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民再180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宝恒，男，193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凤香，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系杨宝恒妻子。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丽萍，女，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万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卫青，张家口市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杨宝恒因与被申诉人杨丽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民再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冀检民（行）监[2015]1300000022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冀民抗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杨宝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凤香，被申请人杨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卫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法院将双方房产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超出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纵观全案，无论是原审原告杨宝恒的诉讼请求，或是反诉原告杨丽萍的反诉请求，均围绕房屋买卖行为提出，未涉及遗产分割等继承问题。终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径行将涉案房产作为遗产分割，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且终审法院也未通知杨宝恒妻子的其他法定继承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影响了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综上，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民再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超出诉讼请求，且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杨宝恒申诉称：1、我与杨丽萍就购房事宜及房款达成了合意，我要求杨丽萍支付剩余房款符合法律规定。2、杨丽萍提交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并且与杨丽萍具有利害关系，依法不足以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由于杨丽萍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并且房屋并未办理完毕过户登记手续，房屋的产权仍属于我，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案房屋的租金应该由房屋产权人即我收取，杨丽萍收取的房屋租金应当依法返还给我。4、本案自始至终均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从未涉及继承纠纷，而（2014）张民再终字第49号判决竟以《继承法》作为本案判案依据，以遗产形式对房款的50%予以分割，明显超出诉讼请求。杨丽萍辩称：1、本案为房屋买卖纠纷，纵观全案，无论是杨宝恒的诉讼请求，或是我的反诉请求，均是围绕房屋买卖行为提出，未涉及遗产分割等继承问题。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超出当事人的诉求，影响了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此我同意省检察院的抗诉意见。2、万全县法院的一审和张家口市中院的二审，以及万全县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万全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0月，杨宝恒将其坐落于万全县孔家庄镇工会楼南商宅楼出卖于杨丽萍。双方于2009年10月8日签订了购房协议书（协议中杨宝恒为甲方，杨丽萍为乙方），内容为：甲方愿将自己的商宅楼一套出售给乙方，一、底商情况：1、位置：工会楼南，北靠杨利忠，南靠李飞。2、面积：宽7.6米、深11米、1-3层总面积262.2平米。二、计价与付款方式：1、成交价，壹佰贰拾万元整(120万元)，2、付款方式：签字之日，首付壹佰壹拾万元(110万元)，商宅楼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给办齐房产手续后，再付剩余壹拾万元(10万元)。三、其它事宜：1、甲方负责水、电、集中供热全通。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一切税费由甲方负责办理到乙方名下，乙方不负担任何费用。2、房屋建筑：门前硬化、卷帘防护门，由甲方全部负责施工安装：该协议，由杨宝恒、杨丽萍及中介人余峰、方启军、杨慧萍、杨丽芬、杨丽娟、郭进忠、罗玉青分别签了字。签订协议后，在付款时杨宝恒将部分房款分给八个女儿每人90000元，即在2009年10月9日经中国农业银行万全县支行杨丽萍先汇付给杨丽芬90000元、李本莲（方启军妻）90000元、杨丽娟90000元、杨慧萍50000元（已扣除其保管的杨宝恒的存款50000元，和杨慧萍为杨宝恒支出的10000元）。杨丽萍付给杨宝恒本人购房款500000元。2009年10月10日汇付给杨丽红、杨丽荣各9万元。杨宝恒收到500000元后，直接付给四女儿杨丽芳90000元。万全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宝恒与杨丽萍所签购房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规定履行。杨慧萍收到50000元和由杨宝恒直接付给四女儿杨丽芳90000元的事实，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将部分卖房款直接分给八个女儿每人90000元系杨宝恒的真实意思表示。杨丽萍给付杨宝恒房款500000元，并按杨宝恒的意思表示将部分房款付给妹妹们共500000元，其共付房款1090000元（其中包含自己应分得90000元）。现杨丽萍仍欠杨宝恒房款110000元。杨宝恒主张杨丽萍欠其房款7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杨丽萍主张替杨宝恒付房屋暖气接口费17000元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杨丽萍主张杨宝恒欠其3000元，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杨宝恒主张在杨丽萍给其240000元活期存折时扣除了17000元接暖气费，要求返还扣除的17000元，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因双方在协议中有“签字之日，商宅楼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不影响双方协议的效力，故签字日以后房屋的收益应归杨丽萍所有，杨宝恒要求杨丽萍返还房屋租金373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协议中双方未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时间，杨丽萍可随时要求杨宝恒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根据协议约定，房屋过户所需税费由杨宝恒承担。杨丽萍要求杨宝恒过户并承担过户税费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杨宝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杨丽萍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所需税费由杨宝恒负担；二、杨丽萍于双方办毕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之日给付杨宝恒购房款110000元；三、驳回杨宝恒要求返还扣除的17000元接暖气费和房屋租金373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丽萍要求从所欠房款中扣除暖气接口费17000元，杨宝恒欠其3000元，共计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杨宝恒负担11211元，杨丽萍负担16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宝恒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杨丽萍负担。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杨宝恒与老伴生前的共有财产。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杨宝恒处分的房屋系其与老伴的共有财产。杨宝恒老伴病故后，其处分该房屋按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享有收取50%的售房款，其余50%的售房款是其老伴的遗产。杨宝恒老伴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杨宝恒及其家人，每人享有继承份额6万元。鉴于杨丽萍已将售房余款分配其它继承人，对此杨宝恒享有的继承份额应由杨丽萍给付，凡因售房款引发的事宜由杨丽萍负责处理。杨丽萍按照购房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后享有房屋所有权，对此，杨丽萍享有收取该房屋租金的权利。杨宝恒主张其应收取该房屋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万全县人民法院(2014)万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宝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杨丽萍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所需税费由杨宝恒负担。第三项：即驳回杨宝恒要求返还扣除的17000元接暖气费和房屋租金373000元的诉讼请求；第四项：即驳回杨丽萍要求从所欠房款中扣除暖气接口费17000元，杨宝恒欠其3000元，共计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万全县人民法院(2014)万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丽萍于双方办毕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之日给付杨宝恒购房款11万元。三、杨丽萍于变更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之日给付杨宝恒购房款及继承款合计16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的诉讼费，由杨丽萍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杨丽萍欠杨宝恒购房款数额的问题。杨宝恒与杨丽萍于2009年10月8日所签购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杨丽萍提供的证人中有五人与其系姐妹关系，但与杨宝恒也是父女关系，其证言比较客观，应予采信。杨宝恒主张在杨丽萍给其240000元活期存折时扣除了17000元接暖气费，要求返还扣除的17000元，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关于本案中是否应涉及遗产分割的问题。虽然涉案房产有杨宝恒前妻的份额，即杨宝恒及几位子女均享有继承份额，但该部分房产，已经全体共有人协商一致进行了处分，有部分继承人的证言证明。且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均未提出遗产分割的问题，因此对于涉案房产所涉及的继承问题，本案中可不予考虑。但本院从老人赡养和家庭和睦的角度出发，对原审判令杨丽萍支付的继承款5万元，可作为杨丽萍对杨宝恒的补偿款，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租金应当归谁所有的问题。因双方协议中有“签字之日，商宅楼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不影响双方协议的效力，故签字日以后房屋的收益应归杨丽萍所有，杨宝恒要求杨丽萍返还房屋租金373000元的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民再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杰审判员  张新峰审判员  宋 威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孟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