同的租赁期限、所租房屋的地址均是一致的，结合陈霖森与厦门九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一审判决认定陈霖森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居住生活满一年并无不当，大地保险厦门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陈霖森与厦门九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厦门九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陈霖森因案涉交通事故致伤而未能上班造成误工损失的事实，大地保险厦门公司主张陈霖森未存在误工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大地保险厦门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原告荣宝英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荣宝英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
参照前述指导性案例，在本案中，虽然陈霖森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与伤残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霖森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法律规定可以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陈霖森不应因其个人的体质状况对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大地保险厦门公司主张按参与度扣减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大地保险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郑金变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