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0刑初107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剑清，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
辩护人庄炜萍，上海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洁铭，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徐汇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唐松宝，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刁国华，男，198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周愉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金融刑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剑清、高洁铭、刁国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剑清及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庄炜萍、被告人高洁铭及其辩护人唐松宝、被告人刁国华及其辩护人周愉珉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怡星公司注册成立，由被告人顾剑清担任法定代表人，胡某某、顾某某(均另案处理)和被告人高洁铭担任股东，租赁本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XXX-
XXX室用于办公。高洁铭负责怡星公司业务事宜并从中获取报酬，招募业务员通过发放宣传单、拨打电话、他人介绍等方式向不特定公众宣传以受让债权的方式出借资金，并许以高息回报。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怡星公司通过与杨某、谈金兴、王某某等30余人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提供相应《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下同)1800余万元。2015年11月起，被告人刁国华与顾某某合谋转让怡星公司事宜，2016年1月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一人股东。期间，怡星公司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00余万元。
经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刁国华、高洁铭分别于2016年3月4日和同年3月24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3月24日，被告人顾剑清在位于本市杨浦区闸殷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家中被民警抓获归案。
该院确认被告人顾剑清、高洁铭、刁国华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变相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高洁铭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顾剑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刁国华自动投案后交代不诚，后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顾剑清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怡星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顾剑清的妻子胡某某、儿子顾某某，其具有坦白情节并自愿认罪，患有心肌梗死、心脏搭支架、高血压高危三级等疾病，请求对顾剑清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洁铭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共同犯罪，主要犯罪人胡某某、顾某某不在本案审理；高洁铭虽是公司股东，但未实际出资，对吸收的资金去向及造成投资人损失并不知情；其从公司领取的是工资计10万元，与从吸收的投资款中提成应有区分，高洁铭实际处于次要、从属、辅助地位，应认定其是从犯。高洁铭是自首，无前科，愿意退赃，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刁国华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刁国华是2016年1月才成为法定代表人，犯罪参与程度低，在整起案件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其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家属愿意帮助退赃，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考虑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被告人顾剑清经与妻子胡某某、儿子顾某某事先商定，为非法集资而由顾剑清出面注册成立怡星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租赁本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蓝天大厦1305-1309室作为营业场所，被告人高洁铭及胡某某、顾某某任公司股东，由胡某某、顾某某实际掌控公司。顾剑清至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杭州银行”)以个人名义申请开户作为怡星公司专用账户，并开通网银将U盾交顾某某管理公司资金。高洁铭向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富友公司”)申领POS机具用于收取客户投资款。同年5月至2016年1月，高洁铭伙同胡某某等人招募业务员，通过发放宣传资料、电话推介、朋友介绍等方式向不特定公众宣传以受让债权的方式出借资金，并许以高息回报，通过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并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的方式，变相吸收王某某等31人的投资款共计1800余万元，至案发仍有900余万元未归还。
2015年11月起，被告人刁国华经与顾某某等人商定由刁国华受让怡星公司，与被告人顾剑清、高洁铭及顾某某、胡某某等人签订落款时间是2014年3月3日、内容为刁国华全权负责公司资金操作和放贷的虚假协议。2016年1月21日，刁国华成为怡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一人股东后，以继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投资人假意承诺返还投资款。其间，胡某某、高洁铭等人得以继续变相吸收资金计100余万元。
2016年3月4日，被告人刁国华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继续为胡某某、顾某某掩饰，后在审查起诉前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同年3月24日，被告人高洁铭经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顾剑清在其户籍住处被民警抓获，两人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山分局《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等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怡星公司的成立日期、企业类型、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经营范围等工商注册信息及变更登记情况。
2、《办公室租赁合同》等证明，顾剑清租赁本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蓝天大厦1305-1309室用于怡星公司办公使用。
3、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杭州银行提供的顾剑清的开户信息、分户明细查询及整理等证明，顾剑清在杭州银行以个人名义申请开户并作为怡星公司专用账户。
4、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副本)》、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顾剑清的《自然人账户信息表》及《中国银河证券上海中原路营业部股票明细对帐单》等证明，客户资金从顾剑清专用于怡星公司的杭州银行个人账户转入其个人证券账户用于股市投资。
5、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副本)》、《调取证据清单》及富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POS机具申领资料、交易数据等证明，高洁铭代表怡星公司向富友公司申领POS机具，并用于收取客户投资款等。
6、证人王某某、密某某、钱某某、濮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投资人信息登记表》、《投资情况明细表》、《交易信息明细》、《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POS机签购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王某某等31人以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并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的方式投资共计1890万元，收到本息共计9,094,877元，尚有9,805,123元未归还，其中，潘红绣、李雅琴、王家奎、殷广芳、朱某1、杨秀丽、都菊芳同时作为怡星公司的业务员收到工资、奖金提成共计543,446元。
7、证人胡某某、顾某某的证言及《协议》、《合作协议》、《欠条》等证明，高洁铭负责怡星公司业务事宜并从中获取报酬；2015年11月起，刁国华经与顾某某商定，由刁国华与顾剑清、顾某某、胡某某、高洁铭等人共同以倒签协议的方式来接盘公司，以继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投资人假意承诺返还投资款，为胡某某、顾某某等人“顶包”。并有证人朱某1、杨某等人的证言予以印证。
8、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及部分《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等证明，投资人从怡星公司获取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中的借款人信息系虚假。
9、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沪司会鉴字[2016]第150号《关于胡某某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沪司会补鉴字[2016]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及附件等证明，非法集资的资金用途及高洁铭、刁国华等人获取违法所得等情况。
10、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顾剑清、高洁铭、刁国华的到案情况。
11、被告人顾剑清、高洁铭、刁国华的供述对本案的相关犯罪事实予以印证，其中，顾剑清、高洁铭到案后对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刁国华到案后交代不诚，后在审查起诉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高洁铭、刁国华在亲属帮助下分别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37,150元，刁国华并预交钱款认缴罚金。
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被告人高洁铭、刁国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的认定，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本案中，高洁铭在怡星公司中担任高管、股东，实际负责业务员的招募、对外宣传、使用POS机具收取投资款等，全方位参与非法集资活动，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应根据具体行为而非违法所得的多少来判断。刁国华与顾某某等人自始预谋的就是通过倒签协议由刁国华来“接盘”公司为胡某某、顾某某等人“顶包”，掩盖公司已无力兑付的真实状况，后刁国华也确是按之前的商定，积极以继任法定代表人身份向投资人做虚假承诺，从而使本案的非法集资活动得以延续。综上，高洁铭、刁国华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只是分工不同，而无主从之分。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剑清、高洁铭、刁国华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参与非法向社会公众变相吸收资金活动，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高洁铭是自首，顾剑清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刁国华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交代，在审查起诉前能如实供述罪行，三人均自愿认罪，高洁铭在亲属帮助下退出违法所得，刁国华在亲属帮助下退出违法所得并预交钱款认缴罚金，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顾剑清、高洁铭、刁国华的共同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剑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洁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刁国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刁国华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四、违法所得应予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阮美芳
人民陪审员 章好全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曹玉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是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