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元，女，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项志鹏，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振洋，男，199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吴家兰，女，193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林宗坚，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林元、项志鹏、项振洋因与被上诉人吴家兰、林宗坚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的（2014）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吴家兰是林宗坚的母亲，林元是项志鹏、项振洋的母亲。林宗坚与林元既是邻居关系，又是堂姐弟关系，其两人平时就有积怨。2013年10月25日林宗坚与林元发生口角。2013年10月26日下午三时左右，林宗坚看见项志鹏坐摩托车回到家便要求项志鹏赔偿其母亲的医药费而引发了互相打架事件。林宗坚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其问项志鹏赔偿其母亲的药费，于是项志鹏便先一拳打去其脸部的右侧腮处，于是林宗坚便走向其停在门口的助力车处取出刚买的并用报纸包裹着的水果刀往家门口走，此时项志鹏的母亲林元和其弟项振洋向其冲来，项振洋手持臂力棒用力敲打其手臂，其便用报纸（裹着刀）想挡住，结果其手臂被打到，而项振洋的鼻子被“报纸”刮了一下。接着，项志鹏抓住其持刀的手，抱住其身体往地上摔倒，用身体压住他，并叫项振洋打其。项志鹏的母亲林元也在旁边呐喊：“快打、快打”，其被项振洋用臂力棒打了共三、四下，便晕了。约过了30秒，其有点清醒就走到门外叫别的邻居报警。吴家兰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项志鹏与项振洋用弹簧扩胸棒打其儿子林宗坚，其在林宗坚被殴打的过程中上前劝架时被项志鹏用力将其推开，其摔倒在地上且头部撞向墙上导致头部起了一个“包”。项志鹏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林宗坚问其赔药费，其不同意，于是林宗坚便拿用报纸裹着的刀向其砍去，其马上闪开但被刀弄伤了鼻子。刚好其母亲林元站在门口，林宗坚用刀向林元砍去，其看见林宗坚用刀砍中林元后，其便向林宗坚扑去，但林宗坚又持刀向其砍去，其侧身闪开后，还是被尖刀划伤了其鼻左侧，于是快步上前用左手抓住林宗坚的右手，一边用右手抱住其左臂腰部压迫其身体贴向墙。在该过程中，其曾用右手将林宗坚的头部撞向墙上约十次，左手拿着林宗坚持刀的右手从未松手，且大声喊其弟帮其抢刀。项振洋听到其叫声，从家里手持臂力器冲出至其左侧，见林宗坚右手持有尖刀便放下了手中的臂力器，用双手抢出了林宗坚右手持着的尖刀后往巷口的方向走去了。而其与林宗坚还在挣扎，当挣扎至邻居家的水管旁时，其用左手肘用力将林宗坚的头部强按倒在地上，一直按住直到警察到现场。项振洋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在家里二楼用臂力器锻炼时，突然听到其母亲林元喊救命，于是马上跑下一楼。当其走到门外时，看见其哥哥项志鹏用身体压着林宗坚，一手按住林宗坚拿着刀的手，林宗坚的面部朝上，项志鹏的脸上有伤痕并有血，林宗坚躺在的地上有一摊血。项志鹏就叫其抢走林宗坚手里的刀。在抢刀的过程中，其用拳头打林宗坚持刀的手腕关节附近。夺刀后，其便回家了。林元在派出所的笔录中称2013年16时40分许，其儿子项志鹏刚回到家门口时，其便开门给项志鹏，刚到门口时看见林宗坚手持一把刀状物在项志鹏后面，接着林宗坚用手拉着项志鹏的肩膀，将手里的刀状物往项志鹏的腹部刺去，但被项志鹏挡住了，接着其就去拦开他们，但林宗坚用刀向其砍去。其被林宗坚砍中其肩膀后，其后退了几步，然后项志鹏便上前跟林宗坚对打起来。在打架过程之后，项志鹏抢走了林宗坚手中的刀给其，其便向巷道走去了并用手机报警。处警民警到现场后便将项志鹏和林宗坚送往阳江市人民医院急诊室治疗。
林宗坚受伤后于2013年10月27日到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25日，共住院29天，用去门诊医疗费946.85元、住院医疗费5848.69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注明：“临时诊断：1、头部软组织挫裂伤；2、枕部头皮血肿；3、左肘部、右下颌软组织挫伤；4、右侧面神经损伤；5、右暴露性角结膜炎；6、病毒性丙型肝炎；7、右颞叶脑动静脉畸形？处理意见：住院留陪人一个”。医嘱注明要加强营养及休息。林宗坚出院后于2013年12月6日到阳江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13元。
林宗坚主张在住院期间聘请陪人吴改护理，用去护理费共3480元，为此提供了阳江市振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开具的收款凭据证实。林宗坚是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事故发生前在阳江市金达五金有限公司工作，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另查明，阳江市江城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涉案人员项志鹏及其母亲林元、林宗坚及其母亲吴家兰作出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他们的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微伤。林宗坚、吴家兰为此各垫付了伤情鉴定费100元。2013年10月26日，项志鹏到阳江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137.25元。
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在处理双方的打架事件中，收缴了打架器械，并制作了《收缴物品清单》，该清单记载收缴了一把黑柄、长度约20公分的尖刀，林宗坚在当事人栏签名并按指模；收缴了一条臂力器，项振洋也承认臂力器是其所有，并签名按指模确认。2014年2月21日，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对林宗坚作出阳公江行罚决字（2014）026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林宗坚的行为处以罚款100元，收缴尖刀一把；对项志鹏作出阳公江行罚决字（2014）026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项志鹏的行为处以罚款500元；对项振洋作出阳公江行罚决字（2014）026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项振洋的行为处以罚款300元。
2014年10月22日，吴家兰、林宗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林元、项志鹏、项振洋连带赔偿吴家兰伤情鉴定费100元；2、林元、项志鹏、项振洋连带赔偿林宗坚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21488.54元；3、诉讼费用由林元、项志鹏、项振洋依法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项志鹏对吴家兰、林宗坚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吴家兰、林宗坚赔偿医疗费1137.25元给项志鹏；2、反诉费用由吴家兰、林宗坚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是亲戚兼邻居关系，双方本应和睦相处，团结友爱，遇到矛盾纠纷更应友好协商、妥善解决。2013年10月26日，林宗坚与项志鹏、项振洋因平时积怨由口角之争变为互相持械互殴，造成双方的身体轻微伤。双方在打架过程中，由于没有其他目击证人，只有双方的陈述，对于谁先动手问题，各执一词。但从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尤其是双方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来看，结合双方的伤情，应推定如下事实：第一，关于谁先动手问题。林宗坚诉称前一天项志鹏打伤其母亲吴家兰，由于项志鹏没有承认，林宗坚也无其它证据佐证，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但双方当事人承认第二天，即双方打架当天，首先是林宗坚要求项志鹏赔偿其母亲的医药费而发生口角。至此，林宗坚称项志鹏左手一拳打其右腮才去拿刀；项志鹏则称是林宗坚问其要药费并拿刀向其砍去，其上去夺刀，并叫项振洋帮忙的。结合林宗坚的诊断证明书中记载林宗坚右下颌软组织挫伤的情况，以及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在项志鹏未动手之前，一般情况下林宗坚不会一边问对方赔药费，一边用刀砍向对方，故应认定项志鹏先动手打林宗坚，然后林宗坚取刀准备砍项志鹏；第二，当林宗坚拿刀后，项志鹏认为林宗坚的行为对其人身产生了极大的威胁，于是上前夺林宗坚的刀，并叫项振洋帮忙，项振洋用臂力棒打林宗坚，以致双方受伤。该三人的打架过程中，并未有证据证明林元参与打伤林宗坚，也没有证据证实吴家兰打伤项志鹏。综合该事件的起因、经过，项志鹏先动手打林宗坚，以致后来其与项振洋两人共同对付林宗坚的情节，项志鹏、项振洋两人对该起打架事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林宗坚虽被项志鹏打了一拳，但其为此而拿刀与项志鹏对抗，因持刀的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危险性，项志鹏和项振洋遂上前抢刀对其进行殴打，造成了双方的损害，林宗坚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对该事件造成的损害，林宗坚承担50%的责任，项志鹏、项振洋共同承担50%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依据《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结合当事人的请求项目，原审法院确定各方的损失如下：一、吴家兰的损失：伤情鉴定费，以公安机关开具的发票确定为100元。项志鹏、项振洋应共同承担50%即50元。二、林宗坚的损失：1、医疗费，以医院收款收据确定为6808.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并按原告林宗坚住院29天计算为2900元（100元／天×29天）；3、护理费，应按阳江卫生系统护工收费标准100元／天并按林宗坚住院29天计算为2900元（100元／×29天）；4、误工费，林宗坚主张在阳江市金达五金有限公司工作，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林宗坚是非农业家庭户口，故林宗坚的误工费应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32598.70元／年并按林宗坚住院29天计算为2590.03元（32598.70元／年÷365天×29天）；5、营养费，根据医院医嘱注明需要加强营养，因此林宗坚请求赔偿营养费，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林宗坚请求赔付营养费2000元过高，应酌定营养费为500元；6、伤情鉴定费，以公安机关的收据确定为100元，以上林宗坚的损失合共15798.57元。项志鹏、项振洋应承担50%即7899.29元。三、项志鹏的损失：医疗费，以医院收款收据确定为1137.25元。林宗坚应承担50%即568.6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项志鹏、项振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吴家兰损失50元；赔偿给林宗坚损失7899.29元；二、限林宗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项志鹏损失568.63元；三、驳回吴家兰、林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项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10元，反诉费25元，共335元，由林宗坚负担208元，由项志鹏、项振洋负担127元。
上诉人林元、项志鹏、项振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因为本案所发生的原因是林宗坚的过错所造成的，项志鹏没有先动手打林宗坚，而是林宗坚先用刀去伤害项志鹏，上诉人是处于自卫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林宗坚自己全部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为项志鹏、林元、项振洋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吴家兰、林宗坚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所说都是虚假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是过错责任的划分问题。发生打架之后，当事人已报警并已经当地公安派出所立案处理，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派出所调查时均陈述是对方先动手打人，对此，公安派出所并未作出是谁先动手打人的结论，而分别对林宗坚罚款100元、项志鹏罚款500元、项振洋罚款300元的处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素有积怨，双方因林宗坚指责项志鹏殴打其母亲吴家兰造成矛盾激化，从而发生打架并导致双方各有受伤，在双方当事人都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过错明显大于己方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确定由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元、项志鹏、项振洋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虽然推定“项志鹏先动手打林宗坚”欠妥，但全案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元、项志鹏、项振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代理审判员 莫怡华
代理审判员 施震宇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