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琴，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毛元，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时梅，女，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蒋晓军，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钜亨，男，193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芜湖市钜亨钻石珠宝工艺社业主，住址。
上诉人刘先琴因与上诉人孙时梅、原审被告冯锯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的（2015）镜民一初字第0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先琴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元、上诉人孙时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晓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冯锯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先琴、孙时梅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及资金往来。其中，2011年12月2日，刘先琴汇给孙时梅740000元。2013年9月25日，冯钜亨、孙时梅向刘先琴借款850000元，并向刘先琴出具了借条。刘先琴、孙时梅、冯锯亨就85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三分五，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孙时梅通过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月13日还款13.5万元，2014年3月3日还款16万元、2014年3月12日还款7万元、2014年5月2日还款8万元、2014年6月30日还款10万元，共还款745000元。双方之间其他借款均已结清。就上述740000元，刘先琴陈述系借款给孙时梅，认为孙时梅归还的上述745000元系用于归还2011年12月2日740000元借款，另外5000元属于利息。孙时梅辩称该款中有4万元系刘先琴归还其欠款，70万元系刘先琴与王光玉合伙投资，通过其转款给王光玉，就该笔资金往来，其未还款给刘先琴。孙时梅曾于2011年12月5日汇款700000元给王光玉账户。就850000元借款，刘先琴未能出示借条原件，其解释为孙时梅偷走了借条原件，孙时梅称其还款以后，借条被销毁。
孙时梅、冯锯亨系夫妻关系；王光玉在2015年3月12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刘先琴存在合伙关系。刘先琴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孙时梅、冯锯亨立即返还刘先琴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2013年9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2011年12月2日，刘先琴汇给孙时梅740000元款项性质。刘先琴主张为借款，孙时梅主张为刘先琴与王光玉合伙做生意，刘先琴通过其转给王光玉的投资款。原审法院认为，对于74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由刘先琴承担举证责任，刘先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性质为借款，故对刘先琴关于该款系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若就该笔款项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2、针对85000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刘先琴提交了证人向焰的证言，以证明2014年6月孙时梅曾承认尚欠刘先琴85万元，但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刘先琴也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以证明2014年上半年孙时梅曾向刘先琴支付了20000元利息，也属于孤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孙时梅主张通过现金方式还款140000元，并提供了证人袁某的证言，但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刘先琴不予认可，对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孙时梅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刘先琴745000元，刘先琴也予认可，因刘先琴关于740000元为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该款应认定为孙时梅针对850000元借款所还款项。双方约定月利率三分五过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故2013年12月19日还款20万元，其中所还利息为32081元（850000元×0.0615×4／365天×56天），尚欠本金为682081元；2014年1月13日还款13.5万元，所还利息为（682081元×0.0615×4／365天×25天=11492.6元，尚欠本金为558573.6元；2014年3月3日还款16万元，所还利息为（558573.6元×0.0615×4／365天×49天=18446.7元，尚欠本金为417020.3元；2014年3月12日还款7万元，所还利息为（417020.3元×0.0615×4／365天×9天=2529.5元，尚欠本金为349549.8元；2014年5月2日还款8万元，所还利息为（349549.8元×0.0615×4／365天×51天=12014.9元，尚欠本金为281564.7元；2014年6月30日还款10万元，所还利息为（281564.7元×0.0615×4／365天×59天=11196.2元，尚欠本金为192760.9元。刘先琴、孙时梅、冯锯亨就上述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刘先琴可随时要求还款。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冯钜亨、孙时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刘先琴借款本金192760.9元，并以19276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2014年7月1日起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调查费300元，合计12600元，由刘先琴负担7550元，冯钜亨、孙时梅负担5050元。
刘先琴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未支持刘先琴关于740000元借款的主张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为：第一、刘先琴申请的证人都是与刘先琴仅有经济往来，并无其他交情，而冯锯亨、孙时梅申请的证人均为其店员、学员或者亲戚，相比而言，刘先琴申请的证人的证言更具有证明力。第二、王光玉在2015年11月5日的谈话笔录中明确740000元确为借款，并表明刘先琴从未与其和孙时梅合伙做生意。而孙时梅在2014年1月21日上午庭审笔录中明确表明该740000元是刘先琴在其店中购买珠宝的货款和欠款，在后来的谈话笔录和庭审笔录中又改口称为投资款，显然前后矛盾，且孙时梅称为投资款也无证据证明。第三，孙时梅无法证明740000元是其主张的投资款。而刘先琴将740000元交付给孙时梅属实，孙时梅亦认可收到，但孙时梅不能提出证据证明其有合法理由占有该740000元，因此刘先琴分二笔汇给孙时梅的74万元、85万元，合计159万元均为借款，而孙时梅仅归还了745000元的借款（其中5000元是借款利息）。刘先琴与孙时梅未就85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时间，而在刘先琴未催还借款的情况下，孙时梅提前还款，不合常理。因此孙时梅所还的745000元是对74万元的还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时梅、冯锯亨归还刘先琴借款本金8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孙时梅、冯锯亨承担。
孙时梅辩称：一、孙时梅与刘先琴之间的85万元借款，孙时梅已以银行汇款和现金方式全部归还，归还后孙时梅收回了85万元的借条，并当场撕毁，因此双方债务已经全部结清，没有其他纠纷。二、刘先琴汇给孙时梅的74.5万元款项，根据王光玉的证言证明系刘先琴与王光玉之间的生意往来款，该汇款和孙时梅无关，刘先琴也未提供74.5万元的借款凭证，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刘先琴的意见。
孙时梅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亦向本院上诉称：一、孙时梅在还清85万元欠款后将借条收回并撕毁，而刘先琴仅凭借条复印件起诉要求还款，且刘先琴主张借条原件被孙时梅偷走，但无证据证明，因此刘先琴的相应诉请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错误。二、孙时梅已还清85万元欠款，孙时梅一审中提交了银行汇款单和证人证言证明孙时梅的还款数额。其中，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刘先琴74.5万元，通过证人袁某以现金方式归还刘先琴14万元，一审中孙时梅申请了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袁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孙时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孙时梅已还清85万元欠款，孙时梅已将借条收回撕毁。三、孙时梅与刘先琴系多年的朋友关系，且有生意往来，借款85万元时并未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及支持刘先琴有关借款利息的诉请错误。综上，孙时梅认为85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刘先琴的诉请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先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先琴辩称：同我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时梅的上诉请求。
冯锯亨二审庭审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任何证据材料。
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孙时梅向本院提交了刘先琴书写的条据一份，本院为此组织了第二次开庭，孙时梅当庭举证了该证据，证明2013年7月27日之前刘先琴通过孙时梅投资给王光玉的70万元投资款已经全部结清，及2013年7月27日之后孙时梅通过银行汇款74.5万元和通过现金支付的14万元全部用于归还85万元借款。刘先琴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自己没有给过孙时梅条据。刘先琴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无法确认是否刘先琴书写，且上面内容“投资款已结清”也没有说是跟哪个人的投资款已经结清，刘先琴和孙时梅之间也没有投资关系，刘先琴主张的是借款，孙时梅在之前的庭审中承认74万元汇款是购买珠宝的款项，证明本身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孙时梅提交的该份证据，内容为“投资款已结清”，但未明确什么投资款，且孙时梅在一审中开始主张收到的74.5万元款项是刘先琴归还的借款加上购买珠宝等的货款，后来又主张系刘先琴与王光玉合伙做生意通过孙时梅支付给王光玉的投资款，而王光玉对是否与刘先琴合伙做过生意，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双方合伙做过玉器生意，后来其在接受一审法院法官询问时，又陈述双方没有合伙做过生意，双方只是借款关系，因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孤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刘先琴二审庭审中认可收到了孙时梅委托袁某通过现金方式分三次给付的14万元，但辩称14万元系支付100万元的借款利息。刘先琴二审庭审中陈述：“74万元借款应该在85万元借款之前就还清了，如果她不还清的话我不会再借钱给她的”；“应该是2014年6月份100万元的借款利息和本金全部还清了；100万元就是指2011年12月2日的74万元汇款和2012年12月12日的26.4万元汇款，我当时在孙时梅经营的珠宝店购买了玉佩，抵了4000元，视为我出借她借款100万元。”刘先琴在2014年8月18日接受公安询问时，承认孙时梅给其出具的85万元的欠条在自己手中，85万元借款已归还了14万元。孙时梅一审第二次开庭庭审中承认口头约定过85万元借款利息为三分五，但没约定还款期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孙时梅在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六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刘先琴的745000元款项是否是对本案85万元借款的还款。本院认为，第一，刘先琴主张85万元借款未还，但仅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并无原件印证，且刘先琴于2014年8月18日在接受公安询问时还承认85万元的欠条在自己手中，刘先琴辩称借条原件被孙时梅偷走，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加之刘先琴向原审法院提交本案立案前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记录中也未反映孙时梅偷走了借条，及在原审法院释明其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借条被偷一事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显然刘先琴的主张有悖常理。借款还清后，债务人收回借条原件或者由债权人出具收条注明借款还清，此为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本案中，刘先琴与孙时梅均是商人，更是深谙其道。现刘先琴并无借条原件，仅以借条复印件主张借款未还显然证据不充分。第二、刘先琴与孙时梅双方对2011年12月2日74万元汇款的性质认识不一，刘先琴主张是借款，孙时梅辩称是投资款，因此关于该74万元汇款的性质应由债权人刘先琴负举证责任，鉴于刘先琴未提交借条等借款凭证证明74万元汇款系支付的借款，且双方除了本案85万元借款及争议的74万元汇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如刘先琴二审中所称的26.4万元汇款系4000元货款和26万元借款，因此本院对刘先琴主张该74万元汇款性质系借款的诉称，不予支持，刘先琴可补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刘先琴主张孙时梅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745000元还款是对该74万元的还款，并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第三，对于85万元借款是否归还及还款数额，依法应由孙时梅负举证责任。孙时梅已举证证明其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向刘先琴通过银行转账或汇款方式还款745000元，此还款系对本案85万元借款的还款，且该还款发生在85万元借款之后，加之二审庭审中刘先琴陈述“74万元借款不还清，我不会再出借85万元借款”，因此据此可以认定孙时梅的745000元还款系对本案85万元借款的还款。刘先琴认可收到745000元，但辩称此并非对本案85万元借款的还款，对此辩称刘先琴应负举证责任，而刘先琴未能举证证明此还款系对其他债务的还款，因此应视为对本案85万元借款的还款。综上，一审判决孙时梅的745000元还款是对本案85万元借款的还款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刘先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刘先琴认可收到过袁某通过现金方式分三次给付的14万元，孙时梅主张系对本案85万元借款的还款，此与刘先琴在2014年8月18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相符，亦与袁某的证人证言内容相吻合，因此孙时梅主张现金归还刘先琴14万元，依法应得到支持。综上，孙时梅已还借款885000元，还款数额超过85万元借款本金，孙时梅主张借款已还清及借条原件已收回符合常理，依法应得到支持，刘先琴的各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一初字第015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刘先琴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调查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合计24900元，由上诉人刘先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邓 侠
审 判 员 吕 斌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薛靓靓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