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章生。
委托代理人：霍进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中缝精机缝纫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芳。
委托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章生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中缝精机缝纫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缝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4）甬仑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12月，张章生与案外人胡浩亮、曾华利、香港伟昌衣车有限公司、日本ASAHISEWINGMACHINECO.LTD、日本WORLDONECO.LTD订立合资经营合同，约定共同出资设立中缝公司，公司注册资金5010000美元。公司章程规定张章生认缴额为1603200美元，占注册资本32%，合资公司注册成立之前，张章生以及胡浩亮、曾华利的出资应全部到位，其他投资方的出资在公司注册成立之日起三年内分期到位，等等。2004年1月5日，经宁波雄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张章生实缴人民币13269910元，其认缴的人民币13269526.08元注册资本全部到位。同年1月6日，中缝公司成立。针对注册资本到位问题，股东内部达成协议，中方股东注册资本可与外方股东注册资本同步到位。中缝公司与张章生之间涉讼款项具体往来如下：2004年1月13日，中缝公司通过银行向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长谊缝纫机修理店（以下简称长谊缝纫机店）汇款两笔，一笔人民币1260000元，另一笔人民币3380000元；同年3月1日，中缝公司通过银行向长谊缝纫机店汇款人民币1000000元。该店系以张章生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06年5月12日注销；2004年6月6日，张章生向中缝公司出具借条两份，分别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和人民币2000000元；2004年7月14日，张章生向中缝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2004年7月16日，张章生向中缝公司借款人民币206600元；同年10月11日，张章生向中缝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人民币116991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4016510元。此外，张章生于2004年8月16日归还中缝公司人民币2760000元，于同年10月5日归还人民币6600元，于同年12月10日归还人民币6869910元，合计人民币9636510元。张章生借离款项与归还款项差额为人民币4380000元（计算公式：14016510元-9636510元）。2004年6月8日，上述差额人民币4380000元在中缝公司的账面上由长谊缝纫机店的其他应收款转为中缝公司支付给乐清市中缝伟业缝纫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伟业公司）的预付账款。2006年12月，外方股东出资全部到位。2009年7月16日，中缝公司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张章生返还出资人民币4380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章生有抽逃出资犯罪嫌疑，本案不属于商事纠纷，应由公安机关处理，故于2010年3月25日作出（2009）甬仑商初字第137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中缝公司起诉。张章生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宁波中院审理后认为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的股东，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抽逃出资，通过其在浙江乐清设立的乐清伟业公司做挂账处理，其行为有经济犯罪嫌疑。故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2010）浙甬商终字第457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第457号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12月4日，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北仑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调查，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的股东虽有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但鉴于未造成严重后果和考虑社会和谐稳定，故不立案侦查，相关经济纠纷事宜，可由法院依法继续处理。
中缝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4年1月6日，张章生与胡浩亮、曾华利、香港伟昌衣车有限公司、日本ASAHISEWINGMACHINECO.LTD、日本WORLDONECO.LTD六方共同出资设立中缝公司，注册资本5010000美元。按中缝公司公司章程的约定，张章生认缴的出资为1603200美元，占注册资本的32%，且应于该公司注册成立前全部到位。外方股东的出资在公司注册成立之日起三年内分期到位。2004年1月5日，经宁波雄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张章生履行了全部的出资义务。但根据股东内部决议，中方股东的出资可与外方股东的出资同步到位，即中缝公司同意张章生抽回部分注册资本。期间，张章生通过其个体经营的长谊缝纫机店和其在乐清伟业公司，借离注册资本共计人民币14016510元。但张章生在借离注册资本后未能及时归还全部借离款，至今仅归还人民币9636510元，尚有人民币4380000元挂账处理在乐清伟业公司预付款项下。2009年7月16日，中缝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章生归还上述注册资本金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张章生有抽逃出资犯罪嫌疑，应由公安机关处理为由，驳回中缝公司起诉。后张章生不服上诉至宁波中院，宁波中院认为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股东，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抽逃出资，通过其在浙江乐清设立的乐清伟业公司做挂账处理，其行为有经济犯罪嫌疑，驳回了张章生的上诉。2013年12月4日，北仑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为张章生虽有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有关经济纠纷事宜，法院依法继续处理。中缝公司认为，张章生作为公司股东和副董事长，利用公司准许其与外资同步到位的承诺，在借离注册资本后，未能在约定时间归还。请求判令：张章生返还出资人民币4380000元，并支付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张章生在原审中答辩称：张章生已于2004年12月10日完成了全部出资义务，共出资1603200美元。涉案人民币4380000元与注册资本金无关，系中缝公司与张章生之间的业务往来款。2009年7月16日，中缝公司曾以相同事实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诉讼终结后中缝公司从未针对该人民币4380000元向张章生主张权利，故本次诉讼是重复诉讼，法院不应受理，且中缝公司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中缝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章生以其设立的乐清伟业公司在中缝公司采取人民币4380000元预付账款挂账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上述款项挂账后，乐清伟业公司向中缝公司供货的应收货款能否视为张章生返还的出资。二、中缝公司起诉是否系重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缝公司认为该人民币4380000元系张章生抽逃的出资，应予以返还。该人民币4380000元原系张章生通过其个体经营的长谊缝纫机店从中缝公司处抽离的款项，2004年6月8日，在中缝公司的账面上该款项由长谊缝纫机店的其他应收款转为中缝公司支付给乐清伟业公司的预付账款，但中缝公司从未向乐清伟业公司实际支付过该笔款项，张章生亦未支付，该人民币4380000元是挂账处理在乐清伟业公司预付款项下的。之所以做挂账处理，一方面是因为股东内部存在中方股东出资可与外方股东出资同步到位的约定，另一方面上述约定有违法律规定，为了掩盖其非法性，使中缝公司能通过年检，所以在账面上进行了处理。虽然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中缝公司从未认可该人民币4380000元可以通过乐清伟业公司供货的货款予以归还、冲抵，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结算。张章生认为，2004年12月10日，张章生已全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该人民币4380000元系中缝公司支付给乐清伟业公司的预付款，该款项在乐清伟业公司持续的供货过程中不断减少，证明中缝公司已认可该款项的性质为预付款，并非张章生抽逃的出资。该院分析认为，第一，中缝公司于2004年1月6日注册成立，2004年1月13日至3月1日中缝公司即向张章生个体经营的长谊缝纫机店汇款人民币5640000元，虽然汇款凭证上款项用途载明的是货款、往来款，但中缝公司与长谊缝纫机店之间并不存在相关业务往来。2004年6月6日至10月11日，中缝公司又陆续向张章生出借款项共计人民币8376510元，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的股东，如此连续、大额的向中缝公司借款也不符合正常借款的特征。上述人民币14016510元款项（计算公式：5640000元＋8376510元）流转的特征反而能与中缝公司股东内部关于中方股东出资可与外方股东出资同步到位的约定相契合。同时，北仑公安局经调查后认为，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故张章生从中缝公司处获得的上述共计人民币14016510元款项均系张章生抽逃的出资，后张章生陆续归还人民币9636510元，还余人民币4380000元至今未还。2004年6月8日，在中缝公司的账面上该人民币4380000元由长谊缝纫机店的其他应收款转为中缝公司支付给乐清伟业公司的预付账款，但该款中缝公司、张章生均未向乐清伟业公司实际支付，系挂账处理。该挂账行为，没有改变张章生通过其经营的长谊缝纫机店抽逃出资人民币4380000元的本质，仅改变了张章生抽逃出资的形式。对此，该院作出的（2009）甬仑商初字第1377号民事裁定及宁波中院作出的第457号裁定中均认定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的股东，通过其在浙江乐清设立的乐清伟业公司做挂账处理，系抽逃出资。第二，中缝公司从未认可张章生返还出资的义务转由乐清伟业公司承担，并同意以应付给乐清伟业公司的货款予以冲抵。虽然该人民币4380000元已挂账至乐清伟业公司预付账款项下，如张章生不归还该笔款项，从账面上看，该款必然会与之后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实际交易的款项发生冲抵。因中缝公司股东内部约定中方股东出资可与外方股东出资同步到位，外方股东出资全部到位时间为2006年12月，在此之前，为掩盖张章生抽逃出资的事实，中缝公司在账面上亦会持续冲抵该人民币4380000元。故不能仅以账面上该人民币4380000元不断被应付乐清伟业公司的货款冲抵、减少而推出中缝公司已同意张章生用上述债务转移的方式返还已抽逃的出资。第三，张章生返还人民币4380000元出资的义务不能转移。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与股东以其出资份额所享有的权益是对等的。股东的出资义务与股东身份相伴而生，具有一定的身份属性，该出资义务不能随意转移。综上，该院认为张章生以其设立的乐清伟业公司在中缝公司采取人民币4380000元预付账款挂账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上述款项挂账后，乐清伟业公司向中缝公司供货的货款不能视为张章生返还的出资。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可另行理直。关于争议焦点二，中缝公司认为其起诉并非重复起诉且未超过诉讼时效，张章生认为中缝公司基于相同事实理由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同时张章生已于2004年1月5日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中外股东出资同步到位的约定，张章生最晚也应在2007年1月完成出资义务。中缝公司于2009年7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张章生返还出资已超过诉讼时效。现中缝公司再次向法院起诉，亦不符合诉讼时效的规定。该院认为，虽然中缝公司曾于2009年7月1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张章生返还出资人民币4380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但该院及宁波中院经审理后均认为张章生有抽逃出资犯罪嫌疑，并将上述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后北仑公安局经调查后认为，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的股东虽有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但鉴于未造成严重后果和考虑社会和谐稳定，故不立案侦查，相关经济纠纷事宜，可由法院依法继续处理。现中缝公司再次向该院起诉并非重复诉讼。同时，中缝公司要求张章生返还人民币4380000元出资的请求权是基于股东的法定出资义务而由公司享有的法定债权请求权，不同于基于当事人合意产生的意定债权请求权，公司的资本必须充足否则不利于公司的发展，也不利于其他足额出资的股东及公司债权人权益的保护。故上述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张章生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该院难以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中缝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出资本息。中缝公司诉请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张章生的答辩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该院难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4年修订）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张章生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中缝公司出资人民币4380000元，并支付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张章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898元，由张章生负担。
张章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中外股东出资同步到位的约定，张章生可以保留与外方股东同比例的注册资本金，退出超出部分注册资本金。张章生退出部分注册资本金后又以现金方式归还人民币9636510元，完成了注册资本金义务。双方自2004年成立至2008年合作期间，从未就股东出资问题发生纠纷。中缝公司不顾张章生缴纳人民币13269910元后保留与外方股东同比例注册资本金的事实，混淆中缝公司与张章生及关联公司的人民币14016510元往来款项性质，并断章取义地将该款项减去人民币9636510元的人民币4380000元称作未出资。本案证据充分表明，张章生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2004年4月21日，中缝公司全体董事签署《各股东投资额清算说明》，中缝公司及全体董事盖章签字一致确认，截至2004年4月21日，张章生已实际出资人民币5100000元。2004年12月6日，中缝公司及各董事签订的《股东增资计划》和《股东实际到位股金》，中缝公司及全体董事盖章签字一致确认，截至2004年12月6日，张章生实际出资人民币6400000元。2004年12月10日，张章生汇入中缝公总计人民币132699010元，即严格履行了出资义务，对此双方无争议。原审法院并非根据证据认定事实，而是根据设定好的事实而否定证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人民币4380000自始不存在，是中缝公司在双方合作破裂后杜撰得出，且该人民币4380000元已经结清。2004年1月13日，中缝公司与长谊缝纫机店款项往来发生两笔，分别为人民币1260000元和人民币3380000元，且汇款凭证中明确是中缝公司对长谊缝纫机店“货款”，同年3月1日，中缝公司与长谊缝纫机店往来款人民币10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5640000元。2004年6月8日，中缝公司记账凭证中，将该款项转为乐清伟业公司，明确预付款人民币5680000元，张章生签署的领款收据明确为预付公司货款。上述凭证均保存在中缝公司财务账册中，是当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的书证，2004年6月8日预付货款共人民币5680000元，自始至终未出现人民币4380000元，中缝公司仅主张其中的人民币4380000元是出资款且未缴纳，而不解释另外人民币130000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此外，根据2004年至2006年中缝公司会计报表附注，乐清伟业公司预付账款余额从人民币6365418.33元逐年减少，分别为2005年的人民币4004266.16元、2006年的人民币1669892.81元。中缝公司自称人民币4380000元被包括在乐清伟业公司人民币6365418.33元中，但该余额到2006年仅剩余人民币1669892.81元，截至2007年仅剩余人民币743436.31元（人民币400000元设备款未计入），明显不存在欠付人民币4380000元的事实。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上述是中缝公司的财务资料显示，而非乐清伟业公司或张章生杜撰。扣除人民币400000元设备款，预付款余额仅有人民币343436.31元。综上，既然中缝公司认为人民币4380000元是预付货款挂账，而又不认可供货导致该金额减少，原审法院认定中缝公司从未认可张章生返还出资的义务由乐清伟业公司承担，并同意以应付给乐清伟业公司的货款予以冲抵，明显与上述基本证据相悖，根本错误。自2004年1月至2009年7月16日前，中缝公司从未向张章生主张人民币4380000元是注册资本金，更未向张章生主张还款人民币4380000元。现中缝公司提出该主张有悖常理及基本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缝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中缝公司答辩称：张章生以其设立的乐清伟业公司在中缝公司采取人民币4380000元预付账款挂账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经过原审法院、宁波中院以及北仑公安局的认定，事实清楚。张章生通过长谊缝纫机店在中缝公司抽逃出资到其名下，未通过任何形式将该款交付乐清伟业公司，然而乐清伟业公司虽未收到该笔款项，却仍然做了挂账处理，明显系抽逃出资。根据当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方股东出资必须一次性到位，并不是所有股东内部同意就可以抽逃出资。另外，已挂账处理的人民币4380000元在账面上逐渐减少，只是为了平账需要，中缝公司从未认可过该款项与乐清伟业公司的货款相抵扣。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中缝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张章生向本院提交了《各股东投资额清算说明》一份，拟证明截至2004年4月21日，张章生实际出资人民币5100000元，该内容经中缝公司全体董事签字确认，而2004年6月8日乐清伟业公司挂账处理人民币4380000元，故该人民币5100000元中并不包括挂账处理的人民币4380000元。
中缝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为中缝公司各股东的投资额清算说明，虽然各股东于2004年4月21日确认张章生实际出资人民币5100000元，但不能证明该人民币5100000元不包括挂账处理的人民币4380000元，且即使全体股东同意张章生于2004年4月21日出资到位也不能否定张章生抽逃出资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457号裁定已认定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的股东，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抽逃出资，通过其在浙江乐清设立的乐清伟业公司做挂账处理。北仑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又已认定张章生作为中缝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因此，张章生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事实是明确的。关于张章生抽逃出资的数额，双方存在争议。中缝公司认为，张章生通过长谊缝纫机店从中缝公司抽逃出资人民币4380000元，该款项在中缝公司账面上转为中缝公司支付给乐清伟业公司的预付账款。张章生认为，该人民币4380000元并不存在，相关财务凭证记载2004年6月8日中缝公司预付货款人民币5680000元，至始至终未出现人民币4380000元这一数字，如认为4380000元以预付货款形式挂账处理，但该款项又在乐清伟业公司的供货过程中不断减少，截至2007年仅剩余人民币743436.31元，证明该款项性质为预付款。本院认为，张章生及其个体经营的长谊缝纫机店以借款或汇款形式从中缝公司取得款项共人民币14016510元，归还款项共人民币9636510元，两者相减差额为人民币4380000元。2004年6月8日，该人民币4380000元款项在中缝公司的账面上由长谊缝纫机店的其他应收款转为中缝公司支付给乐清伟业公司的预付账款。至此，张章生通过预付款挂账形式抽逃出资人民币4380000元。虽然乐清伟业公司与中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挂账的预付款在账面上也在乐清伟业公司与中缝公司的实际交易中逐渐减少，但因中缝公司、张章生均未向乐清伟业公司支付过该款项，乐清伟业公司实际未收到该预付款，而乐清伟业公司、中缝公司之间与中缝公司、张章生之间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中缝公司关于其账面上该款逐渐减少只是为了平账需要符合常理，其从未认可该人民币4380000元可与乐清伟业公司的货款相抵扣，故即使已挂账的预付款在账面上逐渐减少，也不能即由此认定中缝公司同意两笔款项相抵扣。至于中缝公司与乐清伟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可另行理直，本案中不宜处理。综上，张章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898元，由上诉人张章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