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船三井株式会社（MitsuiO.S.K.Lines,Ltd.）。住所地：日本。
法定代表人：武藤光一（KoichiMuto），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向勇，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宇灏，广东敬海（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
负责人：吕成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植栋，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玉生，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海永仕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卓明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新威，上海格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春会，上海格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船三井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三井会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海永仕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永仕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4）广海法初字第44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广州君南视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南公司）委托海永仕公司运输一批货物至荷兰鹿特丹，海永仕公司签发编号SNLGLXXXX的提单。后海永仕公司将货物交三井会社所属MOLCOMFORT轮（以下称“三井舒适”轮）实际运输。2013年6月17日，“三井舒适”轮在印度洋航行过程中船体断裂，被告确认货物全损。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按照保单赔付保险金美元7837.5元，依法取得对责任人代位求偿权。被告作为涉案货物承运人，应当对货物损失并导致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海永仕公司和三井会社连带赔偿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美元7837.5元及利息，并连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三井会社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称：（一）涉案货物的收货地虽为中国黄埔，但海永仕公司出具的提单表明，涉案货物实际是在香港装上“三井舒适”轮，该轮仅在香港至目的港鹿特丹的航程中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船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六条的规定，对“三井舒适”轮而言，涉案货物的运输始发地、目的地，三井会社的住所地均不在中国境内，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三井会社作为“三井舒适”轮的承租人于2013年7月12日向日本东京地方裁判所法院（以下简称日本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基金总额为4097444566日元（相当于约4100万美元），日本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裁定准予设立并发布公告，要求所有有关该海事事故的纠纷向责任限制基金提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向日本法院提起诉讼。（三）本案由中国法院管辖存在诸多不方便管辖的因素：1.事故发生地不在中国境内，众多当事人不在中国境内且事故原因的查明有赖日本官方调查和日本法院对造船厂方面责任的认定，中国法院受理本案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将存在重大困难。2.三井会社已在日本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目前基金管理人正对各登记债权的合法性进行调查，中国法院受理本案可能带来平行诉讼下的公正性问题。根据《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的规定，请求法院考虑以上不方便管辖的因素，驳回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起诉。
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针对三井会社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于原审时辩称：海永仕公司签发的提单载明，该公司作为承运人在黄埔已接收货物开始运输，故涉案货物运输始发地为黄埔，承运人海永仕公司责任期间开始。香港是货物转运地，不是运输始发地，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三井会社并未表明其在日本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所适用的法律及具体的依据，也未有效证明这些法律依据可以且必须作为本案适用的法律，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没有任何法定或约定义务接受其设立基金的行为，更不能以此排除中国法院对本案的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日本法院。本案涉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利益，不符合《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关于“不方便法院原则”的适用条件，且三井会社提及本案审理可能面临的不便是没有根据的。
原审法院查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记载的内容如下：编号为SNLGLXXXX的提单记载，托运人君南公司，收货人英络菲办公家具公司（InofeeOfficeFurniture，以下简称英络菲公司），接收地中国黄埔，船舶“三井舒适”轮，卸货港和目的地荷兰鹿特丹，货物为30箱桌面插座，2013年6月4日已装船。提单抬头为海永仕公司，落款为代表深圳高质行物流有限公司（ShenZhenHighQualityLogisticsCo，Ltd.），力高（Niko）作为代理代表承运人签发提单。海永仕公司在原审听证会中称尚不确定是否签发了上述提单，庭后核实，但一直未回复。
2013年6月3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出具货物运输保险单，被保险人为英络菲公司，提单号为SNLGLXXXX，运输工具为“三井舒适”轮，起运日期2013年6月4日，自中国黄埔经由香港至荷兰鹿特丹，保险金额为美元7837.50元，承保货物为桌面插座，承保条件为海运一切险（Coveringallrisksasperoceanmarinecargoclauses）。
“三井舒适”轮于2013年6月至7月沉没于阿拉伯海，载于船上的集装箱也随之沉没。英络菲公司于2013年9月8日出具权益转让书给保险人。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付款凭证，证明平安保险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通过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支付了美元7837.50元给英络菲公司。
平安保险公司出具说明称按照该公司内部操作规范，该公司全国范围内所有分支机构所出具的保单，签章均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专用章”，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保单专用章，本案实际承保机构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保险赔款的支付，也是通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支出，不由各分支机构的银行账户支出，保险代位追偿权由相应的各实际承保的分支机构行使。
三井会社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日本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日本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决定，限制债权的备案的时效为2013年11月15日之前，调查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并发布了公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赔付被保险人货物损失后，代位被保险人提起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若干规定》第11条规定：“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其中包括远洋运输、含有海运区段的国际多式联运、沿海和内河运输，以及水水联运、水陆联运等水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因铁路、公路、水上、航空运输和联合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涉案提单显示，本案货物接收地在中国黄埔，原审法院是涉案货物运输始发地海事法院，对本案纠纷具有管辖权。三井会社认为其在香港接收货物，“三井舒适”轮仅在香港至目的港鹿特丹的航程中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船舶。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编号SNLGLxxxx的提单可见，三井会社并非涉案货物的全程承运人，区段承运人的责任期间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
三井会社提出已在日本法院就涉案事故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向设立基金的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海事诉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本法。本法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适用于当事人在我国海事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情形，并没有规定当事人向其他国家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后，相关案件均应由设立基金的境外法院管辖。我国与日本国之间未签订相关司法协助条约，我国亦未加入《1976年国际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公约》，三井会社向日本法院申请设立基金，不影响我国法院行使管辖权，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排除原审法院管辖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井会社主张依据“不方便法院原则”，本案不应由原审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规定：“涉外民事案件同时符合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告知其向更方便的外国法院提起诉讼：（一）被告提出案件应由更方便外国法院管辖的请求，或者提出管辖异议；（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管辖的协议；（三）案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专属管辖；（四）案件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利益；（五）案件争议的主要事实不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案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重大困难；（六）外国法院对案件享有管辖权，且审理该案件更加方便。本案原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为我国法人依法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且涉案货物的运输始发地在我国境内，不符合“不方便法院原则”的适用条件，三井会社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确定案件管辖权属诉讼程序中最基础的问题，对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涉及到当事人的实体请求权，须经审理后确认其主张能否胜诉，属于实体审理的范围，并非由本管辖权异议裁定作出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三井会社的管辖权异议。三井会社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诉讼费人民币100元。
三井会社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其管辖权异议成立。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混淆了全程运输纠纷和区段运输纠纷的法律关系，错误认定其对境外港口间的区段运输纠纷具有管辖权。如原审查明，根据提单，海永仕公司承运、君南公司托运的货物，接收地为黄埔，卸货港和目的地为荷兰鹿特丹。实际运输期间，货物在香港转运，由三井会社承租的“三井舒适”轮负责从香港到鹿特丹的运输。海永仕公司是货物从黄埔至鹿特丹全程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三井会社与君南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三井舒适”轮实际承担了香港至鹿特丹××区段运输，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其是该区段的实际承运人。“全程运输”和“区段实际承运人运输”为互相独立的法律关系，前者属于全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受提单条款约束，后者为法定的实际承运人与托运人的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关于实际承运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相继运输区段承运人的规定。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海永仕公司和三井会社提起的诉讼是各自具有独立诉讼标的的非必要共同诉讼。原审法院在与“三井舒适”轮事故有关的同一系列案中，另案作出的（2014）广海法初字第450－1号民事裁定中明确原告对合同承运人及对实际承运人的诉讼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因此，本案属于非必要共同诉讼，两个诉讼的基础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对两案的管辖法院的确认也必须分别处理。三井会社实际承运的区段运输始发地是香港，目的地是鹿特丹，中途没有转运地，原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与三井会社的诉讼不具有管辖权。（二）原审法院缩小《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九条的适用范围不当。原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九条所指“海事法院”缩小解释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法院”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该法中的冲突规则或管辖规定中出现的“海事法院”大多包含外国海事法院（或外国法院中对海事诉讼有管辖权的法院），如该法第六条第（一）至（七）项规定。而当“海事法院”的表述可能引起歧义时，则明确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法院”的表述，如该法第八条。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九条的“海事法院”不能缩小解释为“中国的海事法院”。根据该条规定，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当向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海事法院提起诉讼。三井会社在本案起诉前已就案涉海事事故在有海事案件管辖权的日本法院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因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向日本法院提起诉讼。（三）原审法院排除“不方便管辖原则”的适用不当。原审法院将涉案货物的运输始发地在我国境内作为不符合“不方便法院原则”适用的原因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32条第（5）款的规定，适用不方便管辖，应符合案件争议的主要事实不是发生在境内的要求。本案主要事实尤其是船舶事故发生地和官方及船级社对事故调查的地点均不在中国，符合“不方便法院原则”对案件主要事实不在境内发生的要求。
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针对三井会社的上诉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三井会社错误理解本案法律关系，原审裁定对本案法律关系的理解以及所作出的管辖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本案是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代位货物权益人基于涉案货物运输对运输缔约承运人和实际承运人提起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就实际承运人所从事的区段运输而言，货物权益人与实际承运人之间并不存在独立的法律关系和诉讼标的，双方的法律关系和诉讼标的就是基于涉案运输而发生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对实际承运人和缔约承运人的责任规定在两个法律条文中，仅是法律条文的安排，并非表示实际承运人与货物权益方之间存在独立的法律关系。如果说实际承运人所从事的区段运输存在独立的法律关系，也仅限于该运输区段的区段运输合同的当事方，货物权益人并非区段运输合同的当事方，区段运输合同的独立的法律关系不能延伸至货物权益人。另外，货物权益人对缔约承运人及实际承运人的诉讼是否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无任何关联性。（二）原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九条的理解符合法律规定。该条文的涵义是指依照我国法律（包括我国法律确定适用的国际条约）在我国某一法院设立责任限制基金时，相关案件的管辖，除了法定情形之外，应由设立责任限制基金的我国法院管辖。三井会社关于该条规定可适用于日本法院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不方便管辖原则”符合法律规定。适用“不方便管辖原则”，必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条件，本案明显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不方便管辖原则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所述，三井会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海永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根据管辖权异议程序审查的需要，查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所记载的内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是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赔付被保险人货物损失后，代位被保险人提起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诉讼，应根据保险人所代位的被保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管辖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若干规定》第11条的规定，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其中包括远洋运输、含有海运区段的国际多式联运、沿海和内河运输，以及水水联运、水陆联运等水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属于海事法院收案范围。涉案编号SNLGLXXXX的提单显示，货物接收地是我国黄埔，因此，黄埔是涉案货物运输的始发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因铁路、公路、水上、航空运输和联合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运输始发地的海事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有权管辖针对区段承运人提起的诉讼的问题。涉案提单抬头为海永仕公司，提单记载的货物接收地是中国黄埔，卸货港和目的地是荷兰鹿特丹。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海永仕公司将货物交三井会社所属“三井舒适”轮实际运输，“三井舒适”轮在印度洋航行过程中船体断裂。三井会社主张其在香港接收货物，“三井舒适”轮是在香港至鹿特丹的航程中实际承运船舶。本案目前的证据初步显示货损发生于“三井舒适”轮运输的区段。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将提单抬头的海永仕公司和其主张发生货损的区段承运人三井会社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其对诉权的选择，至于两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范围属于实体审理需要查明认定的问题。三井会社上诉主张其实际承运的区段运输始发地是香港，运输目的地以及三井会社的住所地均不在我国境内，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三井会社在日本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是否影响原审法院管辖本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二条的规定，该法是对在我国领域内进行海事诉讼所适用的法律。该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以后，当事人就有关海事纠纷应当向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海事法院提起诉讼，但当事人之间订有诉讼管辖协议或者仲裁协议的除外”的规定，是关于当事人在我国海事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后如何确定管辖法院的规定，并不包括当事人向外国法院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情形。三井会社主张日本法院已准予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向日本法院提起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原审法院管辖本案是否存在不方便管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规定：“涉外民事案件同时符合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告知其向更方便的外国法院提起诉讼：（一）被告提出案件应由更方便外国法院管辖的请求，或者提出管辖异议；（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管辖的协议；（三）案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专属管辖；（四）案件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利益；（五）案件争议的主要事实不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案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重大困难；（六）外国法院对案件享有管辖权，且审理该案件更加方便。”本案原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为我国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涉案货物运输始发地在我国境内，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应同时具备的条件。三井会社上诉主张案件主要事实不是发生在我国境内，应适用“不方便法院原则”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三井会社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井会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 莹
审 判 员 苏大清
代理审判员 邵静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耿丽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十七条因铁路、公路、水上、航空运输和联合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
（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若干规定》
11、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其中包括远洋运输、含有海运区段的国际多式联运、沿海和内河运输，以及水水联运、水陆联运等水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