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46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义某某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某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利，女，1987年3月25日生。被告人陈某某，男。辩护人李云祥，上海宏伦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被告人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陈利、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云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1年5月至2014年11月间，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在从法国、美国、英国等外商进口糖浆、咖啡豆、茶等商品的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被告人陈某某决定，通过委托上海鹏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代理进口公司或者指使其实际控制的台湾公司员工制作低价报关单证，并由义某某公司员工将上述虚假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因低报所产生的差额货款则通过上述台湾公司支付给外商。经海关核定，义某某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60票货物，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956,196.3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10月29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对义某某公司开展调查。同年11月11日，被告人陈某某主动至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2014年12月4日和2015年1月28日，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向侦查机关共缴纳暂扣款30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和被告人陈某某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19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义某某公司和陈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和被告人陈某某当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陈某某另提出，义某某公司在进口货物过程中，由于与外商存在长期的合作贸易关系，故外商在每个交易年度的年中、年末会在合同价基础上再给公司一定的额外折扣，为此公司根据进货情况和额外折扣情况，预测出折后应申报价，把该折后应申报价分解到该交易年度中的每一批货里进行申报，希望法庭在量刑时从轻处罚。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某在本案中的主观故意较轻，其公司与外商之间确实存在折扣情况；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其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案发后义某某公司还积极补缴税款和预缴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综上，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至2014年11月间，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从法国、美国、英国等外商进口糖浆、咖啡豆、茶等商品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被告人陈某某决定，通过委托上海鹏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代理进口公司或者指使其实际控制的台湾公司员工制作低价报关单证，并由义某某公司员工将上述虚假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因低报所产生的差额货款则通过上述台湾公司支付给外商。经海关核定，义某某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60票货物，偷逃应缴税额1,956,196.36元。2014年10月29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至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开展调查后，于同日立案侦查。同年11月11日，被告人陈某某主动至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2014年12月4日和2015年1月28日，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向侦查机关共缴纳暂扣款3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经本院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确认的涉案货物真实《发票》等书证，证实涉案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发货数量、货款支付等情况。2、相关海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详单》、《税单详单》，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就涉案进口货物报关提交的《合同》、《发票》等书证与被告人陈某某的部分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义某某公司自2011年5月至2014年11月，以低报价格方法向海关报关进口涉案货物60票的事实。3、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与上海鹏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上海对外经济贸易实业浦东有限公司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等书证，与证人ZHANGYINGWEN、张某乙、夏某某、宗某某、周某、蔡某、赵某、姚某某等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义某某公司委托相关公司代理货物进口及报关的事实。4、寰庆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提货单》等书证及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该公司受义某某公司委托负责进口货物海运的事实。5、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偷逃应缴税额数额等情况。6、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扣押清单》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财物等情况。7、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等书证，与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义某某公司的基本情况及陈某某的任职情况。8、被告人陈某某持有的护照及侦查机关出具的《外国人签证详细信息》等书证，证实陈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190余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陈某某作为义某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系以公司名义、为公司利益实施犯罪，且违法所得归公司所有，故属单位犯罪，被告人应承担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折扣问题。经查，侦查机关提供的工作记录证明，陈某某于2014年11月11日到案后即承认其公司进口货物时存在低报价格的行为，且对其提供的所有实际进口发票予以确认，上述发票中并无其所称的年底折扣。其曾供述，折扣的事有外商另外与其签订的协议，但是自始致终其未提供上述协议。直到案发后近一年的2015年10月19日其才提供了有关的外商折扣证明材料，而该些材料均于2015年7月事后制作。故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尚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但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陈某某作为被告单位义某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义某某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义某某公司和陈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本案偷逃税款已部分追回，被告单位还积极预缴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可对被告人陈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义某某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已预缴五十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陈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审 判 员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懿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