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一终字第00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先红，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
委托代理人：李学斌，五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王洪巨，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家鑫，该院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先红与上诉人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蚌医附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4）龙民一初字第00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先红的委托代理人李学斌、上诉人蚌医附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家鑫、陈宗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邱先红于2012年12月14日入住蚌医附院的产科分娩，于2012年12月15日在蚌医附院进行剖宫产手术，术后邱先红出现妊娠合并急性脂肪肝并发生产后大出血，导致缺血缺氧性脑病遗留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病情。2013年7月16日经蚌埠市医学会鉴定为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邱先红在蚌医附院住院治疗共计153天（三次住院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9日，2013年2月16日-2013年5月22日），住院期间个人支出医药费为75554.95元（50055.45元＋99.5元＋25400元）。经司法鉴定，蚌医附院对邱先红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为次要因果关系；邱先红的运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四级伤残，语言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符合部分护理依赖程度。邱先红为农业家庭户口，育有一子范亚运（2012年12月15日出生）。邱先红入院前曾在明光市永言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为2000元／月。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患者起诉医疗机构要求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应当结合患者的损害后果、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比例等因素综合考虑。据此，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标准，原审法院认为蚌医附院对邱先红医疗赔偿责任承担比例为40%，护理依赖的赔偿比例为50%。
综上，结合双方的责任比例，蚌医附院应对邱先红的各项损失赔偿标准计算如下：1、医药费。30221.98元（75554.95元＊40%）；2、误工费。邱先红伤残评定日为2014年9月1日，结合其在明光市永言水产食品有限公司2000元／月工资的工资标准计算，蚌医附院应当赔偿邱先红误工损失为16800元（2000元／月＊21月＊40%（2012年12月—2014年8月）］；3、住院伙食补助费。以30元／天计算，蚌医附院应支付邱先红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836元（30元／天＊153天＊40%）；4、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2013年度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为97.54元／天计算，蚌医附院应当支付邱先红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969.45元（153天＊97.54元／天＊40%）；5、护理依赖费。结合邱先红护理依赖程度，蚌医附院应当支付护理费为96000元（2000元／月＊12月／年＊20年＊50%＊40%）；6、残疾赔偿金。邱先红伤残等级为运动功能四级伤残，语言功能十级伤残，且邱先红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入院治疗前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故根据《2013年度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3114元／年计算，蚌医附院应支付邱先红的残疾赔偿金为131287.52元（23114元／年＊20年＊40%＊（70%＋1%）］；7、残疾用具。因邱先红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残疾用具的相关票据，故原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邱先红的被抚养人范亚运（2012年12月15日出生）为农业家庭户口，故蚌医附院对邱先红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2013年度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5725元／年计算为20610元（5725元／年＊18年／2＊40%）；9、交通费。因邱先红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本地区交通实际，酌情支持其交通费为20元／天，故蚌医附院需支付邱先红交通费为1224元（20元／天＊153天＊40%）；10、住宿费。邱先红所提供的住宿费发票仅为1400元，故蚌医附院应支付邱先红住宿费为560元（1400元＊40%）；11、精神抚慰金。因蚌医附院的诊疗行为给邱先红造成了伤残，结合伤残等级及过错比例计算，蚌医附院应当支付邱先红的精神抚慰金为22720元（80000元＊（70%＋1%）＊40%］。至此，蚌医附院应当赔偿邱先红各项损失金额合计为327228.95元。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邱先红各项损失费用合计327228.95元；二、驳回原告邱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43元，由原告邱先红负担5435.15元，被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1707.85元；鉴定费人民币12000元（9450元＋2550元）由原告邱先红负担7200元，被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4800元。
一审判决送达后，邱先红、蚌医附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邱先红上诉称：1、原判认定的蚌医附院对此次医疗事故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和护理依赖的责任比例不当，蚌医附院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当。医疗费不应扣除合作医疗报销的部分且蚌医附院承担40%的责任不当，应以邱先红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准。邱先红儿子的抚养费应当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因蚌医附院的过错造成邱先红残疾产生的护理依赖费应由蚌医附院承担全部责任。3、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医疗损害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此次医疗事故是因蚌医附院的过错产生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蚌医附院答辩称：1、关于责任比例问题。蚌医附院对比例也有异议，蚌医附院在期限内申请了重新鉴定，法院因为审限问题未予准许。2、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身就应当扣除报销的部分。邱先红没有证据证明其应当按照城市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对护理费计算错误，一审判决护理依赖50%没有依据，认定护理期限为20年更没有依据，邱先红认为蚌医附院应承担全部护理依赖责任不应支持。
蚌医附院上诉称：1、鉴定结论明显证据不足，依法应准予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判决。原判表述对邱先红的身份和工资单进行了调查，调查的结果是证据未能核实、证据十即邱先红的工资单证实了真实性。证据十反映的是2012年1月的工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没有制表人、复核人、批准人签字，不具备证据基本标准，不能作为证据适用。3、原判认定蚌医附院承担40%责任及护理依赖50%的赔偿比例没有事实依据。蚌医附院在因果关系鉴定中负次要责任即10%-40%之间，取中间值较为符合本案情况。原判认定50%的护理依赖没有依据，认定护理期限为20年更没有依据。4、邱先红没有证据证明其应依城市标准计算赔偿金。5、白蛋白的用药没有医嘱，没有外购处方，没有发票，不能认定已实际发生。6、精神抚慰金80000元明显过高。7、邱先红第一次住院大部分时间在ICU，无需家属护理，原判未加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邱先红答辩称：蚌医附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鉴定问题。原审法院在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后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蚌医附院没有证据申请重新鉴定，不应准许。2、关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有矛盾的证据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3、邱先红对护理依赖责任比例也有异议，蚌医附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4、关于城市标准问题。本案中邱先红在就业前在北京信息学院毕业，其学习证明和工资证明是相互印证的，应当按照城市标准计算。5、关于白蛋白问题。实际花费更大，一些票据无法保存。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不算高，且达不到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受害人儿子长期得不到照顾。7、护理费问题。邱先红随时需要亲属护理，需要不断买药，ICU也是需要护理的，且需要专家。护理期限20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为蚌医附院对邱先红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为次要因果关系；邱先红的运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四级伤残，语言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符合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原审法院确定蚌医附院对邱先红医疗赔偿责任承担比例为40%，护理依赖的赔偿比例为50%，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确定邱先红护理期限为20年，并无不当。医疗费应当扣除新农合报销的部分，原审法院对医疗费扣除新农合报销的部分是正确的。因邱先红之子范亚运为农业家庭户口，故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蚌医附院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该重新鉴定申请事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蚌医附院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不能成立。关于用工合同和工资单这两份证据，原审法院经过去该两证据的出具单位明光市永言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调查核实，该公司财务部门证实了工资单的真实性，虽然明光市永言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人事部门人员外出，对用工合同的真实性未能予以核实，但结合工资单的调查及该公司财务人员对公章的辨认情况，原审法院对用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邱先红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虽然工资单仅仅反映2012年1月的工资，但劳动合同载明了邱先红的工资，劳动合同和工资单相互印证，原审法院确认邱先红月收入为2000元是正确的。对邱先红在五河医药公司购买白蛋白的票据，虽无医嘱、无发票，但邱先红在治疗过程中有使用白蛋白的用药记录，故原审法院认为其康复过程使用该药物符合情理并对该票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结合伤残等级及过错比例确定蚌医附院应当支付邱先红精神抚慰金22720元（80000元＊（70%＋1%）＊40%］并无不当。蚌医附院认为在ICU住院的时间，无需家属护理，应当扣除该段时间的护理费，没有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邱先红、蚌医附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邱先红负担3104元、蚌医附院负担3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如君
审判员 杭军红
审判员 熊爱军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亚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