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指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国兴路。法定代表人：陈振聪，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新铭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安吉路尚东国际*栋**层。法定代表人：刘其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五指山革命根据地景点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五指市国兴路省老干局*楼。法定代表人：王兴材，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菊平，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指山市政府（以下简称五指山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新铭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豪公司）、海南五指山革命根据地景点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指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指山市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1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铭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指山市政府返还国家专项资金379906.8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自2011年5月31日至起诉前的2017年1月3日的利息为170034.31元）;3、判令景点公司对铭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铭豪公司、景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379906.84元不是多付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五审固报[2011]48号《审计报告》是五指山市政府和铭豪公司、景点公司均提供的证据，具有最强的证明力，应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审计报告的内容，纪念广场、陵园和旅游道路由铭豪公司承建，截止2011年5月31日，已预付工程款2228000元，审计核定金额为1848093.16元，多付工程款379906.84元。铭豪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仅为1848093.16元，却收了2228000元工程款，多出的379906.84元显属多收,铭豪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5月31日之后进行了施工及所发生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因此，无论审计报告是否建议追回79906.84元，均不能改变铭豪公司多收379906.84元工程款的事实，铭豪公司应予返还。二、一审判决认定铭豪公司和景点公司在拨款申请表中加盖公章不是共同申请付款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国债专项资金拨款申请表》、《国债专项投资项目工程建设进度付款审批表》和《国债专项投资项目工程进度情况表》，均是由铭豪公司与景点公司共同盖章后向五指山市政府申请付款，且款项最终也支付给了铭豪公司。如果铭豪公司没有盖章申报工程量并请求付款，五指山市政府就不会向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拨付专项资金，铭豪公司也实际取得了专项资金，铭豪公司的盖章行为不仅仅是履行审批的程序性行为，而是享受取得工程款权利的实质性行为，其应承担返还多收工程款的义务。铭豪公司多收专项资金379906.84元，是铭豪公司与景点公司共同行为所致，二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铭豪公司多收专项资金379906.84元，是铭豪公司与景点公司共同行为所致，侵犯了国家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铭豪公司与景点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返还专项资金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铭豪公司多收国家专项建设资金没有依据，应向五指山市政府返还该专项资金，铭豪公司多收专项资金是与景点公司共同行为所致，景点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五指山市政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铭豪公司辩称：一、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至今尚未就涉案工程量进行结算及审计，五指山市政府主张预付工程款379906.84元为多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①本案项目工程所用资金系国债资金与省财政基本建设资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系对工程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其审计监督的行为对被审计单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景点公司不是被审计单位，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的直接关系人，故审计机关的审计决定对答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若逾期完工则五指山市政府有权收回项目开发经营权，收回经营权时由具备合格资质的中介机构对双方投入进行评估和清算，该协议并未将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景点公司根据上述协议，以业主身份与铭豪公司等五家施工单位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作为结算依据或合同约定不明、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裁决依据，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因此，五审固报[2011]48号《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审判依据。②五审固报[2011]48号《审计报告》对纪念广场、陵园和旅游道路工程进行审计的截止时间为2011年5月31日，五指山市政府于2011年8月6日在《海南日报》向铭豪公司等五家施工单位发出公告停止施工，同年11月14日要求新的施工单位开工，审计的截止时间至发出公告停止施工或退场期间所发生的工程量尚未结算亦未进行审计，在此情况下,五指山市政府认为预付款379906.84元为多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并有违公平原则。③五审固报[2011]48号《审计报告》仅确认多支付给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923828.86元及建议予以追回，并未将预付工程款379906.84元界定为多付的工程款，且在审计结论中亦未建议追回，故五指山市政府以该报告作为要求铭豪公司返还国家专项资金的依据，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另，上述事实及理由已经（2015）海仲字第151号裁决书及（2015）海中法仲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与（2015）海中法仲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关于379906.84无不是多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一致，并非认定事实错误。二、铭豪公司并不是《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自然也不是该协议书项下工程款的共同请款人，铭豪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景点公司请款的审批表上写明意见并加盖公章，仅是工程款审批程序的要求，不能将此认定为共同请款行为，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纠纷与铭豪公司无关。而且，五指山市政府并没有证据证明纪念广场、陵园和旅游道路等工程的工程款已实际支付给铭豪公司。因此，五指山市政府要求认定铭豪公司与景点公司为共同请款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铭豪公司与五指山市政府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五指山市政府将铭豪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景点公司请款的审批表上写明意见并加盖公章的行为，认为系与与景点公司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要求铭豪公司与景点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返还多付工程款的侵权责任无理，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来审理本案，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五指山市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景点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铭豪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景点公司经原通什市人民政府及海南省发展计划厅批准，在海南省五指山市毛阳镇兴建“海南琼亚总队司令部纪念公园”项目，并确定项目为“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2005年7月15日，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签订《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开发建设由国家批准的“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项目占地15.9071公顷，其中五指山市政府划拨地14.3602公顷，景点公司通过挂牌竞价受让1.5469公顷；合作期限为40年。五指山市政府的职责为：1、经位于五指山市毛阳镇的琼亚总队司令部旧址即“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全权委托给景点公司开发建设，确定景点公司为业主单位；2、负责项目的基础设施及革命纪念园设施的投资与建设等等。景点公司的职责为：1、负责对项目的规划、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3、负责实施五指山市政府项目的征地、青苗补偿、三通一平、规划、涉及等前期的运作及必需的经费；......6、负责对项目施工建设进行管理；......8、本项目因景点公司原因不能在预定期限内完工开业的，五指山市政府有权告知景点公司限期完工，逾期五指山市政府有权收回本项目的开发经营权；五指山市政府依本条约定收回经营权时，应请具备合法资质的中介机构对双方实际投入进行评估和清算，然后确定资产分割或补偿。协议还对项目权益分配、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景点公司开展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于2005年2月-2010年5月与铭豪公司等五家施工单位对涉案项目的基础设施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并进行施工。履约过程中，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因项目施工进度及引进有实力投资者完成项目建设发生纠纷。2011年7月13日，五指山市政府向景点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要求自收到通知之日5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事宜。同时就上述内容于7月18日在《海南日报》刊登公告。同年8月6日，为五指山市政府在《海南日报》向该项目的五个施工单位发出公告，主要内容为：景点公司无力开发涉案项目，其已与景点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各施工单位停止施工。同年11月14日，五指山市政府向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开工令》，要求该公司次日进场开工。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至今未能就项目进行结算。2011年7月13日，五指山市审计局对涉案项目纪念园基础设施进行专项审计，并作出五审固报[2011]48号《审计报告》，其中对建设项目进展情况的审核为：1、纪念碑工程、景点大门和停车场，该部分由海南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孙德棋）承建，该建筑承包合同于2009年7月29日终止，四建公司（孙德棋）完成工程审计核定金额726171.14元，已付工程款165万元，多付923828.86元，上述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2、纪念广场、陵园和旅游道路，该部分由铭豪公司承建，合同金额为5473119元，预付款379906.84元，该工程未办理验收；审计建议：建议追回多付给四建公司（孙德棋）工程款923828.86元。2012年3月27日，景点公司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其与五指山市政府于2005年7月15日签订的《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及五指山市政府应承担违约金等。五指山市政府于同年5月9日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景点公司偿还专项资金3108286.86元（其中挪用专项资金支付三通一平等前期费用1052408元、公司管理费1132050元及超付工程款923828.86元）。海南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2）海仲字第48号裁决书，认定本案景点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合同应予解除；前期费用及管理费的主张，有违公平原则及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超额支付工程款四建公司应予赔偿，故裁决：解除双方于2005年7月15日签订的《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合作协议书》；五指山市政府返还景点公司投资款1998542.47元，景点公司赔偿五指山市政府超支国家专项资金923828.86元；驳回景点公司其他仲裁请求；驳回五指山市政府其他仲裁反请求。2014年9月12日，五指山市政府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裁决补正申请书》，认为上述裁决书判项中对超支国家专项资金923828.86元作出赔偿的裁决，也查明纪念园广场、陵园和旅游道路完成的工程审计核定金额1848093.16元，预付工程款379906.84元，但上述裁决书未对该笔预付款进行处理，请求予以补正。海南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0日复函：1、（2012）海仲字第48号案反请求中未主张返还379906.84元预付款，裁决文书因此未做裁决，不属漏裁，所提申请不符合裁决补正情形；2、五指山市政府对上述未主张的权利可通过另行提起仲裁处理。因就是否返还379906.84元预付款事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五指山市政府遂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景点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五指山市政府偿还预付工程款（国家专项资金）379906.84元；2、本案仲裁费由景点公司承担。2015年4月12日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海仲字第151号裁决书，认为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并未约定以审计作为结算依据，审计的截止时间与要求铭豪公司停工时间存在差距，在此时间差内的工程量未进行审计，并且在审计报告中未将379906.84元认定为多付款，只认定为预付款，也未建议追回，该笔款项与另一笔在（2012）海仲字第48号裁决书中已做处理的923828.86元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但审计报告对两笔工程款的审计结论并不相同，五指山市政府要求景点公司退还该笔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故裁决：驳回五指山市政府的仲裁请求。五指山市政府对此裁决不服，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仲裁裁决。2015年11月10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五指山市政府要求撤销海南仲裁委员会（2015）海仲字第151号裁决书的请求。之后，五指山市政府就该笔379906.84元预付款，以铭豪公司和景点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铭豪公司向其偿还，景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五指山市政府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本案是否违反了仲裁规定以及“一事不再理”原则；3、五指山市政府的诉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五指山市政府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问题。针对涉案款项，五指山市政府在2012年的两次仲裁过程中均提出了主张，在2015年的仲裁中也明确提出要求铭豪公司参与仲裁的请求，直至2015年11月10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才对涉诉款项仲裁问题做出裁定，说明五指山市政府一直对涉案款项积极主张权利，未怠于履行诉讼权利，至本案起诉时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二、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了仲裁规定以及“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案中，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在《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海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条款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对合同相对人产生约束力。铭豪公司与五指山市政府之间并无任何仲裁约定，铭豪公司不受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之间仲裁条款的约束，因此本案中五指山市政府要求铭豪公司返还工程款，景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违反仲裁规定。对于一事不再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分析：1、当事人问题。五指山市政府并未就涉诉款项向铭豪公司提起过诉讼，仅就该款项向景点公司提出过仲裁，裁决书虽已生效，但该裁决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同，铭豪公司并不是该仲裁中的当事人；2、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中五指山市政府要求铭豪公司支付欠款，景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仲裁过程中五指山市政府只要求景点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说明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五指山市政府在本案中的诉求并未进行过处理。综上，五指山市政府的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另外，铭豪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直接从五指山市政府处领取过部分工程款，五指山市政府有权向其提起诉讼，铭豪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本案诉讼并未违反仲裁规定及“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关于五指山市政府的诉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本案中，五指山市政府主张根据五审固报[2011]48号《审计报告》，涉案的379906.84元是多付工程款，铭豪公司与景点公司共同向五指山市政府请款，五指山市政府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两公司，铭豪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收到全部相应款项，应承担多付款的返还义务，而景点公司作为共同请款人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从审计报告可知，对涉案建设项目进展情况的审核结论为：纪念广场、陵园和旅游道路系由铭豪公司承建，合同金额为5473119元，截止2011年5月31日，已预付工程款2228000元，审计核定金额为1848093.16元，预付工程款379906.84元，该工程未办理验收。对另一部分工程项目的审计结论为：四建公司（孙德棋）完成工程审计核定金额726171.14元，已付工程款165万元，多付923828.86元，上述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在同一报告中，对379906.84元与923828.86元款项进行了不同的认定，在审计报告第四条第（二）项“多付工程款”及第五条“审计建议”中也明确说明，多付款数额为多付923828.86元，仅要求追回该部分款项，可见在审计报告中并未将379906.84元认定为多付款，五指山市政府依据审计报告认定379906.84元为多付工程款显然无事实根据，理由不成立。虽然在向五指山市政府请款的审批表中，两公司均加盖了公章，但分析这些审批表可知，铭豪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该表中写明意见并加盖公章仅是履行审批程序，并不能认定为共同请款，并且与五指山市政府具有直接合同关系的是景点公司，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就涉诉工程项目至今未进行结算，五指山市政府也无证据证明纪念广场、陵园和旅游道路相关的工程款均已实际支付给铭豪公司，因此五指山市政府的请求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指山市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99元，由五指山市政府负担。二审另查明，五指山市审计局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五审固报[2011]48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48号《审计报告》），对涉案项目即海南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投入作出全面审计，五指山市政府和景点公司对该报告予以认可，景点公司明确表示不予重新鉴定。上述事实，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海仲字第48号裁决书予以佐证。再查明，海南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基础工程主要由铭豪公司承建，截止2011年5月31日，铭豪公司的工程量审计核定金额为1848093.16元，五指山市政府已经向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支付工程款2228000元，其中378000元直接支付给铭豪公司，1850000元支付给景点公司，再由景点公司支付给铭豪公司。上述事实，有48号《审计报告》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也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证据的采信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应解决的争议焦点为：一、48号《审计报告》能否做为本案定案依据？二、铭豪公司是否多收379906.84元工程款？是否应予以退回？三、景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退还责任？一、关于48号《审计报告》能否做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2005年7月15日，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签订《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建设“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协议履行中，双方产生纠纷。由于涉案工程所用资金系政府专项资金，依法应当进行审计。五指山市审计局根据五指山市政府工作要求，对“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投入进行审计，并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48号《审计报告》。景点公司就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协议纠纷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五指山市政府和景点公司对该《审计报告》予以认可，景点公司明确表示不予重新鉴定，海南仲裁委员会据此以48号《审计报告》作为“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建设资金投入的结算依据，作出（2012）海仲字第48号裁决书，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五指山市政府主张48号《审计报告》系涉案项目结算依据，应做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以审计系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其行为对被审计单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不是被审计单位，故48号《审计报告》对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做为本案定案依据进行抗辩。但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所提交的《毛阳革命根据地项目第二标段》工程结算书系其两公司委托第三方作出，其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五指山市政府不具法律约束力，工程结算书不具有推翻《审计报告》之证明力。48号《审计报告》系双方当事人在仲裁阶段认可的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审计报告》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认为由于涉案工程所用资金系政府专项资金，依法应当进行审计。48号《审计报告》对“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投入进行了全面审计，五指山市政府与景点公司对该审计报告均予以认可，且景点公司明确表示不予司法鉴定，该报告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采信48号《审计报告》做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五指山市政府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铭豪公司是否多收379906.84元工程款，是否应予以退还的问题。48号《审计报告》对“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项目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投入进行了全面审计，因此，对涉案项目建设资金的投入应以该报告做为结算依据。48号《审计报告》载明：海南五指山革命根据地纪念园基础工程主要由铭豪公司承建。截止2011年5月31日，已经预付工程款2228000元，根据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工程签证等，核定金额为1848093.16元。也就是说，截止2011年5月31日，铭豪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848093.16元，五指山市政府已经预付工程款2228000元，多付了379906.84元。五指山市政府主张多付的379906.84元应予以退回；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以48号《审计报告》没有载明379906.84元为多付款，也没有建议追回，且2011年5月31日后即审计后至2011年8月6日五指山市政府在《海南日报》上向五家施工单位发出停工公告前，铭豪公司仍然发生工程量，五指山市政府没有多付工程款提起抗辩。但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并未就审计后发生的工程量向五指山市政府申请支付工程款，也未提交有效的《工程签证》等证据证明审计后发生了新的工程量，对此，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没有证据证明48号《审计报告》作出后铭豪公司仍发生新工程量的前提下，铭豪公司多收379906.84元工程款属实。因此，无论48号《审计报告》是否载明379906.84元是多付款，是否建议追回该笔款，铭豪公司多收379906.84元工程款是事实，五指山市政府要求铭豪公司将多收的工程款退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景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退款责任的问题。五指山市政府根据景点公司和铭豪公司的申请，向两公司预付工程款2228000元，其中378000元直接支付给铭豪公司，其余1850000元支付给景点公司，再由景点公司支付给铭豪公司。因此，最终多收379906.84元工程款的是铭豪公司，铭豪公司应承担返还多收工程款的义务。景点公司虽与铭豪公司共同向五指山市政府申请拨付工程款，但申请拨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因合同关系而发生的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加害行为，五指山市政府以铭豪公司多收工程款379906.84元是景点公司、铭豪公司共同行为所致，其行为构成共同侵权，主张景点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退款责任无理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驳回五指山市政府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五指山市政府要求铭豪公司返还多收的工程款379906.84元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五指山市政府要求铭豪公司支付利息及要求景点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五指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1民初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福建新铭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五指山市人民政府返还工程款379906.84元；三、驳回上诉人五指山市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299元，均由被上诉人福建新铭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五指市人民政府已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99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符 实审 判 员  陈小燕审 判 员  林树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闫海宁书 记 员  王 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及定理、定律；（二）从所周所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在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推定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