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505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别名张可峰），中共党员，农民。2014年3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同年5月3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家中。
辩护人王东，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5）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承包了东营市东营区牛庄镇后邵村位于支脉河以北、邵桥村以西、店子村集体土地东南方向的耕地。2013年8月起，张某甲以平整土地的名义先后将承包的该片地的土卖给牛庄镇村民隋某、王某等人，非法获利3万余元，造成该片土地遭到破坏。后经东营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东营区牛庄镇后邵村基本农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书》、东营市国土资源局东营分局出具的《取土情况现场说明》认定，被破坏的土地系基本农田，被破坏面积为57963.9平方米，合计86.945亩，破坏程度为严重破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张某甲提出向外拉土是经过张某乙同意的，他没有出卖土地，收的3万余元是赔偿的青苗费。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王东提出，涉案土地系因承包而合法占用；被告人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直接故意；被告人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承包了东营市东营区牛庄镇后邵村位于支脉河以北、邵桥村以西、店子村集体土地东南方向的耕地。2013年8月起，被告人张某甲在未经相关部门许可、未办理合法取土手续的情况下，以平整土地的名义，擅自让隋某、王某等人在该地块取土外运，并以青苗补偿费的形式收取王某等人给予的人民币3万元，导致该片基本农田遭到破坏，被破坏面积为57963.9平方米，合计86.945亩。经鉴定，该现场土地耕作层、耕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乙（牛庄镇后邵村前任书记）2014年1月24日证实，2011年牛庄镇西隋村的张某甲承包了后邵村支脉河以北、邵桥以西共计90亩的土地。第一次他听说张某甲承包的土地有人卖土，他打电话质问张某甲，张某甲说没有卖土，只是平地，后来他到现场看到大约三十亩的土地被挖走了一米多深的土，他现场制止了拉土的行为，并且勒令把土地恢复平整。后来有人给他打电话说又有人拉土，他到现场告知一个年轻男子不允许拉土。第二天早上，五六个男青年到他住的地方，带着烟酒让他通融一下，他没有答应。他带着张某甲一同到地里之后，发现地里大约60亩土地，最深的地方大约三米深，最浅的地方大约一米深，张某甲承认他找人向外拉土，并答应找人再次平整土地。二十多天后，村民上访，他才知道那片地又被拉走很多土。
证人张某乙2014年4月9日证实，张某甲承包那片土地后，因为地势太高，每到浇水的时候，就告诉他想让镇上给平地（将多余的土拉走），镇上未同意。张某甲曾告诉他找人平地了不用出钱，他就同意了，并且要求一定把地平好。他记得有一天中午的时候，王某还有两个小伙子带着酒和烟找他，说张某甲的地里有人在拉土，他们也想去拉土。他同意了王某拉土的事情。
2.证人隋某证实，他外号叫”老面瓜”，2013年初张可峰（指张某甲）找了他好几次，说张可峰承包的百十亩土地地势有点儿高，没挣到钱，可以从地里拉点儿土卖钱，顺便平整一下土地。后来他看了看位置和土质，和张可峰约定一亩地给4000元左右，一共40万左右。2013年七八月份胜利花园用土，他就开始到张可峰承包的土地上拉土，一共拉了几十车土，一车700元左右。两天后东辛集两个小伙子不让拉了，说这两个小伙子要拉。他对张可峰说有人不让拉了，他就不去拉土了，也没有给张可峰钱。后来他听说魏家村的王某等人到那片地里拉土了。
3.证人王某证实，2013年8月份他听说张可峰（指张某甲）打着平整土地的名义将承包的土地以伍拾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东隋村一个叫”老面瓜”的人，正在往外卖土。9月七八号左右的一天上午他和崔某去张可峰承包的大棚里找张可峰，他提出要买张可峰的土，张可峰说让找张某乙书记。他和崔某、张立国花了五百余元买了一箱景阳春白酒，两条小熊猫香烟去了张某乙家，对张某乙说想在张可峰承包的地里拉土，并告诉张某乙已经有人向外拉土了，张某乙一开始还不知道张可峰向外卖土的事情，便给张可峰打了电话，张可峰告诉张某乙想平整土地，后来张某乙同意他们拉土，让他们跟张可峰沟通，并告诉他们不要挖的太厉害。他们拉了两天土之后的一天下午，张可峰的妻子到地里找他们，嫌他们把玉米压坏了，又说有二十万的贷款到期了，让他们凑钱还贷款，张可峰妻子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跟他们要土钱。他们几个人合计张可峰的土要二十万太贵了，便不去拉土了。后来张可峰通过吴波找到他，说那片地他们已经开始拉土了，别人也不敢拉了，让他先给张可峰一部分钱，继续去拉土，待土全部拉出去，把地平整好，再给张可峰结账，他们于9月底让崔某给张可峰送去两万元，并继续开始拉土。他们一共拉了大约三个月，每个月干十来天，共拉走大约13000方左右的土。给石大花园卖了约170多车，东八路大约200多车土，另往别的零散工地卖了约100车土。拉土的时候，张可峰的妻子每隔三五天便去地里跟他们要钱，他在10月底的时候在土场给了现金一万元，11月中旬又让崔某给张可峰送了两万元，前后一共给了五万元钱。其中有一次张可峰给崔某打过一次收条。本来决定一共给张可峰十五万元，但是后来因为老百姓上访，他们没法再拉土了，便没再给张可峰提钱的事。
4.证人崔某证实，2013年9月份，王某带他到牛庄镇支脉河附近看了一片南北长方形的地，当时地里停着一辆挖掘机。王某说那片地北侧还能拉走三四万方土，他们便取走了部分土样。第二天，王某叫上他和一个叫”涛”的男子到蓝海蔬菜采摘基地的大棚区找到那片地的承包人张可峰（指张某甲）洽谈拉土的事情，他隐约听到张可峰说只要书记同意，张可峰就同意拉土。他们一起去后邵村找书记，王某将事先准备好的香烟和白酒送给书记，王某出来的时候说关系处理好了。大约9月底的时候，王某给他打电话，说借两万元钱，让他给张可峰送去，他把钱交给张某甲后，张某甲给他打了一个收条。一个多月之后，王某又让他去张可峰那送两万元钱，这次没有打条。王某名义上好像是说帮张可峰还贷，但他觉得应该是向张可峰买土的钱。
5.证人商某证实，2013年9月份，王某在牛庄镇联系了后邵村张可峰（指张某甲）承包的一处土场，他们在那里拉了一阵子土，到11月底，老百姓不让拉了。一共拉了400多车土，大约一万多方，运到胜利花园200多车，运到东八路不到200车。
6.证人燕某（山东昊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证实，他们公司承揽了胜利花园绿化工程，并成立了收土办公室，王某、老隋（指隋某）等六七伙人给他们供应绿化土。绿化土分两类，广饶土和本地土，本地土包括六户镇和牛庄镇的土。
二、书证
1.土地承包合同证实，被告人张某甲承包邵桥西土地面积90亩，承包期5年。
2.牛庄镇后邵社区勘测定界图及土方计算示意图证实，涉案地块总面积57963.9平方米，总填方量39055.6立方米。
3.东营区牛庄镇后邵村基本农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牛庄镇后邵村涉案基本农田破坏现场土地耕作层、耕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
4.取土现场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地块于2010年7月23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东营市东营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的批复》文件划定为基本农田。
三、现场勘查照片
土地破坏现场照片证实涉案耕地被损坏的情况。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甲供述，他承包的后邵村那片土地比其他地块高，承包之后没有挣到钱，他看有人卖土挣钱，便产生了将那片地高出来的土卖掉既可以挣钱，又有利于下一步进行耕种。2013年五六月份，隋某问他有没有可以买土的地方，他提出他承包的地可以拉出一部分土卖，并顺便把土地平整一下，隋某同意，并提出需要经过村里同意，最好能到土地所办手续。大约两三天之后，他找到张某乙说想平整土地，张某乙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他多次找张某乙，要求要么同意平整地，要么退剩下两年的承包费，张某乙最终同意平整土地。他告诉隋某，张某乙同意了，并随口要了60万元的赔偿，后来经过讨价还价，决定参照每亩地4000元赔偿的标准赔给他40万元，由隋某向外拉土。在隋某拉土过程中，有一天下午，隋某找他说有几个小家伙让停工了，问他有没有同意对方拉土，他让隋某自己去摆平，摆平不了就不要再拉了。后来，吴波打电话说有几个朋友跟他谈替代隋某帮他平整土地的事情，并在平整土地之后以青苗费补偿的形式给他一些钱，他当时怕双方发生争斗，把他卷进去，就让吴波的朋友找张某乙。一天中午，三个自称是吴波朋友的小伙子（王某等）找到他说拉土的事情，他让这些人去找张某乙，如果张某乙同意，他没有意见。当天晚上或第二天下午他接到张某乙打来的电话，称同意吴波朋友拉土，并嘱咐盯着点。随即他接到一个男子电话，称跟张某乙说好了，到时候赔偿他，并把地平好，他便同意了。王某拉了一阵土后，他让妻子找王某他们要钱，后来，他妻子到地里要来一万元，过了大约一个月左右，有人给他送到大棚两万元，他给那人写了收条，总共收了三万元钱。王某从8月份至11月份，具体干了多少天他不清楚，由于村民上访才停止拉土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量刑事实：被告人张某甲非法改变农用地用途，导致耕地破坏面积为57963.9平方米，合计86.945亩。2014年3月10日，办案民警在牛庄镇将被告人张某甲抓获，被告人张某甲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4年5月31日向东营区牛庄镇会计核算中心交纳涉案土地恢复款4万元，涉案耕地已经过修复整理，并投入种植。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的抓获经过、东营市东营区牛庄镇人民政府及后邵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涉案土地现状照片、关于屋子西土地平整证明材料、现金缴款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经有关部门许可和未办理取土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耕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基本农田大量毁坏，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土地系因承包合法占用”的辩护观点，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虽承包该耕地，但其违反土地利用规划，未经批准擅自将基本农田取土外运，导致耕地种植层遭到破坏，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客观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直接故意”的辩护观点，审理认为，被告人在侦查机关供述其想过将土卖掉既可以挣钱又可以平整土地，且其向隋某提出取土需要给其赔偿，并要求妻子向王某索要赔偿款，收受王某给予的三万元等行为，与隋某、王某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具有取土外运并收取相应款项的主观故意，且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主观上并不要求被告人具有谋取利益的故意，只要是明知系耕地，非法改变土地用途并造成毁坏，即构成本罪。故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虽存在供述不稳定的情况，但仍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已交纳部分涉案土地恢复款，且涉案基本农田已经修复并恢复种植，被告人为可能判处罚金的执行提供财产保障，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闫晓辉
审 判 员 吕珊珊
人民陪审员 赵德利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史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