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3刑初584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某，男，1971年4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初中文化，天津市搏X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河西区，户籍地辽宁省昌图县。2015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1日因涉嫌犯有合同诈骗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默蕾，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西检公诉刑诉[2016]5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出量刑建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菲、魏明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张默蕾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系天津市搏X公司（以下简称搏X公司）总经理。2011年，搏X公司欲承接六X公司公司（以下简称六X公司）承揽的甘X工程建设项目（以下简称甘XX工程）。2011年7月16日，在未与六X公司达成任何合作协议的情况下，被告人曹某某以搏X公司名义与张某1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由张某1承建甘XX工程，搏X公司收取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其中人民币170万元转入被告人曹某某个人账户。后被告人曹某某将该款项用于他处。
2012年8月17日，被告人曹某某代表搏X公司与天津市永X公司（以下简称永X公司）签订合作开发位于天津市静海区某地块（以下简称静海地块）的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协议。2012年9月14日，被告人曹某某代表搏X公司与永X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搏X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前向某公司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作为前期工程款项，否则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作废。2012年9月20曰，经被告人曹某某授意，搏X公司向某公司给付人民币30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但永X公司入账时被退票并告知账户已撤销。
2012年9月底至10月间，在搏X公司与永X公司协议作废的情况下，被告人曹某某以搏X公司名义，与天津江X公司（以下简称江X公司）、南X公司（以下简称南X公司）、兴X公司（以下简称兴X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将静海地块的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分包，并分别收取上述三家公司人民币1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被告人曹某某将上述款项用于租赁汽车等他用。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管某、李某、周某的陈述，证人曹某国、曹某永、王某、莫某、曹某、史某、高某、任某、张某2、杨某1、杨某2的证言，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进场通知书，银行流水明细，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曹某某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曹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第一，就甘XX工程，搏X公司与六X公司签订了合同，所以与张某1签订合作协议，并收取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第二，2012年9月20日向某公司支付人民币300万元工程款一事其不知情，也不知道这张人民币300万元的支票已经被退票的情况；第三，与永X公司解除合同是在2012年10月21日，这之前搏X公司持续施工，平整场地，做施工准备。综上所述，其没有违法骗取他人财物，但表示认罪。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曹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某某系搏X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与财务管理。2011年，搏X公司欲承接六X公司承揽的甘XX工程。2011年7月16日，被告人曹某某在搏X公司未与六X公司达成任何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以搏X公司名义与张某1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张某1承建甘XX工程，并收取张某1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其中人民币170万元转入被告人曹某某个人账户，人民币30万元系开具的转账支票）。被告人曹某某将该款用于他处。后在张某1的多次催要下，被告人曹某某归还张某1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2011年12月26日，被害人张某1报案，2012年1月18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被告人曹某某退还张某1全部保证金。
2012年8月17日，被告人曹某某代表搏X公司与永X公司签订合作开发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协议。2012年9月14日，被告人曹某某代表搏X公司与永X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搏X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前向某公司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作为前期工程款，否则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作废。2012年9月20日，经被告人曹某某授意，搏X公司向某公司出具人民币30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但永X公司入账时被退票并告知支票账户已被撤销。
2012年9月29日，在搏X公司与永X公司协议作废的情况下，被告人曹某某以搏X公司名义与挂靠中国二X公司的江X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将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分包，并收取该公司总经理周某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2012年10月9日，被告人曹某某以同样方式与南X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并收取该公司李某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10月10日，被告人曹某某以同样方式与兴X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并收取该公司副总经理管某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曹某某将上述款项用于租赁汽车等他用。2015年6月22日，被告人曹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某将骗取的管某、李某的工程保证金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其通过杨某1与被告人曹某某相识。2011年7月，被告人曹某某以搏X公司已承揽甘XX工程为由，向其转包该工程，并收取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张某1发现该工程由其他公司施工后，多次找到被告人曹某某要求退款，被告人曹某某以种种理由拒不退还。经过多次催要，被告人曹某某归还了人民币10万元。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告人曹某某将保证金全部退还的情况。
2、被害人管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10月10日，被告人曹某某以搏X公司与永X公司合作开发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为名，与兴X公司签订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协议，约定建筑面积约7万平方米，28层框简结构及多层建筑，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施工，并收取兴X公司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其在得知搏X公司与永X公司解除合同之事后，找到被告人曹某某要求退款，但被告人曹某某否认此事，后其又来到搏X公司办公室，发现该公司空无一人，电话无人接听。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告人曹某某将保证金全部退还的情况。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10月9日，被告人曹某某以搏X公司与永X公司合作开发静海地块项目为名，与南X公司签订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协议，约定建筑面积约7万平方米，28层框简结构及多层建筑，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程施工，并收取南X公司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南X公司于2012年11月进场但未施工。后其得知搏X公司与永X公司解约后，找到被告人曹某某要求退款，但一直未果。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告人曹某某将保证金全部退还的情况。
4、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9月，被告人曹某某通过贾某与其相识，后曹某某以搏X公司与永X公司合作开发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为名，将该项目发包给江X公司，并与江X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一期建筑面积约7万平方米，28层框简结构及多层建筑；二期工程乙方有优先权。被告人曹某某收取江X公司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并承诺三天安排进场。江X公司汇款后一直未进场施工，后得知搏X公司早与永X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
5、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证明搏X公司的财务由其负责。2011年7月16日，其以已承揽甘XX工程建设项目为名，将该工程发包给张某1，并收取张某1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但其实际未与六X公司签订承揽甘XX工程建设项目的合同。同时证明，其代表搏X公司与永X公司签订了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并按照协议向某公司开具一张300万元的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当时公司的账户根本没有资金，该300万元的支票在永X公司入账时已被退票。后其将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发包给江X公司、南X公司、兴X公司，并相继收取了这三家公司的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被告人曹某某将上述保证金打入公司其他人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情况。
6、证人曹某永的证言，证明2007年搏X公司成立时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曹某某负责公司的业务经营等管理事务，曹某国负责其他闲杂事务。2010年以后，公司的财务由被告人曹某某负责，收取张某1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的事，是被告人曹某某所为。与永X公司签订静海地块的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之事，其曾劝阻被告人曹某某不要做该项目，后其不再参与。将该工程发包给其他三家公司的事情其不清楚。其曾从自己账户中取出人民币20万元是经被告人曹某某的授意，后将此款交给被告人曹某某的情况。
7、证人曹某国证言，证明自2010年开始，搏X公司的实际管理权都是被告人曹某某掌握，2012年8月17日搏X公司与永X公司签订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工程合同，该项目占地面积约16868平米，估算建筑面积约为七万平方米。将该工程发包给江X公司、南X公司、兴X公司都是被告人曹某某所为，向三家公司收取的保证金人民币350万元也由被告人曹某某支配以及向张某1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原因不详，搏X公司的财务由被告人曹某某负责的情况。
8、证人莫某证言，证明2011年搏X公司欲承接六X公司承揽的甘XX工程建设项目，在未与六X公司达成任何合作协议的情况下，被告人曹某某收取张某1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同时，证实搏X公司与永X公司就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签订开发协议时其和曹某国在场，后将协议拿回公司由被告人曹某某代签字，向某公司出具的300万元的转账支票，不知是否到帐。其曾听说被告人曹某某将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发包给江X公司、南X公司、兴X公司，但向三家公司收取保证金的情况不详，搏X公司的资金及财务管理由被告人曹某某负责的情况。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搏X公司曾给永X公司出具过一张人民币300万元的转账支票，当时搏X公司的账上没有钱，搏X公司的财务由被告人曹某某负责，被告人曹某某要求出纳开具的这张支票。曹某某将静海地块工程项目发包给江X公司、南X公司、兴X公司，后向三家公司收取了保证金，保证金经被告人曹某某授意打入曹某永和曹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并由被告人曹某某实际支配的事实经过。关于收取张某1人民币200万元的保证金其是听说的，对被告人曹某某与张某1签订甘XX工程的建设项目合同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1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至2013年其在搏X公司任司机，其名下银行卡支取的人民币30万元是被告人曹某某要求其办理的，后将该卡和现金都交给被告人曹某某的事实经过。
11、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自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间，其在搏X公司担任法律顾问，其收到的工资人民币18.5万元是从曹某的银行卡转入的。
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12日通过曹某个人农业银行账户向其转账的人民币20万元，是其个人找曹某永借款的情况。
13、永X公司经理任某及法定代表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0日搏X公司向其公司出具了一张300万元的北京银行转账支票，会计入票时，被银行告知该支票账户已被撤销。后永X公司根据协议将双方签订的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合作协议解除的情况。
1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将甘XX工程建设项目介绍给张某1，张某1分三次将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转账到被告人曹某某指定的账户，因迟迟未进场施工，得知被骗的事实经过。
15、六X公司项目部经理杨某2的证言，证明六X公司没有将承建的甘XX工程建设项目转包给其他单位，搏X公司不存在承包后再转包的情况。
16、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搏X公司与永X公司就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商品房项目签订协议，约定建筑面积约7万平方米，28层框简结构及多层建筑。后被告人曹某某又将该项目同时与江X公司、南X公司、兴X公司签订协议的情况。
17、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江X公司、南X公司、兴X公司及张某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工程保证金，以及上述工程保证金的去向。
18、北京银行的转账支票及天津市同城票据交换退票理由书，证明2012年9月，搏X公司向某公司出具的人民币300万元的转账支票账户已被注销的情况。
19、永X公司、江X公司、南X公司、兴X公司出具的相关书证，证明各公司的主体资格、被骗经过及永X公司要求搏X公司退场的情况。
20、相关的书证材料，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某退赃款的情况。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案发和被告人曹某某到案的事实经过以及立案后被告人曹某某将赃款退赔给各被害人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54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数额特别巨大。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数额有误，经审，在公安机关立案前被告人曹某某已归还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10万元，此款应在指控被告人曹某某诈骗被害人张某1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中予以扣除，故应认定该起诈骗数额为人民币190万元。被告人曹某某提出的第一点辩解，经查，六X公司出具了书证材料，证实没有就甘XX工程建设项目与任何公司签订协议，六X公司与搏X公司未签订过开发协议书。证实了被告人曹某某在未与六X公司达成任何合作协议的情况下，骗取张某1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90万元的事实。被告人曹某某提出的第二、三点辩解，经查，被告人曹某某明知搏X公司账户上没有资金，依然以搏X公司的账户开具人民币300万元的转账支票给永X公司，在明知永X公司入账时被退票并告知账户已撤销的情况下，将静海地块平房改造建设商品房项目同时发包给江X公司、南X公司、兴X公司三家公司，并骗取保证金。综上，被告人曹某某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应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被告人提出的三点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虽当庭表示认罪，但对自己的犯罪事实未能如实供述，不应认定自首。为严肃国家法律，维护市场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同时考虑被告人曹某某退还大部分赃款之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7年9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曹某某退赔赃款人民币150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天津江X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果 健
审 判 员 时 光
人民陪审员 杨 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红佑
速 录 员 杨梦萱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