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11288号
原告方云进，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代理人蒋凯佳，上海市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SBCVCFUNDIVCOMPANYLIMITED（软银中国创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ChaunceySHEY，职务董事。
被告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法定代表人韩冰，职务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亮敏，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仕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方云进诉被告SBCVCFUNDIV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软银公司）、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云进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凯佳，被告软银公司、华美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亮敏、孙仕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云进诉称，2010年4月及2011年3月，原告所在单位华东理工大学与被告华美公司先后签订了《技术转让合同》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原告与案外人宫甲系上述合同当事人华东理工大学一方的经办人。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华美公司于2013年2月向华东理工大学出具情况说明，指称原告存在未履行作为华美公司股东的出资认缴义务及严重干扰华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的行为。之后因华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经合法催告未果后华东理工大学于2013年3月依法解除上述两合同，同年8月华美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华东理工大学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华美公司损失1，000万元，华美公司在其诉状上称华东理工大学实际经办人为了谋取个人利益，拒绝向华美公司提供任何技术服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造成了华美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证据交换时，被告华美公司并向法院提交了被告软银公司职员潘某某与原告方商务谈话时的全程秘密录音证据佐证其主张，同时潘某某亦出庭作证。但事实情况是，在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方作为经办人根据约定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服务和指导，华美公司亦进行了连续的试生产并产生经济效益，对此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前述诉讼判决中已予以认定。而原告方所提出的权利主张亦有相应的权利来源，并非为谋取个人利益。同时原告方亦不存在未履行华美公司出资认缴义务及干扰华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的行为。事发后，华东理工大学向原告方发出通知，要求原告作出解释、澄清事实，原告方同事也对原告产生了非议，造成了原告名誉受损。原告认为，潘某某是被告软银公司全权负责在华美公司投资事宜的投资副总监，其未经原告同意在双方商务会谈中秘密非法地全程录音并提供给被告华美公司及出庭为华美公司作证属履行职务行为。涉案两被告的前述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为此应承担侵权责任。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在“第一财经”网站及《解放日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3，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被告软银公司辩称，因原告拒绝履行对华美公司的出资义务亦不愿意稀释其股权，故华美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韩冰私人委托本被告职员潘某某与原告进行会谈解决相关增资、出资问题，潘某某为如实向韩冰反映当时的交谈内容而进行了录音，其在将录音交与韩冰后即完成了受托行为，之后其在华美公司与华东理工大学的诉讼中出庭作证也仅是为证明上述录音的真实性。本被告认为，本被告作为华美公司财务投资人并不参与该公司日常运营，潘某某作为本被告职员仅根据特别授权才参与华美公司股东会行使表决权，故其涉案录音行为超出本被告授权范围，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对此原告亦是明知的。潘某某与原告的谈话发生于公众场合，谈话内容不涉及个人隐私及商业秘密，录音目的也是为如实、准确地向韩冰传达谈话情况，未侵害原告的任何权益，并不违法。华美公司提起与华东理工大学的知识产权纠纷诉讼，事先未与本被告沟通，本被告也非该案当事人，双方并无相应的意思联络，华美公司将上述录音在该案中作为证据提交并非潘某某所预料，亦超出软银公司控制范围，故即使华美公司相关行为对原告构成侵权，本被告也不构成共同侵权。根据在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其所在单位华东理工大学仅是要求原告就相关问题做出解释，并未对原告作出任何负面评价，故不能证明原告名誉受损的事实。据此，原告主张本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不符合名誉权侵权责任构成要件，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美公司辩称，原告对本被告负有出资义务但拒不缴纳出资的违约事实业经生效的（2015）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34号裁决书予以确认，在案潘某某的录音内容表明原告确实存在要求本被告另一股东张家港市景荣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荣公司）代为缴付出资款否则不到工程现场提供技术服务的情况。故本被告对原告的相应指称存在事实依据，而原告提交的《股东协议》已被其后签署的《中外合资经营合同》、《增资协议》等所取代、废止，不具有效力，但原告仍根据该《股东协议》反复主张要求景荣公司代为缴付出资款并拒不向华美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即使存在名誉受损也是其自身行为造成。本被告在与华东理工大学的知识产权诉讼案件中提出主张并提供相应证据，本就是出于期待法院查明事实之目的，是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不具有违法性，主观上亦无侵害原告名誉的故意，虽然法院最终未支持本被告诉请，本被告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且在该案诉状中，本被告并未指明实际经办人为原告，未作公开宣扬，相应的合同违约责任也仅指向华东理工大学。根据在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华东理工大学的通知仅单独发给原告，要求原告解释相关情况，并未对原告作出任何负面评价，不能证明原告名誉受损的事实。据此，本被告涉案相关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方云进与案外人宫甲均系华东理工大学职员，案外人韩冰系景荣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23日，景荣公司、方云进、宫甲及案外人黄某某共同签订《股东协议》一份，决定成立被告华美公司以从事1，3-丙二醇的生产和销售，上述协议约定：由景荣公司现金出资占70%股份，方云进、宫甲、黄某某技术出资占30%股份，其中方云进及宫甲各9%、黄某某12%；为完成华美公司3000万元的注册，采用以现金出资2100万元、技术出资900万元的方式，首期以注册资金的最低额20%现金出资420万元，其中景荣公司70%、方云进9%、宫甲9%、黄某某12%，方云进、宫甲、黄某某现金出资部分由景荣公司代为出资并完成验资、工商注册；2010年7月30日前，黄某某向华美公司提交技术文件以完成900万元技术费的评估，景荣公司再现金出资1680万元，完成华美公司3000万元的注册、评估，注册费用由景荣公司支付；在华美公司章程上，原告及宫甲的出资以现金出资体现，黄某某以技术出资体现。另根据原告提供证据，在上述《股东协议》签订之前的2010年4月13日，原告及宫甲、黄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黄某某拥有发酵法1，3-丙二醇的中试技术，愿意与方云进、宫甲共同分享收益；三方决定将发酵法1，3-丙二醇的中试技术以技术入股的方式与景荣公司合作，共同投资、经营；三方对技术股的分配比例以三方与景荣公司签署的《股东协议》为准。2010年4月29日，华美公司在根据前述《股东协议》的约定进行了首期出资验资后成立，同年8月景荣公司二期出资100万元并于同年9月变更华美公司工商登记为实收资本520万元。
2010年4月，华美公司与华东理工大学签订《技术转让合同》一份，其中华东理工大学一方的经办人为方云进及宫甲，合同约定：华东理工大学将发酵法生产1，3-丙二醇的生产技术转让给华美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并提供相应技术资料及技术支持、指导，涉及专利为：从发酵液中连续、高收率分离提取1，3-丙二醇的方法；分离纯化多元醇的方法；一种转化甘油生产1，3-丙二醇的方法。若华美公司未能在2012年12月30日前完成1万吨／年发酵法1，3-丙二醇生产装置的建设并投入试生产的，华东理工大学有权收回华美公司对该项目专利和专有技术的独家使用权。华美公司试生产3个月后，达到了合同所列技术指标，按验收标准，采用连续稳定运行3个批次方式验收，由双方组成验收小组进行验收，华美公司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华东理工大学协助华美公司完成实验室组建工作，负责培训实验室技术人员，现场技术培训、指导、装置试车，以及解决设计、运行过程中出现的技术问题。技术培训的方式为电话、传真、邮件、电子邮件、上技术课和现场指导；本合同标的的技术成果后续改进由双方完成，后续改进成果属于双方。2011年3月28日，为落实前述技术转让合同，华东理工大学和华美公司另行签订了《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作为前述《技术转让合同》的补充，将涉及的三项专利许可华美公司独占使用。
2011年8月8日，华美公司、景荣公司、软银公司、方云进、宫甲、黄某某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确定华美公司注册资本为2100万元，其中景荣公司持有70%股权，方云进、宫甲各持有9%股权，黄某某持有12%股权，至《投资协议》签订日，华美公司实收资本为520万元，其中景荣公司已交付444.4万元，方云进、宫甲各已缴付37.8万元。《投资协议》约定：各方与本协议前述同日签署了《增资协议》，拟通过各方向华美公司增资3900万元购买公司2900万元的注册资本的方式，将公司变更设立为一家中外合资经营公司；本次增资后，华美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5000万元，其中景荣公司持股比例为62%、对应的注册资本数额为31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方云进、宫甲持股比例各为5.4%，对应的注册资本数额各为27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黄某某持股比例为7.2%，对应的注册资本数额为360万元、出资方式为专利，软银公司持股比例为20%、对应注册资本数额为1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本协议签署后的二至三个月内，景荣公司应当向公司指定的资本金账户足额缴付其认缴的金额为680万元的现金出资，同时黄某某应当以其拥有的经各方确认的评估价值为360万元的专利对公司出资；在本协议签署后的六个月内或投资者同意的更长期限内，景荣公司、方云进、宫甲应当向公司指定的资本金账户足额缴付其各自认缴的共计1440万元的出资，其中景荣公司应缴付975.6万元，方云进、宫甲各应缴付232.2万元；因签署或履行本协议引起或与之有关的任何争议，存有争议的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予以解决，如果在任何一方向另一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就争议开始进行协商后三十日内争议未能得到解决，则任何一方均可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有效的仲裁规则等在上海进行仲裁。同日，华美公司、景荣公司、软银公司、方云进、宫甲、黄某某签订一份《增资协议》，约定了增资总额、增资前未缴付注册资本的缴付等事项，同时约定本协议和有关协议应作为所有各方协议的最终有约束力的文件，并取代所有之前公司和原股东之间或原股东相互之间对该等事宜的（书面或口头）的协商、协议和谅解，《增资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与《投资协议》一致。同日，各方还签署了相应的《中外合资经营合同》及《华美公司之修改和重述的章程》。2011年9月23日，华美公司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变更股东为景荣公司、方云进、宫甲、黄某某、软银公司。
2012年11月3日，被告软银公司负责华美公司投资事宜的投资副总监潘某某与原告及宫甲在公共餐饮场所进行了会谈，潘某某在未告知原告及宫甲的情况下，对上述双方会谈内容进行了全程录音。根据录音资料反映，当时潘某某表示因为作为投资者对于景荣公司与原告方之间有关股份的争议问题较为重视，希望能够尽快、妥善解决，而景荣公司一方对于如何解决争议的答复比较含糊，所以找原告方先了解一下争议细节情况，以便与景荣公司一方进行沟通，推动双方争议的解决。原告方在上述会谈中主要表达了以下的内容：根据与景荣公司的约定，作为华美公司股东，原告方实际始终是以技术作为出资，但为了撇清相关技术与职务发明之间的关系，而以现金出资体现，故原告方的现金出资按约定应由景荣公司垫付，但景荣公司仅在前期出资时为原告方垫付了部分出资，但未完成900万技术出资的评估，且景荣公司的前期出资有部分亦是以华美公司股份向软银公司借资。虽然在各方签订了本次《投资协议》、《增资协议》后，原告方也认可其目前的投资比例，但其始终是以技术出资，所谓的现金出资应由景荣公司按照原《股东协议》的约定及时垫付。关于投资比例被稀释问题，要求与景荣公司按照实际出资份额同比例稀释，否则下次不会同意再次融资。2012年3月份后，双方就争议内容沟通过后，原告方即未再到过华美公司工程现场，景荣公司也未要求原告方去过。有关华美公司工程项目后续多少会发生一些问题，但如果景荣公司缺乏诚信，不按照约定完成原告方的股份出资等事宜，原告方也不会积极配合解决生产上的问题，且原告方作为华美公司股东也有权参与公司的重要决策，如果股东之间不能齐心协力，不利于华美公司的长远发展。
2013年2月22日，华美公司向华东理工大学出具《关于华美与华理技术转让一事和方云进、宫甲涉及股东出资争议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主要包含两部分内容，包括（一）有关华东理工和华美的专利授权和技术转让事宜，内容包括：华东理工大学在与华美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后迄今并未与华美成立任何研究机构，2011年以来未向华美提供任何后续研究成果，贵校方面也不再提供应有的服务；目前，1，3-丙二醇的生产装置在华美公司和有关方面的努力下，已经在2012年12月30日前顺利建成并实现多批次的试生产。基于目前双方合作的情况，我们希望和华东理工大学的相关管理部门对双方的合作协议再次进行沟通。（二）有关华美和贵校教师方云进、宫甲之间股东出资争议事宜。内容包括：2010年4月23日，方云进、宫甲与景荣公司以及黄某某约定共同设立华美公司，方云进和宫甲承诺以技术的方式出资，但截至今日，方云进、宫甲个人并未向公司提供他们个人拥有的任何专利或者专有技术作为出资，2010年4月29日华美公司成立后，方云进、宫甲也未按照公司章程实际支付认缴的注册资本金；2011年8月8日，包括方云进、宫甲的华美公司股东签署了新的投资协议和公司章程等以引入外部投资者及增加注册资金，但截至今日，方云进。宫甲并未按约定支付任何认缴的注册资本金。华美公司各股东与方云进、宫甲多次交涉，均未解决上述股东出资问题；2013年1月4日，方云进、宫甲以及其委托律师以所谓技术验收的名义，强行进入华美公司厂区拍照录影，华美公司认为此行为严重侵犯其正常经营并且涉嫌侵犯商业秘密；2013年1月10日，经事先召集，华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经法定程序决议对方云进、宫甲进行股东除名，之后方云进、宫甲仍以各种方式干扰华美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的正常经营活动，华美公司和其他股东已决定采用诉讼等手段解决争议；请华东理工大学劝诫方云进和宫甲停止上述非法行径，将争议交由司法机关处理。
2013年8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华美公司诉被告华东理工大学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华美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其主张“华东理工大学的实际经办人为了谋取个人利益，拒绝向华美公司提供技术服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由此已经造成华美公司巨大经济损失”。该案审理中，华美公司提交前述潘某某与方云进、宫甲的会谈录音资料，用以证明华东理工大学一方的涉案合同经办人员有拒绝履约的意思表示，潘某某亦出庭作证。2015年12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方云进、宫甲于2010年5月29日至2012年1月期间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华美公司提供了相关技术资料、技术支持和服务；2011年3月11日，华美公司出具完约证明，明确涉案技术转让合同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中试规模的技术验证。判决同时认定华东理工大学已依约向华美公司交付了可以产业化生产1，3-丙二醇的技术并予以了多方位的技术指导和服务；华美公司在2011年9月之后依然接受华东理工大学一方合同经办人方云进、宫甲的技术指导和帮助，且华美公司的试生产已经成功完成。
2013年9月16日，华东理工大学联合化学反应工程研究所向方云进出具《通知》，载明：近获悉你课题组负责的生物法1，3-丙二醇项目在与华美公司合作时，产生了法律纠纷。目前对方已经在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华东理工大学进行了起诉，诉状中称“实际经办人为了谋取个人利益，拒绝向原告提供技术服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由此已经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对方要求恢复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1000万元。本所高度重视知识产权保护问题，你作为课题组负责老师，对上述情况，需要向本所就相关问题予以公开解释说明，以便所里全面了解事实真相，维护教师的合法权益；并向校方进行汇报、澄清事实。
2013年9月30日，华美公司、景荣公司、黄某某、软银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裁决确认2013年1月9日达成的《董事会决议》和2013年1月10日达成的《股东会决议》有效，解除方云进、宫甲的华美公司股东资格以及要求裁决确认方云进、宫甲赔偿未交付出资的违约损失。2015年2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认为方云进、宫甲作为华美公司股东未在《中外合资经营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各增资出资232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方云进、宫甲在仲裁期间明确表示不愿意增资出资，应视为已经放弃了《中外合资经营合同》中的一切权利，自动退出合营企业。但因根据相关验资报告，方云进、宫甲已在2010年4月28日分别出资了37.8万元并登记入华美公司工商材料中，故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仲裁申请人解除方云进、宫甲的华美公司股东资格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属无效，相应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有关方云进、宫甲放弃《中外合资经营合同》中的权利，自动退出合营企业的确认事宜，申请人可另案提起仲裁。同时关于方云进、宫甲的违约赔偿事宜，仲裁庭认为以清理其已出资部分补偿申请人的损失更为适当，故亦不支持申请人的请求。
另查明，原告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涉案会谈录音资料，原告提供的华美公司诉华东理工大学知识产权合同纠纷案件民事诉状、民事判决书、《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股东协议》、《协议书》、《关于华美与华理技术转让一事和方云进、宫甲涉及股东出资争议的情况说明》、《通知》、律师费单据，被告方提供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投资协议》、《增资协议》、《中外合资经营合同》、《华美公司之修改和重述的章程》等证据材料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有关本案原告方与华美公司之间的股东出资等争议，就目前而言尚无最终的司法认定或确认，因其属另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中不宜予以评判。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虽然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原告及宫甲作为华东理工大学的经办人按照《技术转让合同》、《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因有关华美公司股份出资争议的存在，确实造成了原告与华美公司在工程项目后期推进、保障过程中存在一定的隔阂。由于华东理工大学即是原告所在单位，又是相关合同的相对方，为此华美公司作为争议一方，在致华东理工大学的情况说明及其在起诉华东理工大学的诉讼中指称原告，其主要目的是陈述己方的主张及支撑自己的诉求，即使华美公司对原告的指称存在夸大之嫌，亦难以认定其主观上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过错。为此，原告主张华美公司行为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缺乏相应的责任构成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软银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在本案中虽然华美公司、软银公司均主张潘某某是受韩冰个人委托而与原告进行涉案会谈，但根据潘某某在会谈中的陈述，其与原告会谈的目的是软银公司希望推动原告方与景荣公司有关华美公司股份争议的解决、以保证华美公司工程项目的顺利进行，此与作为华美公司投资股东的软银公司利益密切相关，故潘某某的行为属于其作为软银公司投资副总监的职责范围，应认定属履行软银公司职务行为。其次，关于潘某某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潘某某与原告方会谈期间在未让原告方知晓的情况下进行了录音，但就录音的场合以及谈话内容而言，其并未侵害包括原告方在内的他人的合法权益，故该录音行为本身并不违法。而潘某某将涉案录音资料交与华美公司后，华美公司将之在与华东理工大学的诉讼中作为证据，其主要目的是支撑诉讼主张，由于前述已认定华美公司相应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故潘某某的相应行为包括出庭作证行为亦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共同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软银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亦不予认定。但需要指出的是，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特殊性在于，有关华美公司股份出资的争议发生在两方初始股东之间，软银公司作为华美公司后期投资股东在未表明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以中间人身份与原告方私下会商、了解情况，却将全程录音交与争议另一方，其行为有所不当，容易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受侵，对此需予以注意。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两被告涉案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方云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已预缴150元），由原告方云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强
审 判 员 陈 怡
人民陪审员 沈鸣放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 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
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
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