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81刑初59号
公诉机关洪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某，农民，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5月22日经洪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洪江市公安局对其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6月6日经洪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因涉嫌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6月6日被洪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14日被逮捕。2015年8月27日经洪江市公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5月24日经本院决定，对其继续予以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仁斌，湖南星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6]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某犯行贿罪、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卫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某及其辩护人马仁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罪
2012下半年，被告人段某因从事建筑工程缺少资金，找到洪江市房产管理局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工作人员林某(已判刑)，二人商量通过办理虚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他项权证，从银行办理抵押贷款。2013年期间，林某利用职务便利，采取私自拿盖好印章的空白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他项权证进行填写、打印等手段，先后伪造了2本房屋所有权证、2本房屋他项权证交给段某。尔后，段某利用上述伪造的证件和其他虚假证件先后两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洪江市支行办理抵押贷款共计316万元。在办理虚假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他项权证过程中，应林某的要求和为了感谢林某，被告人段某先后多次送给林某人民币现金共计87000元。其中：
1、2013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段某在洪江市黔城镇市地税局附近送给林某人民币现金20000元。
2、2013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段某在洪江市黔城镇市政务中心门口送给林某人民币现金9000元。
3、2013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段某在洪江市黔城镇市政务中心门口送给林某人民币现金30000元。
4、2013年12月9日，被告人段某在洪江市黔城镇市政务中心门口送给林某人民币现金20000元。
5、2013年12月9日，被告人段某在洪江市黔城镇汽车站附近送给林某人民币现金8000元。
2015年5月21日，被告人段某因得知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正在对其进行调查，遂向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当日，洪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罪对被告人段某予以立案侦查。2015年8月27日被告人段某退缴了（少付的利息）违法所得12万元，该款已被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段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到案情况说明，证人黄某、葛某、姚某、储某、郭某、徐某、林某的证言，洪江市机关、事业单位新增人员审批表、登记表，退伍军人工作安排表，年度考核登记表，测绘情况说明，测绘项目责任表，手写发票，房地产估价报告，个人房屋贷款报批资料交接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房屋贷款申请表，个人房屋贷款调查报告，抵押类消费贷款评级表，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洪房权证安江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洪房他证安江字第51*******号房屋他项权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放款通知书，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扣押财物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015）洪刑初字第131号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3年期间，被告人段某为了达到从银行骗取贷款的目的，除通过林某办理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他项权证外，还先后伪造国有土地使用证2本，变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各1份。其中：
1、2013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段某到怀化市鹤城区鹤洲路，从制假摊贩处伪造了编号为“洪国用(2007)第06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1本。
2、2013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段某到怀化市鹤城区鹤洲路，从制假摊贩处伪造了编号为“洪国用(2013)第015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1本。
3、2013年8、9月期间，被告人段某从洪江市安江镇个体工商户向某、蒋佳霖夫妇手中借来“洪江市绍东五金机电商店”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到怀化市鹤城区一打印店变造了“洪江市绍东五金机电商店”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各1份，将商店经营者和纳税人法定代表人姓名由蒋佳霖变造为段某，将营业执照的注册号由43********(1-1)变造为43**********(1-1)，将税务登记证编号由湘国税登字43*********号变造为湘国税登字43************号。
2013年3月和12月，被告人段某利用上述伪造、变造的证件和林某为其办理的虚假证件，先后两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洪江市支行办理抵押贷款共计316万元。2014年9月，被告人段某使用虚假证件违规贷款的行为暴露，段某才陆续将上述贷款本息予以归还，按照正常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人段某少付了12万元的利息。
上述事实，被告人段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伪造、变造的洪国用（2007）第068号、洪国用（2013）第015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洪房他证安江字第5130007**号、洪房他证黔字第2013-01**号房屋他项权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洪江市国土局的证明，洪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证人向某、黄某的证言，怀公物鉴（文检）字[2015]463号、怀公物鉴（文检）字[2015]534号物证鉴定书，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某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段某以骗取银行抵押贷款为目的，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某犯行贿罪，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段某系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段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段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的行贿行为，符合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前，被告人段某归还了银行贷款316万元及利息，并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12万元，对其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段某的行贿犯罪行为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前，本院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行贿罪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刑罚依旧适用修正之前的1997年刑法及解释。根据被告人段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并结合调查评估意见，其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宣告缓刑。对于公诉机关扣押被告人段某退缴的违法所得12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辩护人马仁斌提出，被告人段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段某主动归还了贷款全部本息，没有给银行造成实际损失，并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12万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请求对被告人段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两个罪名之间存在牵连关系，对其数罪并罚，属重复评价，应择一重罪处罚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犯伪造、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二、对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被告人段某退缴的违法所得12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洪江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蒋人进
人民陪审员 向开顺
人民陪审员 尤世美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沙沙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及司法解释
一、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第十条实施行贿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因行贿受过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的；
（三）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行贿的；
（四）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的；
（五）其他不适用缓刑和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
具有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