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10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付会敏，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朱集乡苗河村付家庄，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71********。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玉林，男，199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93********。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周东方，男，200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422242004********。
法定代理人：付会敏，系周东方之母。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宗成，男，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51********。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兰英，女，1953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53********。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沈泽徽，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宋颖，女，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镇太平街居委会，公民身份号码3422241977********。
上诉人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宋颖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的（2015）灵民初字第0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欧阳顺、代理审判员孙雷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会敏及其与上诉人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沈泽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颖经本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宋颖一审诉称：付会敏的丈夫周步生（因交通事故已死亡）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其将挂靠在灵璧县安达小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的出租车（皖L244**）租赁给周步生。2015年1月29日，周步生驾驶该出租车在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苗庵乡李圩村三里赵庄西侧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严重。该车经安徽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已无修复价值，按报废车辆处理。其与付会敏沟通后，于2015年8月21日购置新车，并办理车辆入户、营运证件等，共计花费49480元。请求判令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赔偿购置新车及办理入户、缴纳税费等相关款项共计49480元。
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一审答辩称：宋颖不是车辆登记所有人，主体不适格；涉案车辆的损毁不是其所为，与其没有必然联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周步生生前无遗产，只有20万元的债务，赔偿款属于抚恤金性质，不是周步生的遗产，其无义务替周步生赔偿宋颖损失；其仅同意在一定的范围内给予宋颖补偿。
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一审反诉称：周步生自2013年8月30日起开始租赁宋颖夫妇的皖L244**号出租车从事出租车经营，租赁合同每年一签。每年签合同之前要先交纳押金30000元和第一个月的租金2000元。2014年8月30日周步生向宋颖的丈夫尤宇交纳押金30000元，续签了第二年租赁出租车合同。宋颖至今没有返还其30000元押金。请求判令宋颖返还租车押金30000元和预付的租金2000元，合计32000元。
宋颖一审答辩称：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在于周步生，应由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宋颖在与其前夫尤宇离婚时，约定将共同财产皖L244**号经营用汽车归宋颖所有，但未办理过户。2013年8月30日，宋颖与周步生签订出租车租赁协议，将皖L244**号车辆租赁给周步生经营使用。2014年8月30日，周步生与尤宇签订了第二年的车辆租赁协议，但车辆所有人和租金收取人仍为宋颖。2015年1月29日，周步生驾驶皖L244**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周步生死亡，皖L244**号车辆毁损报废。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皖L244**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日评估价格为41080元。
2015年6月18日，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作为周步生的近亲属，通过诉讼方式，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埇桥支公司获得赔偿款298170.2元（其中包含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子女抚养费、父母扶养费）。2015年9月6日，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通过诉讼调解方式，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获得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金17.7万元。宋颖自认已从保险公司处获得车辆损失赔偿款137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已查明，虽然涉案两份合同系周步生分别与宋颖、尤宇签订，但从合同内容的一致性，尤宇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能够认定皖L244**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宋颖。周步生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作为其近亲属，依法获得的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子女抚养费、父母扶养费等，具有抚恤性质的赔偿。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赔付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金17.7万元，因为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驾驶员属于特约保险对象，同时也为该险种的被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有关规定，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获得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金17.7万元，属于周步生遗产。故宋颖与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作为周步生遗产继承人，应当以所继承的财产为限，赔偿宋颖的经济损失。皖L244**车辆报废时评估价为41080元，扣除宋颖已经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车辆损失赔偿款13796元，尚余27284元，系宋颖的实际损失。宋颖为购置新车支付的其它相关的费用，与周步生的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不予支持。
周步生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与宋颖达成的车辆租赁合同自然解除。至事故发生时，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近五个月，双方均认可2013年8月30日租赁合同上所写的预付租金2000元系为第二年租车预付的租金。该2000元租金已经包含于前五个月租金之中，对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要求宋颖返还租金2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周步生驾驶的皖L244**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宋颖造成损失。涉案车辆挂靠在灵璧县安达小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事故发生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判令该公司赔偿宿州市运输公司经济损失21604.98元，该费用属于涉案车辆租赁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民事赔偿。由于宋颖与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尚未就该民事赔偿达成协商或处理完毕，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宋颖交纳30000元押金，宋颖也不予认可，对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要求宋颖返还押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颖车辆损失款27284元；二、驳回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37元，宋颖承担465元，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共同承担5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共同承担。
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上诉称：周步生死亡赔偿款属于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畴，故其不应赔偿宋颖27284元；周步生已经交纳了押金30000元，该款应由宋颖返还；已经预交的2000元不包含在2014年1至5月的租金中。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宋颖的诉讼请求。
宋颖二审答辩称：涉案交通事故赔偿款系保险金赔偿，属于周步生的遗产，其损失应由五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宋颖与周步生签订一份出租车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出租方宋颖，承租方周步生；宋颖将其所有的出租车皖L244**租赁给周步生使用经营；周步生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一次性向宋颖交付押金3万元，作为周步生租赁经营期间发生的全部行政处罚、民事赔偿和实现债权费用的资金保证，不足部分由周步生继续承担，宋颖向周步生出具押金条为证；租赁期满，周步生无行政处罚、民事赔偿等，并与宋颖无债权、债务的，宋颖在期满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全部押金（不计利息）；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引发的行政处罚、民事赔偿等责任均由周步生承担，宋颖不予承担。2014年8月30日，宋颖让其前夫尤宇代为与周步生续签了出租车租赁协议，其中关于押金条款的约定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相同。
宋颖所有的皖L244**车出租车挂靠在灵璧县安达小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29日周步生驾驶皖L244**出租车与宿州市运输公司所属车辆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8月13日，宿州市运输公司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起诉灵璧县安达小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要求赔偿其车辆的相关损失。该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宿埇民二初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其中判令灵璧县安达小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宿州市运输公司经济损失21604.98元。
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通过诉讼方式，除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周步生的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外，还获得保险公司17.7万元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金，该赔偿金属于周步生的遗产。故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作为周步生的遗产继承人，应赔偿宋颖涉案车辆的损失。对其上诉称其不应赔偿宋颖车辆损失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宋颖与周步生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案已查明，涉案的出租车租赁协议明确约定“周步生应于合同签署之日一次性向宋颖交付押金3万元”“宋颖向周步生出具押金条为证”。虽然本案中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没有提供宋颖出具的该押金的收条，但涉案租赁协议签订后，宋颖已实际将涉案出租车租赁给周步生经营，且周步生现已死亡，应推定周步生已缴纳给宋颖押金3万元。现涉案租赁协议已实际解除，宋颖应将该押金退还给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由于涉案租赁协议同时约定“押金作为周步生租赁经营期间发生的全部行政处罚、民事赔偿和实现债权费用的资金保证”“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引发的行政处罚、民事赔偿等责任均由周步生承担，宋颖不予承担”。宋颖所有的涉案车辆挂靠在灵璧县安达小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因涉案交通事故该公司赔偿宿州市运输公司经济损失21604.98元。该费用应由周步生的继承人承担。两者相抵后，宋颖应返还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租赁车辆押金8395.02元（30000元-21604.98元）。
案已查明，因涉案交通事故，致使皖L244**车辆报废，给宋颖造成车辆损失41080元，扣除宋颖自认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款13796元，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尚应赔偿宋颖损失27284元。扣除宋颖应返还的押金8395.02元，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应赔偿宋颖损失18888.98元（27284元-8395.02元）。
综上，付会敏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2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02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颖车辆损失款27284元”为“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颖车辆损失款18888.9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元，由付会敏、周玉林、周东方、周宗成、郭兰英承担1000元，宋颖承担6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杰
审 判 员 欧阳顺
代理审判员 孙 雷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崔玉凤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