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世常，男。
委托代理人：焦卫华，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市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昭阳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刘昌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济南路269号（建委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平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兆义，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世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市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建安公司）、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涉案工程日照市政小区A号住宅楼及沿街楼工程由市政公司发包给市政建安公司承建。1999年至2012年下半年期间，尹世常作为市政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多次承包市政建安公司的工程项目，其中包括涉案工程。市政公司与市政建安公司对涉案工程发包时签订书面《协议书》一份，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5日，因其他原因，涉案工程拖延至2010年前后实际施工。协议书内容为：工程名称：沿街公建、A型、B型住宅楼；工程地点：昭阳路东、莒州路北；工程范围：（土建、装饰、水、电、卫、门窗）施工总承包；合同价款：6200000元；合同价款及调整：采用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按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甲方代表的现场签证，按实结算；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约定：所有材料均由乙方负责采购，质量、价款由甲方认可……。上述协议签订后，市政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尹世常，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涉案工程由尹世常实际施工完毕并验收交付。市政建安公司已付尹世常工程款2058551.07元，后涉案工程未单独进行结算。尹世常于2012年退出该公司。2014年8月20日，尹世常与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就历史上实际由其施工承建的工程进行了汇总对账决算，三方根据历史确认（2014年7月、8月）的书面记录凭证【尹世常市政工程决算值汇总表（2014.8.8）、尹世常市政工程付款汇总表（2014.7.31）、尹世常市政工程专项工程支出汇总表（2014.7.31）、尹世常市政工程未签字票据统计表（2014.8.8）、应由尹世常承担的其他费用（2014.8.8）、费用承担表（2014.8.8）、应由尹世常承担的物资租赁费（2014.8.20）、公司部分单位与尹世常往来款项明细表、材料入库单据及明细】，就“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尹世常工程款结算计算方式”及“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欠尹世常工程款”进行了对账、确认，结果为：尹世常超支工程款1294242.56元。尹世常主张，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已经决算，决算时让利20%，造成实际施工人尹世常工程亏损严重，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让利20%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尹世常无效，尹世常要求市政建安公司应根据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合同（备案合同）约定按实与尹世常进行结算，应付尹世常涉案工程剩余款项409260.87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市政公司在擅自让利2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同时查明：双方均认可尹世常与市政建安公司进行结算，亦均认可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已决算完毕。尹世常主张其与市政建安公司没结算完毕，但认可市政公司提交的2014年决算汇总表等资料系三方对账确认的，认可由其承建的所有工程项目书面类资料在市政公司存底，认可款项支付流程系先由市政建安公司内部向市政公司申报开具内部发票，市政公司审核通过后直接向其放款。另，市政建安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时有相关资质，尹世常承包市政建安公司的涉案工程时无相关资质。
诉讼中，尹世常针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交施工协议书、尹世常市政工程已付款明细表、（2015）东民一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书及涉案工程建委存档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对尹世常提交的上述前三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程协议书系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之间的合同，该合同工程与尹世常所诉工程非同一工程，该证据无论从合同主体上还是从合同内容上看均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已付款明细表系三方决算的部分资料，判决书则证明尹世常向市政公司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对报告书不认可，主张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决算与尹世常没关系。市政公司提交2014年三方决算汇总表等资料13张，证实三方已对尹世常历史施工工程进行了全面结算且已超付，尹世常对市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数额系市政公司在自己财务上下账的数额，市政公司应与尹世常逐个工程进行单独结算并出具决算书，因无决算书，尹世常不予认可。尹世常还主张市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之间的结算对账，上述结算单上尹世常的签字系其作为市政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公司及项目部签字确认，该结算对账非与尹世常本人对账结算，应与尹世常对账结算的是市政建安公司，双方至今未进行对账结算，但尹世常未再补充证据。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尹世常提交的协议书、尹世常市政工程付款汇总表、民事判决书、尹世常市政工程付款汇总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市政公司提交的市政公司与尹世常工程款结算计算方式、市政公司欠尹世常工程款、尹世常市政工程决算值汇总表、尹世常市政工程付款汇总表、尹世常市政工程专项工程支出汇总表、尹世常市政工程未签字票据统计表、应由尹世常承担的其他费用、费用承担表、应由尹世常承担的物资租赁费、公司部分单位与尹世常往来款项明细表、材料入库单据及明细等。
原审法院认为：尹世常虽无承揽工程的相关资质，但涉案工程由其实际施工完成并验收交付，故相应的工程款市政建安公司作为转包方应予支付。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市政建安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虽对剩余款项未再单独进行结算，但诉讼中对于市政公司提交的2014年决算（结算）汇总表等资料，双方均认可系三方知情、对账且认可形成的结果。尹世常抗辩上述对账单系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对账，与尹世常无关，因上述对账单据上明确载明“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尹世常工程款结算计算方式、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欠尹世常工程款、尹世常市政工程决算值汇总表、尹世常市政工程付款汇总表、尹世常市政工程专项工程支出汇总表、尹世常市政工程未签字票据统计表、应有尹世常承担的其他费用、应由尹世常承担的物资租赁费……”等字样，以上表格、单据上明确载明“尹世常”，且尹世常本人也在上述单据上签字确认，故该上述结算单据应系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与尹世常之间的对账确认单据。尹世常主张上述对账单据系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对账，其签字系作为市政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市政建安公司签字，因上述对账单据“名称”上既未载明“日照市市政建筑安装公司”字样，又未有市政建安公司的签章，还未有“代理人”字样，尹世常更未提交诸如市政建安公司签字授权的委托书等书面类证据，故，对其上述对账单据系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对账与其无关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可见，尹世常认可上述单据中汇总决算的实际决算值（21992757.79元）及涉案工程的决算值（9#及沿街2471593.71元）、认可其承建涉案工程未单独结算而是与历史工程一并结算，亦认可工程结算计算方式及欠付工程款数额（-1294242.56元）。故此，尹世常就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单独起诉主张权利，不再具备事实依据。另，尹世常主张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结算让利20%损害了其利益，亦主张其与市政建安公司结算应按照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约定的“按实结算”进行结算，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及于第三人（尹世常），在尹世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市政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决算约定，按照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决算数额结算时，其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尹世常主张的由市政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409260.8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尹世常要求市政公司在让利2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尹世常要求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409260.87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39元，由尹世常负担。
上诉人尹世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与市政公司不能直接结算。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市政小区A#住宅楼及沿街楼工程，系自市政建安公司处转包，市政建安公司系自市政公司处承包。因此，三方应进行两次结算，市政建安公司与市政公司根据双方备案的施工合同进行结算，上诉人与市政建安公司根据签订的协议结算，上诉人与市政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不能直接结算。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市政公司之间直接结算，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二、财务对账不是工程结算，不具有结算的证明效力。财务对账系针对现金及款项的收付，本案双方是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已支取的款项进行对账。工程结算是由具备专业资质的工程预决算人员进行，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书才具有法律效力。结算汇总应系对双方确认的单个工程的结算情况进行的登记，汇总表不具备结算的效力，只有在各个工程都具备结算书的情况下，才具有证明效力。现上诉人对汇总结算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应提交单项工程的结算书，用以证明汇总表与工程结算书一致。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在建设局档案馆存档的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据实结算，但两被上诉人结算时擅自让利20%，与合同明显不符，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让利结算强加给上诉人，致使工程严重亏损，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让利行为与中标合同的约定不符，侵害他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让利结算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09260.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被上诉人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属实。2014年七八月份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就多年来实际由上诉人施工承建的工程进行了汇总对账决算，三方根据历史确认的书面记录凭证，就“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尹世常工程款结算计算方式”及“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欠尹世常工程款”进行了对账、确认，结果为：尹世常超支工程款1294242.56元，上诉人签字确认。涉案工程已在2014年决算汇总表等资料中结算完毕，现上诉人单独起诉已经结算完毕的涉案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加盖“日照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查询专用章”的协议书、日照市建筑工程竣工结算书备案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两被上诉人备案的结算价为3998068.75元，该价格与汇总表中涉案工程的结算值相差很大，原审没有审查结算书与汇总表是否相符，片面认定汇总表可以代替结算书错误。2、企业信息表网上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已过举证期限，不应采信，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1999年至2012年下半年，尹世常为市政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多次自市政建安公司处承包工程。2005年市政公司将日照市政小区A号住宅楼及沿街楼工程发包给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建安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尹世常，该工程由尹世常实际施工完毕并验收交付。以上事实清楚，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市政建安公司将自市政公司处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尹世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市政建安公司与尹世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由尹世常施工完毕并验收交付，市政建安公司应当向尹世常支付工程价款。
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主张，尹世常与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三方已于2014年8月20日就历史上实际由尹世常施工的工程进行了汇总对账决算，尹世常超支工程款1294242.56元，故市政建安公司不应再向尹世常支付工程款。为此，市政建安公司、市政公司提交三方工程款结算材料一宗，证实三方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实际由尹世常施工工程的决算及付款情况，尹世常已超支工程款129万余元。尹世常主张，涉案工程应单独结算，汇总结算资料不具有约束力。但是，汇总决算材料上均有尹世常签名、捺指印，应视为其对材料内容的认可，三方对历史实际由尹世常施工的工程进行汇总决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尹世常市政工程决算值汇总表（2014.8.8）》明确载明了涉案工程的决算值，尹世常主张另行结算无依据。另外，尹世常主张，市政公司与市政建安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存在让利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尹世常与市政建安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市政公司与市政建安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与尹世常无关。综上，原审驳回尹世常要求市政公司、市政建安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9元，由上诉人尹世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