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阎德健，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慈艳丽，北京陈晓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淑贤（阎德健之母），1962年7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媛媛，女，1985年10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阎德健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冯媛媛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6号楼18层1807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为我个人财产，现在阎德健占用房屋，我房子有银行贷款需要偿还，无法使用涉案房屋又无法享受房屋收益，无奈只好将阎德健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阎德健将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6号楼18层1807号房屋腾空，将上述房屋交还我。2、本案诉讼费由阎德健承担。
阎德健辩称：因冯媛媛的前夫韩德龙与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我的订金直接打入冯媛媛银行卡里，冯媛媛应当知道在2013年9月24日收到了我100000元的订金。本案诉讼中，2014年4月29日，冯媛媛与其前夫离婚，约定把所有的财产归属于冯媛媛，冯媛媛的前夫又给冯媛媛1000000元，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实际。虽然冯媛媛的前夫用伪造的公证书和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冯媛媛在租赁合同期间以及收到我100000元订金，应当知道其前夫所做的行为，否则银行卡多出来的100000元无法说清。卡的名字是冯媛媛的，对此行为冯媛媛应当知晓，不排除冯媛媛与其前夫涉嫌骗取我1100000元房屋款，我作为善意取得占有房屋，在原来判决书中并没有认为行为无效，只是认定冯媛媛前夫行为无效。既然我的行为是有效的，直接让我腾退房屋没有依据，该行为是买卖交易中产生的行为，损失应该是冯媛媛与其前夫的事情。本案只是列阎德健一人为被告，程序上有瑕疵。交房办理交接时，冯媛媛与其前夫婚姻关系没有解除。现让我一人腾退，即使基于物权所有权，但我并不是从冯媛媛手中直接交接。当时我相信冯媛媛的前夫有权将房屋交给我。我向西城警方报案，前几次审理中曾在法庭中给西城警方打电话，这个案件涉及冯媛媛，本次开庭前我方向警方询问，冯媛媛跟西城法院讲案子跟她没关系，警方予以否认。该案涉及到刑事案件侦查，不排除冯媛媛的嫌疑，因此该案应等西城警方对刑事案件有结果时再行处理比较合适。现我不同意冯媛媛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媛媛于2009年4月25日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从冯媛媛取得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时间来看，明显早于其与韩德龙登记结婚的时间，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冯媛媛的个人财产。冯媛媛依法对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冯媛媛起诉要求阎德健将诉争房屋腾空，交还冯媛媛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阎德健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阎德健虽然与韩德龙签订了出售诉争房屋的《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文书，约定韩德龙以2350000元的房屋总价款将诉争房屋出售给阎德健，但韩德龙系未取得冯媛媛授权，向阎德健虚假陈述获得了冯媛媛授权出售诉争房屋，韩德龙系无权代理。其使用伪造的无效文书从事的该民事代理行为亦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为无效。现阎德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作为权利人的冯媛媛对此明确知情或事后予以追认。因此，韩德龙的上述行为，效力和后果不应及于冯媛媛。二、阎德健现居住、使用诉争房屋并无合法依据，且未向冯媛媛交纳全部购房款。三、阎德健虽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本案涉嫌合同诈骗，但公安机关对该案的调查、处理结果，不及于本案诉争房屋的物权。冯媛媛作为现房屋所有权人，依法应享有相应物权权利。另外，应当指出，虽然韩德龙以冯媛媛的名义，就冯媛媛名下诉争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无效，但阎德健在该民事行为中，并无违法行为，其相应的财产权利亦应得到保护。阎德健的相关损失、费用可另行向相对人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阎德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冯媛媛名下所有的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1号院6号楼18层1807房屋腾空，交还冯媛媛。
判决后，阎德健不服，以冯媛媛对于韩德龙卖涉诉房屋明知，阎德健买房的行为有效，所以不应腾房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冯媛媛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冯媛媛于2009年4月25日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宣字第××号）。2011年6月20日，冯媛媛与韩德龙登记结婚。2013年9月24日，韩德龙持未经冯媛媛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在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中介服务下，以冯媛媛的名义与阎德健签订了出售涉案房屋的《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文书，将产权属于冯媛媛的涉案房屋以2350000元的房屋总价款（其中包含标的房屋的配套设施折价款为800000元，除房屋配套设施折价款以外的金额，为该房屋的过户价款1550000元）出售给阎德健。韩德龙在上述文书签订后，于2013年9月24日书写了收取阎德健的购房定金100000元的定金收据，于2013年9月27日书写了收取阎德健的购房首付款900000元的收款证明。2013年10月27日，韩德龙与阎德健另达成《协议书》，阎德健又支付给韩德龙购房款100000元，韩德龙承诺在2013年10月25日前，将涉案房屋腾空。其后，阎德健搬入涉案房屋居住使用至今。2014年4月29日，冯媛媛与韩德龙在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
另查，2014年冯媛媛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将阎德健、韩德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阎德健、韩德龙就诉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无效；诉讼费由阎德健、韩德龙承担。2014年12月，原审法院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7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韩德龙以冯媛媛的名义，就冯媛媛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号院6号楼18层1807号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冯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有如下认定：冯媛媛表示涉案房屋长期出租，自己未实际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上述公告作出后，韩德龙于2014年4月21日来法院领取了本案的起诉书副本及证据材料，留存了地址确认书，并向法院表示出售涉案房屋时没有告知冯媛媛，委托书是在路边找人做的，自己确实收到了阎德健给付的110万元，现在房屋不卖了，110万元退还给阎德健。庭审中，法院到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调取了韩德龙在签订合同时提供的委托书的复印件。经查，该委托书封面写有公证书字样，内容没有公证员签字，没有公证内容，委托书亦没有委托人（原告）、受委托人（被告韩德龙）的签字，委托书的尾部加盖了字迹为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印章，系一份在形式上明显不成立的文书。冯媛媛表示，自己从未委托被告韩德龙出售涉案房屋。冯媛媛和阎德健均认可该（公证）委托书系虚假文书。庭审中，法院根据阎德健的申请，查询了韩德龙的银行存款，确定韩德龙的银行帐中收入100万元款项，并于其后消费支出，但未能查出消费支出的去向。
再查，2015年1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受案回执》（京公西经受案字（2015）000008号）：阎德健：你（单位）于2015年01月07日报称的合同诈骗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京公西经受案字（2015）000008号）。你（单位）可通过http：／／123.127.228.5／ajpub查询案件进展情况。联系人、联系方式：张警官黄警官、83553015。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阎德健。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审法院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联系了解该案进展情况，承办警官答复已经受理了阎德健报称韩德龙、冯媛媛合同诈骗一案，现该案正在调查过程中，正在找韩德龙、冯媛媛了解情况。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民事判决书、《受案回执》、《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装修款补充协议》、定金收据、收款证明、协议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冯媛媛于2009年4月25日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冯媛媛依法对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冯媛媛起诉要求阎德健将诉争房屋腾空，交还冯媛媛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阎德健经韩德龙购买涉案房屋，但韩德龙系未取得冯媛媛授权，向阎德健虚假陈述获得了冯媛媛授权出售诉争房屋，韩德龙系无权代理。其使用伪造的无效文书从事的该民事代理行为亦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阎德健在涉案房屋居住无合法依据。阎德健的相关损失可另行主张。阎德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阎德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阎德健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羽红
审 判 员 史 伟
代理审判员 高 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