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振富，该园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远，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街道。
法定代表人：文财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泓，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东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张一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远，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园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兴公司）、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金安区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六民一初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示范园区管委会和原审被告金安区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远，被上诉人中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示范园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兴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滞纳金。二、华瑞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存在明显不当，不能采信。中兴公司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在案涉土地上设定了他项权利，影响土地评估价值。报告没有对中兴公司未按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开工建设等足以影响土地价值的因素给予考虑，选取案例不当。三、评估时点的土地价值含税及其他取得土地的开支，一审既判决示范园区管委会赔偿土地增值部分（评估价与成交价的差额），又判决赔偿土地税、土地登记费，属重复赔偿。四、一审判决诉讼费分担不公，应按判决支持当事人诉请金额的支持率分摊。
中兴公司辩称，中兴公司起诉依据是2014年9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办理土地证是国土局的行政行为，不是中兴公司能够决定的。中兴公司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是因为交付土地的合同条件不成就导致，示范园区管委会在签订合同时也予以认可，且此主张已超过时效。在一审对土地价值进行评估是双方同意的。认定中兴公司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过错决定的诉讼费分担适当。
金安区国土局辩称，同意示范园区管委会意见。
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示范园区管委会和金安区国土局赔偿中兴公司损失7000万元；二、示范园区管委会和金安区国土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日，金安区国土局公开出让金安出〔2010〕23号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面积33333平方米，中兴公司以3050万元拍得。同年9月16日，中兴公司与金安区国土局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宗地面积33333平方米，出让宗地坐落于金安区三十铺镇双墩村（第四条)，用途为商业、住宅（第五条），出让价款3050万元（第八条），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十条）。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1年3月30日之前开工，2012年3月30日之前竣工（第十六条）。政府保留对本合同项下宗地的规划调整权（第十九条）。对受让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在本合同约定的使用年限届满前，出让人不得收回；在特殊情况下，根据社会公共利益需要提前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人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报批，并根据收回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价值和剩余年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评估市场价格及经评估认定的直接损失给予土地使用者补偿（第二十条）。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期自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之日起算（第三十八条）。合同签订后，中兴公司先后支付土地出让金3050万元、土地使用税1220000元、土地登记代理费15000元、公证费2500元，并于2013年9月30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六土金国用（2013）第CS:13287号。为该宗地项目开发，中兴公司先后支付审图费36960元、防雷设计费21980元、预算费6000元、设计费918500元、勘察费47000元。上述费用除土地出让金外，合计2267940元。2011年1月13日，六安市金安区城镇建设规划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原则同意“三十铺镇《东港御园小区》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
2012年10月，六安市城市规划委员会2012年第三次全体会议同意皋陶文化园规划控制范围，涉案宗地被列入皋陶文化园用地范围。2014年9月9日，中兴公司（乙方）与示范园区管委会（甲方）经协商，就该地块现因政府规划调整，导致项目不能实施，双方达成《关于中兴公司地块合同解除的赔偿协议》：一、示范园区管委会先期退还中兴公司所交土地竞买出让金3050万元；二、甲方愿意赔偿乙方项目不能实施的损失，但因该项目未能实施给乙方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前期乙方为该项目开发支出投入费用，由于双方不能形成一致意见，具体赔偿数额由乙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双方服从法院判决，判决后甲方按法院判决内容执行。协议签订后，示范园区管委会分数次退还中兴公司3050万元。后因损失问题，双方协商未果，中兴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期间，经中兴公司申请，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华瑞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中兴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至合同解除之日的价值进行评估。2015年11月27日，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地价3999.96万元。2014年11月22日，中兴公司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因金安区国土局过错导致商业开发行为被迫终止造成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评估，但法院在册评估机构表示无法做出。2016年1月6日，中兴公司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金安区国土局、示范园区管委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自2014年9月10日起承担赔偿原告损失7000万元（以最终法院判决的数字为准）的利息至全部损失款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中兴公司与金安区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法、有效。中兴公司依法取得涉案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着手项目开发，进行了前期审图、土地勘察及规划设计工作，为此支付了一定的费用。但因社会公共利益需要，金安区国土局提前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条、第三十八条约定，金安区国土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返还土地出让金、赔偿直接损失。对中兴公司而言，其已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已全部退还，其遭受的直接损失除本院查明的上述2267940元外，还应包括中兴公司自取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至双方签订解除合同的赔偿协议之日止的土地升值部分，即9499600元（39999600元-30500000元）。此外，考虑到中兴公司在竞拍该宗地及竞得后至合同解除期间，为开发该项目，在前期的规划设计、土地勘察等事务中，支付了一定的车旅费、住宿费及人员工资，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为20万元。上述三项合计11967540元（2267940元+9499600元+200000元）。至于赔付主体，《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中兴公司与金安区国土局，依照合同约定，金安区国土局应为承担责任适格主体，但鉴于示范园区管委会自愿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中兴公司亦与示范园区管委会就合同解除及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视为中兴公司同意第三人示范园区管委会代为履行债务，现双方仅因部分赔偿项目和数额未能达成一致，而并非对赔偿责任主体发生争议，故示范园区管委会应依照2014年9月9日与中兴公司达成的协议，按法院审理查明的损失数额，向中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金安区国土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中兴公司在本案庭后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超出法定期限，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至于中兴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属间接损失，合同约定金安区国土局应赔偿的损失限于直接损失。况且，中兴公司申请对该项损失评估，亦因相应的评估机构无法做出，应视为中兴公司对该项损失举证不能，对其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中兴公司主张金安区国土局、示范园区管委会应承担律师费，依据不足。判决：一、示范园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中兴公司各项损失11967540元；二、驳回中兴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800元，评估费42500元，合计434300元，中兴公司负担150000元，示范园区管委会负担284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示范园区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金安区国土局因社会公共利益需要，提前收回中兴合法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示范园区管委会因此与中兴公司签订了《关于中兴公司地块合同解除的赔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示范园区管委会应当履行约定的赔偿责任。示范园区管委会与中兴公司签订解除合同的赔偿协议时，未对中兴公司延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责任进行约定，且金安区国土局收取中兴公司土地出让金，向中兴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交付合同约定土地，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全面履行，故对示范园区管委会主张中兴公司延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应当承担滞纳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安徽华瑞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土地估价报告》在“需要特殊说明的事项”中明确表述，“本估价结果只包含33333平方米土地用地使用权的土地价格，未包含未来发生转让时应缴纳的税、费等款项，仅评估土地市场价格”，说明涉案土地评估时未考虑他项权因素，已解除的他项权不影响涉案土地的评估价格，评估的价格亦不包括土地税、土地登记费。示范园区管委会未就中兴公司未按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开工建设等足以影响的土地价值予以举证，也未就评估报告选取案例不当予以举证。示范园区管委会关于安徽华瑞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上述质疑均不能成立，故其关于《土地估价报告》不能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结论，支持赔偿中兴公司直接损失，确定赔偿数额为11967540元的做法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示范园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37.36元，由上诉人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胡 小 恒
审 判 员 王 彪
代理审判员 曹 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刁萌（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