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初字第12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XX，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25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南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路，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志军，广西徐和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柳南检刑诉（2014）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XX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哲、安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XX及其辩护人杨路、王志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24日中午，被告人刘XX的妻子王XX（已死亡）由于不堪忍受其儿子刘X长期患有精神病对家庭造成的伤害，在预计自身将不久于人世的情况下，为解脱整个家庭预谋当晚杀死被害人刘X，并告知刘XX。当日下午，王XX到柳州市柳南区鹅山路三区3号的XX五金交化建材日杂商行购买作案工具尼龙绳一条。2013年10月25日4时许，王XX、刘XX在位于柳州市柳南区革新路三区9栋3单元301室的家里，进入被害人刘X房间内，由王XX将熟睡的刘X用尼龙绳缠绕颈部后，王XX让刘XX帮忙，二人各扯尼龙绳的一头合力将刘X勒死。2013年10月25日6时许，被告人刘XX主动到柳州市公安局鹅山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提供了到案经过、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相关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身份证明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XX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X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刘XX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XX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请求本院从轻处罚。被告人刘XX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XX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有自首情节，悔罪表现好，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刘XX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XX与王XX（已死亡）是夫妻，被害人刘X是二人的儿子。2002年，刘X被确诊患有精神分裂症。从2002年至2012年期间，刘X曾先后十次到广西脑科医院住院治疗，至案发前一直依靠药物治疗。刘X在病情严重时会打砸家里的东西，并打骂刘XX夫妇二人。
2013年10月24日中午，王XX在确认自己患有胰腺癌后，打算到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遭到儿子刘X的阻止。其考虑到自己活不了多久，而且将儿子留给丈夫刘XX照顾会拖累死丈夫，遂决定当晚杀死刘X，并告知刘XX，被告人刘XX当时没有反对。当日下午，王XX到柳州市柳南区鹅山路三区3号的XX五金交化建材日杂商行购买作案工具尼龙绳一条，拿回家放起来。
2013年10月25日4时许，王XX、刘XX在位于柳州市柳南区革新路三区9栋3单元301室的家里，在被害人刘X熟睡后，进入刘X房间，王XX用事先准备好的尼龙绳缠绕住刘X的颈部后，然后二人各扯尼龙绳的一头，合力将刘X勒死。经法医鉴定，刘X系因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3年10月25日6时许，被告人刘XX与其妻子王XX主动到柳州市公安局鹅山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3年11月26日，王XX在柳州市中医院跳楼自杀身亡。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刘XX与王XX系夫妻关系，刘X系二人的儿子。
2、刘X病历复印件及柳州市医疗卫生机构门诊收费收据，证实死者刘X患有精神病及2002年至2012年期间先后十次在广西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及刘X治疗精神病取药的情况。
3、证人钟建丽的证言，证实其系刘XX、王XX的隔壁邻居，王XX和刘XX两人把他们儿子刘X杀死了，刘X长期患有精神病，王XX、刘XX两人长期一心一意照顾刘X，有时晚上回家，其能听到刘X在家砸东西，还经常大喊大叫，很吓人。王XX曾对其说刘X打她，其也看过王XX头上经常有伤。
4、证人刘振学的证言，证实其是刘XX的妹妹，2002年刘X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强迫症后，刘XX、王XX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刘X一直吃药、住院，但是病情都得不到控制，刘X病情一严重就会乱砸家里面的东西，打骂刘XX和王XX。
5、证人王XX的证言，其系死者刘X的母亲，证实刘X2002年开始患上精神病，其和丈夫长期遭受儿子的强迫和打骂，最近其在柳铁中心医院查出了胰尾癌，其和丈夫打算到柳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但其儿子刘X强迫其跟他一起到北京治疗，不让她到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实在忍受不住了，又考虑到儿子以后没有人照顾，就下定决心把儿子带走，打算用绳子把刘X勒死，于是其于2013年10月24日下午在南站路一家门面购买了一根六米长的白色麻花状的软绳子，并将这一想法告知其丈夫刘XX。2013年10月25日4时许，其与刘XX在位于柳州市柳南区革新路三区9栋3单元301室的家里，趁刘X睡着之际，其用一边手把刘X的头抬起来，让绳子垫进刘X的颈部，另一边手快速拉着绳子绕了一圈刘X的脖子，其和刘XX同时把绳子水平拉紧，合力勒绳子，拉了一会儿，其就看到刘X头抬起来了，绳子当时也往后脑勺方向挪动，松动了，于是其就直接上床坐在儿子的胸口上，用手调整好绳子后，按住刘X的身体，其将其原先拉的那边绳用右手绕在左脚上固定好，踩在床上，其和刘XX就合力勒绳子，期间其也偶尔用手去压刘X的颈部，隔了几分钟，其知道刘X没气了就告诉刘XX，刘XX就放下绳子走开了。其想着一个人承担责任，就到刘X房间把刘XX拉的那根约1米左右的绳子剪断下来，准备丢掉，但是后来刘XX还是跟其一起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6、证人黄建平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24日下午，一名年龄大概60岁左右，身材比较胖的女顾客（经其辨认系王XX）在其位于柳州市柳南区鹅山路三区3号的XX五金交化建材日杂商行购买了6米的白色尼龙绳。
7、柳公物鉴（法物）字（2013）1214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刘X与刘XX、王XX之间存在亲缘关系，现场的血迹、白色尼龙绳表面物质与死者刘X心血在共有的15个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白色尼龙绳表面物质检出的混合斑基因型可从刘X血痕基因型和王XX血痕基因型找到来源。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刘XX。
8、柳公物鉴（理化）字（2013）150号物证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送检的死者刘X的血液和尿液中检出丙戊酸、苯海索和舍曲林成分，未检出巴比妥和安定成分；死者刘X胃内容中检出丙戊酸和苯海索成分，未检出巴比妥和安定成分。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刘XX。
9、柳公南鉴（尸）字（2013）0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相关照片等，证实刘X系因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刘XX。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XX与被告人刘XX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王XX对其购买作案工具的现场进行指认及刘XX对其丢弃绳子的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XX与被告人刘XX相互辨认、王XX与被告人刘XX对死者刘X进行辨认及证人黄建平对王XX进行辨认的情况。
1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作案现场扣押白色尼龙绳一根、毛巾一条。
13、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刘X的尸体已被火化的事实。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XX于2013年10月25日6时到鹅山派出所投案自首的情况。
15、入院证、死亡医学证明书及情况说明，证实王XX患有胰腺癌已死亡的事实。
16、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刘XX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的供述，其儿子刘X2001年被广西龙泉山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病，陆陆续续住了很多次院，都是其和王XX进行照顾的，由于刘X患有精神病，经常做一些不同寻常的事，而且脾气也比较冲动。2013年10月王XX在柳铁中心医院查出了胰尾癌，并打算到柳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3年10月24日中午刘X知道王XX要到人民医院住院后很生气，还摔东西。王XX就对其提出她得癌症活不了多久了，刘X跟着其会把其累死，就打算把刘X杀掉，其看到王XX这么可怜，而且他们这个家被刘X搞得不像家，为了给大家一个解脱，其就同意了。下午王XX回到家就拿了一根白色的尼龙绳给其看说买了绳子勒死刘X，他们商量等晚上刘X睡熟就动手杀掉他。下午吃完晚饭，刘X很大声的对王XX说：“如果你想住进人民医院，必须下跪在我面前跟我求饶，一定要到北京，你一定住不成人民医院”。后来到了晚上刘X睡觉了，其看到王XX很犹豫，就提出算了，王XX说不行，今晚一定要杀掉他，后来其想想王XX一个人也杀不掉刘X，等刘X知道了他们杀他更加要翻天，于是其也同意。一直等到4时许，刘X已经睡熟了，其就和王XX一起进到刘X的房间，王XX用一边手把刘X的头抬起来，然后用绳子绕了一圈刘X的脖子，然后其就拉靠窗户的那头，王XX拉靠门的这头，后来刘X有点动，王XX就上床坐到刘X身上压住他不给他动，还是其拉一边，王XX拉一边，但是刘X还是在动，王XX就手去掐住刘X的脖子，其一直拉着绳子，就这样把刘X勒死了。王XX本来是打算承担整个案子，就去把绳子剪短，说是她一个人做的，但是后来其想既然做了就要承担自己的罪行，还是决定一起到公安机关自首了。被告人刘XX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其供述与上述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XX伙同妻子用尼龙绳缠绕自己儿子的颈部，明显反映出其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且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XX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成立。本案的被告人刘XX及其妻子长期受儿子患精神病的伤害，而且王XX是在遭到儿子阻止其治病的情况下才决定将儿子杀害，属于故意杀人情节较轻。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的意见，被害人是因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从致被害人死亡结果产生的原因来看，绳子勒颈是致被害人死亡的决定因素，而且在勒死被害人的整个过程中，被告人刘XX与王XX均一直各拉绳子的一头，故在共同犯罪中，二人所实施的系对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产生起决定作用的行为，二人均为主犯。故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刘X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XX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人本案的犯意和作案工具不是由被告人刘XX提出和购买的，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XX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XX是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上述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刘XX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刘XX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本院认为，被告人刘XX所犯罪行严重，不符合缓刑法定条件，不能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刘XX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建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饶
人民陪审员 周祖广
人民陪审员 覃柳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秋菊
涂晓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