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安南路厦鑫花园第三层。
负责人：杨文伏，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清荣，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江南路45号。
负责人：吴建尤，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洁，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雄光，男，汉族，1937年10月19日出生，现住兴宁市兴城怡兴路嘉兴名都丽景苑*栋***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梅，女，汉族，1944年11月3日出生，现住兴宁市兴城怡兴路嘉兴名都丽景苑*栋***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妙莲，女，汉族，1972年8月24日出生，现住兴宁市兴城怡兴路嘉兴名都丽景苑*栋***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银燕，女，汉族，1998年10月2日出生，现住兴宁市兴城怡兴路嘉兴名都丽景苑*栋***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家俊，男，汉族，2005年6月16日出生，现住兴宁市兴城怡兴路嘉兴名都丽景苑*栋***房。
上列五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冬日、邹秀虹，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启寒，男，汉族，1974年10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上杭县中都镇军联村罗富坑**号，现关押于河源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胜平，男，汉族，1981年7月27日出生，现住福建省武平县象洞乡东寨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菊荣，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妙华，男，汉族，1984年10月30日出生，现住兴宁市永和镇大平村仕仔坪。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何启寒、练胜平、吴妙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5）梅县法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清荣，上诉人人民财保梅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洁，被上诉人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的委托代理人邹秀虹，被上诉人练胜平的委托代理人黄东才、钟菊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妙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启寒因关押于河源监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8日7时40分，何启寒驾驶闽F876**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由长深高速汕头往福建方向行驶，行驶至K3301＋980M梅州市梅县区城东路段时，由于驾驶时打瞌睡，致使货车驾驶室右侧碰撞路边应急车道内因车辆突然熄火在推车的由吴妙华驾驶的粤MW32**号牌轻型厢式货车车厢后左侧，粤MW32**号牌轻型厢式货车被碰撞侧翻过程中将下来推车的吴妙华、何治权碰撞至高速公路行车道，何启寒惊醒后立即向左边快车道打方向，在左边快车道货车右前轮碾压何治权的右腿后停下，造成何治权、吴妙华受伤送医院抢救，何治权抢救无效死亡，吴妙华重伤和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由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三大队调查处理，先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梅公交（高三）第2014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查明何启寒提交虚假驾驶证后，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三大队撤回该份认定书，重新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梅公交（高三）认第2014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启寒未尽安全驾驶义务及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吴妙华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未依法采取相应措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未对何治权的抢救费用提出诉请。本次事故中肇事车辆闽F876**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员是何启寒，实际车主是练胜平，何启寒是练胜平聘请的司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在保险期间内。本事故另一肇事车辆粤MW32**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是吴妙华，登记车主是何治权。该车由何治权在人民财保梅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在保险期间内。
根据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提交的各份保单、投保单、保险条款复印件，本次事故中的肇事车辆闽F876**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最初被保险人为罗启桂，且罗启桂签收了相关保险材料。但该车实为练胜平所购买，该车也登记在其名下，练胜平是该车的实际车主。根据练胜平提交的保单原件、机动车辆保险联系卡，以及庭审调查中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确认，练胜平在办理车辆登记后亲自到保险公司办理了相关批改手续，保险公司仅在机动车辆保险联系卡被保险人一栏中将罗启桂变更为练胜平及加盖公司校正章，并未重新签订投保单，也未向其送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
何启寒早年曾考取过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2004年因交通违规导致被交警部门注销，2005年重新申领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并一直持有使用至今。何启寒在持有准驾车型C1驾驶证期间，偶有驾驶B2车型从事长途运输的情形。何启寒在此事故前即2014年9月12日在广东省陆丰也发生交通肇事，也是提交虚假的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向保险公司理赔。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5）梅县法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何启寒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现已生效。事故发生后，何启寒垫付给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15000元。
吴妙华明确放弃向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和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分别主张交强险122000元限额范围内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权利，同意将其依法享有的交强险赔额全部赔偿给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保留向上述两公司主张交强险122000元限额范围内主张10000元医疗限额的权利。
另查明，死者何治权，系农业家庭户口，生前为个体户，长年经商，其与吴妙莲在婚后生育一子一女，长女何银燕（1998年10月2日出生），次子何家俊（2005年6月16日出生），均为在校学生。何雄光（1937年10月19日出生），罗玉梅（1944年11月3日出生），系何治权的父母，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两人婚后生育四子一女，分别是何治平、何治良、何治英、何治坚（已因病逝世）、何治权。何治权自2009年10月起至2014年11月8日与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共同居住在兴宁市兴城怡兴路嘉兴名都丽景苑8栋601房。
本案各方当事人因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给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何启寒、练胜平连带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损等合计人民币500650.21元，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限额范围内与何启寒、练胜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吴妙华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损等合计人民币218850.09元，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限额范围内与吴妙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三大队调查处理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启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妙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认定准确，予以采信。吴妙华因本次事故受伤无法到庭参加庭审，但已提交书面答辩，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法应作缺席判决。
关于死者何治权属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的问题。判断因车辆发生保险事故而受害的人属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身处保险车上为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反之“第三者”。在事故发生时，何治权未实际控制车辆，也未有能力操纵和控制车辆，其是在本车外推车过程中，在其他车和本车的共同作用下受伤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何治权可以作为第三人获得本车交强险的赔偿。至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部分，人民财保梅州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但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就其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未举出相应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在合同当事人之间未产生效力，对人民财保梅州公司主张保险的赔偿对象不包含被保险人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梅州公司作为粤MW32**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的保险单位，依法应在该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主张因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免责的问题。第一、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交强险部分能否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可以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从交警调查与庭审调查看，练胜平作为车辆所有人与实际管理者，应当知道何启寒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可另行提起保险合同之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何启寒、练胜平主张追偿权。第二、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部分能否免责。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是否应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确定损失的近因是否为承保风险。何启寒准驾车型不符虽属违法行为，但根据交警对事故的调查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直接原因是由于何启寒疲劳驾驶，未尽安全驾驶义务而导致的，即其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其行为违法性与死亡后果间并非原因和结果而只是条件与结果的关系，其违法行为应由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予以惩处，且其现已被判处刑罚，保险公司在本案民事责任中以无证驾驶主张免责显然不适宜。另一方面，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属商业保险，订立合同双方应遵循公平、自愿原则，双方在合同生效后，原则上应遵守合同约定，享有各自权利，履行相应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义务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在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变更被保险人后就其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未举出相应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在合同当事人之间未产生效力；而且保险公司在实务中虽对投保车辆相关变更事宜无法及时、准确了解，但本案练胜平作为车主亲自到保险公司办理批改事宜，保险公司应向被保险人送达、签收相关保险材料，不存在无法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形，故对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主张免责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作为闽F876**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保险单位，依法应在该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查核实，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在此次事故中的合理合法损失费用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何治权生前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作为个体户经商已经有十几年，并不是在家务农，且居住城区也已经多年，视此情况，其已经完全脱离农村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为宜，即32598.7元／年×20年=6519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何雄光（1937年10月19日出生）、罗玉梅（1944年11月3日出生）、何银燕（1998年10月2日出生）与何家俊（2005年6月16日出生），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一直随何治权与吴妙莲生活于城区，由其两人照顾生活起居，则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赔为宜，即24105.6元／年×2年＋24105.6元／年×3年＋（24105.6元／年×4年÷4人＋24105.6元／年×4年÷2人）＋24105.6元／年÷4人=19887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则死亡赔偿金合计为850845.2元。二、丧葬费，按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对待计赔，即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29672.5元。三、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受害人亲属因办理该次事故的相关手续及丧葬事宜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及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其1000元，超出部分予以核减。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此事故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精神遭受了一定的创伤和痛苦，酌情支持30000元。五、车辆损失费，因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仅提交了车物损失鉴定，未提交维修费用发票，即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事故受损车辆已经修复，故不予支持。以上一至五项损失费用共计911517.7元。根据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的请求和相关法律以及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项目的相关规定，且吴妙华明确放弃其依法享有的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则由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在粤MW32**号牌轻型厢式货车所投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损失110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闽F876**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损失110000元。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损失余额911517.7元-110000元×2-15000元（已获垫付款）=676517.7元，根据该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何启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妙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闽F876**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损失676517.7元×70%=473562.4元，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在粤MW32**号牌轻型厢式货车所投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损失676517.7元-473562.4元=202955.3元。
案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闽F876**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因何治权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粤MW32**号牌轻型厢式货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因何治权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闽F876**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因何治权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473562.4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粤MW32**号牌轻型厢式货车所投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因何治权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202955.3元。五、驳回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8元，由何启寒承担3000元，由练胜平承担2208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民财保梅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何治权属于粤MW32**号登记车主及被保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已明确交强险保险合同的赔偿主体是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被保险人，所以人民财保梅州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因此，保险合同中明确定义了保险的赔偿对象不包含被保险人。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作出的第二、第四项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何雄光等的经济损失110000元和473562.4元无法律依据。本案驾驶员何启寒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无证驾驶造成的交通事故，只有垫付抢救费的义务，而无其他赔偿义务。根据（保监厅函（2007）77号）《关于交强险有关问题的复函》及（保监厅函（2007）327号）《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规定的无证驾驶等四种法定免责事由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二项中“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规定，何启寒持有C1证却驾驶重型货车，该行为符合上述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部分赔偿项目和标准太高，证据不足。1、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属于重复计算，家属奔丧的误工费已计入丧葬费中。另外，家属没有误工损失的证据，应不予认可。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死者何治权之母罗玉梅剩余5年和何治权之子何家俊剩余4年，因年赔偿总额不会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何治权之母罗玉梅剩余5年扶养费按4人计算，何治权之子何家俊剩余4年扶养费按2人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害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明确将精神损害赔偿排除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之外，该案系交通事故，侵权人肯定会被追究刑事责任，该赔偿项目没有依据。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限额范围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予以承担。
被上诉人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人民财保梅州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审理查明，何治权在事故发生前已下车，且未实际控制车辆，也没有能力操纵和控制车辆，其在粤MW32**号车外推车过程中，受何启寒驾驶的闽F876**车重型货车与粤MW32**号车的共同作用下受伤致死。而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并未就其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进行举证，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原审认定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应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承担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三、关于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以及有关赔偿费用标准问题。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请求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何治权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何启寒驾驶车型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虽属违法，但据了解，其曾考取B2驾驶证，足以证实何启寒具有B2准驾车型的驾驶技能，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何启寒疲劳驾驶，未尽安全驾驶义务，其驾驶车型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其行为违法性与导致何治权死亡的后果间并非原因和结果的关系，只是条件与结果的关系。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义务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从原审庭审调查可知，练胜平作为车主亲自到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办理保险批改手续，而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却未向练胜平送达或者要求其签收相关保险条款或者材料，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何雄光、罗玉梅、吴妙莲、何银燕、何家俊主张的各项费用均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练胜平答辩称：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没对免责条款履行法定的说明义务，何启寒以准驾车型不符而驾驶闽F876**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免责条款对练胜平不具有效力，故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仍然应当承担因闽F876**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分析论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的上诉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妙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何启寒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
关于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人民财保梅州公司主张何治权为被保险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将被保险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但从机动车三责险制度设立的初衷考虑，主要是为了化解交通事故中可能存在的侵权赔偿责任，是为了向受害的第三者提供基本保障，确保第三者及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而投保人之所以购买三责险，其目的是为了遇到突发事故时，能减轻被保险人的损害、维护受害人的利益。本案中何治权虽是粤MW32**号车的被保险人，但其在事故发生时身处车下，并不实际操纵和控制保险车辆，其此时的处境和地位与一般的不特定的第三人并无二致，且何治权并非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若因其是被保险人而将其排除在保险范围之外，显然不符合投保的目的和三责险的立法本意。另一方面，从格式条款的解释角度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充分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于合同法所定义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系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正是其提供的涉及“被保险人”以及“第三人”的条款在执行时出现理解争议，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因此，综合以上两个方面，结合涉案事故的实际情况，何治权作为被保险人应是人民财保梅州公司承保的粤MW32**号车的适格“第三者”。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人民财保梅州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是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何启寒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但其在肇事时驾驶的闽F876**号车属于重型仓栅式货车，何启寒驾驶的车辆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是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第六条第（七）项第2点有关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及练胜平均确认肇事的闽F87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被保险人由罗启桂变更为练胜平，并由练胜平本人到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办理了相关批改手续。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主张其已经向练胜平送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对其作提示说明，但练胜平对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审认定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免责条款对练胜平不生效，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上诉主张丧葬费已经包含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该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对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人数及扶养的年限没有异议。经审查，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数额计算正确。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关于被扶养费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侵权人何启寒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被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何启寒驾驶的闽F876**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项目之一，可优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据此，原审认定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联合财保龙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民财保梅州公司、中华联合财保白云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吴妙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182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3387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8元，应分别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338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18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卓军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