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世满。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方美。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威。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新禧。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令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美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润富。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仓。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丽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志幸。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立现。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莲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志孟。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立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志莲。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世来。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有唐。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娥。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志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立源。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珍。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冠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海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色珍。
上述24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新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新。
委托代理人：韦坚毅。
上诉人甘世满、卢方美、卢建威、甘新禧、甘令智、陆美娟、卢润富、卢建仓、潘丽红、甘志幸、甘立现、李莲英、甘志孟、甘立主、凌志莲、甘世来、甘有唐、张桂娥、甘志旺、甘立源、刘秀珍、卢冠山、卢海祥、甘色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子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26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卢建威及24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新辉，被上诉人李子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坚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0日16时40分许，李子新驾驶桂A77A**号二轮摩托车搭载李学佳和梁宁宁沿324国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遭到甘世满、卢建威、甘新禧、卢润富、甘志幸、甘志孟、甘世来、甘世旺、卢冠山等9人（以下简称甘世满等9人）驾驶摩托车追赶，至南宁市西乡塘区金陵镇324国道1727KM＋900M处时，李子新驾驶的桂A77A**号二轮摩托车与道路北侧的水泥立柱发生碰撞，造成李学佳当场死亡、李子新、梁宁宁受伤及李车损坏的事件。李子新随后被送往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胫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中段骨折；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至2010年3月15日出院，共住院治疗32天。出院医嘱：1、全休1个月；2、双下肢适当伸屈功能锻炼，避免下地负重；3、出院12天后左小腿上段伤口拆线，隔3日换药；4、定期每月复查、复诊；5、不适随诊。2011年6月20日，李子新又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行双内固定取出术，至2011年6月24日出院，共住院治疗4天。出院医嘱：1、全休1个月；2、门诊换药，2周拆线；3、免双下肢负重2周；4、带药出院遵嘱服用；5、不适随诊。前后共支出医疗费42727.59元。经南宁市西乡塘区公安分局临床法医学检查鉴定，确定李子新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事故发生后，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经现场勘查及调查，于2010年2月28日作出第C201001007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不受理）通知书》，认为李子新驾驶摩托车翻车致其本人及车上乘客伤亡是在受到外力因素作用的情况下产生的后果，不是其因自身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事件，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决定不予受理，并将该案件材料移交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刑侦一大队。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于2010年5月6日作出南公西乡塘刑立（2010）360004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于2010年5月22日对甘世满、卢建威进行刑事拘留。2010年6月18日，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提请逮捕甘世满、卢建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6月25日以该案证据不足，达不到批准逮捕的条件为由决定不予批准逮捕，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于2010年6月26日将甘世满、卢建威予以释放。
另查明：李天进、张丽坚为李子新的父母，李天进为桂A77A**号二轮摩托车的车主，卢方美为甘世满的母亲（甘世满的父亲已去世），甘令智、陆美娟为甘新禧的父母，卢建仓、潘丽红为卢润富的父母，甘立现、李莲英为甘志幸的父母，甘立主、凌志莲为甘志孟的父母，甘有唐、张桂娥为甘世来的父母，甘立源、刘秀珍为甘志旺的父母，卢海祥、甘色珍为卢冠山的父母。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甘世满等9人的行为与李子新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生命健康权是人的基本权利，尊重保护人的权利是我国宪法和法律确定的基本原则。只要损害了公民的生命和健康，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甘世满等9人明知驾驶机动车在公路上追逐他人会导致车毁人亡的危险，仍驾驶摩托车追逐由李子新驾驶并搭载李学佳、梁宁宁的摩托车，共同实施了危及于他人人身安全的危险行为，导致李子新驾驶的摩托车失控撞上道路旁边的水泥立柱，李子新、梁宁宁受伤、李学佳当场死亡的事故，该共同危险行为与李子新翻车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虽然李子新、梁宁宁在询问笔录中指认是搭乘卢建威驾驶的摩托车上的甘世满向李子新砸石头导致事故的发生，但甘世满等9人不予认可，李子新没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指认，对该指认不予采纳，而甘世满等9人也未能证明自己没有参与该加害行为，甘世满等9人的行为实际上已构成共同侵权，应连带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80%。因事故发生时甘世满、甘新禧、卢润富、甘志幸、甘志孟、甘世来、甘世旺、卢冠山为未成年人，故该8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分别由其监护人卢方美、甘令智、陆美娟、卢建仓、潘丽红、甘立现、李莲英、甘立主、凌志莲、甘有唐、张桂娥、甘立源、刘秀珍、卢海祥、甘色珍负担。李子新作为未成年人，无证驾驶桂A77A**号二轮摩托车搭载李学佳和梁宁宁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其交通违法行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20%；李天进作为桂A77A**号二轮摩托车的车主，对该车没有尽到必要的管理和注意义务，将车交给没有驾驶证且未成年的儿子李子新使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李子新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李子新为未成年人，故李子新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李天进、张丽坚负担。因李子新未起诉李天进要求其赔偿损失，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相关法律，李子新明确表示不要求将李天进追加为本案被告，放弃对李天进进行索赔的权利，该行为属于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的事故虽然于2010年2月10日发生，但因该案涉嫌刑事案件，交警部门将该案移送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西乡塘公安分局于2010年5月6日立案侦查，因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西乡塘分局于2010年6月26日对甘世满、卢建威予以释放，转为取保候审，于2010年11月1日解除取保候审，并于2012年6月6日向李子新出具《办案情况说明》，通报该案件的处理情况。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公安机关出具《办案情况说明》，李子新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即2012年6月6日起计算1年内，故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赔偿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参照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案涉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李子新请求的医疗费42727.59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子新两次共住院治疗36天，每天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元／天×36天＝1440元。李子新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李子新请求的营养费1950元，因没有医疗机构需要增加营养的建议或证明，不予支持；4、护理费。李子新共住院治疗36天，可支持陪护人员1名，李子新请求按52.41元／天计算护理费合理，予以支持，其护理费为52.41元／天×36天＝1886.76元。李子新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李子新请求的误工费为7075.35元，因李子新受伤时刚满16周岁，其没有证据证明已参加工作，故其请求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交通费。李子新请求的交通费400元合理，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子新因该事故受伤，伤情达到轻伤，给李子新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李子新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合计49454.35元，卢建威、卢方美、甘令智、陆美娟、卢建仓、潘丽红、甘立现、李莲英、甘立主、凌志莲、甘有唐、张桂娥、甘立源、刘秀珍、卢海祥、甘色珍应连带负担49454.35元×80%=39563.4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第161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卢建威、卢方美、甘令智、陆美娟、卢建仓、潘丽红、甘立现、李莲英、甘立主、凌志莲、甘有唐、张桂娥、甘立源、刘秀珍、卢海祥、甘色珍应互负连带责任赔偿李子新经济损失39563.48元。二、驳回李子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甘世满、卢方美、卢建威、甘新禧、甘令智、陆美娟、卢润富、卢建仓、潘丽红、甘志幸、甘立现、李莲英、甘志孟、甘立主、凌志莲、甘世来、甘有唐、张桂娥、甘志旺、甘立源、刘秀珍、卢冠山、卢海祥、甘色珍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必须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甘世满等9人驾驶摩托车追赶李子新等人致使事故发生，不符合实情。公安机关逮捕卢建威和甘世满后，最终于2010年11月1日对两人解除了取保候审，说明没有证据证明两人对李子新等人实施了伤害行为。而且，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仅把卢建威和甘世满列为犯罪嫌疑人，并没有把甘新禧、卢润富、甘志幸、甘志孟、甘世来、甘世旺、卢冠山等7人列为犯罪嫌疑人，一审判决认定与本案毫无关系的7名上诉人为侵权责任更是荒唐无据。可见，无证据证明甘世满等9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二、被上诉人的起诉严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西乡塘（公安）分局于2010年6月26日对被告甘世满、卢建威予以释放，转为取保候审，于2010年11月1日解除取保候审”，证明公安机关已经终结此案的侦查，也证明被上诉人于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被上诉人应该在2011年11月1日前起诉，但是被上诉人至2013年3月才起诉，远远超出诉讼时效。更何况只有2人被公安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余的7人是侵权人，应该在案发后一年内起诉此7人。公安机关于2012年6月6日出具《办案情况说明》，不符合程序，不能以此作为被上诉人知道权益受侵害的起算时间。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子新答辩称：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李子新受伤与甘世满等9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对李子新受伤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上诉人对“原告李子新驾驶桂A77A**号二轮摩托车搭载李学佳和梁宁宁沿324国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遭到被告甘世满、卢建威、甘新禧、卢润富、甘志幸、甘志孟、甘世来、甘世旺、卢冠山等9人驾驶摩托车追赶”有异议，主张甘世满等9人没有驾车追赶。对上诉人提出的以上事实异议，本院认为，甘世满等9人在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中多次自认驾驶摩托车追赶李学佳、李子新和梁宁宁等人，有公安机关的笔录为证，根据禁止反言规则，现在上诉人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推翻自认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和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为1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事故发生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做出“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认定，并将该案移交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刑侦一大队，该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并对甘世满、卢建威进行刑事拘留。因为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本案的诉讼时效依法中断。虽然检察机关以“达不到批准逮捕的条件”为由未批准逮捕甘世满、卢建威，随即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对两人取保候审，但是公安机关至今未作出终结侦查的决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中。另外，虽然公安机关仅拘留甘世满、卢建威两人，但是公安机关侦查的对象是整个案件，甘世满等9人均因本案事故而成为被告，故无论是对甘世满、卢建威两人，还是对甘新禧、卢润富、甘志幸、甘志孟、甘世来、甘世旺、卢冠山等人的起诉，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问题。刑事责任和侵权责任系完全不同的两种责任，两种责任的认定标准不同，一般而言刑事责任的认定比侵权责任的认定更严格，所以不承担刑事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能认定的并不代表无需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从甘世满等9人在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中自述的事实，可以认定甘世满等9人共同对李子新、李学佳和梁宁宁实施了危险行为。甘世满等9人驾驶摩托车在公路上高速追逐李子新、李学佳和梁宁宁，致使本案事故发生，甘世满等9人的追逐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甘世满等9人应当连带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李子新未成年且无证驾驶机动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甘世满等9人和李子新的过错程度，认定甘世满等9人连带承担本案8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为除卢建威外的其他侵权人均为未成年人，未成年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此，卢建威、卢方美、甘令智、陆美娟、卢建仓、潘丽红、甘立现、李莲英、甘立主、凌志莲、甘有唐、张桂娥、甘立源、刘秀珍、卢海祥、甘色珍连带赔偿被上诉人49454.35元×80%=39563.48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上诉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敏俊
审判员 卢玉梅
审判员 包林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