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0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齐建，男，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达明，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桂，女，195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超，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灵，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齐建因与被上诉人朱文桂、高超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齐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高齐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朱文桂、高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文桂、高超家庭违法占有两套房改房，而南京市中山东路某号某幢102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户主王素兰却没有任何房屋产权，实际造成王素兰家庭案涉房屋产权被侵占的结果。二、一审判决以购房时因王素兰与高齐克对于权利归属没有约定为由，认为高齐建起诉的证据不足而驳回高齐建的起诉不当。从原有公房的承租，房改时购房款的实际筹集、支付以及房屋的实际使用来看，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王素兰。三、王素兰对于以高齐克的名义为她自己代购买房是知情和认可的，不能认为购买诉争房屋系同住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的结果，且高齐克在房改八年之后才归还了当初购房款1万元，有违常理。四、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应当认定诉争房屋为王素兰的遗产，即使不能认定全部为王素兰个人的全部遗产，也至少可以认定王素兰与高齐克的共有关系。
朱文桂、高超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朱文桂、高超拥有两套房产问题。实际情况是当年高齐克可享受面积为75平方米，所购买的诉争房屋实际面积为64.68平方米。另一套房屋只是享受不足75平方米部分的公房政策，其余面积是由朱文桂按市场价购买的。二、当年的房改房政策没有要求必须是承租人王素兰购买，作为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中的高齐克有权购买。买卖合同、审批文件和缴费凭证等证据均明确购买人为高齐克。三、根据国家政策和购房流程，高齐克不可能在王素兰不认可房产最终归属的情况下，绕过王素兰而购买诉争房屋并登记在自己名下，且王素兰的其他子女事后也知道高齐克为诉争房屋所有人，但均未对房屋权属提出任何异议。四、高齐建关于诉争房屋应由王素兰与高齐克共有的说法不能成立。买卖合同第二条明确记载“承租人（王素兰）和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乙方（高齐克）购房，并受乙方之委托办理全部手续”。可见高齐克始终是购房主体，且诉争房屋由学校卖给高齐克，其权属自始至终都没有归属过王素兰。
高齐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京市中山东路某号某幢102室房屋为高齐建母亲王素兰的遗产。2.本案诉讼费由朱文桂、高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高志伸、王素兰系夫妻关系。高齐建与高齐克系两人之子。高齐克与朱文桂系夫妻关系，高超系两人之子。高志伸于1983年去世，王素兰于2011年去世，高齐克于2009年去世。
高志伸系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学院职工，诉争房屋原系高志伸承租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的自管公房。高志伸去世后，该房屋由王素兰承租。1999年，诉争房屋实施房改。房改时，诉争房屋由王素兰、高齐克及朱文桂、高超共同居住。除前述四人外，尚有刘鸣（王素兰的孙女）户口在该房屋内，王素兰为户主。次年，高超因到外地上学，将户口迁出。1999年12月30日，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甲方）与高齐克（乙方）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乙方。合同载明，“经该房承租人与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购买上述房屋，并受之委托办理一切手续（附家庭协商证明）。”诉争房屋以市政府规定的1998年成本价计价，房款为9572.64元。乙方实际需支付房款为8806.83元。高齐克以其工龄享受了工龄折扣。2000年10月8日，高齐克交纳购房款8806.8元及房屋维修基金478.7元。同年12月27日，高齐克登记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人。
诉争房屋房改前，王素兰以房改购房为由向其子女高齐天、高美璇、高静生筹集购房款合计1万元。2008年，高齐克又将1万元退还高齐天、高美璇、高静生。
一审诉讼中，高齐建、朱文桂、高超均未提交诉争房屋房改时的家庭协商证明。朱文桂、高超提交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学院职工詹永泉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1999年公房改革时，王素兰、高齐克等一家人经口头协商一致由高齐克购买诉争房屋，其协商意见报学校后，经学校审查同意，由高齐克购买诉争房屋并办理相应手续（包括签订买房合同、缴纳费用、报请南京市房产局批准等），高齐克购买诉争房屋符合当年房改政策。高齐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应不予采信。且高齐建当庭陈述，除了《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由高齐克签字外，其他购房手续均由王素兰办理，王素兰对高齐克以自己名义房改是明知的，但实际是王素兰借用高齐克的名义购房。
另朱文桂于2012年参加房改，购得南京市玄武区晏公庙52号3幢503室房屋一套。该房屋所有权于2012年8月9日登记至朱文桂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齐建以王素兰系借用高齐克名义房改为由，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系王素兰遗产。依其所述，王素兰对于高齐克以自己名义参与房改是知情且认可的。可以认定，高齐克以自己名义参与房改，购买诉争房屋系同住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的结果。现高齐建并无证据证明高齐克向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学院购买诉争房屋时，王素兰与其就诉争房屋的权利归属有过约定。现高齐建仅以王素兰系诉争房屋原承租人，诉争房屋房改购房款由王素兰向高齐天、高美璇、高静生筹集为由，即认为王素兰系借用高齐克名义购房，诉争房屋实系王素兰所有，显属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齐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0元，减半收取5565元，由高齐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高齐建提交其分别于2005年2月19日、2007年10月6日所写日记。证明：（1）王素兰一家在此之前已就诉争房屋权属问题协商一致，诉争房屋为王素兰所有。（2）王素兰以朱文桂对其进行全天无偿照顾为条件，将房产交由朱文桂继承。（3）高齐克曾就诉争房屋权属问题与家人发生过争执，并向王素兰隐瞒，不敢让王素兰知道房屋产权已登记在其名下。本院认定如下：该日记系高齐建自己所写，且其内容也不能达到其所述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诉争房屋在1999年实施房改时，户口登记及实际居住均为4人，包括王素兰、高齐克、朱文桂在内，其中王素兰为户主。
本院认为，公有住房出售对象是家庭，购买公有住房的权属应当归居住的家庭成员共有。购买公有住房时，产权登记在一人名下，并不表明为其一人所有，而是应当为居住的家庭成员公有。本案中，诉争房屋在1999年实施房改时，户口登记及实际居住有王素兰、高齐克、朱文桂等4人，虽然以高齐克的名义购买，产权登记在高齐克名下，但该房屋的产权应当为包括王素兰、高齐克在内的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的4人共有，也就是说，诉争房屋四分之一的产权归王素兰所有，应当为其遗产。关于上诉人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母亲王素兰的遗产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王素兰虽系诉争房屋的承租人，但在公有住房购买时，其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应当与其他家庭成员共有该房屋的产权，所占份额为其遗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朱文桂、高超家庭违法占有两套房改房，造成王素兰家庭案涉房屋产权被侵占的上诉理由，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齐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南京市中山东路某号某幢102室房屋25%的所有权为王素兰的遗产。
二、驳回上诉人高齐建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5元，由上诉人高齐建负担4174元，被上诉人朱文桂、高超负担1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上诉人高齐建负担8348元，被上诉人朱文桂、高超负担2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劲松
审判员 龚 达
审判员 郑 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