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7101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捕前系武汉铁路局武汉火车站信息机房技术员。2016年1月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钟启鑫，广东德纳（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鄂武铁检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亚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被告人陈某经武汉铁路局分配，被安排至武汉火车站工作，定职为客运员。2013年1月，陈某工作岗位被调整至武汉火车站信息机房，负责该站信息系统及设备的维护及电脑后台废票。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陈某使用他人身份证网上购买短途火车票后，将测试用样票装入自动售取票机打印车票信息，从而套取对应存根的空白火车票票版纸，并将其装入另外的现金自动售票机，然后引导现金购买长途车票旅客在此购票，向旅客售出票面和存根信息不一致的火车票，供旅客正常乘车使用。之后，陈某将票款从现金自动售票机取出，并登陆后台人工废票系统，对其售出的火车票进行作废处理，将该部分票款从武汉站收入报表中剔除，从而实现个人对票款的占有。陈某先后在其值班的9个班次中，侵占票款合计人民币25.0835万元。赃款已全部退缴。公诉机关就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报案材料、到案经过、缴款单、扣押清单、户籍信息、空白火车票票版、火车票、身份证、任免通知、分配及定职通知、信息技术员岗位责任制规定、信息机房日常作业流程、自动售票机钥匙管理制度、废票管理办法、职工考勤表、废票统计数据、银行交易流水、武汉站短途车票售票信息、出入境查询记录、证人余某、王某、袁某、张某、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且有坦白、全部退赃的情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陈某悔罪、认罪态度好、人身危险性小，具有坦白及主动全部退赃的情节，建议对其宣告缓刑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告人陈某经武汉铁路局分配，被安排至武汉火车站工作，定职为客运员。2013年1月，被告人陈某工作岗位被调整至武汉火车站信息机房。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间，被告人陈某利用负责该站信息系统及设备维护和电脑后台处理废票的职务便利，将存放在机房内他人遗失的身份证用于网上购买短途火车票，后将测试用样票装入自动售取票机内打印上述短途火车票信息，从而套取对应存根的空白火车票票版，并将其装入现金自动售票机，然后引导旅客在此购�票面和存根信息不一致的长途火车票，供旅客正常乘车使用。之后，陈某将票款从现金自动售票机取出，并登陆后台人工废票系统，对其售出的火车票进行作废处理，将该部分票款从武汉站收入报表上删除，从而实现个人对票款的占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4年10月11日至13日，被告人陈某值班期间，售出并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2.43万元，于2014年10月14日下班后存入个人尾号招商银行账户。
二、2015年2月8日至10日，被告人陈某值班期间，售出并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2.62万元，于2015年2月11日下班后存入个人尾号招商银行账户。
三、2015年6月26日至28日，被告人陈某值班期间，售出并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3.73万元，于2015年6月29日下班后存入个人尾号招商银行账户。
四、2015年7月2日至4日，被告人陈某值班期间，售出并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4.33万元，于2015年7月5日下班后存入个人尾号招商银行账户。
五、2015年12月间，被告人陈某先后在其值班的5个班次中，售出并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11.9735万元，个人予以占有和支配。
综上，被告人陈某侵占票款共计人民币25.0835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于2016年1月4日被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抓获归案后主动退出全部赃款（现暂扣于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2015年12月中旬，武汉铁路局收入稽查处到武汉站审核组巡查时发现废、退票箱中有大量空白作废票。经检查发现武汉站12月上中旬废票量较大，且有大量的连号空白废票，主要集中在自动现金售票机窗口，作废方式都是采用后台次日作废。在调取了武汉站自动售票机监控后，发现中午时段武汉站负责后台管理结账的职工陈某在自动售票机前引导旅客购票。经调查分析，确认陈某有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废票，贪污铁路运输进款嫌疑。后向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移交陈某涉嫌犯罪线索。
2、到案经过，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部接武汉铁路局收入稽查处举报武汉站有职工截留票款线索后，于2016年1月4日在武汉站自动售票机附近当场将实施犯罪行为的嫌疑人陈某抓获，并从其口袋中搜出空白票版若干张。
3、武铁人任（2012）673号、武站劳（2012）字第209号及工作任职情况说明�2012年8月，被告人陈某经武汉铁路局分配，被安排至武汉站工作，定职为客运员。2013年1月，陈某工作岗位被调整至武汉站信息机房工作。
4、武汉站信息技术员岗位责任制规定、信息机房日常作业流程、自动售票机钥匙管理制度及武汉站废票管理办法，武汉站信息技术员的工作职责包括客票系统、自动售取票机等信息系统和设备维护及后台作废票。自动售取票机发生故障，机房应通知车辆公司处理，按照钱款和技术分开的原则，信息机房工作人员对技术负责，钱款由自动售票机管理员负责。自动售票机备用钥匙存放安全地点由不涉及售票业务的专人保管；钥匙原则上不许外借，外单位人员维修使用钥匙要登记，并在自动售管理人员陪同下使用，用完归还。
5、（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间）职工考勤表、武�站作废票统计数据及招商银行个人活期现金存款记录（户名：陈某、账号：6222），被告人陈某于2014年10月11日至13日值班期间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2.43万元，14日下班后存入个人尾号招商银行账户；2015年2月8日至10日值班期间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2.62万元，11日下班后存入个人尾号招商银行账户；2015年6月26日至28日值班期间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3.73万元，29日下班后存入个人尾号招商银行账户；2015年7月2日至4日值班期间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4.33万元，5日下班后存入个人尾号招商银行账户。上述作废车票金额合计人民币13.11万元。
6、（2015年12月）职工考勤表、武汉站作废票统计数据、查找到进站记录的作废票记录，被告人陈某于2015年12月5日至7日值班期间有进站记录的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2.3936万元；11日至13日值班期间有进站记录的作废车票合�人民币2.9219万元；17日至19日值班期间有进站记录的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3.5797万元；23日至25日值班期间有进站记录的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1.692万元；29日至31日值班期间有进站记录的作废车票合计人民币1.3863万元。上述作废车票金额合计人民币11.9735万元。
7、证人余某的证言，我在武汉站信息机房工作，负责督促陈某和王某的工作。陈某和王某在同一个岗位上互相倒班，每人各上三个班、休三天，交班时间是第四天的11点钟。他们两个人主要负责解决当班期间自动售取票机及售票窗口出现的故障，另外一项工作是通过客票销售结账统计系统后台，对自动售票机产生的废票进行作废处理。我们凭各自工号作废票，我的工号是09，陈某是10，王某是。自动售取票机在运行过程中，客票销售结账统计系统后台会把自动售票机运行中发生的全部购�情况予以记录，无论旅客购票是否成功，系统后台都会记录该笔交易金额，但自动售取票机在运行中因系统故障等原因会发生购票不成功的情况，这样产生废票由机器自动回收，这种废票必须我们从系统后台的售票记录中剔除未交易成功的记录，留下来的购票记录才是成功交易的数据。自动售票机管理员在上午结账时，把自动售票机内前一天运行中产生的废票取出来，交给信息机房的工作人员，由陈某、王某或者我登陆后台，通过核对废票左上角的票号与系统记载的存根票号是否一致，如果一致就意味着该笔交易不成功，要将该条购票记录作为废票作废处理。只有这样，自动售票机管理员从自动售票机钱箱里拿出来的票款才会跟他们上交给车站结账室的票款金额一致。机房工作人员进行废票作废处理后，把废票归还给自动售票机管理员，由他们将废票和票款一起交给车站结账室。机房仓库里面存放有自动售票机票箱和票款箱的钥匙。这些钥匙我和陈某、王某都可以接触到。自动售票机设备出现问题，我们可以开机维护，但是不能碰触里面的钱箱和票箱。如果是钱箱和票箱出现设备故障，我们有权打开，但是不能单独打开，需要自售组的人员在场。
8、证人王某的证言，2013年5月到机房后，我和陈某对班。工作职责是武汉站信息设备的巡检和维护。部门负责人是余某。2015年11月初，结账室的人告诉我陈某班上的废票比我多，自动售票组的袁某也向我提过这件事。我查询陈某的废票记录，往前查到2015年7月份，发现他当班时废票金额基本上有1.5万元以上，张数也很多，而且全部是现金票。他向我承认了套钱的事情。2015年12月23日至25日这三天我休息。我没有上班的时间，出现我的工号作废票的记录要�是我下班时没有退出登陆，后面的人直接使用，要么是我的工号和密码被人登陆使用。从机器设置上说，自动售票机只能同一票号出一张火车票，这张票要么出现在废票箱要么被旅客拿走。如果同一票号既经过了验票闸机又经过第二天的废票操作，那么就只有人为违规操作。
9、证人袁某的证言，2015年5月份，结账室审核退票时发现一张现金退票的上下票号、机器编号不一致，问我是不是上错了票卷，我查了一下，那张票的上票号是1、2个月前领的票，应该早就用完了，我去问陈某怎么回事，他说可能是机器故障，我当时就产生怀疑。因为我们自动机小组负责从机器里拿废票，我发现一到陈某上班，废票就特别多，王某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从他后来跟我商量的话，他应该问了陈某。王某告诉我，我们可以先在银行卡购票的机子上用别人的身份证（车站里旅客丢失的身份证放在机房抽屉里）买低价票，然后用样票打出来，再打开机器从票卷里撕下同样的张数，插到现金机器里面卖高价票，票卖出去后，再把现金机器里的票卷撕下同样的张数放在废票盒里，第二天结完账后通过后台程序在系统里面把现金机器撕下来的票进行作废。这样，系统里面就会显示这几张票是废票，我们去结账室对账时，就不会要我们上交这几张票的票款。套出空白票插到现金售票机上打出来就是真的火车票，只是会出现上下票号和出票的机器号不一样的情况，闸机可以刷开，正常乘车没有问题。我们第二天把票号作废，因为高铁基本都是当天到，所以不会出现旅客还没下车出站，票就作废刷不开闸机的情况。
10、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这些票是我违规套取出来的空白票。主要操作方式是�12306网站使用旅客掉在车站的身份证购买5元以内的城际票，然后利用晚上没人的时候，到自动售票机上取票。取票前先把工作中领取的样票（专供测试机器使用，需要到结账室领取）放进取票机，将事先购买的城际票票面信息打印在样票上，取票机上对应票号的票就显示为空白票面，我把带票号的空白票（用于打印真票的票底，在铁路客票系统数据库里录入编号。测试用空白票必须作废，继续使用会出现左上角和右下角票号不一致的情况）撕下来拿走。我值班的时候，把这些空白票主要放在一楼售票大厅的102#和二楼西售票厅的104#、123#这三台现金自动售票机上，引导现金购买当天长途火车票的旅客购票。旅客拿到的就是我放进售票机的空白火车票，票面打印的信息显示的是真实的售票信息，但是左上角和右下角的票号不相符，这种情况验票机发现不了。放进去的空白票打完后，我就打开设备把已经打印出来的对应的空白票面撕下来放进废票盒子里。当天晚上，我根据后台查询系统，用放在我身上的备用钥匙打开现金箱，把做过手脚的那些票款拿走。第二天早上，自动售票组的工作人员将废票盒里的所有废票拿给我，我就在系统中将这些我动过手脚的票作废处理。下班后，我就把当班过程中从售票机套出来的钱整数存入我招行卡上。招行卡是我到武汉站机房后办的，这张卡上的资金主要是我采取套取空白票的方式套取票款的钱。经过核对银行账户明细账、仔细回忆，我是在2014年9月份开始通过上述方式套取车站票款，账户上的进账比较有规律，是在同一天几分钟之内以现金方式连续存入几笔钱，这些钱就是我套取的票款。我套款的数额大概20万。
此外，还有户籍信息、武汉站短途车票售票信息、火车票、出入境查询记录、身份证、扣押物品清单、证人沈某、张某的证言、缴款单等证据相佐证，与上列证据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身为企业人员，利用负责武汉站信息系统及设备维护和电脑后台处理废票的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主动退还全部赃款，具有坦白、退赃的法定、酌定情节，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陈某悔罪、认罪态度好、人身危险性小，具有坦白及主动全部退赃的情节，建议对其宣告缓刑的量刑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故对该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陈某犯罪的事实、性质及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随案移送的物证空白火车票票版143张、身份证35张、招商银行卡1张（户名：陈某、账号：6222）予以没收，存档备查。暂扣于武汉铁路运输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25.0835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武汉铁路局；其他个人物品（见附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 鹤
审判员 白玉龙
审判员 冯 蕾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陈骧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一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