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刑二终字第636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因涉嫌犯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葛某，北京市盈X（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龙岗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犯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3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份，被告人刘某在“杨哥”（在逃，另案处理）安排下，向钟某租下龙岗区龙X社区龙X路2XX号出租房4楼整层，利用购置印刷发票的机器设备，组织工人印刷全国各地国税、地税等发票并出售。2014年4月23日，民警在龙岗区龙南街道将正在交易假发票的被告人刘某和刘某甲（已判决）抓获，现场查扣假发票750份、假收据125份。经深圳市国家税务局鉴定，公安机关现场扣押的750份广东省广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是假发票。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刘某后，在刘某的制假窝点查获各类国税、地税发票共14681份，其中有3100份为无效票据，另外11581份发票经相关税务部门鉴定，有610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伪造，8580份普通发票系伪造。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假发票、打码机、切纸机、印刷机、晒板机、压痕机、电脑主机等。
2、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查封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通话记录、假发票订单、样票、物证辨认材料。
3、证人钟某证言，证实龙岗区龙X路2XX号出租房是其出租给一个叫“阿刘”的人，“阿刘”自称是这厂的负责人。2014年1月1号租的房子，没有签合同只有口头协议，约定租2年，每次交房租的都是“阿刘”。其辨认出被告人刘某就是“阿刘”。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4月两次向被告人刘某购买假发票，4月23日晚20时许，其在龙岗区龙南路雷达诊所门口向刘某购买发票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当场被缴获交易的广东广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750份。
5、被告人刘某供述，称其老板“杨哥”于2013年年底在深圳市龙岗区中X工业区承租了一出租厂房四楼，并让其帮忙印刷假发票。2014年1月份“杨哥”将印刷机器搬进厂房，并于2月份开始印刷假发票。其老板是“杨哥”，另外还有阿建等五名工人一起印刷假发票。印刷的纸张、油墨等材料一般是“杨哥”打电话联系好，之后有人会将材料送到工业区，其下楼去拿，买材料的钱由“杨哥”支付，菲某由“杨哥”带过来。其负责切纸和晒版，印好假发票后其交给“杨哥”，一般假发票通过快递方式寄给“杨哥”，有时候“杨哥”自己到厂旁边拿货。另外其几人还会接一些私单。其工资每个月6000元。
6、鉴定文书。证实经深圳市国家税务局鉴定，在刘某与刘某现场交易的750份广东省广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系伪造的发票。另外在龙岗区龙X社区龙X路2XX号出租楼4楼查获的14681份发票中有3100份为无效票据，另外610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伪造，8580份普通发票系伪造。
7、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某非法制造普通发票并出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应对被告人刘某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刘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机器等物品（详见移送清单），依法予以没收。
刘某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1、其仅仅是和老板“杨哥”一起去租了房子，并不是由他个人租的；2、其没有负责购置机器和组织工人，都是老板“杨哥”做的；3、其向警方提供了老板“杨哥”的体貌特征和联系方式，并与警方合作想诱捕“杨哥”，只是未成功；4、其只是打工的，不是主犯。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刘某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刘某系主犯，没有证据证明刘某组织工人和购买机器，房东钟某也仅能证实刘某向其租房，其称刘某系工厂负责人属传来证据和一面之词，刘某被抓获后均稳定供述系受老板”杨哥”的雇请从事印制假发票行为，刘某应为本案的从犯；2、原判认定的假发票数量有误；3、被告人刘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曾长期资助同村贫困人士。请求二审法院对刘某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份，被告人刘某在“杨哥”（在逃）安排下，向钟某租下龙岗区龙X社区龙X路2XX号出租房4楼整层，利用“杨哥”购置印刷发票的机器设备，由“杨哥”组织工人印刷全国各地国税、地税等发票并出售。2014年4月23日，民警在龙岗区龙X街道将正在交易假发票的被告人刘某和刘某甲（已判决）抓获，现场查扣假发票750份、假收据125份。经深圳市国家税务局鉴定，公安机关现场扣押的750份广东省广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是假发票。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刘某后，在刘某的制假窝点查获各类国税、地税发票共14681份，其中有3100份为无效票据，另外11581份发票经相关税务部门鉴定，有610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伪造，8580份普通发票系伪造。
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质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分析裁断如下：
1、刘某自抓获后一直稳定供述系受“杨哥”的雇请，并提供了“杨哥”的体貌特征和联系方式，虽然无更为明确的信息能够协助侦查机关抓获“杨哥”，但从刘某所称的”杨哥”的通话记录来看，“杨哥”此人在作案时段与刘某有较多的通讯往来，故不能排除“杨哥”的存在；其次，关于刘某上诉所称其被抓获以后立即协助警方想诱捕“杨哥”一节，经查，根据侦察机关提供的抓获经过，刘某系2014年4月23日20时被抓获，而刘某的手机在当晚20时至24时与“杨哥”的手机有多次通话记录，证明刘某所言不虚，亦佐证可能有其老板“杨哥”存在。
2、制造假发票工厂的其余工人均未抓获，能直接认定刘某具体地位作用的证据仅有刘某的供述，而刘某一直稳定供述自己系受老板“杨哥”的雇请，也仅从事制造假发票的其中一个环节。
3、房东钟某的证言关于租房部分与刘某供述并不完全矛盾，刘某承认自己曾经陪老板“杨哥”去租房，亦承认曾经帮助“杨哥”代交房租。关于钟某所言听刘某说过自己是负责人属传来证据，与刘某供述相矛盾，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弱。
4、证人刘某证实其从刘某处购买假发票，刘某并不否认，但称系在完成“杨哥”任务之余所接私活。刘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刘某系造假发票窝点的负责人。
5、即使刘某在制假窝点中具有略高于其他工人的管理权限，但无证据证实其系该窝点的实际控制人和利益所得者，在老板“杨哥”无法排除的情况下，应认定刘某本质上还是一名受雇请者。
综上，本院认为，鉴于在案关于刘某地位作用的直接证据有所欠缺，根据刑法谦抑性原则，不宜认定刘某为本案主犯而对全案后果负责。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刘某非法制造普通发票并出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刘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刘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从犯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对刘某主从犯作用问题认定不当致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36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刘某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刑初字第36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刘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犯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总和刑期七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鉴 波
审 判 员 姜 君 伟
代理审判员 黎 峰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奕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