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深中法执复字第1-7号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监督人、执行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鲁礼建，男。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监督人、执行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杨名华，男。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监督人、执行异议人、申请执行人）祝迪，女。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监督人、执行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杨聪，男。被执行人深圳市伟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复议人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法院”）（2014）深福法执异字第25-3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七案现已审查终结。福田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与被执行人深圳市伟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七案，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伟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08）深福法执字第332-338号。执行过程中，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深圳市拓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想公司”）与中铁建工集团深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伟运公司、深圳市盟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凯公司”）于2007年12月19日签订一份“八方协议”。协议以鲁礼建、祝迪、杨名华、杨聪、拓想公司为一方，中铁公司、盟凯公司和伟运公司为另一方，约定将鲁礼建、祝迪、杨名华、杨聪对伟运公司的债权，中铁公司与拓想公司的互有债权以及盟凯公司对鲁礼建、祝迪、杨名华、杨聪的债权等予以转移、整合、抵销后，确定鲁礼建支付中铁公司人民币3000255.62元（注：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他各方债权债务均予以转移消灭。另，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七天内，戊方祝迪、己方杨名华、庚方杨聪、辛方鲁礼建应向法院提出终结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2007】深仲裁字第807至813号裁决书的申请。执行费用由戊方、己方、庚方、辛方承担。如丙方（盟凯公司）提出恢复执行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018号、第1019号、第1022号民事判决书，则戊方、己方、庚方因提出终结执行上述裁决书而遭受的损失由辛方（鲁礼建）承担。2007年12月21日，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向福田法院提交了《撤案申请书》。申请书载明：“我方于2007年11月16日申请执行的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执行案号(2008)深福法执字第332-338】案，现我方向贵院申请撤销该案，请予准许。”四申请人未向该院执行员提交“八方协议”。2008年1月3日，福田法院作出(2008)深福法执字第332-3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深圳仲裁委员会【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终结执行。2009年8月10日，因鲁礼建对“八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认为金额有误，要求重新核算未果，“八方协议”最终未能履行。中铁公司要求鲁礼建基于“八方协议”支付相应款项并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鲁礼建按照“八方协议”偿还欠款3000255.62元及利息。福田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中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作出(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2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田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一）申请人撤销申请的……。本案中，申请执行人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在执行过程中撤销执行申请，是其自愿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裁定准许并终结原仲裁裁决书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八方协议”的问题，一方面，“八方协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执行和解协议；另一方面，该协议系当事人各方自行通过协商方式达成，而非法院主持签订，且申请执行人在撤销执行申请时也未向法院提交协议文稿。申请执行人的该项异议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本院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关于撤销原终结裁定并恢复执行请求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2014年8月27日，福田法院作出（2014）深福法执异字第25-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的执行异议。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对福田法院（2014）深福法执异字第25-31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福田法院(2014)深福法执异字第25-31号执行裁定书；2、恢复对深圳仲裁委员会【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的执行。理由如下：一、“八方协议”在执行期内签订，执行员未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不影响“八方协议”作为和解协议的效力，且“八方协议”的内容包含了(2008)深福法执字第332-338号七案的和解内容。2007年12月21日，申请复议人向福田法院提交了撤销七案的书面申请。负责该七案执行的执行员在未将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的“八方协议”记入笔录、未关注和解协议是否得到履行的情况下，便裁定终结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我国民事诉讼法经历了1991年、2007年、2012年的制订与修改，但无论是1991民诉法第211条，还是2007年民诉法第207条，抑或是2012年民诉法第230条，均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以上法条用的是“应当”的表述，故属于强制性规定。作为“八方协议”签订一方的盟凯公司在当时便已向福田法院提交了“八方协议”，且执行员多次合并办理了“八方协议”所涉的诸多执行案件。申请复议人认为，负责本七案执行的执行员未将“八方协议”记入笔录的行为应予纠正，但不影响已经成立的和解协议的效力。二、在执行中当事人达成“八方协议”的，应当允许其申请中止执行；待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方可裁定终结执行。执行和解本身并不直接发生程序上的效力，非经当事人申请，执行程序并不当然暂缓、中止或终结。执行和解体现的是公权力（民事执行权）对私权利（当事人处分权）的容让，而不是私权利对公权力的制约。在民事执行程序中，私权利并不能制约公权力的运行方向。根据“强制执行程序不停止”的原则，当事人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的，执行程序并不当然中止。但为了体现公权力对私权利的容让，同时根据处分原则的要求，执行机构应当尊重当事人通过和解协议对其权利义务作出的重新安排。对于执行中当事人达成和解的，执行机构应当允许当事人申请中止执行。“八方协议”签订后，本七案涉及的债权债务转让并未办理手续，应付款最终也未支付。因此，“八方协议”并未履行。三、“八方协议”己被解除，据以终结执行的合同依据已不存在，福田法院应恢复执行原生效裁决。“八方协议”是当事人庭外达成的执行和解，属于诉讼外和解，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更不具有否定生效仲裁裁决的效力。当事人通过全面履行和解协议从而终结案件执行的实质，仅仅是权利人有条件放弃了对生效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并非对生效法律文书既判力的否定。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依旧存在，只是已无强制执行的必要。根据现行民诉法第230条的规定，当事人私下达成的和解契约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如需通过强制执行实现权利，只能依据原生效法律文书，而不能依据和解协议。“八方协议”虽有关于当事人提出撤销执行申请的内容，但“八方协议”关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目的已被一、二审法院的生效判决所否定。申请复议人鲁礼建己于2013年8月14日通知其他各方当事人，解除“八方协议”。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各方的权利应予恢复。即当事人申请撤销执行已无合同依据，原生效仲裁裁决应予执行。我国民事诉讼法经历了1991年、2007年、2012年的制订与修改，但无论是1991民诉法第211条，还是2007年民诉法第207条，抑或是2012年民诉法第230条，均规定“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可见，在本七案的当事人既未履行“八方协议”，也未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的情况下，福田法院应根据申请复议人的申请恢复执行原仲裁裁决。综上，福田法院明知“八方协议”作为执行和解协议的客观存在，但未依法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显属不当。“八方协议”未履行且被解除，福田法院不恢复执行，亦构成不作为的执行错误。特依照民诉法第225条的规定，向深圳中院提出复议，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复议审查查明，福田法院（2014）深福法执异字第25-31号执行裁定所查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07年9月27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807号裁决：1、伟运公司应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按有关规定与杨名华共同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办理明典阁503房《房地产证》；2、伟运公司向杨名华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证》的违约金93502元；3、伟运公司向杨名华支付仲裁费6154元；808号裁决：1、伟运公司应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按有关规定与杨名华共同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办理明雅阁802房《房地产证》；2、伟运公司向杨名华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证》的违约金76541元；3、伟运公司向杨名华支付仲裁费5632元；809号裁决：1、伟运公司应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按有关规定与祝迪共同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办理明雅阁902房《房地产证》；2、伟运公司向祝迪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证》的违约金76541元；3、伟运公司向祝迪支付仲裁费5632元；810号裁决：1、伟运公司应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按有关规定与祝迪共同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办理明雅阁1102房《房地产证》；2、伟运公司向祝迪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证》的违约金76541元；3、伟运公司向祝迪支付仲裁费5632元；811号裁决：1、伟运公司应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按有关规定与杨聪共同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办理明典阁4703房《房地产证》；2、伟运公司向杨聪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证》的违约金93502元；3、伟运公司向杨聪支付仲裁费6154元；812号裁决：1、驳回鲁礼建要求伟运公司办理明雅阁302房《房地产证》的仲裁请求；2、伟运公司向鲁礼建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证》的违约金76541元；3、伟运公司向鲁礼建支付仲裁费5632元；813号裁决：1、驳回鲁礼建要求伟运公司办理明雅阁102房《房地产证》的仲裁请求；2、伟运公司向鲁礼建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证》的违约金76541元；3、伟运公司向鲁礼建支付仲裁费5632元。再查，2013年10月24日，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向福田法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请求：1、撤销（2008）深福法执字第332-338号民事裁定；2、恢复对深圳仲裁委员会【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的执行。理由要点为：1、“八方协议”在执行期间签订，执行员未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属错误执行；2、“八方协议”未实际履行，不应作终结执行裁定；3、“八方协议”已被解除，申请撤销执行的合同依据不存在，应恢复执行原生效裁决。对鲁礼建等四人提出的执行监督申请，福田法院按照执行监督程序依法受理，案号为（2013）深福法执监字第3-9号。福田法院经审查认为：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撤销执行申请是当事人自主行使其诉讼权利的行为。上列申请人基于自主签订的八方协议的约定向法院提出撤销执行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终结原仲裁裁决书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八方协议”是当事人自主签订的包含债权债务转移和消灭等诸多内容的新合同，其内容不仅包括已经过诉讼的债权债务的抵销和转移，还包括未经诉讼的其他债权、债务的处理。此后，因鲁礼建未按“八方协议”约定向中铁公司支付300余万元款项，导致“八方协议”未能履行。中铁公司据此提出诉讼，有关八方协议合同的纠纷经过法院终审裁判。因此，申请人将“八方协议”视为法律意义上的执行和解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八方协议”并非法院执行人员主持签订，而是当事人自主协商所达成。申请人在撤回执行申请时也未向执行员提交协议文稿。申请人关于执行员未将执行程序中达成的执行和解的“八方协议”记入笔录，未关注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履行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法院基于申请人主动撤销执行的申请作出（2008）深福法执字第332-338号民事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请求撤销上述裁定书并恢复原仲裁裁决的执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014年6月18日，福田法院作出（2013）深福法执监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的请求。鲁礼建等四人对上述执行监督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3）深福法执监字第3-9号执行裁定并恢复对深圳仲裁委员会【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的执行。对鲁礼建等四人所提异议，福田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4）深福法执异字第25-31号。鲁礼建等四人所持异议理由基本同于上述执行监督请求所持理由。本院认为：首先，鲁礼建等四人作为（2008）深福法执字第332-338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在福田法院执行该七案期间向该院提交撤销案件的书面申请，系对其四人所享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福田法院据此裁定终结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符合原《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第一次修正）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项关于“申请人撤销申请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的规定。故，福田法院作出的(2008)深福法执字第332-338号民事裁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其次，鉴于鲁礼建等四人向福田法院提交的撤销案件申请书中并未提及“八方协议”，福田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所依据的事实也并非“八方协议”。故，“八方协议”是否属于执行和解协议、“八方协议”的履行情况如何、鲁礼建等四人是否向执行法院提交“八方协议”，这些均非处理鲁礼建等四人所提恢复执行原仲裁裁决请求需要先予审查的事项。相反，研究如何处理鲁礼建等四人此次所提的恢复执行请求，有必要对基于由申请执行人提出撤销强制执行的申请进而由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的法律后果先予厘清。所谓终结执行，是指在民事执行程序中，因发生法定事由，执行机关认为没有必要或者没有可能继续实施执行，从而决定结束该民事执行程序的一项执行法律制度。终结执行，便意味着执行程序的结束，而已经结束的执行程序在逻辑意义上并不存在“日后将该执行程序重新恢复”这一说。惟有中止执行，因其仅意味着执行程序的暂缓而非结束，故在法定的中止情形消失后，可以由法院依职权或依当事人申请来恢复执行。终结执行与中止执行二者在法律后果上的差异，可以从《民事诉讼法》第三编“执行程序”第二十二章“执行中止和终结”（注：无论是2007年10月28日《民事诉讼法》第一次修正，还是2012年8月31日《民事诉讼法》第二次修正，“执行中止和终结”均规定在该法第三编“执行程序”的第二十二章）关于“执行中止”和“执行终结”的条文表述对照中得到反映。因此，在福田法院已经裁定终结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后，鲁礼建等四人此次向福田法院提出恢复执行原仲裁裁决的请求，福田法院经执行监督程序及执行异议程序审查，裁定驳回鲁礼建等四人的该项请求，在处理结论上与“执行终结”的法条意旨相符，本院予以认可。但是，对于鲁礼建等四人诉求的处理，即申请执行人提出撤销强制执行的申请进而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还能否再次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对于这个问题，客观而言，在福田法院对本七案进行执行监督与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对此均未作有明确规定。但在本七案复议审查期间，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公布了《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注：该司法解释已于2015年2月4日起开始施行。）在这一最新出台的司法解释中，就“申请人撤销申请而终结执行后能否再次申请执行”这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详见该司法解释第五百二十条）。因此，如果鲁礼建等四人仍然坚持申请执行深圳仲裁委员会【2007】深仲裁字第807-813号裁决书，其四人可以向福田法院提出再次执行的申请，福田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综上，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所提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福田法院作出的（2014）深福法执异字第25-31号执行裁定，虽然在理由论述上存在不足，但事实认定清楚，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鲁礼建、杨名华、祝迪、杨聪的复议请求，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执异字第25-3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朱轶超代理审判员  欧宏伟代理审判员  肖伟光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魏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