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岚。
委托代理人朱海清，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梦根。
委托代理人丁强，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健。
上诉人吕岚因与被上诉人吕梦根、原审被告常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扬开商初字第00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岚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海清、被上诉人吕梦根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强、原审被告常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梦根一审诉称：2013年11月28日，吕梦根与吕岚签订了《自然人吕梦根转让扬州弘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1%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吕梦根将其所有的扬州弘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业公司）21%的股权转让给吕岚，常健作为吕岚的担保人对吕岚支付股权价款及违约金承担两年的连带担保。2013年12月18日，吕岚和吕梦根共同向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该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4年1月8日，吕岚向吕梦根出具欠条，再次确认欠吕梦根股权转让款260万元，并承诺分期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同时常健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但吕岚并未按照约定的付款期限和金额向吕梦根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吕梦根多次催要，截止目前，吕梦根仅收到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以及2.4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吕岚不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常健作为担保方也应当对协议项下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吕梦根特提起诉讼，望判令吕岚支付吕梦根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吕岚偿付吕梦根逾期付款违约金10918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暂算至2015年4月27日，实际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常健对吕岚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吕岚、常健承担。
吕梦根为支持其主张，于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吕岚及常健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诉讼当事人的身份信息；
2、《自然人吕梦根转让扬州弘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3年11月28日吕岚与吕梦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吕梦根将其所持有的弘业公司21%股权转让给吕岚，股权交易价格为260万元，并约定分期付款的期限、金额、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方式以及常健对股权价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两年连带担保责任；
3、吕岚于2014年1月8日出具的欠条一张，证明吕岚确认欠吕梦根股权转让款260万元，并约定2014年1月16日前支付9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9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80万元，常健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
4、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1月9日下发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及弘业公司企业资料查询登记表各一份，证明吕梦根曾持有弘业公司21%的股权，如今变更为吕岚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吕梦根已经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义务；
5、催款律师函、EMS单据及吕岚拒收单，证明因吕岚不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和金额支付吕梦根股权转让款，吕梦根于2015年3月5日委托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丁强、龚金丽律师通过EMS向吕岚、常健分别寄函催要股权转让款，常健签收、吕岚拒收的事实；
6、江苏银行9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证明2014年1月8日常健以江苏森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的名义向吕梦根开具一张90万元转账支票，因常健称当时账户上没钱，一周后才到账，故常健将出票日期挪到了2014年1月15日，吕梦根拿到支票后就打了一张90万元的收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8日，但该支票是空的，吕梦根没有取到该90万元，吕岚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
7、森泰公司工商档案查询信息网上打印页，证明常健为森泰公司股东；
8、吕梦根和常健于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4月期间、及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短信对话记录，证明2014年1月15日吕梦根发现90万转账支票为空头支票后，立即短信告知常健这一事实并催款；因欠条约定2014年1月16日吕岚应当向吕梦根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90万元，在2014年1月20日弘业公司向吕梦根转账支付了一笔3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吕梦根继续不间断的短信向常健催要剩余的60万元，而常健多次表示正在等银行放贷；
9、缴费单一张，证明通过向号码为186××××8186的手机号充值，打印缴费通知单显示手机号机主为常健；
10、吕岚和吕梦根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整理，证明吕梦根打电话向吕岚催要股权转让款，吕岚推脱让吕梦根向常健催要，称这个事情股权转让一直都是吕梦根和常健谈的，是常健负责操作的，不归她管，她什么都不清楚，不晓得；同时证明吕梦根向常健催要股权转让款是合理的；
11、吕梦根和森泰公司会计贾泽东通话录音，证明吕梦根和吕岚的股权转让事宜及打款都是常健经手的，转款的账册凭证都由常健所在的森泰公司保管，贾会计从森泰公司财务账面记录的信息核实确认吕岚、常健共计支付了吕梦根102.4万元，森泰公司财务账面根本没有常健支付90万元现金给吕梦根的任何记录；
吕岚、常健一审辩称：2013年11月28日，吕岚与吕梦根签订《自然人吕梦根转让扬州弘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1%股权转让协议》，以260万元的价格受让21%股权后，就陆续向吕梦根支付款项，经吕梦根确认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已达102.4万元，2014年1月8日吕岚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有吕梦根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故吕岚实际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192.4万元，剩余67.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未予支付，常健只承担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7.6万元为限的担保责任。吕梦根诉求的剩余股权转让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吕岚、常健于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由弘业公司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说明一组，证明从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7月24日，该公司受吕岚委托，分六笔向吕梦根账户汇入90万元；
2、由森泰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及相应说明一组，证明从2014年12月30日，该公司受吕岚委托，向吕梦根账户汇入2.4万元；
3、由杨忠达提供的银行流水及相应说明一组，证明其受吕岚委托，于2014年4月29日向吕梦根账户汇入99997元；
4、收条一份，证明吕岚另向吕梦根支付9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由吕梦根出具收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梦根原系弘业公司股东，拥有弘业公司21%的股权。吕岚通过江苏产权交易所网络以15462008元竞价购买了弘业公司79%的股权（对价为12914008元）以及弘业公司2548000元的债务。经协商，吕梦根同意将其拥有的21%股权转让给吕岚，2013年11月28日，吕梦根、吕岚、常健共同签订了《自然人吕梦根转让扬州弘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1%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吕梦根自愿将其持有弘业公司21%股权转让给吕岚，21%股权价款共计260万元，吕岚定于2013年12月10日前向吕梦根支付9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9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80万元；2013年12月10日第一笔款项付清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吕梦根负责配合吕岚办理完成股权转让审批及工商变更登记有关手续；如吕岚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吕梦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8‰违约金；常健作为吕岚的担保方对吕岚支付股权价款及违约金承担两年的连带责任担保。
协议签订后，因吕岚未按上述协议约定的时间即2013年12月10日向吕梦根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90万元，2014年1月8日，吕岚向吕梦根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吕梦根先生扬州弘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贰佰陆拾万元整，于2014年元月16日支付玖拾万元整，2014年6月30日支付股权转让金玖拾万元整，2014年12月31日支付转让金捌拾万元整。欠款人吕岚，2014年元月8号，担保人常健”。随后，吕岚、吕梦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弘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1月9日，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吕岚下发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弘业公司由自然人吕岚、吕梦根控股变更为自然人吕岚独资。
原审法院另查明：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7月24日，案外人弘业公司受吕岚委托，分六笔向吕梦根账户汇入90万元，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汇款30万元，2014年4月10日汇款10万元，2014年5月23日汇款10万元，2014年5月30日汇款10万元，2014年7月2日汇款10万元，2014年7月24日汇款20万元。2014年4月29日，案外人杨忠达受吕岚委托向吕梦根账户汇款99997元。2014年12月30日，案外人森泰公司受吕岚委托向吕梦根账户汇入2.4万元。吕梦根认可收到吕岚以上款项合计102.4万元。
2014年1月8日，吕梦根向吕岚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吕岚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玖拾万元正。吕梦根，2014.元.8”。吕梦根声称打下该收条是因为收到常健向其开具90万元转账支票，而该转账支票为空头支票。
自2014年1月15日起，吕梦根多次向常健催要股权转让款，2014年3月6日，吕梦根曾向常健发短信：“常总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那60万元给我¨¨¨”，常健回短信：“吕总，不好意思我在银行等放贷款呢”、“¨¨¨等几天贷款一下来就给你，又不会少你一分钱，互相理解吧。”吕梦根提供的与吕岚的通话录音中，吕梦根向吕岚询问已付股权转让款及90万元转账支票事情，吕岚说到：“我真记不清、记不得；这个事是你跟他（常健）两个人弄的，具体帐你跟他对。”
原审法院还查明：常健系森泰公司股东。常健曾向吕梦根出具江苏银行转账支票一张，金额90万元，出票日期填写为“贰零壹肆年零壹月壹拾伍日”，该转账支票用途处为空白，出票人签章处盖有森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常健的印章。上列90万元转账支票因出票人账户金额不足未实际兑现，该转账支票原件现仍在吕梦根处。庭审中，吕梦根认为该转账支票的实际出票日期是2014年1月8日，因常健讲一个星期后账上才有钱，故将出票日期填为2014年1月15日，吕梦根要求常健提供该转账支票的存根，以证明出票时间和用途。为此，原审法院要求常健提供该转账支票的存根，常健未能提供。
原审庭审中，吕岚、常健陈述向吕梦根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90万元系现金交付，吕梦根予以否认。为此，原审法院当庭询问吕岚、常健关于交付现金90万元的时间、地点、在场人等。吕岚称：2014年1月8日上午在常健的公司（森泰公司）向吕梦根出具260万元欠条，当天下午在森泰公司交付90万元现金，当时有吕梦根、我和常健三个人在场；当询问90万元现金的来源，吕岚称从自己家里拿了现金30万元，常健在单位保险箱里拿了现金60万元。常健对吕岚上述陈述予以认可。
在一审审理中，吕梦根要求对吕岚、常健名下价值180万元财产采取诉讼保全，并已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扬开商初字第00090-1号民事裁定书。
原审法院归纳一审争议焦点为：2014年1月8日，吕梦根向吕岚出具90万元收条时，是否收到吕岚90万元现金。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吕梦根与吕岚之间因弘业公司股权转让事项而达成一致意见，在此基础上，吕梦根作为出让方，吕岚作为受让方，常健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了《自然人吕梦根转让扬州弘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1%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吕岚、吕梦根按协议约定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弘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1月9日，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吕岚下发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弘业公司由自然人吕岚、吕梦根控股变更为自然人吕岚独资。至此，吕梦根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全部义务，吕岚理应按约向吕梦根支付股权转让款。吕岚多次通过委托第三方转账的方式，向吕梦根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02.4万元，对此，双方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依法确认吕岚已向吕梦根支付股权转让款102.4万元。
关于2014年1月8日，吕梦根向吕岚出具90万元收条时，是否收到吕岚90万元现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90万元股权转让款收条的出具，因吕岚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2013年12月10日前向吕梦根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故在2014年1月8日，吕岚向吕梦根出具欠条一张，明确欠到吕梦根股权转让款260万元，而吕梦根向吕岚出具收条的时间亦为2014年1月8日，吕岚声称当天常健在场的情况下，向吕梦根支付90万元现金，这与双方商定的第一笔90万元的付款时间即2014年1月16日存在不一致；如果吕岚确已在2014年1月8日向吕梦根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90万元，那么自2014年1月15日开始，常健在接到吕梦根多次催要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却未对已付90万元的情况向对方作出回应，明显不合常理；第二，关于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如果吕岚已经于2014年1月8日向吕梦根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90万元，那么按约定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付款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而吕岚却于2014年1月20日向吕梦根汇款30万元，2014年4月10日向吕梦根汇款10万元，2014年4月29日向吕梦根账户汇款99997元，2014年5月23日向吕梦根汇款10万元，2014年5月30日向吕梦根汇款10万元，这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显然存在很大出入，对此，吕岚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关于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方式，除双方存在争议的90万元，吕岚八次共向吕梦根付款102.4万元均是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最大一笔30万元，最小一笔2.4万元，说明吕岚的习惯付款方式为银行汇款或转账；而吕岚声称在2014年1月8日向吕梦根支付9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现金，不仅与其习惯的付款方式和社会正常的交易方式不同，且该90万元大额款项的资金来源也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第四，关于90万元的转账支票，常健认可曾以森泰公司的名义向吕梦根出具90万元的转账支票，且因账户金额不足未实际兑现，虽然常健辩称该转账支票与吕岚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90万元无关，且时间不一，但因双方对具体的出票日期、用途存在争议，该院要求常健提供转账支票存根，而常健未能提供；加之常健亦未提供向吕梦根出具90万元转账支票系双方存在其他事由的相关证据，故对常健的上列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吕梦根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故认定吕梦根于2014年1月8日在向吕岚出具90万元收条时，未收到90万元现金。
吕梦根与吕岚之间因股权转让而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依照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吕岚应向吕梦根支付股权转让款共260万元，扣除吕岚已付的102.4万元，吕岚尚欠吕梦根股权转让款157.6万元，因吕岚向吕梦根出具的欠条上，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现吕梦根要求吕岚支付所欠股权转让款，符合双方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吕梦根要求吕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虽然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8‰违约金，但双方在2014年1月8日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作了调整，吕梦根接受了吕岚向其出具的欠条，视为对新的付款方式的认可，而该欠条上只明确了付款时间，对逾期付款的责任未作约定，故吕梦根要求吕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吕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常健作为吕岚向吕梦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担保人，对吕岚上述支付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吕梦根认为吕岚于2014年12月30日向其汇款2.4万元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吕岚予以否认，且吕梦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吕梦根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梦根支付股权转让款157.6万元及利息，利息包括：1、以本金77.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1日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时间计算；2、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时间计算；二、常健对吕岚上列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常健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吕岚追偿；四、驳回吕梦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83元，由吕梦根承担1600元，吕岚、常健负担23583元。
上诉人吕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吕岚曾向吕梦根现金支付90万元股权转让款，此由吕梦根出具的收条为证；2、吕岚支付该9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根据协议约定的时间顺序，只有在吕梦根收到第一笔款项后，其才有义务配合办理股权过户；3、吕梦根称收条系因收到森泰公司支票而出具，该说法无事实依据，支票的出票日期与收条出具时间不同、二者性质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事实上，该支票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毫无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吕岚仅承担剩余股权转让款67.6万元的给付义务。
上诉人吕岚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吕梦根辩称：上诉人称其于2014年1月8日支付过现金90万元的说法与交易习惯不符、与电话录音中其称“都是常健操作、她什么都不清楚”相矛盾；结合协议对款项给付时间的约定，其在2014年1月8日即给付第一笔款项、又提前给付此后款项，有违常理。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系因收到支票，因常健说账上暂时没钱、故将出票日期填写为2014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5日发现账上没钱后，立即向其催款，常健多次回应在等银行放款，且常健对支票的出具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支票存根进行对证。事实上，被上诉人仅收到股权转让款102.4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虽对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有异议，但服判息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吕梦根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原审被告常健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吕岚一致，其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关于交付支票时帐户上的资金状况问题，常健一审陈述“一直没让财务打钱到这个帐户上去”，二审陈述“给支票时（帐户上）有钱的，后来要进车就把钱挪到厂里去了”；关于开具支票的原因，常健在一审庭审中称系“欲重新签订协议以210万元受让股权，即支票90万元及两笔现金90万元、30万元，后因未重新签订协议，故未打钱到支票帐户”，二审庭审中又称系吕梦根向其借款。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吕岚应向吕梦根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数额是多少？核心争议焦点为吕梦根于2014年1月8日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9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2、吕梦根所主张的相关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
吕岚应向吕梦根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数额为157.6万元。理由如下：1、吕梦根主张吕岚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2.4万元，尚欠157.6万元未支付，其于一审期间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吕岚出具的欠条、银行转账支票、短信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印证吕梦根的主张，依法应予采信。2、吕岚上诉称收条记载的90万元系于2014年1月8日现金给付，并对资金来源及给付情景进行了陈述，但90万元现金给付方式有悖于通常交易习惯、与其此后每笔均转账支付的交易习惯不符，所做陈述亦与通话录音中所述的“没得印象……具体账你跟他（常健）对，因为这个钱我没经手”相矛盾，且付款时间明显早于约定期限的做法亦有违常理，故依法不予采纳。3、吕梦根于2014年1月15日起陆续发短信向常健催款，常健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回复称“吕总，不好意思我在银行等放贷款呢”、“¨¨¨等几天贷款一下来就给你，又不会少你一分钱，互相理解吧”，能印证吕岚所述“由常健负责”及其未按期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事实。4、关于收条的出具背景及支票的出票时间差异，吕梦根解释系因2014年1月8日交付支票、故出具了收条，但此时帐户上没钱、故将出票日期填写为2014年1月15日，此与吕岚出具的欠条承诺的第一笔款项给付时间相一致、与常健一审庭审中所述的“一直没让财务打钱到这个帐户上去”相一致、亦与此后的短信催款时间相互印证，依法予以采信。经吕梦根及原审法院要求，常健拒绝提供支票存根并于二审庭审中称支票存根已遗失，该说法有悖于财务管理制度；常健于二审庭审中陈述开具支票系因吕梦根向其借款，此与其一审庭审所做陈述相互矛盾；常健在二审庭审中称“给支票时（帐户上）有钱的，后来要进车就把钱挪到厂里去了”，与一审所述“一直没让财务打钱到这个帐户上去”亦相互矛盾。常健未能对开票原因作出合理且一致的解释，又不能提供支票存根以供查证，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逾期利息应否给付的问题，吕岚未按原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出具欠条后又未在承诺的期限内支付剩余款项，原审判决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不应当承担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3元，由上诉人吕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松
代理审判员 韩 冰
代理审判员 莫俊秀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佩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