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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顺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旺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润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甲。
法定代理人：焦璇，系汪某甲母亲。
原审被告：吴国发，现因××问题在接受强制医疗。
法定代理人：程顺金。
法定代理人：吴建国。
法定代理人：吴国强。
原审被告：吴囡宝。
原审被告：吴建国。
上诉人程顺金、吴国强、吴囡宝因与被上诉人曹旺九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2015）休民一初字第0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旺九等向原审法院诉称：2015年6月20日17时，吴国发到受害人汪某乙家，用石头砸汪某乙家的屋瓦，汪某乙发现后予以制止，在制止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双方均持木棍对峙，在对峙过程中，吴国发夺下汪某乙的木棍，将其打倒在地，并对汪某乙头部进行连续击打，造成汪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经休宁县公安局侦查终结，确定吴国发属于××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于2015年9月8日撤销案件。程顺金、吴囡宝、吴建国、吴国强系吴国发的哥哥、姐姐，属于其法定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曹旺九等系汪某乙的父母及妻儿，汪某乙的死亡给家庭造成巨大的经济和××损失。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425543.1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程顺金答辩称，其与吴国发仅为同母异父的兄弟，已分家立户30余年，吴国发的生产生活等一切事宜均已独立，彼此互不干涉。其已六十多岁，身体不好，血压高，妻子又有××，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
吴囡宝答辩称，其年龄也大了，丈夫腿部残疾很多年，六年多都没有做事，没有能力做吴国发的监护人，也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
吴建国答辩称，其与吴国发虽同一户籍，同住一屋，但吴国发患××，病情一年比一年恶化，其根本无法管教。其已五十多岁，至今未成家，自身残疾，耳聋，说话不清楚，为谋生计，常年外出打工，几年都未回家，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
吴国强答辩称，其系招亲的，与吴国发已经分家立户很多年，一直都是各过各的，其家中六口人，经济压力很重。吴国发患有××已13年，多次与他人打架斗殴，也经公安部门处理过，并送往××院治疗，但他已人到中年，病情恶化，无法根治和管教。其没有能力做吴国发的监护人，也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吴国发的行为导致的损失，可以拿他自己的财产拍卖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0日17时，吴国发因拿石头砸被害人汪某乙家屋顶砖瓦被汪某乙制止，双方发生争吵。吴国发与汪某乙各拿了一根杉木棍进行对峙，后吴国发将自己手中的杉木棍丢掉，并夺取汪某乙所持杉木棍，夺取后，双手持杉木棍击打汪某乙的头部数下，致汪某乙倒地流血，被周边群众喝止。吴国发停止对汪某乙的击打，后到东临溪派出所投案。汪某乙经黄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休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汪某乙系被钝器击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鉴定，吴国发患有××分裂症，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015年9月8日休宁县公安局撤销对吴国发刑事立案。2015年11月16日，休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休强医字第0000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吴国发强制医疗。现吴国发正在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
另查明，吴国发在休宁县东临溪镇汊口村枫溪村生活期间，多次无故殴打村民，砸他人屋瓦、玻璃。2004年吴国发用刀砍伤村民操来富事件中，已经鉴定其患有××分裂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吴国发父母早逝，一直未婚，其大哥程顺金、二哥吴建国、三哥吴国强及姐姐吴囡宝为其近亲属。法院在审理吴国发强制医疗案件过程中，因其近亲属间对担任监护人产生争议，由东临溪镇汊口村委会指定程顺金、吴建国、吴国强为其监护人。
被害人汪某乙与焦璇于2010年6月22日登记结婚，生前未生育子女，继子汪某甲系焦璇与其前夫所生。汪某甲2008年3月20日出生，系非农户口，现在海宁潜阜小学读书。汪某乙的父亲曹旺九1941年2月28日出生、母亲汪润月1952年6月7日出生，系农民，共生育三个子女。汪某乙死亡至今，曹旺九等未收到吴国发及其亲属的任何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程顺金、吴建国、吴国强、吴囡宝是否具有监护资格；2.程顺金、吴建国、吴国强、吴囡宝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监护权是一项法定权利和职责，是对未成年人、××人等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人身权、财产权进行监督、保护的法律资格。监护人对××病人的监护责任是基于法律规定而设立，当成年人因患××丧失行为能力时，监护人即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监护顺序承担监护责任。吴国发父母早逝，无配偶，无子女，依照法定监护顺序，其兄、姐是其近亲属，属于法定监护人范围。本案事发后，吴国发的近亲属对担任监护人产生争议，当地村委会在近亲属中指定监护人，但事后指定并不影响本案事发当时吴国发兄、姐的监护职责。故程顺金、吴建国、吴国强、吴囡宝在吴国发侵权当时是其法定监护人，对其认为各自生活困难、无力承担监护职责的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监护人对于成年××人的监护职责除了保护其合法的人身、财产权益外，重点在于对其监督、管教、约束和治疗。监护不仅是对被监护人个人的一种责任，更是对社会和国家稳定和谐的一份责任，监护人不能基于个人自身利益考虑而推卸或不履行这种法定责任。吴国发2004年就被鉴定出患有××分裂症，但其兄、姐并未对其积极进行治疗，而是认为其人到中年，病情越来越严重，无法治愈也无法控制。程顺金、吴建国、吴国强、吴囡宝无证据证明其对吴国发已经尽到监护责任，因此，对吴国发致汪某乙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吴国发故意伤害汪某乙致其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吴国发患有××分裂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因侵权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被害人汪某乙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其父亲曹旺九74周岁，母亲汪润月63周岁，系农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981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继子汪某甲7周岁，城镇户口，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107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据此，对本案赔偿范围及数额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198320元，××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61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9776.1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合计赔偿425290.16元。吴国发本人有财产的，从其本人财产中优先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程顺金、吴建国、吴国强、吴囡宝赔偿。吴囡宝早年出嫁到屯溪区南溪南村，不与吴国发同住一村，无法直接履行监护职责；吴建国耳聋残疾，孤身一人，依靠低保为生；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适用公平原则，可以适当减轻其二人30%的赔偿责任；程顺金、吴国强在全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国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曹旺九、汪润月、焦璇、汪某甲因汪某乙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25290.16元。二、吴国发本人有财产的，从其个人财产中优先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其中程顺金、吴国强在425290.1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建国、吴囡宝在297703.11元范围内与程顺金、吴国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679元，由吴国发、程顺金、吴建国、吴国强、吴囡宝共同负担。
程顺金、吴国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对各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错误。一、程顺金、吴国强不应对吴国发造成他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吴国发致人死亡后，经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承担刑事责任，但无刑事责任能力并非等同无民事行为能力。吴国发与吴建国共同居住生活，吴建国照顾其日常生活，承担了实际的监护责任。村委会是在事发后才指定监护人，那么在事发前程顺金、吴国强均非吴国发的监护人，自然没有监护义务。在被村委会指定为监护人后，已经向休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至今仍未作出裁定，程顺金、吴国强并非吴国发的监护人。二、被害人汪某乙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作为同村村民，汪某乙清楚吴国发是××患者，在发现吴国发损害自己财产时，可以采取其他措施，其选择通过暴力对峙的方式，进一步刺激吴国发，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本身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原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包含了汪某乙的继子汪某甲的抚养费，该项赔偿没有依据。被害人对其继子没有法定抚养义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曹旺九等答辩称：吴国发没有父母、妻子、儿女，吴国强等作为吴国发的兄、姐，应当对吴国发打死汪某乙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吴国发打我家屋瓦，汪某乙出去制止的行为本身没有过错。汪某甲作为汪某乙的继子，属于被抚养人。
原审法院向本院移送的案卷中有署名吴囡宝的上诉状，经本院向吴囡宝本人核实，其明确表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对上诉的事情不清楚；对本院询问的二份减免诉讼费申请上是否其本人签名，吴囡宝未予回答。
在本院调查中，程顺金、吴国强、吴囡宝分别表示各自以务农为生，家庭生活困难，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以吴囡宝名义提起的上诉，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吴囡宝未在上诉状上签字或摁手印，并明确表示对上诉的事情不清楚，应认定其未提起上诉。吴囡宝在二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
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主要是程顺金、吴国强等是否应当承担监护责任、受害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原审判决的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监护责任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吴国发在2004年即因持刀砍伤村民而经鉴定患有××分裂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事件发生后，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吴国发进行了司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吴国发患××分裂症。虽然无刑事责任能力不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但原审法院基于司法××学鉴定，并结合本案中吴国发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缺乏自我控制能力的情形，认定吴国发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人的所在单位或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前述法律规定的顺序是指定监护人的顺序，亦是××病人有监护资格、承担监护责任的人的顺序。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吴国发没有配偶、父母及成年子女，亦无除兄、姐以外的其他近亲属，则程顺金、吴国强、吴建国、吴囡宝作为其兄、姐，应对其承担监护责任。程顺金、吴国强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村委会的指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便是提起诉讼，监护人是否变更也只是对以后的监护责任的确定，不影响程顺金、吴国强等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的顺序就本案承担责任。程顺金、吴国强认为未经指定即没有监护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受害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原审查明吴国发在村中多次无故砸他人的房瓦、玻璃。本案事件中，吴国发先拿石头砸汪某乙家的屋顶砖瓦，汪某乙出来制止的行为本身没有过错，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和行为应对，其虽持木棍与吴国发对峙，但没有击打吴国发，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
关于赔偿项目问题。汪某乙与焦璇结婚后，汪某甲随其二人生活，汪某乙与其继子汪某甲已经形成抚养与被抚养关系，继子女与婚生子享有同等权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顺金、吴国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9元，由上诉人程顺金、吴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林丹
代理审判员 刘 晨
代理审判员 宋乾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