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裕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钦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民，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健、林伟杰，均为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裕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民、张子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杰、邵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裕通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裕通公司根据《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内的结算条款，把工程款按约定扣除相应费用后支付给张子新符合双方约定且合法合理。在涉案工程一、二期项目结算过程中，裕通公司一直是按照双方约定，在扣除2％管理费、2％税金及2％税费保证金后把工程款支付给张子新，张子新一直对此是没有任何异议的，由此可见，张子新是以实际履行的方式确认了这种工程款的结算方式，而裕通公司根据此约定在扣除相应款项后支付工程款给张子新是符合约定的。二、一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张子新以工程保修期已届满为由诉请裕通公司归还工程保证金321669.37元，毫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已查明裕通公司已把涉案项目建设单位退回的工程质保金退回给张子新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张子新的全部诉讼请求。珠海xx产业园项目分别在2012年3月28日(二期)及2012年5月28日(一期)完成竣工验收，并在2013年6月19日完成了工程保修期满的验收、移交手续，建设单位根据约定也退回了剩余的质保金给裕通公司，裕通公司收到该笔退回的质保金后，扣取2％管理费、2％代扣企业所得税、2％暂扣材料款或建安发票保证金后，已退回给张子新，不存在拖欠张子新工程质保金的情况。三、张子新向某公司开具材料款等工程项目成本费用发票的义务不仅在双方签订的《责任书》中有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对此也有明确规定，张子新未向某公司开具材料款或建安发票，裕通公司有权要求张子新赔偿因此给裕通公司造成的损失，拒绝支付相应的税款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裕通公司以张子新未履行开具建安发票等支付凭证的义务为由暂扣321669.37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在张子新未向某公司提交材料或建安发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裕通公司支付张子新工程款，严重损害了国家税收利益和裕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在张子新未能提供上述相应发票的情况下，其依法应承担按工程结算的2％计算的321669.37元税费，裕通公司以张子新未履行开具建安发票等支付凭证的义务为由暂扣321669.37元税款保证金，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四、张子新违法拒不提供相应材料款发票或建安施工发票，已给裕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裕通公司保留向其追讨相应损失的权利。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驳回张子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子新承担。
被上诉人张子新答辩称：1、本案所涉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经四年，本案起诉至今已经两年四个月。按照裕通公司所称，有关项目内税费应该早就清缴完毕，不存在还有可能对裕通公司造成损害的事实发生。裕通公司称张子新已经给裕通公司造成巨大的拆产损失错误，但并未提供任何事实依据。2、2016年6月15日国务院常务会议作出决定：对于建筑工程公司除保留农民工工资投标、履约、工程质量四项保证金外，其他保证金一律取消，已收取的要于今年底前退还。
2014年12月29日，张子新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裕通公司立即归还工程保证金321669.37元及该款自2013年6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裕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裕通公司是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二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的建筑业企业。张子新是不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的个人。
2011年7月4日，裕通公司（承包方，下同）与案外人珠海xxx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发包方，下同）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一期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珠海xx产业园公务机运营中心土地平整、排洪渠改造工程一期（以下简称:案涉一期工程），工程地点为珠海xx产业园机场东北侧，工程起点位于通用xx基地的东南侧，在珠海航展馆附近接现状箱涵，自西南转向东北方向直接排入莲塘湾入海。排洪渠断面宽度10-12米，全长约842.18米，起点X=2436117.4749、Y=103759.2424，终点X=2436685.1770，Y=104362.0207，按50年一遇标准计算确定排洪渠的断面、排水坡度、标高，主要工程内容为排洪渠挡墙、渠底纵横梁系、渠底硬化、流水槽、排水沟接入措施、地基处理、挡土墙基础施工、箱涵工程、路面恢复、排水-
沉砂-
泄水措施、机场围网调整、临时维护、基坑维护、地基处理等；（第五条）合同总价为13281791.96元；（第八条）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第九条）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工程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
同日，裕通公司（承包方，下同）与案外人珠海xxx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发包方，下同）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二期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珠海xx产业园公务机运营中心土地平整、排洪渠改造工程二期（以下简称:案涉二期工程），工程位于珠海机场东北侧，北接机场中路，南靠珠海机场滑行道，西邻航展馆，东临现状海滩路，平整范围面积265949平方米，土地平整设计标高为7.32-4.32米。区域内挖土方量为79269.7立方米，爆破石方8807.7立方米，外借土方量为234230立方米，合同总价为3930726.99元等，其余内容与一期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2011年8月15日，张子新（乙方，下同）与裕通公司（甲方，下同）签订了《责任书》一份，约定由乙方对珠海xx产业园公务机运营中心土地平整、排洪渠改造工程一、二期（以下统称案涉一、二期工程）进行承包，并就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款结算审批、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其中第三条第二款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的第（15）项约定：本工程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及办理完施工许可证后应将中标通知书交给甲方，工程竣工时，向甲方报送经相关部门审批的完整的竣工资料原件一套，建造师已在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备案的应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办理解锁工作或交回甲方建造师的有关证件，此条款违约者按工程造价3%罚金进行处罚。第四条工程款结算约定：1、工程款按甲方与建设单位订立的施工合同条款进行结算；工程款必须全额划入甲方账户，甲方每次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A、按工程价款的2%扣除管理费；B、按国家税法及地方税费相关规定执行；C、保修期满未发生任何质量、安全及其他经济、法律纠纷，保修金全额返还；D、其余工程款依据工程进度划拨给乙方账号。乙方不得将工程款挪作他用，否则甲方有权变更付款条件及方式，并追究乙方的经济责任。因乙方施工进度、质量或安全文明施工问题的罚款，由甲方负责代扣代缴，乙方已事先支付罚款的，应向甲方出具证明及合法依据；2、申请工程款时须提交的资料：工程款拨付审批表、甲方工程款批复单、劳务合同及花名册、各类材料采购合同、本期申请工程款项的使用计划、上期工程款项的使用凭证（包括人工工资表、材料款及其他付款的支付凭证)，施工生产进度月报表、经监理审批的月度进度计划表、工程施工安全生产报表、工程质量月报表、购买工伤、意外伤害保险凭证。其中劳务合同及花名册、购买工伤、意外伤害保险凭证原件及发票在工程开工时一次性提交,其余每次请款均需提交；3、工程款审批程序：（1）项目部提交工程款拨付审批表时应填写好工程名称、合同开竣工日期、合同总造价、本期申请款额、累计领取工程款额，然后提交到相关部门和领导审查、批准；（2）集团公司经营部根据项目部提交的甲方工程款批复单、劳务合同及花名册、本期申请工程款项的使用计划、上期工程款项的使用凭证（包括人工工资表、材料款及其他付款的支付凭证）进行审查并签署意见；（3）集团公司工程部根据项目部提交的施工生产进度月报表、经监理审批的月度进度计划表进行审查并签署意见；（4）集团公司质安部根据项目部提交的工程施工安全生产报表、工程质量月报表、购买工伤、意外伤害保险凭证进行审查并签署意见；（5）集团公司总经理对经营部、工程部、质安部审查的结果进行审核；（6）财务部按项目承包协议的规定，扣除相关税费；（7）集团公司领导根据各部门的审核结果对工程款拨付进行审批；（8）各部门对工程项目的日常检查情况也将作为工程款拨付审查依据之一；4、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概由乙方负责；等内容。上述《责任书》中第十页、第十一页为《工程款拨付审批表》，该表的“注：工程款拨付说明”如下：1、有关重要说明与特别强调事项：……③工程款拨付至合同造价的60%时，公司将根据项目管理的实际情况，酌情分期按合同造价预留5%—20%作为质量、安全、进度、资料及其他经济活动等方面的风险保证金，待工程竣工结算后，若无任何问题发生将全额返回。2、申请工程款时须提交的资料：工程款拨付审批表、甲方工程款批复单、劳务合同及花名册、上期人工工资支付单、施工生产进度月报表、经监理审批的月度进度计划表、工程施工安全生产报表、工程质量月报表、购买工伤、意外伤害保险凭证。其中劳务合同及花名册、购买工伤、意外伤害保险凭证在工程开工时一次性提交，其余每次请款均需提交。3、审批程序：①项目部提交工程款拨付审批表时应填写好工程名称、合同开竣工日期、合同总造价、本期申请款额、累计领取工程款额，然后提交到相关部门和领导审查、批准；②经营部根据项目部提交的甲方工程款批复单、劳务合同及花名册、上期人工工资支付单进行审查并签署意见；③工程部根据项目部提交的施工生产进度月报表、经监理审批的月度进度计划表进行审查并签署意见；④质安部根据项目部提交的工程施工安全生产报表、工程质量月报表、购买工伤、意外伤害保险凭证进行审查并签署意见；⑤分管领导对经营部、工程部、质安部审查的结果进行审核；⑥财务部按项目承包协议的规定，扣除相关税费；⑦建设集团公司总经理根据各部门的审核结果对工程款拨付进行审批；⑧各部门对工程项目的日常检查情况也将作为工程款拨付审查依据之一。
案涉一期工程、案涉二期工程由张子新组织施工后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2年3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
关于张子新与裕通公司之间工程款支付情况，裕通公司称其已向张子新支付案涉一期工程的工程款11749261.02元、案涉二期工程的工程款3369194.51元；另外其扣除了2%的管理费、2%税金以及2%的税费保证金。张子新对上述两期已付工程款总额予以确认，并对裕通公司扣除2%管理费以及2%税金无异议；称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裕通公司归还的工程保证金321669.37元即为裕通公司所述的2%的税费保证金。
2013年8月30日，张子新向某公司提交申请，主要内容为：张子新挂靠裕通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中标珠海xx产业园公务机运营中心土地平整、排洪渠改造工程一、二期项目，在此之前，张子新找到裕通公司的珠海分公司负责人郑某乙，并同他谈好相关费用问题：挂靠公司管理费按工程价款的2%收取，由张子新负责缴纳本项目的印花税、2%企业所得税和工程所在地的地税；公司不再收取任何费用……裕通公司每次付工程进度款时“暂扣保证金”2%，按工程造价累计“暂扣”了：321669.37元，张子新向某公司的资料移交和所要缴纳的相关费用已全部完成，因此裕通公司应在六个工作日内全额退回“暂扣保证金”321669.37元等内容。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子新、裕通公司均确认双方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关于税款保证金，张子新称裕通公司扣除税款保证金是裕通公司单方强行作出的行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而且在合同中没有赋予裕通公司有暂扣税款保证金的权利，也没有法律规定裕通公司有权暂扣税款保证金；裕通公司则称正因为张子新没有提供相应建安发票等支付凭证，所以裕通公司每次支付款项给张子新都相应暂扣税款保证金。
原审法院认为：《责任书》是张子新、裕通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结合一期合同、二期合同的内容、裕通公司具有相应建筑业施工企业资质而张子新为不具有建筑业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的事实及张子新、裕通公司关于双方为挂靠关系的陈述，应认定上述《责任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
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责任书》虽然属无效合同，但鉴于张子新已经组织人员对案涉一、二期工程施工完毕，且案涉一、二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裕通公司仍应当参照《责任书》的约定向张子新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裕通公司暂扣的2%税款保证金（其实质为工程款）即321669.37元是否应支付给张子新。《责任书》中并无明确约定裕通公司有权暂扣2%税款保证金的条款，即使《责任书》中确有约定张子新具有向某公司开具建安发票等支付凭证的义务，由于《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综合本案案情，除上述工程款支付义务外的双方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宜继续履行，故裕通公司以张子新未履行开具建安发票等支付凭证的义务为由暂扣上述321669.37元（该款项性质为工程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该项抗辩。现张子新要求裕通公司支付上述321669.37元工程款，符合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张子新要求裕通公司支付上述321669.37元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张子新明知自己并无建筑业施工企业资质而与裕通公司签订《责任书》借用裕通公司相应资质，裕通公司明知张子新并无建筑业施工企业资质而与张子新签订《责任书》将裕通公司相应资质借予张子新使用，双方对于导致《责任书》无效具有同等过错，鉴于此，双方应承担各自的责任，对张子新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需指出，如确实存在因张子新未依约履行开具建安发票等支付凭证义务而给裕通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形，裕通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张子新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子新剩余工程款321669.37元；二、驳回张子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案受理费6350元，由张子新负担280元，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庭审期间，裕通公司明确其要求张子新交付的发票是“张子新根据内部承包协议收取的工程款开具的收款人为张子新、付款人为裕通公司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发票，也可以是工程款总额的发票，也可以拆分为材料款、人工费等分项的发票，统称为建安发票”。
二审期间，裕通公司称该公司在暂扣保证金的时候已口头明确告知张子新被暂扣的保证金是属于税费保证金，并要求张子新提供相应的材料款发票才予以退还，但对其该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由于裕通公司具有相应建筑业施工企业资质而张子新是不具有建筑业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原审法院结合一期合同、二期合同的内容，认定双方签订的《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裕通公司应否支付张子新剩余的工程款321669.37元。
根据《责任书》约定，“1、工程款按甲方与建设单位订立的施工合同条款进行结算；工程款必须全额划入甲方账户，甲方每次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A、按工程价款的2%扣除管理费；B、按国家税法及地方税费相关规定执行；C、保修期满未发生任何质量、安全及其他经济、法律纠纷，保修金全额返还；D、其余工程款依据工程进度划拨给乙方账号”。《责任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张子新需就其所收取的工程款向某公司提供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或者材料款等发票，且无约定裕通公司在张子新无提供相应发票的情况下可以暂扣相应的税费保证金，裕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告知张子新暂扣的保证金是属于税费保证金以及需张子新提供相应的材料款发票才予以退还，故裕通公司主张其暂扣的321669.37元工程款属于合同约定的税费保证金且张子新对此已予以确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子新已完成其主要合同义务，裕通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张子新，裕通公司以张子新未提供相应材料款发票或建安施工发票为由暂扣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令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21669.37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裕通公司主张因张子新未提供相应材料款发票或建安施工发票对其造成了财产损失，其可暂扣321669.37元税费保证金（剩余工程款）。裕通公司针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裕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上诉人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力平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郑怀勇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黄咏欣
邹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