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唯益路服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蔡伦支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杨祖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宝，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珍，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唯璐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腾路1288号1幢4层C区403室。
法定代表人：邢永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郁宁，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唯益路服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益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唯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唯益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宝、朱珍与被上诉人唯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何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唯益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唯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因为唯璐公司是合资公司的唯一中方投资者，外方久居日本，唯益路公司的实际经营权掌握在唯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永生手中。2014年5月21日之前，邢永生一直担任唯益路公司副总经理，其姐邢丽生担任唯益路公司财务室负责人。两人实际掌控期间，唯益路公司财务混乱、账目不符及截留公司资金的情况时有发生，也是这两人制造了《询证函》、《资产负债表》。如果将《询证函》所涉款项认定为借款，那么，唯璐公司曾将客户支付给唯益路公司款项及财政补贴款划入自己账户，该款应在所谓的借款中扣除，唯益路公司不欠唯璐公司任何款项。
被上诉人唯璐公司辩称，唯益路公司称邢永生实际掌控其公司，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唯璐公司对唯益路公司不存在可以抵销并确认的债务，故不同意抵销。唯益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唯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唯益路公司向唯璐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90万元；2、唯益路公司支付唯璐公司借款利息（以39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唯益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31日，唯璐公司以支票形式向唯益路公司出借款项100万元。
2005年3月28日，唯璐公司向唯益路公司出借款项280万元。
2005年4月1日，唯益路公司（作为“买受人、乙方”）与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甲方”）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产转让价款为2,160万元。”该合同的《补充条款》第2条约定：“乙方已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
2005年4月15日，唯璐公司向唯益路公司出借款项40万元。
2005年5月20日，唯璐公司向唯益路公司出借款项30万元。
2006年，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唯益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的前言部分约定：“乙方已向甲方支付房屋转让款项1,560万元，尚有600万元未支付。”在该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于2006年3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300万元，该款项直接汇入甲方在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设立的还款账号。”
2006年2月8日，唯璐公司向唯益路公司出借款项30万元。
2006年3月28日，唯璐公司向上海XX有限公司在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处的账号汇入300万元。
2006年底，唯益路公司委托上海XX事务所对该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验，并向唯璐公司发送了《询证函》一份，该函中唯益路公司与唯璐公司的往来款项一表中列明“欠贵单位（即唯璐公司）390万元，备注：长期借款”。唯璐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唯璐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并将该函件寄还给审计机构。
唯益路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长期借款”一栏中列明“期末余额390万元、年初余额390万元”。
唯益路公司分别于2005年6月29日、2006年3月30日、4月20日、5月30日、6月29日、7月21日、8月25日、9月15日、10月23日、10月30日、12月20日向唯璐公司各归还40万元、50万元、268,360元、266,830元、265,300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合计3,200,4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唯益路公司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且认可收到过唯璐公司出借的款项，故双方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双方理应恪守履行。从唯璐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唯璐公司分别以支票、汇款的形式向唯益路公司出借了共计780万元的款项，其中有100万元系唯璐公司出借给唯益路公司用于支付购买房屋的定金，300万元系唯璐公司出借给唯益路公司用于支付购买房屋的房款。唯益路公司亦向唯璐公司归还了共计3,200,490元的款项，故唯益路公司尚欠唯璐公司款项4,599,510元（780万元-3,200,490元）。现唯璐公司主张由于双方还存在其他往来业务款项用于抵销部分欠款，现按唯益路公司发给唯璐公司的《询证函》及《资产负债表》上所载明的“长期借款”金额即390万元要求唯益路公司归还款项，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唯益路公司抗辩认为唯璐公司曾将客户支付给唯益路公司的款项及财政补贴款划入其自己账户，该款亦应在欠款中扣除。庭审中，唯璐公司对该些款项的金额不予认可，且该些款项的性质属于货款，同本案纠纷中所涉的欠款属于不同性质，唯璐公司不同意抵扣的情况下，该些款项无法扣除，唯益路公司可另行主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的期限，唯璐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唯益路公司还款。鉴于双方并未对借款期间内和逾期还款利率有所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唯璐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递交诉状，其要求唯益路公司承担自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1、唯益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唯璐公司欠款本金390万元；2、唯益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唯璐公司借款利息（以39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减半收取计19,000元，由唯益路公司负担。
二审中，唯益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唯璐公司2012年12月31日及2013年7月31日财务报表，以证明唯璐公司并未将涉案欠款列入该公司财务报表，其自己也认为唯益路公司没有欠款；2、公安部门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及唯益路公司刑事立案侦查申请书，以证明邢永生、邢丽生涉嫌职务侵占被立案调查。唯璐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唯益路公司未提供原件，另述称，由于公司财务管理不完善，2012年、2013年的《资产负债表》上漏记了涉案390万元借款，但财务报表有无记载不影响涉案债权的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公安机关已撤销该案件。唯璐公司另提交公安部门撤销案件决定书，以证明公安部门就邢永生挪用资金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已撤销此案。唯益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其向公安部门举报邢永生、邢丽生与涉案390万元借款无关，就借款一事正在准备材料重新报案。本院认为，对于唯益路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其并未提供原件，唯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唯益路公司提交的证据2，唯璐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公安部门撤销案件侦查，且唯益路公司也自认该证据与涉案借款无关，故不予采信。另，唯璐公司自认其2012年、2013年《资产负债表》中并未记载唯益路公司对其负有390万元债务一事，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唯益路公司对被上诉人唯璐公司是否负有390万元债务；二、上诉人唯益路公司对被上诉人唯璐公司是否享有可以抵销的债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案证据显示，自2005年初至2006年年末，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2006年底，上诉人唯益路公司向被上诉人唯璐公司发送《询证函》确认尚欠唯璐公司390万元，唯璐公司亦予以确认，双方就借款关系的存在以及借款金额达成了合意。现唯益路公司主张该《询证函》不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唯益路公司称当时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唯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永生，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认定该项主张成立；唯益路公司又称邢永生和其姐邢丽生共同制造了《询证函》，并提供了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予以证明，但该案已因未发现犯罪事实被撤销，且庭审中，唯益路公司自认该案与涉案借款无关，故对其该项主张，唯益路公司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唯益路公司另主张，其对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关于长期借款的记载已提出保留意见，但此举也不足以推翻涉案《询证函》的真实性。虽然唯璐公司2012年、2013年《资产负债表》上并未记载涉案借款，但唯璐公司称系财务管理不善所致，且唯璐公司《资产负债表》是否记载涉案借款与《询证函》真实性并无关联。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唯益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以否定涉案《询证函》的真实性、有效性，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认定唯益路公司尚欠唯璐公司借款39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唯益路公司主张抵销的债权为其客户错误支付给唯璐公司的款项以及唯璐公司侵占了唯益路公司的财政补贴款。对此，本院认为，因唯璐公司对唯益路公司的该等事实主张均予以否认，唯益路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唯益路公司是否对唯璐公司享有到期的、确定的债权双方尚有争议，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情形。且唯益路公司所称的客户错误支付款项及侵占财政补贴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法律关系性质不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唯益路公司如认为唯璐公司对其负有债务，可另案主张。综上，唯益路公司关于抵销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唯益路公司于2006年底确认对唯璐公司负有390万元债务，但双方对还款期限和借款利率并无约定。自2006年底至唯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有较长期间，唯益路公司一直未能还款，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唯益路公司应自唯璐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唯益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唯益路服饰整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素华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