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4837号
上诉人ＸＸ（原审被告、反诉原告）。
委托代理人徐静，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颜庄苏（原审原告、反诉被告）。
上诉人ＸＸ与被上诉人颜庄苏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ＸＸ作为甲方，颜庄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诊所转让协议》，约定ＸＸ将其所属的雨花区ＸＸ诊所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颜庄苏。主要内容为：一、诊所基本情况：本协议转让的诊所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友谊村桂友路20号，诊所面积约为100平方米，目前经营场地为租赁（附租赁协议），诊所证照编号为：PDY00533943011117D2112。二、转让范围及价款：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2、该诊所转让价格（包括诊所内现有设备及设施）共计130000元（不含门面租金费和法人变更费）。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该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便归乙方所有，该诊所内的现有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同样归乙方所有。4、本协议签订之日，本诊所发生的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发生的经营费用由甲方承担。5、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诊所发生的医疗事故等责任由乙方承担，该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医疗事故等责任由甲方承担。对于相关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主要有：甲方保证提供的该诊所的一切证照的准确性、合法性及时效性；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进行该诊所例行的证照年审手续的办理，但每次乙方需要按照转让价格的千分之五的比例支付甲方费用；当乙方要进行证照法人的变更时，甲方必须协助办理，乙方需按照转让价格百分之八的比例支付甲方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有关诊所经营相关的一切证照及手续。协议签订后，颜庄苏依约向ＸＸ支付了转让费用，ＸＸ向颜庄苏交付了诊所。
2015年3月18日，颜庄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ＸＸ亦提起反诉，请求颜庄苏返还《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案件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后，ＸＸ仍未增加由颜庄苏返还ＸＸ的场所、设备、药品或赔偿ＸＸ损失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颜庄苏、ＸＸ之间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包含了场所、设备、药品的转让，同时约定ＸＸ有义务协助颜庄苏办理证照的年审手续和法人变更手续，办理证照相关变更手续时，颜庄苏应当另行按照转让费的一定比例向ＸＸ支付费用，因此，该协议也包含了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颜庄苏使用的意思表示。但场所、设备、药品的转让以ＸＸ将《医疗机构证执业许可证》出借给颜庄苏使用为前提和条件。换言之，若无ＸＸ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颜庄苏的行为，则不存在诊所场所、设备、药品的转让问题。《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出借。颜庄苏、ＸＸ之间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包含了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颜庄苏使用的意思表示，且该出借行为系诊所场所、设备、药品的转让的前提和条件，故该《诊所转让协议》因违反国家的禁止性规定而应当归于无效。本案颜庄苏、ＸＸ均系职业医生，颜庄苏明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能借用而借用，ＸＸ明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能出借而出借，故对于《诊所转让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ＸＸ应当返还颜庄苏支付的转让费13万元，颜庄苏应当返还ＸＸ的场所、设备、药品。若场所、设备、药品产生损坏或消耗，应当由颜庄苏向ＸＸ赔偿。鉴于ＸＸ经该院释明后仍未增加由颜庄苏返还ＸＸ的场所、设备、药品或赔偿ＸＸ损失的反诉请求，故该案不予处理，ＸＸ可以另行主张。颜庄苏要求ＸＸ承担颜庄苏在诊所违法转让期间为ＸＸ垫付的房屋租金27200元，该租金为颜庄苏违规经营诊所所开支，且颜庄苏对《诊所转让协议》无效亦存在过错，故该院对颜庄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ＸＸ要求颜庄苏返还《医疗机构证执业可证》，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为ＸＸ合法所有，其虽违规出借给颜庄苏，但该出借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故该院对ＸＸ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颜庄苏、ＸＸ双方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无效；（二）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颜庄苏转让费13万元；（三）驳回颜庄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颜庄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ＸＸ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4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22元，由颜庄苏负担822元，ＸＸ负担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颜庄苏负担。
Ｘ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称：一、双方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并不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诊所转让价格13万元的转让内容是诊所现有设备及设施，不包含门面租金费和法人变更费，更没有约定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诊所转让协议》签订后，颜庄苏已经依约享有了该诊所的所有权，并实际经营该诊所数月，ＸＸ依约享有收取转让费的权利。原审判决适用无效合同返还财产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颜庄苏答辩称：一、医疗机构是指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细则》的规定经登记取得《医疗机构许可证》的机构。诊所就是医疗机构，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诊所转让包括了医疗执业许可证的转让。二、法人变更要以医疗机构许可证的变更为前提才行，否则就是自行办理，不存在变更。三、占据行为是不存在的，从合同相关内容可以看出，ＸＸ只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证照即是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而不是占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可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证明，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中，颜庄苏、ＸＸ之间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同时在该协议中明确注明了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编号，并约定ＸＸ有义务协助颜庄苏办理证照的年审手续和法人变更手续，办理证照相关变更手续时，颜庄苏应当另行按照转让费的一定比例向ＸＸ支付费用。由此可见，该协议也包含了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颜庄苏使用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继续有效将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ＸＸ上诉称《诊所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适用无效合同返还财产，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444元，由上诉人ＸＸ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霞
审 判 员 李建新
代理审判员 姜 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