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皖11行终5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金保,男,1967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金山,男,1970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金兰,女,1969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金凤,女,1971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明，安徽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萍，安徽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顺心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二泉路污水处理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796791911。法定代表人吴焕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庆祜，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长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商务中心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817285110060。法定代表人王正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瞿安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学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保、吴金山、吴金兰、吴金凤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顺心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心保洁公司）、原审被告天长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天长市人社局）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7）皖1181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金保、吴金山、吴金兰、吴金凤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明，被上诉人顺心保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庆祜，原审被告天长市人社局的负责人王晓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瞿安华、王学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27日，死者吴九福的亲属吴金保、吴金山、吴金兰、吴金凤向天长市人社局提出对吴九福工伤认定的申请，吴九福的委托代理人张萍填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表格中“职业、工种或工作岗位”栏内填写为“保洁员”，“事故地点”栏内填写“天长市S205线2KM+420M”，“受伤害经过简述”栏内填写“2015年2月27日，王国华驾驶皖Ｍ×××××小型面包车，沿天长市S205线由北向南行驶，途径S205线2KM+420M处，因判断失误，致该车与由西向东正在过马路的吴九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吴九福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吴九福系无锡市顺心保洁有限公司保洁员，事故发生路段为其工作责任路段。”等内容。天长市人社局于2016年4月27日向申请人吴九福的亲属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2016年5月10日，吴九福的委托代理人张萍向天长市人社局提供了如下补正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复印件，委托代理人张文明、张萍于2016年5月3日分别与王启龙、吉启俊的谈话笔录，《滁州市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吴九福基本资料）复印件，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天公交认字（2015）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天长市公安局（天）公鉴（病理）字[2015]023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天长市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01422号劳动争议案庭审笔录及（2015）天民一初字第014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张萍出具的《法律意见书》。2016年5月24日，天长市人社局发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6年5月31日，天长市人社局向顺心保洁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顺心保洁公司未在《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指定的15日内提供证据材料。2016年7月7日，天长市人社局工作人员薛松、朱连荣在天长市铜城垃圾中转站向吴在发进行了调查，作了调查笔录。2016年7月22日，天长市人社局作出表格式的天认定20160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书“申请时间”栏载明“2016年4月27日”、“申请人”栏载明“个人”、“受伤害职工”栏载明“吴九福”、“性别”栏载明“男”，“身份证号码栏”载明“341181194810304016”，栏载明“死亡”，“事故时间”栏载明“2015年2月27日“诊断结论”，“职业/工种/工作岗位”栏载明“保洁员”，“受伤害经过”栏载明：“2015年2月27日上午10时53分左右，保洁员吴九福在工作责任路段驾驶电动三轮车途径S205线2KM+400M处由西向东过马路时，不慎与一沿S205线由北向南行驶的小型面包车相撞受伤”，“认定意见”栏载明：“吴九福受到的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伤。”决定书落款处注明“2016年7月22日”、加盖了“天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专用章”。此外，天认定20160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其他文字。该认定决定书送达给了申请人亲属和顺心保洁公司。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伤害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以内可以直接申请工伤认定。该授权性法律规范，不属于除斥期间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除了对申请人亲属的申请是否在申请时限以内有争议外，对工伤认定的行政程序合法性没有异议。吴九福于道路交通事故罹难之后，吴九福的亲属于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先后与顺心保洁公司就吴九福与顺心保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先后提起劳动人事仲裁和劳动争议民事诉讼。扣除劳动人事仲裁和劳动争议民事诉讼期间，从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至申请工伤认定之日，期间尚在法定申请时限1年以内。吴九福的亲属未能在交通事故之日起1年内准时向天长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吴九福的亲属没有过错。天长市人社局受理吴九福的亲属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无不妥。2、从《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的文字“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分析，《工伤保险条例》的文义中的“职工”既包括“全部职工”，也包括“雇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以列举的方式分别规定了“职工”“应当认定为工伤”的七种情形。第一项规定的文字表述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解析《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适用要件，除了被认定工伤者必须是《工伤保险条例》所指的“职工”（用工者的全部职工、雇工）受到事故伤害这个必备要件以外，这个“职工”受到的事故伤害，还必须具备三个要件：（1）在工作时间内受到事故伤害；（2）在工作场所内受到事故伤害；（3）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工伤认定决定应当载明认定为工伤的依据。从本案天认定20160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文字表述中可见，天认定20160101号认定工伤决定只笼统地认定了顺心保洁公司保洁员吴九福2015年2月27日上午10时53分左右在“工作责任路段”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该工伤认定决定没有认定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要件事实。本案工伤认定决定没有载明吴九福道路交通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所依据的要件事实和支持认定这些事实的证据，有违《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在适用法律规范的必备要件未予以认定的情形之下，作出工伤认定，属于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天认定20160101号认定工伤决定明显不当，顺心保洁公司请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天长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天认定20160101号认定工伤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长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吴金保、吴金山、吴金兰、吴金凤上诉称，1、吴九福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各项要件，从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天认定20160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载明的事项可见，死者吴九福符合“职工”的身份认定，并且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交通事故；2、《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是指“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依据”，而并不需要载明“认定事实的证据”，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天认定201601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明确载明认定工伤的事实依据是吴九福在工作过程中因第三人侵权受到伤害，法律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3、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要求均表明清楚，工伤认定决定根据的是事实情况且依据的相关材料齐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合法；诉讼费由顺心保洁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顺心保洁公司答辩称，1、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缺乏相应的事实认定条件，吴九福上班时间是早上6时至上午10时，但其遭遇交通事故时间是上午10时53分，并不在我公司要求的工作时间范围内，我公司也没有为其配备电动三轮车，即无证据证明其遭受交通事故时正在从事工作；2、吴九福不具备工伤保险条例要求的职工或雇工身份，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工或雇工应当是能参加工伤保险政策的劳动者，吴九福到我公司提供劳务时已年满60周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014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吴九福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进一步证明其不具备工伤保险条例要求的职工或雇工身份；另，吴九福的亲属申请工伤认定时间已经过了1年的时效。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长市人社局辩称，1、上诉人上诉事实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上诉理由及法律适用与案件相对应，一审判决的理由认为天长市人社局在对吴九福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认定笼统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天长市人社局向法庭提交了吴九福受交通事故伤害的所有证据，这些证据可证明吴九福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而天长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无需对相关事实和证据做一一认定，其行政卷宗可以佐证吴九福受伤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没有载明吴九福道路交通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所依据的要件事实和支持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有违《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六条只有一款，因而适用法律不当；4、关于申请工伤认定的时效，同一审答辩意见。综上，一审判决撤销天长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和程序合法，予以维持工伤认定决定书。天长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举的证据、依据材料有：第一，关于证明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方面的证据：1、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天公交认字（2015）第号《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复印件；2、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天）公鉴（病理）字[2015]023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3、天长市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01422号劳动争议案庭审笔录及（2015）天民一初字第014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4、天长市社保局工作人员薛松和朱连荣2016年7月7日调查吴在发的调查笔录。第二，关于证明工伤认定行为程序合法性方面的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滁州市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吴九福基本资料）；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存根）；4、《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单》（存根）；5、《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存根）及快递单存根；6、天长市人社局工作人员薛松和朱连荣2016年7月7日调查吴在发的调查笔录；7、《工伤认定决定书审批表》；8、天认定20160101《认定工伤决定书》；9、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回证及快递单存根。第三，关于工伤认定适用实体法律依据和程序规范性文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安徽省工伤保险部门协调合作机制2015年第一次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年3月17日作出的[2010]行他字第10号《关于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纸质文本各一份。上述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原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九福的亲属申请工伤认定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吴九福是否符合被认定为工伤的主体资格；3、本案被诉工伤认定是否有事实依据，即对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天认定20160101号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伤害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以内可以直接申请工伤认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因此，该1年时限不包括劳动人事仲裁和劳动争议民事诉讼期间。经查，吴九福的亲属于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与顺心保洁公司就吴九福与顺心保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先后提起劳动人事仲裁和劳动争议民事诉讼。扣除该段期间，吴九福的亲属申请工伤认定尚在法定申请时限1年以内。顺心保洁公司提出吴九福亲属申请工伤认定时间已经超过1年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吴九福为农民，其到顺心保洁公司上班从事保洁工作及发生交通事故时均已年满60周岁。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虽有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但并未禁止用人单位与超过退休年龄的人员建立工作关系，且法律也未禁止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同时，《工伤保险条例》对认定为工伤的主体没有年龄限制，《工伤保险条例》应当对超过退休年龄的农民工与其他劳动者给予平等的保护。因此，吴九福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符合被认定为工伤的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顺心保洁公司提出认定工伤缺乏事实依据，吴九福的上班时间是早上6:00至上午10:00，而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上午10:53，不在公司要求的时间范围且没有为其配备电动三轮车。经查，吴九福系顺心保洁公司雇佣的员工，负责铜城镇五灯村路段的卫生保洁工作。吴九福上下班无需签到，每天上午10时前完成负责路段的保洁工作即可下班。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10:53，但根据现场拍摄照片的时间，10:53为交警到达事故现场的时间，并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并且顺心保洁公司未明确吴九福在未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下到上午10时即应当下班，也就是说吴九福什么时间下班是以完成工作任务为标准，下班时间可能在10时前，也可能在10时后。因此，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在上班时间主要看吴九福是否在从事卫生保洁工作。从事故现场照片看，发生交通事故时吴九福身着卫生保洁工作制服，且驾驶用于装运垃圾的电动三轮车，电动三轮车上有清扫垃圾设备，结合人社部门向吴九福单位同事的核实证据，能够认定吴九福在从事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因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吴九福上班时间。因此，天长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决定认定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交通事故有事实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如果顺心保洁公司认为不构成工伤的，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顺心保洁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顺心保洁公司提出认定工伤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长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吴金保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7）皖1181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无锡市顺心保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无锡市顺心保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王忠良审判员  苏春琴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齐晓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