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城希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南干道18号贵福骑龙山庄青果园C幢C3单元5-2号。管理人：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宇，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育林，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东，重庆唐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运，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东，重庆唐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老虎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渝北三村31号2单元19-8。法定代表人：杨红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戚雅迪，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高山雪，女，198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远刚，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勇，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远刚，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华城希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希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育林、黄新运及原审被告重庆老虎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虎资产公司）、高山雪、陈勇合同纠纷一案，�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城希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方宇，被上诉人洪育林、黄新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东，原审被告老虎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玲，原审被告高山雪、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远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城希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育林、黄新运的全部诉讼请求；2、洪育林、黄新运应当承担解除《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撤销一审判决的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的过高的违约金；3、由洪育林、黄新运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纠纷的本质，是项目转让还是项目公司股权转让有明显的认定错误。1.根据洪育林、黄新运与华城希望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以及后续补充协议，可以清楚看出洪育林、黄新运在重庆华城君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创公司）取得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后，收购华城希望公司持有的君创公司的股权是本案的核心约定，洪育林、黄新运与华城希望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实质为股权转让合同。2.本案中，君创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且由洪育林、黄新运实际控制及运营。后续土地办证、缴款的法定主体是君创公司。(二)《项目转让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了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个月、6个月内项目公司不能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满足约定开发指标，洪育林、黄新运享有解除权利以及相应违约责任，但并未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个月之后，�目公司仍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或取得土地不符合约定、未能满足开发指标，洪育林、黄新运是否享有解除《项目转让协议书》的权利；同时洪育林、黄新运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而且，按照合同约定，项目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给洪育林、黄新运，项目公司已经取得合同约定的土地权属且已签署土地出让合同，华城希望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不能无故解除。（三）华城希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华城希望公司已满足《承诺协议书》约定的四个前提条件。对于第1个前提条件：合作项目地块（东部新城B3-1地块）已于2014年6月24日出让给君创公司且已经签署《土地出让合同》确权。君创公司股权已于2014年11月5日（合同约定时间之前）全部过户给洪育林、黄新运。华城希望公司不是该块土地的公开招拍挂的受让主体及土地出让合同的签�主体，在事实上不能取得东部新城B3-1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因此第一个前提条件达成与否的责任在于洪育林、黄新运，与华城希望公司无关。对于第2个前提条件：2014年10月27日，华城希望公司与重庆中舜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君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10月27日，华城希望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已将君创公司股权变更给洪育林、黄新运且已交付所有资料。对于第3个前提条件：承诺方已经承诺君创公司除已经缴纳土地出让金730万元外，不存在其他任何债务、担保等情形。对于第4个前提条件：陈勇、高山雪已经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并不存在任何违反该条的情形。故华城希望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洪育林、黄新运无权要求华城希望公司继续按照该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洪育林、黄新运也无权解除《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洪�林、黄新运辩称，案涉合同是典型的项目转让合同，君创公司只是项目转让合同的壳，就该公司本身的股权而言并没有实际价值，该公司只是为项目的开发而设立的项目公司，该公司的股权只有附着了有开发价值的土地才具有转让的价值，因此本案中转让的核心是具有开发价值的土地，股权转让只是形式，项目转让才是核心。《承诺协议书》的签署是鉴于华城希望公司在2014年10月28日前仍不能全面适当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书》，在其违约的情况下，洪育林、黄新运对华城希望公司的容忍和履行期限的宽限，并由华城希望公司做出的继续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书》的最终承诺与保证，是对《项目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对《项目转让协议书》是否履行以及解除的关键节点是2014年11月15日（含该日），2014年11月15日未履行完成《承诺协议书》约定的全部条件，《项目转让协�书》于当日解除。此后的签订抵房协议、保全、诉讼等行为均是围绕合同解除后的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而展开的，所以，华城希望公司已全面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上诉理由应当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老虎资产公司述称，同意华城希望公司的上诉意见。高山雪、陈勇述称，同意华城希望公司的上诉意见，案涉合同实质上是股权转让合同，华城希望公司已经完成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承诺协议书》是在高山雪、陈勇受胁迫下签署的，故高山雪、陈勇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另外，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还存在判非所请的问题。洪育林、黄新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洪育林、黄新运与华城希望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包括此后的补充协议等相关协议，但不包括以房抵款的部分；2、判令华城希望公司依据2014年10月28日签署的《承诺协议书》的承诺向洪育林、黄新运立即支付9000万元，支付逾期支付的违约金1800万元，并以9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截止到起诉之日止830.23万元）；3、判令华城希望公司依据2014年10月28日签署的《承诺协议书》的承诺向洪育林、黄新运立即支付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16605000元，支付逾期支付的违约金3321000元，并以1660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截止到起诉之日止306362.25元）；4、判令老虎资产公司、高山雪、陈勇对诉讼请求第2、3项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5、判令华城希望公司、老虎资产公司、高山雪、陈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华城希望公司（甲方）与洪育林、黄新运（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概况，1.合作项目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滨江路东段，江津区人民医院旁区域，项目的经济指标为：总用地面积约30亩，……，本地块是政府为补偿甲方在人民广场旧城改造的拆迁安置暨商业中心开发的配套用地。2.合作项目目前甲方为主体，2010年12月22日甲方的原两家股东与重庆市江津区政府签署《重庆市江津区人民广场商业中心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江津人民广场商业中心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及相关备忘录等文件……。第二条合作方式，1.甲方需为本项目投资设立的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享有本项目的开发建设权。2.甲方及其项目公司负责调整合作项目的规划经济指标，并经重庆市江津区规划主管部门批准，……�3.合作项目规划经济指标达到上述标准并项目公司取得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15日内，甲方负责协调项目公司各方股东将项目公司95%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三条合作价款及诚意金，1.股权转让总价款：本地块市场楼面价约833元/平方米，……总价款按5000万元整计算。……。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受让项目公司95%股权及所有权益需向甲方支付4750万元整。2.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账户一次性打入人民币4500万元作为合作诚意金。……。协议中还对双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3年5月14日，华城希望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重庆爱华建筑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收取4500万元合作诚意金。5月15日，洪育林、黄新运委托重庆三明实业有限公司和重庆远宏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重庆爱华建筑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500万元和3000万元。2013年5月28日，华城希望公司（甲方）与洪育林、黄新运（乙方）签订《项目转让补充协议书》，对双方共同开发的项目规划建设指标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16日，《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公司君创公司成立，设立时股东及股权比例为华城希望公司60%、洪育林24%、江滨16%。2014年6月24日，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君创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君创公司取得本案所涉合作地块，总面积为12199平方米（18.2985亩），已缴纳定金730万元。2014年7月4日，华城希望公司（甲方）与洪育林、黄新运（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二）》，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无偿提供安置房的责任约定�华城希望公司承担，7月7日，华城希望公司出具《承诺书》，对上述义务作出承诺。2014年7月12日，华城希望公司（甲方）与洪育林、黄新运（乙方）签订《明确项目转让协议书相关条款的约定即补充协议（三）》，对取得合作项目地块国有土地证、项目转让费的退还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28日，华城希望公司、老虎资产公司、陈勇、高山雪作为承诺方，洪育林、黄新运作为被承诺方签订《承诺协议书》，约定：鉴于1、承诺方基于2013年5月13日与被承诺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2、目前项目的现状为：……仅缴纳了730万元的定金，尚欠377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及交易服务费等未缴纳，……。3、为了解决在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书》过程中的问题，协议各方分别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14年7月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2014年7月12日签订了《明确项目转让协议书相关条款的约定即补充协议（三）》。华城希望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即陈勇、高山雪对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条款均予以认可。4、老虎资产公司作为华城希望公司100%控股股东，自愿加入本承诺协议书。……。一、承诺方不可撤销的核心承诺：1、基于上述《项目转让协议书》、相关补充协议及承诺，承诺方确认华城希望公司已全面违约。承诺方承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即承担双倍返还4500万元合作定金的违约责任；承诺方承诺于2014年11月15日前支付洪育林、黄新运人民币9000万元。逾期未支付的，承诺方同意以9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5日计算，以实际天数进行结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费；实际支付日超过2014年11月30日的，除按约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外，另按承诺支付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承诺方各方对上述支付承担连带责任。2、在本承诺协议书第一条的基础上，在2014年11月15日前的4500万元诚意定金资金占用费，承诺方承诺：从华城希望公司账户或华城希望公司（××）指定账户收到合作定金当日（即2013年5月15日）起计算直至截止到2014年11月15日，以实际天数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进行结算，该资金占用费16605000元应于2014年11月15日一并支付给洪育林、黄新运。逾期未支付的，承诺方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该部分资金占用费；实际支付日超过2014年11月30日的，除按约计算支付该资金占用费外，另按承诺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承诺方各方对上述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二、基于承诺方核心承诺内容实际履行后，被承诺方的宽恕豁免约定……，被承诺方同意：在下述条件按约落实履行前提下，被承诺方洪育林、黄新运同意不依�本承诺书“承诺方不可撤销的核心承诺第1条”的约定履行。前提条件是（缺一不可）：1、若华城希望公司在2014年11月15日（含该日）前全面履行了取得合作项目地块（江津东部新城B3-1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包括办理权属证书过程中所支出的费和税等费用）的义务。2、承诺方同意并将所涉的项目子公司（君创公司）的相关股权在2014年11月3日前先期完成变更给洪育林、黄新运或指定的人（公司）。……。4、陈勇、高山雪作为华城希望公司、老虎资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诺愿意以个人的全部资产对《项目转让协议书》、相关补充协议、本承诺协议书的履行及相关法律责任作担保，并愿意对由此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各方特别约定……。2、被承诺方对承诺方的宽恕豁免约定，不代表被承诺方放弃各方此前签署的各项协议、约定之权利。本承诺协议书约定豁免条件任一款，承诺方若延迟或违反，承诺方同意自动废除被承诺方的宽恕豁免约定。……。2014年12月4日，洪育林、黄新运作为甲方，陈勇作为乙方，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连带保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将位于简阳市香港城MM天街3-4层的剩余商业小铺面，按对外销售价的约5折抵款给甲方，……，总价约1600万元抵款给甲方，……，抵扣乙方的华城希望公司与甲方江津东部新城B3-1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的对应金额的欠款，……。1、甲方与乙方的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甲方按购房款支付到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房管专户，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以工程款、安装款等合作款项支付到甲方指定的公司；乙方及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须连带保证甲方�付资金的安全流转并最终返还甲方指定账户，……。3、甲方与乙方的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由乙方进行限期回购，乙方在2015年3月30日前可随时进行回购。……。违约责任……2）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履行回购的，甲方将不再同意乙方回购。……。其后，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与洪育林、黄新运签订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同年12月24、25、26日进行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2014年12月18日，老虎资产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重庆和集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陈勇、高山雪作为转让方的连带保证人（丙方）签订《华城希望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同日，陈勇作为甲方，洪育林、黄新运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对因《项目转让协议书》所涉及的项目转让�利息计算及违约等事宜达成协议，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6年7月23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以（2016）渝0116民破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务人华城希望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8月29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指定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应为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担任华城希望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华城希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计算标准。1.关于《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第一，从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承诺协议书》第一条的内容来看，系洪育林、黄新运与华城希望公司之间对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进行协商的结果，其�思表示为双方解除《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并对解除的返还内容进行了约定。虽然陈勇认为该协议是被胁迫签订的，内容不真实，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该《承诺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就解除《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已经达成协议。第二，根据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承诺协议书》第二条的规定，华城希望公司在约定的2014年11月15日之前满足所有约定的条件下，《项目转让协议》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继续履行。虽然华城希望公司完成了约定的部分条件，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全部条件，故《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的条件并未成就，上述协议已于2014年11月15日解除。第三，虽然洪育林、黄新运与陈勇、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了《�议书》，约定将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房产抵款给洪育林、黄新运，并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但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其实质是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为华城希望公司因《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解除而返还相关款项及支付违约金提供的担保。洪育林、黄新运并非当然取得相关房屋的所有权，需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对相关房屋进行清算后才能实现其权利。现因洪育林、黄新运未在本案中起诉简阳九城置业有限公司，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华城希望公司应当返还洪育林、黄新运的本金为4500万元。对于洪育林、黄新运因履行本案所涉相关合同取得的权益也应返还，但因华城希望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法院也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2.关于华城希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计算标准的问题。第一，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可以明确看出，华城希望公司已经确认其存在违约行为，故华城希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虽然洪育林、黄新运与华城希望公司约定4500万元为诚意定金，但其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定金，不应适用定金规则，而双方在《承诺协议书》上约定的双倍返还诚意定金9000万元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第三，因《承诺协议书》约定了合同解除前的违约金，也约定了合同解除后的违约金，华城希望公司及老虎资产公司、陈勇、高山雪均认为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请求调整。本案中，《承诺协议书》不仅约定了4500万元的双倍返还，还约定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且将违约金重复计算违约金，该约定明显高于洪育林、黄新运的实�损失，应当调整为以4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为宜，且以此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足以弥补洪育林、黄新运的损失，对洪育林、黄新运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再支持。第四，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7月23日裁定受理华城希望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本案只能确认洪育林、黄新运对华城希望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数额，且违约金应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此外，老虎资产公司、高山雪和陈勇自愿为华城希望公司欠付洪育林、黄新运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洪育林、黄新运关于老虎资产公司、陈勇和高山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洪育林、黄新运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洪育林、黄新运与华城希望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及其相关补充协议于2014年11月15日解除；二、洪育林、黄新运对华城希望公司的破产债权额为本金4500万元及违约金（截至2014年11月15日的违约金为16605000元；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的违约金,以4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三、老虎资产公司、高山雪、陈勇对华城希望公司欠洪育林、黄新运本金4500万元及违约金（截至2014年11月15日的违约金为16605000元；2014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洪育林、黄新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4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9473元，由洪育林、黄新运负担218842元，由华城希望公司、老虎资产公司、高山雪、陈勇负担5106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5月13日，华城希望公司（甲方）与洪育林、黄新运（乙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2.本协议签订后至4个月内（即2013年9月25日前），项目公司不能取得本合作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合作项目未能调整到本协议约定的规划经济指标的，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从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打入诚意金当日起计算直至项目公司取得本合作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合作项目调整到本协议约定的规划经济指标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给乙方。3.本协议签订后至6个月内，项目公司不能取得本合作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合作项目未能调整到本协议约定的规划经济指标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若乙方解除合同，甲方需无条件在乙方书面提出解除合同之日起3日内应返还乙方诚意定金，并按诚意金金额的20%计支付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又查明，2014年10月27日，华城希望公司与重庆中舜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君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城希望公司将其持有的君创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重庆中舜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为800万元并于当日以现金形式支付。2014年11月5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津分局做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华城希望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登记申请。另，根据重庆中舜投资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2014年7月16日后，其股东变更为洪育林、黄新运。本院二审中，华城希望公司以其已被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请为由，向本院申请缓交二审诉讼费，并提交相关证据。经审查，华城希望公司确处于破产重整阶段，其公司银行账户现有余额为119392.48元，不足以支付诉讼费用，且与其他正常经营公司主体相比，其经营活动及资产处置受限，应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七条第（四）项规定的“确实需要缓交的其他情形”。基于上述情况，为维护华城希望公司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准予缓交。本院二审中，高山雪、陈勇向本院申请调取其二人与洪育林、黄新运的短信记录，以证明《承诺协议书》系其二人被胁迫情形下签订。本院认为，其二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目的是欲证明《承诺协议书》内容不真实，但其二人在一审中作为被告并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且其二人申请调取的短信记录，应属其自己掌握并应提供的证据，不符合申请人民法院调�证据的范围，故其二人的申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另，高山雪还以华城希望公司名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请求调取高山雪、陈勇与洪育林、黄新运短信记录的申请书，在该份申请书中，仅有高山雪的签字，未盖有华城希望公司管理人的公章。经本院与华城希望公司管理人核实，其表示对此申请并不知情，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之规定，该份申请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二审中，高山雪还以华城希望公司名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变更华城希望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说明”，在该份“说明”中，仅有高山雪的签字，未盖有华城希望公司管理人的公章。经本院与华城希望公司管理人核实，其表示对此申请亦不知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该份“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以及与本案争议解决的关系；二、《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三、华城希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过重。一、关于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以及与本案争议解决的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应根据合同内容、主要条款、合同目的，以及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就本案而言，双方签署的合同标题是《项目转让协议书》，从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合同中的项目慨况、合作方式等主要条款可以看出，双方合作开发的地块是政府为补偿华城希望公司�重庆市江津区人民广场旧城改造的拆迁安置暨商业中心开发的配套用地，双方合作的方式是华城希望公司为本项目投资设立子公司（项目公司），华城希望公司及其项目公司负责调整合作项目的规划经济指标，完成本项目的征地、土地平整及其他相关前期工作，并确保项目公司取得合作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华城希望公司协调项目公司各方股东将项目公司95%股权转让给洪育林、黄新运，洪育林、黄新运以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项目公司的股权，从而最终实现对土地项目的受让。双方围绕项目转让，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是洪育林、黄新运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最终取得华城希望公司所拥有的土地项目，股权转让是双方为达到项目转让目的而实施的手段，是实现合同目的的途径。此外，各方签订的《承诺协议书》中亦未约定股权转让的相关内容。故本案中，案涉合同的性质应为项目转让合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判定合同的性质涉及到本案纠纷解决的路径，即判断双方是否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应当以项目转让的权利义务是否实现为依据，而非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否实现为依据。二、关于《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有效。本案中，《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并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为有效。高山雪、陈勇虽称《承诺协议书》是其二人受胁迫所签订的，内容不真实，但其二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出撤销申请，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洪育林、黄新运与华城希望公司在《项目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并在协议书的第四条中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及违约责任承担。合同签署后，洪育林、黄新运依照约定履行了向华城希望公司支付4500万元作为合作诚意金的义务，而华城希望公司却未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完成协助项目公司调整合作项目达到协议约定的规划经济指标，以及取得合作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在此情况下，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承诺协议书》是在华城希望公司确认其全面违约并承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前提下达成的，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协议书》的性质是附条件的合同解除协议，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约定了合同解除后的返还内容。《承诺协议书》第二条亦约定了华城希望公司在2014年11月15日之前若能满足所有约定的四个前提条件，则《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继续履行。而华城希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全部前提条件，《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的条件并未成就，应认定上述协议按照各方当事人在《承诺协议书》中的约定已于2014年11月15日解除。洪育林、黄新运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案涉合同，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三、关于华城希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过重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论述以及华城希望公司在《承诺协议书》中确认己方存在全面违约的事实，华城希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各方签署的《承诺协议书》约定了华城希望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而一审判决在将�倍返还诚意定金和资金占用费视为对违约金的约定的前提下，已酌情调低了违约金的数额。一审判决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作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不表明认定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借款纠纷，且违约金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亦是各方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损失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判定华城希望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处理适当，华城希望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城希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如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73元，由重庆华城希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竹梅审 判 员 李晓云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忠伟书 记 员 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