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1884765M。
法定代表人：马江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博，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双,河北双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管理处，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北环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000667710019E。
法定代表人：廖济柙，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胡晶泉，河北华盛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中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0006843369548。
法定代表人：杨荣博，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胡晶泉，河北华盛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城郊区邢庄村。机构代码：67032488-0。
法定代表人：刘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全，河北昌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上诉人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上诉人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高管局）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迅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六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双、申博，高管局、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胡晶泉，被上诉人迅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
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撤销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746万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的迅捷公司提出的前期索赔637500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和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被上诉人发生法律关系的是四川中乐公司，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此不应当承担支付和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迅捷公司施工总费用1310.1714万元，索赔282.3407万元缺乏事实根据，也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据此认定“前期索赔637500元，扣件、支架丢失、损坏索赔282.3407万元，施工总费用1310.1714万元虽然没有予以确认，但迅捷公司于施工完毕后就向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提出上述费用数额并附有相关费用的详细计算过程，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至今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仍然没有予以核实、确认，应当认定为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对上述费用数额予以认可”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应得到支持。李东是迅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施工队的行为应该由迅捷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与沧州联通试验仪器设备厂发生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租赁费746万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一审程序不当，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出追加四川中乐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答复，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东租赁他人物资，导致上诉人被起诉，上诉人提出中止审理，合议庭对上诉人的申请没有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检察院已经受理上诉人民事案件的监督申请，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理涉，没有进行审理程序明显不当。
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管理处、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报告”、“关于补偿LQ6标段施工队变更费用的报告”等证据均为复印件，签字的相关人员也未出庭确认，根本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确保工期指定给迅捷公司施工，在将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的过程�起了主导作用，理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相应费用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认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虽然对我的部分请求未支持，但是对于判决三上诉人承担的部分均合法有据。高管局和管理处有意回避了“２０１０年８月１５日，河北高速公路衡大筹建处与河北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在ＬＱ６标段召开会议，将转体桥部分工程交由答辩人公司施工”这一事实。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是原始证据，即使内容是复印件，但是有原始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由于资金问题，我公司无力上诉。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上诉、维持原判。
迅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给付材料款、租赁费、机械设备损失、辅助材料支架损失等共计人民币26230169元。
中铁六局一审反诉请求,法院判令迅捷公司返还中铁六局因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沧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替迅捷公司承担的租赁费及损失746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河北高管局和中铁六局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由中铁六局承建大广高速LQ6标段。施工过程中，中铁六局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四川中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中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迅捷公司。2010年8月15日，四川中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出施工，剩余工程交由中铁六局继续施工。为确保大广高速按时通车，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筹建处及河北高管局在LQ6标段项目部召开会议，决定转体桥部分工程由迅捷公司继续施工。迅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向高管局及衡大筹建处提出前期索赔637500元。2014年3月7日，河北高速公路衡大筹建处文件载明，迅捷公司向衡大筹建处主张施工总费用为1310.1714万元。2014年11月13日衡大管理处工作人员罗某出具《关于迅捷公司工程款纠纷的情况说明》，载明迅捷公司向高管局、衡大管理处提出因部分模板、支架损坏、丢失共索赔282.3407万元。河北高速公路衡大筹建处以及河北高管局的工作人员在相关证明及相关文件上签字，对事情的过程均予以认可，对费用、索赔数额均称待组织相关部门进行核实后予以确认。2011年8月8日，案外人李敬彬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将迅捷公司、中铁六局起诉至法院，辛集市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迅捷公司给付李敬彬租赁费、损坏赔偿金等合计1976064.83元并赔偿相应损失，中铁六局对迅捷公司给付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月份，辛集市人民法院扣划中铁六局银行存款3073736元。2015年12月16日，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迅捷公司给付中铁六局担保执行款3073736元。2011年11月30日，沧州联通实验仪器设备厂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将中铁六局起诉至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铁六局给付沧州联通实验仪器设备厂租赁费2147243.62元并支付违约金，折价赔偿原告租赁物损失4660230.6元。2015年2月10日，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了中铁六局银行存款746万元。中铁六局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民事案件监督申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民事诉讼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
另查明，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同中铁六局没有进行决算，中铁六局在已经支取的工程款中没有将迅捷公司施工的转体桥工程予以剔除，转体桥按照原设计施工的工程价款包含在中铁六局和河北高管局结算的工程款中。大广高速衡大段于2010年12月24日通车运营。
一审认为：1、关于迅捷公司是否参与了施工以及付款义务人的问题。在大广高速公路施工过程中，迅捷公司参与了大广高速LQ6标段的施工，虽然没有与中铁六局、河北高管局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对于迅捷公司参与施工的过程，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均予以认可，故迅捷公司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迅捷公司施工的转体桥工程在原设计的基础上，在北京铁路局要求下，提高了安全系数，变更了原设计图纸，增加了施工量，且案涉工程施工是在河北高管局为确保工期的前提下指定给迅捷公司施工的，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在将工程承包给迅捷公司施工的过程中起到了主导作用，理应�担向迅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义务。LQ6标段由中铁六局承包施工，中铁六局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付款义务人，且中铁六局和河北高管局的结算工程款中也包含案涉转体桥的原预算工程款，故中铁六局亦应承担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关于中铁六局和河北高管局结算工程款中是否包含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以及付款手续问题应当由中铁六局和河北高管局另行协商解决。2、关于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数额及相应利息问题。迅捷公司的上访材料以及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的内部文件均证明，迅捷公司参与了案涉转体桥的施工，但对迅捷公司提出的前期索赔637500元，扣件、支架丢失、损坏索赔282.3407万元，施工总费用1310.1714万元虽然没有予以确认，但迅捷公司于施工完毕后就向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提出上述费用数额并附有相关费用的详细计算过程，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至今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仍然没有予以核实、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河北高管局、衡大管理处对上述费用数额予以认可。迅捷公司认可高管局、中铁六局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为430.7512万元，中铁六局称总计向迅捷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763055.6元，但迅捷公司称中铁六局提交的证据中包含其向四川中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和本案无关的其他工程款，中铁六局也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向迅捷公司支付了5763055.6元工程款，故法院对于迅捷公司认可的已付工程款430.7512万元予以采信。综上，案涉拖欠款项的数额为1310.1714万元+63.75万元+282.3407万元-430.7512万元=1225.5109万元。拖欠的上述款项，高管局、衡大管理处、中铁六局应当在施工完毕后予以支付�但拒不支付，理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应当以1225.510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大广高速通车之日（2010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2016年4月10日）止。迅捷公司请求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无理无据，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迅捷公司提出的其他费用问题。李敬彬诉迅捷公司的租赁费及赔偿损失3073736元，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项费用应当由迅捷公司负担，在扣划了中铁六局的银行存款后，中铁六局也已经向迅捷公司予以追偿，迅捷公司请求三被告支付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无理无据，不予支持。迅捷公司为施工租赁挖掘机、推土机后被案外人扣押所造成的损失572万元，经查挖掘机、推土机系迅捷公司租用其法定代表人刘东的机械设备，因拖欠工人工资被案外人扣押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属于迅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东在经营期间的风险，该项损失理应由迅捷公司自行负担。租赁丁春景钢管因丢失损坏，造成后期租赁费用785238元，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法院不予理涉。4、关于中铁六局反诉请求迅捷公司偿付中铁六局替迅捷公司承担的沧州联通实验仪器设备厂的租赁费746万元的问题。法院认为，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铁六局给付沧州联通实验仪器设备厂租赁费2147243.62元并支付违约金，折价赔偿原告租赁物损失4660230.6元。2015年2月10日，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了中铁六局银行存款746万元。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中铁六局是沧州联通实验仪器设备厂租赁费的付款义务人，中铁六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迅捷公司是沧州联通实验仪器设备厂租赁费的付款义务人，故中铁六局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另中铁六局已经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请民事案件监督，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也已经立案受理，中铁六局的反诉请求可在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对中铁六局和沧州联通实验仪器设备厂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监督过程中予以解决，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索赔款、施工费用款等共计1225.5109万元及利息（以1225.510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10日止）；二、驳回原告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951元由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负担95000元，由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管理处负担77951元，反诉费32010元由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高管局和管理处申请了证人原衡大筹建处总工室副主任罗某和原衡大筹建处计划科科长徐某出庭，对《情况说明》和《报告》中的各自签名进行了核实。并对有关情况进行了说明。
本院查明，2012年9月17日陈君朝在2012年9月15日的《证明》上签字“事情过程清楚，但索赔数额及索赔的原因不了解，请相关部门协调”。《证明》主要内容为“……高管局王国清局长在LQ6项目部召开会议……决定还是由刘东施工队承担部分现浇施工……,具体事宜安排筹建处陈君朝处长于第二天下午协调解决刘东施工队提出的索赔，刘东施工队索赔人民币637500元(附报告)……”。
另查明，2014年3月7日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筹建处拟报高管局的《关于补偿LQ6标所辖施工队变更费用的报告》，内容为“由于施工方案及抢工期原因，该公司加大模板、支架租赁、方木及机械投入，变更后总费用1310.1714万元……”附件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变更增加费用表。表中有王怀宏、刘宏签字认为情况属实。徐某在文件后签字“此事是在2014年3月我担任衡大筹建处计划科长期间协调组织总监办和驻地办及计划科工作人员审核并出具意见，2014年6月由于工作调动，此工作交接给罗某，特此证明”。2014年3月7日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筹建处拟报高管局的《关于LQ6标所辖施工队索赔问题的报告�内容为＂由于LQ标项目部施工管理不当……造成部分模板、支架损坏及丢失，该公司对此提出索赔282.3407万元……＂。徐某签字“现证明索赔282.3407万元，系在我担任衡大筹建处计划科长期间安排科室人员核实的，在2014年6月因工作调动，交接给罗某负责＂。2014年11月13日筹建处《关于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刘东）工程款纠纷的情况说明》内容主要是＂……迅捷公司投入总费用1310.1714万元，提出索赔282.3407万元……建议履行完善施工工艺变更手续组织相关人员及专家核定变更金额＂有罗某签字。证人罗某、徐某陈述自己签字属实，并证明刘宏、王怀宏为驻地办、总监办工作人员。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认定迅捷公司损失以及工程款的证据是否充分；（二）谁是付款义务主体；（三）本案参照�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处理是否正确；（四）中铁六局反诉是否应该支持。
（1）认定迅捷公司损失以及工程款的证据是否充分。
对于迅捷公司为证明前期损失637500元，施工总费用1310.1714万元，部分模板支架损失丢失赔偿282.3407万元提供的证据，高管局和管理处和中铁六局主要对其中的《证明》、筹建处《关于LQ6标所辖施工队索赔问题的报告》和《关于补偿LQ6标所辖施工队变更费用的报告》，筹建处《关于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刘东）工程款纠纷的情况说明》提出了质疑。高管局和管理处认为：1、《证明》上面虽然有陈君朝的签字，但是不能证明是其本人所签，且他明确说明对相关数据不了解。２、筹建处的《情况说明》和报高管局的两份《报告》，均是复印件，没有相关领导�示，也没有上级部门的答复，其中引用的数据也是被上诉人的单方申请。中铁六局基本认同高管局、管理处的观点，认为这三个文件是过程性文件，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出示原件，尽管罗某、徐某在文件上面签字了，但是不能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有关合计费用为11226888元里有刘宏签字，但是对于1310.1714万元里面没有任何人签字。对于这两个数额，高管局和管理处均未认可，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依据相互矛盾。仅通过被上诉人单方报告确定费用，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陈君朝原为筹建处副处长，高管局和管理处有能力证明陈君朝签字的真伪，口头怀疑不能否定陈君朝所写的真实性。据此可认定迅捷公司8月15日之后在高速工程上的施工是受高管局和筹建处直接指令，但是不能确定索赔理由成立，亦不能证明高管局、筹建处承认了前期索赔数额�筹建处三个文件虽为阶段性文件，且为复印件，但是罗某和徐某的证言证明这三个文件确实存在过。据此可以确定刘东和筹建处曾进行过协商，筹建处对事实和数额进行过初步核实。筹建处作为高管局的下属机构，受高管局委托处理大广高速衡大段事宜，有条件对数额进行最终确认。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筹建处、高管局一直没有完成这项工作，致使现在数额还保留在筹建处初步确认阶段,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这三份文件记载的1310.1714万元和282.3407万元事实予以确认。至于６３７5００元的前期费用，陈君朝签字只说明刘东2012年9月曾经提起索赔要求，但是在随后几年筹建处涉及迅捷公司工程款纠纷事宜的内部文件和向高管局请示文件中均未提及该笔索赔，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筹建处曾经核实认可过该笔索赔，本院认为迅捷公司关于该笔索赔费用�证据不充分，对此笔数额不予认定。
（二）关于付款主体问题。
高管局和管理处认为己方不是付款的义务主体。理由是他们与迅捷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LQ6标段由中铁六局总承包，被上诉人后期施工费用只能向总承包方主张。
中铁六局认为637500元的索赔对象应该是四川中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续施工不是由中铁六局安排的。1310.1714万元和282.3407万元费用的资料假如属实的话，迅捷公司也应该先向中铁六局提出，但是并没有。中铁六局不应该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从陈君朝签字的《证明》看，迅捷公司8月15日之后施工是筹建处指定的，迅捷公司也一直是在向筹建处、高管局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高管局和管理处直接承担责任并无不当。LQ6标段由中铁六局总承包，且中铁六局和河北高管局的结算工程款中也包含案涉转体桥的原�算工程款，故中铁六局亦应该承担相应责任。
（三）本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
高管局和管理处以及中铁六局都对一审参照该条款提出异议。高管局和管理处认为他们与迅捷公司之间没有发包和承包关系,而且上诉人与总承包人尚未最终结算,不可能直接受被上诉人的竣工结算文件。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即便真实，也是未批准、生效的内部文件不属于竣工结算文件。本条适合双方有明确约定，而本案双方无此类约定。中铁六局认为，他们与迅捷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前期索赔的637500元索赔对象应该是四川中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属于本案涉及的竣工结算范围。
本院认为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之间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高管局、管理处和中铁六局均与迅捷公司没有书面施工合同，各方也没有以其他方式约定答复期限。一审以此条规定认定高管局和管理处对费用数额予以认可不妥。
（四）关于中铁六局的反诉是否应该支持。
中铁六局反诉迅捷公司承担租赁款746万元,他们所称的依据主要依据是2010年7月17日的《租赁合同》和其中原四川中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此合同产生的一切费用在刘东工程款中扣除”的签字。迅捷公司否认合同和签字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2010年7月份签订的,发生在中铁六局将工程发包给中乐公司,中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刘东公司期间,所称的“刘东工程款”应该是中铁六局发包给中乐公司、中乐公司发包给刘东部分工程产生的工程款。法律关系主体是中铁六局-
中乐公司-刘东工程队。本案认定的工程款和其他费用是2010年8月15日之后，高管局、筹建处直接将工程交由迅捷公司施工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主体是高管局和管理处-
迅捷公司，事实付款义务主体是高管局和管理处。中铁六局作为总承包方，配合高管局和管理处处理付款事宜。中铁六局在此本诉中提起租赁费的反诉不妥，应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迅捷公司主张2010年8月15日前期索赔费用637500元的证据不足，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认定高管局和管理处认可迅捷公司主张错误，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管理处、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和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管理处、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索赔款、施工费用款等共计11617609元（1225.5109-637500）(利息自2010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
四、驳回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951元由秦皇岛迅捷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负担95000元，由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省高速公路管�局、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管理处负担77951元，反诉费32010元返还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21.66元,返还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32010元,剩余费用203411元,由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620元、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河北省高速公路衡大管理处负担96620元，迅捷公司负担10171.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荣允
审判员 吴 悦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