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6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甘州区大满镇东闸村村民委员会。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葛XX，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XX，女，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葛XX，女，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XX，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XX，女，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XX，女，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贾XX，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XX，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XX，男，汉族。
诉讼代表人葛XX、李XX、李XX。
被上诉（一审被告）王XX，男，汉族，1976年3月10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农民，住甘州区小满镇康宁村三社*号。身份证号：6222011976********。
上诉人甘州区大满镇东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闸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葛XX、贺XX、葛XX、李XX、邵银花、邵小花、贾XX、李XX、李XX、王XX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州区大满镇东闸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XX、申XX，被上诉人葛XX、贺XX、葛XX、李XX、邵XX、邵小花、贾XX、李XX、李XX的诉讼代表人葛XX、李XX、李XX，被上诉人王XX及其委托代理人金XX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春，被告王XX承包修建被告甘州区大满镇东闸村委会小区广场工程时，雇佣原告等人在其工地施工。2013年底，原告等人向被告王XX讨要工资时，其以被告东闸村委会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推诿拒付。2014年1月27日，原告等人向大满镇政府反映拖欠工资事宜，经镇政府协调并经原告等人同意，由被告东闸村委会向原告等22人支付工资共计87896元，原告等人在被告王XX原工资表上签字表示工资已领，同时被告王XX给被告东闸村委会出具收到村委会支付工程款87896元的收条一张，东闸村原主任张昭儒在重新制作的工资表上注明“同意支付，从2014年制种款中发放后结算”，张昭儒及被告王XX均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后被告东闸村委会一直未向原告等人支付拖欠工资，遂引起原告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承担，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移转给第三人承担的法律行为。《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在债务人转移义务后，第三人便成为债务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债务人不再承担履行义务。本案原告受被告王XX雇佣从事劳务，与王XX形成了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王XX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不付，原告即对被告王XX享有了债权。在被告王XX久拖未付原告劳务报酬的情况下，原告等人向大满镇政府反映要求解决处理，2014年1月27日经镇政府协调并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由被告东闸村委会从2014年制种款中支付原告等人工资共计87896元，并由东闸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张昭儒在重新制作的工资表上注明同意支付，张昭儒及被告王XX均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原告等人亦在被告王XX原工资表上签字表示工资已领，同时被告王XX给被告东闸村委会出具收到村委会支付工程款87896元的收条一张。至此，原告对被告王XX享有的债权，已转移至被告东闸村民委员会承担。此债务转移行为，系原、被告三方自愿协商同意，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被告东闸村民委员会作为债务的受让主体，应当按照约定按时履行自愿承受的债务，但事后以工程款已超付等理由拒付原告劳务报酬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之原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被告东闸村民委员会提出的其已向被告王XX超付工程款，无可抵销的债务，债务转移缺乏相应的义务人，其村委会不应承担偿付责任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法律关于债务转移承担的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予采信，且被告王XX已向被告东闸村委会出具收条证明其已收到村委会工程款87896元，另东闸村委会也将王XX因工程款结算问题诉至法院，故对工程款是否超付问题本案不予涉及，被告东闸村委会与被告王XX应当另案解决，故原告要求被告东闸村委会偿付劳务报酬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东闸村委会提出的不认可原法定代表人张昭儒签字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昭儒作为当时被告东闸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村监委会原主任王保年受村党支部书记指派到大满镇政府协调处理此事，并在工资表上签注意见的行为，应当视为履行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东闸村民委员会予以承担，故对被告东闸村委会的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王XX提出本案已成立债务转移，其不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九原告要求被告东闸村民委员会支付工资72690元的诉讼请求，有被告签字同意支付的工资表予以证明，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在债务转移时并没有约定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州区大满镇东闸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葛XX等九人劳务报酬分别为：葛XX43188元、贺XX8645元、葛XX1200元、李XX12467元、邵银花560元、邵小花670元、贾XX1560元、李XX1000元、李XX3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XX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葛XX、贺XX、葛XX、李XX、邵银花、邵小花、贾XX、李XX、李XX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被告甘州区大满镇东闸村民委员会承担。
一审宣判后，东闸村委会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与施工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一审立案时以劳务合同确定案由，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实体方面按“债务转移”作实体判决，但另一方面，仍然将代位权纠纷定性为劳务纠纷，上诉人既非劳务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一审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本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由原告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被上诉人王XX雇佣了被上诉人葛XX等人从事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上诉人也不是承担劳务费的义务人。二、有新证据证明，王XX将小康楼广场工程部分分包给他人，迄今工程尚未完工，王XX未能支付工程款，现第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等劳务费是否在他人未完工程部分并不明确。三、债务转移合同无效。不是所有的职务行为都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一审不顾债务抵销不合法，仅以职务行为认定案件，有悖于法律。从事实上将，村主任超越其法定代表权，违反村财务管理和开支审批制度，未经村委会集体决定，未经村主任、村支书、村监委会主任三方签字审批，工程没有到约定的付款期限，工程也未经验收和决算或审计，村主任个人即向包工头白条支付巨额工程款（包括本案转移债务抵销的工程款在内）的行为，不仅是违法违纪行为，也是越权的无效民事行为。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XX签订的广场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交工验收后才能付款，并且在第3年付款，实际上将工程至今没有完工，则在债务转移当时，上诉人给付王XX工程款的债务尚未到履行期限，无法与王XX给付原告劳务工资的到期债务抵消。一审仅以因为“同意支付”的“白条”是职务行为判决债务抵消合法有效，必然引起村民对司法的质疑。一审法院对债务转移的前提，即债务抵消合同效力及债务转移不合法等没有进行审查，虽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但确属程序和实体缺陷。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错误，且对合同效力未予审查，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本案一审宣判后，东闸村村民张龙等12人将本案上诉人东闸村委会和李雄干、张昭儒列为被告，本案被上诉人王XX列为第三人，起诉至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东闸村委会、李雄干、张昭儒给付王XX工程款的行为，该案法院已受理。
本院认为，债是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在特定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有一定给付内容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XX因工程施工，拖欠被上诉人葛XX等9人的劳动报酬，上述当事人对支付报酬的原债务主体并无争议。上述自然人之间因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动法律关系。现上诉人东闸村委会认为，被上诉人葛XX等9人为工程提供劳动，与中标承建村委会工程的施工人甘肃宝隆建筑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本案应属劳动争议，按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处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王XX拖欠葛XX等九被上诉人劳务报酬，2014年1月27日经所在镇政府协调并经当事人协商同意，时任上诉人东闸村委会主任的张昭儒同意由村委会从2014年制种款中支付包括葛XX等九被上诉人在内的务工人员工资共计87896元。基于此，葛XX等九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王XX原工资表上签字表示工资已领，同时被上诉人王XX给上诉人东闸村委会出具收到村委会支付工程款87896元的收条一张，上诉人村委会的主任张昭儒在重新制作的工资表上注明同意支付，张昭儒及被上诉人王XX均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当事人通过办理上述手续，以行为确认支付已经完成，应认定上诉人东闸村委会已支付被上诉人王XX工程款87896元；被上诉人王XX已支付葛XX等九被上诉人相应劳动报酬。现东闸村部分村民起诉上诉人东闸村委会，要求撤销东闸村委会向王XX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既使该请求成立，亦只存在被上诉人王XX向村委会返还其接受给付而收到工程款项的问题，在此情况下，仍然不影响上诉人东闸村委会接受债务转移，与本案葛XX等九被上诉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并不以上诉人东闸村委会提起撤销支付行为之诉的审理结果为前提，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撤销之诉审理结果，该申请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王XX出具收到上诉人东闸村委会的工程款，葛XX等九被上诉人签名以示收到王XX的工资报酬，其间，上诉人东闸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王XX之间并不存在债务抵消，而是存在债务人各自拟制确认的支付行为。上诉人东闸村委会关于认为其与王XX之间存在债务抵消且行为效力存在问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前提，不能成立。
时任上诉人东闸村委会主任的张昭儒，其与村监委会原主任王保年受村党支部书记指派到大满镇政府协调处理葛XX等九被上诉人的工资信访事宜，协调处理后在工资表上签注意见，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昭儒与相对方，即本案葛XX等九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行为，结合处理纠纷的场合是在镇政府；协调中有镇政府工作人员参与；接受该债务转移有基础性的法律原因，在上述情况下达成的协议，葛XX等九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东闸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张昭儒具有代表村委会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即葛XX等九被上诉人因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接受债务转移，从而对村委会享有债权是善意的，其权利应受到保护。至于村委会相关人员支付被上诉人王XX相应款项，是否存在违法或无效情形，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现上诉人已提起诉讼，应另行解决。现上诉人东闸村委会认为，张昭儒违反村民民主议事原则，接受本案债务转移，是违法违纪和越权的无效民事行为，该理由不能对抗本案葛XX等九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东闸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元，由上诉人甘州区大满镇东闸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上诉人预交1642元，除上述负担部分外，其余25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志
审 判 员 张永超
代理审判员 梁晶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茹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