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民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阵，个体经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兰，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小信装潢店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俞栋，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士伟，舟山市定海区鑫顺卷帘门厂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王世根、王剑锋，舟山市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欣，舟山市定海区铭欣阳台窗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干彩棠，舟山市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阵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1日，王水兰对位于舟山市定海区总府路17幢楼梯口的雨棚（以下简称17号雨棚）进行加工、安装。安装工作完毕后，王水兰到舟山市定海区总府路23幢楼梯口的雨棚（以下简称23号雨棚）处打泡沫，打泡沫时从梯子上不慎跌落受伤。后王水兰被送至舟山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上唇牙龈挫裂伤。2.第11、12、21、22、23牙齿外伤性缺失。此后，王水兰还进行了5次门诊治疗。上述治疗共花费4458.70元（包括首次治疗过程中发生的救护车费用）。2015年7月12日，王水兰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舟山分所对其伤残程度、营养期限、休息期限进行评定。同年7月28日，该所作出了杭华硕舟山分所（2015）临鉴字第35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1.王水兰牙齿外伤性缺失（共5颗、未达7颗），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考虑到王水兰伤后一段时间内，口腔正常咬合功能丧失，不能正常进食，需要一定的营养支持以促进创伤修复及机体康复；且需治疗、康复及休息，不能参加工作。依照相关规定，结合其损伤程度等，综合评定其营养期限30天、休息期限60天较为合理。鉴定费用1760元，已由王水兰支付。另查明：17号雨棚、23号雨棚的加工、安装工作皆由陈阵承包。2015年1月，23号雨棚的加工、安装工作已完工，但并非王水兰或黄欣、苏士伟所做。王水兰认为陈阵系实际被帮工人，黄欣、苏士伟的联系是王水兰去帮工的原因，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陈阵、黄欣、苏士伟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52067元。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审查认定如下：一、王水兰与陈阵之间是否系帮工关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事发当日，23号雨棚的加工、安装工作早已完工，且并非由王水兰或黄欣、苏士伟所做。故对王水兰来说，23号雨棚的打泡沫工作，并非是对其前期所做工作进行善后，而是完成一项独立的工作事项。该独立工作事项，是否与17号雨棚的加工、安装工作为一体，是各方争议的内容。对此问题的认定，涉及到两方面因素：1.二者是否可以自然作为一体；2.是否有将二者作为一体的约定。本案中，17号雨棚与23号雨棚的工作地点并非一处，二者显然不能自然作为一体；而陈阵主张存在将二者作为一体的约定，王水兰、黄欣、苏士伟对此否认，陈阵亦未举证证明。综上考虑，法院采信王水兰的主张，即23号雨棚的打泡沫工作是临时增加，与17号雨棚的加工、安装工作并非一体，王水兰做23号雨棚的工作是为陈阵无偿帮工。二、王水兰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各方陈述，事故当天为雨天，路面湿滑。在此情况下，王水兰作为做工者，应比通常更为谨慎注意。而从王水兰对自身受伤过程的表述来看，其不慎从扶梯上摔落，显然未尽到该义务，故认定其自身存在过错，具体责任的负担，详见下述。三、王水兰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按发票认定为4458.70元。2.伤残赔偿金。关于伤残等级，王水兰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中认定为十级，苏士伟虽持有异议，但在法院释明后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可采信王水兰的意见。关于赔偿标准，王水兰从事非农工作，其主张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计算并无不当，该项认定为80786元。3.鉴定费。按发票认定为1760元。4.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王水兰举证的鉴定意见书中认定为60天，苏士伟虽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采信王水兰意见。关于误工费标准，王水兰从事建筑相关行业，根据2014年浙江省建筑行业（私营）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2177元计算误工费为7029.50元。5.营养费。鉴定意见书明确王水兰需加强营养，结合鉴定意见和王水兰伤情，其主张营养费1500元合理，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水兰虽有伤残，但其受伤系因帮工，而非陈阵的过错侵权所致，对该费用不予支持。7.交通费。根据王水兰伤情和就诊次数，酌情认定200元。8.后续治疗费。无医疗机构意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合计95734.20元。综上，王水兰在为陈阵帮工的过程中受伤，对其损失陈阵应予赔偿。但考虑到王水兰自身的过错情况，可减轻陈阵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陈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酌定为王水兰全部损失的60％，具体为57440.52元。黄欣、苏士伟皆系帮工过程中的联络人，而非被帮工对象，王水兰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水兰57440.52元；二、驳回王水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1元，减半收取1670.50元，由王水兰负担1039.50元，陈阵负担631元。
宣判后，陈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水兰受伤与上诉人无关，相关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苏士伟系加工承揽关系，并非帮工关系，上诉人将17号雨棚的制作安装与23号雨棚打泡沫工作一并以500元的价格发包给苏士伟，雨棚报价单可证明该事实。2、即便上诉人与王水兰之间存在帮工关系，上诉人最多只需承担20%的责任。王水兰选用的作业工具不当，又未在下雨天做任何防滑措施，违反登高作业操作规范，其过错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此王水兰应承担主要责任。3、原审认定的各项损失标准过高。王水兰并未提供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的证据，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水兰从事的并非建筑相关行业，系简单体力劳动工，其误工费应按《舟山市企业2014年工资指导价位》的中位数2250元／月计算。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水兰答辩称：原审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与事实相符，王水兰的被帮工对象是陈阵，陈阵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的责任比例认定加重了王水兰的责任，不应再行调整。关于部分项目的赔偿标准，原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欣答辩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赔偿标准和责任比例均无异议。黄欣并非王水兰行为的受益人或被帮工人，不应对王水兰的损失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苏士伟答辩称：涉案的雨棚打泡沫工作并非一起发包，17号雨棚安装和23号雨棚打泡沫工作是分割的，并非苏士伟本人承包。苏士伟系联系人，而非被帮工人和受益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各方对王水兰系在对23号雨棚打泡沫时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打泡沫行为是否属于帮工及被帮工对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17号、23号雨棚的加工安装均由上诉人承包，王水兰加工安装17号雨棚时，23号雨棚早已由他人安装完毕。上诉人主张其将17号雨棚的制作安装及23号雨棚的打泡沫工作同时发包给苏士伟，苏士伟指派王水兰完成上述工作，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根据苏士伟、黄欣及王水兰的陈述，推定王水兰的工作范围为17号雨棚的加工安装并无不当。因23号雨棚并非王水兰的工作范围，王水兰系根据上诉人的指令为23号雨棚打泡沫，在无证据证明王水兰有偿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水兰系义务帮工，被帮工人系上诉人。因王水兰自身存在操作不当等过错，原审结合案件实际，酌情确定上诉人对王水兰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根据王水兰提供的证据，本案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超过一年，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误工费标准应按受害人所在行业的年平均工资确定，上诉人主张按2250元／月计算王水兰的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关于营养费，原审根据鉴定意见及王水兰的伤情，酌情确定为1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上诉人陈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炅
审 判 员 方 燕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牟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