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刑初字第94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陆耀辉，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林东品，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蔡正华，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4]9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耀辉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3月13日、3月27日、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某某、代理检察员余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耀辉及辩护人林东品、蔡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和报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先后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20日22时35分许，被告人陆耀辉酒后驾驶牌号为沪M8XX**的轿车，沿本市延安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江苏路东近90米附近时，追尾撞击在待转区等待信号灯的牌号为沪H0XX**警的警车尾部，并导致警车因惯性撞击前方的一辆牌号为沪MTXX**的轿车、一辆牌号为陕AWXX**的轿车。事故发生后，警车驾驶员王某某将被告人陆耀辉从其车驾驶座上拖出，被告人陆耀辉被随后到场的民警查获。经检验，被告人陆耀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03mg/ml。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如下：1、被告人陆耀辉的供述被告人陆耀辉2014年2月21日13：00-13：20供述：其因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于2014年2月20日22时50分许在延安西路近江苏路东约90米处被民警查获，民警做笔录时其已经酒醒。被告人陆耀辉2014年2月21日14：30-15：00供述：2014年2月20日19时左右，其在延安西路镇宁路的一家饭店吃饭，吃饭过程中喝了大约三两的高度白酒。22时许，其驾驶牌号为沪M8XX**的黑色帕萨特轿车，从延安西路镇宁路出发开至延安西路近江苏路东约90米处追尾了前面的一辆白色轿车，导致四车连续追尾。民警处警过程中发现其有酒气，后带其到长宁区中心医院采集了血样。被告人陆耀辉2014年3月31日9：40-12：10供述：2014年2月20日晚，其应朋友吴某之邀到万宝大厦三楼崇明私房菜饭店吃饭，期间饮酒。饭后吴某帮其叫了代驾，并支付了代驾费，事故发生时是代驾开的车。之所以这次反映的情况和今年2月21日交代的不一致，一是当时民警讯问时，其脑子还有点迷迷糊糊，想早点配合民警将笔录做好，了结此事。二是今年2月27日其到杨浦区中心医院看望被撞的警车驾驶员王某某时，王某某对其讲他当晚看见其从车子的后座出来。同时交警到场处置之前，其曾与王某某协商过，想私了。三是事后其向吴某求证此事，吴某说当晚为其叫过代驾。四是交通事故发生后其驾驶的轿车驾驶员位置前挡风玻璃破碎，而其脸上及头部等部位均没有伤势。之所以之前只字未提当晚另有代驾的事情，是因为其当时脑子一片混乱，一点都记不起来了。现在经过回忆及向王某某、吴某了解，其认为车辆不是其开的。之所以两周前才向吴某求证，今年3月24日才书面向公安机关正式反映，而最后经联系直到3月31日上午才有时间到派出所作笔录，是因为2月27日后其曾找过吴某，但吴某称父亲身体不适，要在崇明照顾父亲，所以其一直等到吴某从崇明回上海市区后才找到吴某证实此事。其和吴某通过电话，但是想当面向吴某证实，所以没有在电话中提及意图，其也没有打算直接开车到崇明找吴某。事后其听吴某讲他通过饭店服务员叫的代驾，而且当时不止叫了一辆。当晚其大约10时许离开饭店，离开时模模糊糊有印象是代驾开的车。离开饭店后直到抽血检验这段时间其脑子一片空白，事后吴某说当晚帮其付了200元代驾费。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某2014年2月21日1：06-1：30证言：2014年2月20日22时30分许，其驾驶牌号为沪H0XX**警的警车至延安西路江苏路出口下匝道，之后到前面待转区准备掉头，但调头灯是红灯，就停车待转，之后就突然被后面的车撞了。等其恢复知觉后下车查看，沿着地上的碎片痕迹看到一辆车撞到马路对面的栏杆去了，其便上前查看那辆肇事车上的驾驶员，发现他满嘴酒气，其立即拔掉了车钥匙把他从车上拖了下来。其能够认出肇事驾驶员。证人王某某2014年2月21日辨认笔录：其在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辨认照片下方注明“照片中的10号男子就是驾车撞我车的男子”(10号男子即是陆耀辉)。证人王某某2014年6月19日14：45-16：50证言：2014年2月20日晚，其驾驶警车从延安西路高架到江苏路出口下匝道调头车道等红灯时，感觉车尾被撞了一下，其就昏迷过去，昏迷了一分钟左右，醒来后其看到车子被撞地点的右前方有一辆黑色的大众车撞到了路边的栏杆上，而当时有一个人就站在车旁边，这时那名男子已醉得像烂泥一样。该男子站在车辆左侧的外面。于是其走到他身边，并问他是谁开的车，他说不是他开的，于是其就到前排驾驶座看，当时驾驶座上已没有人了，于是其就把车钥匙拔了下来。这时出事地点又有人叫其，其就跑回出事地点，告诉被撞的前面两辆车车主不要担心，等其解释好再次回到黑色大众车旁时处理事故的交警已经到场了。现在其记不清是将他从车内拖出来还是从车旁拖起来，但肯定不是从驾驶室拖出来，因为其拔钥匙时驾驶座肯定没有人。之所以这次陈述的内容与2014年2月21日的陈述完全不同，是因为第一次笔录其没有仔细看，当时头被撞了，神智不清，没有能力仔细看清楚，只想早点回去。其没有看到除了陆耀辉之外的第二个人离开肇事车辆，当时其看到的情景就是路边只有一人一车，等其到了肇事车辆旁时，车辆周围只有其和陆耀辉两个人。其案发当晚亲笔在辨认照片上写10号(陆耀辉)就是开车撞到其车辆的驾驶员，是因为当时其头被撞影响神智，认为车旁就陆耀辉一人，没有别人，就认定是他开的车。案发后其住院，大约3月初陆耀辉来看其，陆说他是有代驾的。之后在一个月前也见过他一次，陆给其一份他写的事情经过材料，看完之后其就在材料上签字了。在这段时间内，两人还就这份材料通过多次电话。材料上关于事情的经过是陆来医院看其的时候，其跟陆说的。证人王某某2014年8月6日9：54-11：26证言：其没有将陆耀辉从车子驾驶室拖出来。2月21日笔录中说将陆耀辉从车子里拖出来，其理解的是将陆耀辉从车子左侧后门开着的车门里面拖出来。其之所以在辨认笔录里指证陆耀辉就是驾车撞其车的人是因为辨认笔录都是格式化的，所以就这样辨认了，其没有在辨认笔录的照片上写东西。3、证人吴某2014年4月2日证言：2014年2月20日其请陆耀辉在延安西路镇宁路口的崇明私家菜吃饭，除其之外还有陆耀辉、其弟弟和另外一个朋友,四个人都是19时左右到的，到齐了就开始用餐了。期间，除了其弟弟之外，其余人均喝了白酒。其在当晚约22时通过饭店的孙某经理帮忙叫了两个代驾。代驾来了之后当时怎么和其联系的其想不起来了。当代驾人员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停在饭店边门处时，其打开车后门，左侧还是右侧记不清了，但肯定是后门，将陆耀辉送上车，然后问代驾将陆耀辉送到徐家汇附近的费用，代驾称要200元，其就直接支付了。2014年2月底陆耀辉给其打过电话，说想和其碰个头，其问他什么事，他当时没有说，只说见了面再说。3月上旬，陆耀辉到其虹口区花园路的办公室，这天他说他吃饭那晚因酒驾被取保候审。其听后说这不可能的，当时是其帮他叫的代驾，而且是其送他上车的。陆耀辉听了后让其帮忙核实一下，其马上打电话给孙某经理，询问当晚联系代驾的情况。孙某经理说只记得当晚确实为其叫过代驾，但具体细节想不起来了。当晚是陆耀辉先离开，其先把陆耀辉送走后接着也就离开了，相隔约4分钟。其上车后要求代驾把其送到淞沪路殷高路附近。车辆行驶至目的地后其才询问价格，代驾称要收200元，其就支付了。从饭店出来一开始是往西开的，因为开出饭店上延安西路只能小转弯，后来其是掉头上延安高架走的。在上高架之前其没有看到延安西路上有交通事故发生。当晚其车上只有其一个人，弟弟自己有车，可能他自己开车离开的，朋友怎么离开的其不清楚。4、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及自书的道路交通事故陈述证人杨某甲2014年2月21日0：50-1：05证言：2014年2月20日22时45分许，其驾驶牌号为陕AWXX**的轿车行驶至延安西路江苏路出口下匝道，之后到前面待转区准备掉头，但调头灯是红灯，就停车待转，突然就被后面的车撞了。其下车查看，发现后面是一辆白色的车，白色的车之后是一辆警车，本以为警车是肇事车，但发现警车也被撞，才发现是另外一辆深色的车撞了警车后又行驶到前面去了。当时就发现后面那辆警车上的民警下车，跑到前面路边那辆肇事轿车处，将驾驶座上的男子拖出来了，那名男子好像喝过酒。杨某甲2014年2月21日自书的道路交通事故陈述：其在延安西路近江苏路东约90米准备掉头，由于调头灯是红灯，其前面有一辆红色车也在等掉头，后来突然一声响，其车被撞了。其下车一看，是一辆白色沪MTXX**车撞的，再向后看是一辆警车撞的沪MTXX**车，警车是被一辆沪M8XX**肇事车撞坏的，肇事车未有制动措施，继续斜行至右前方护栏处，撞坏护栏，再看到警车的驾驶员追到肇事车处，将肇事车驾驶员拉出驾驶室，肇事车车主走路不稳，估计是酒驾，后来来了一个交警，肇事人要走，交警不让走，互相推拉，再后来又来了一个交警处理事故。5、证人陈某乙2014年6月21日证言：其是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交警支队的民警，2014年2月20日22时50分许，其处理了一起四车相撞事故，在事故现场王某某表示陆耀辉就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6、证人孙某证言：其是延安西路XXX号XXX楼崇明私房菜的前厅经理，崇明私房菜通常每个包房都有服务员，客人如果需要代驾，会告知包房里面的服务员，然后服务员会通知前台的员工，由前台员工叫代驾服务，前台共两个员工，分别是杨某乙和朱某某。饭店前台有两个固定电话和一个手机，固定电话对外公开，用来接受预定或者店内对外呼叫服务，手机号码用来发短信，用于对预定的客人发送本店的地址。7、证人杨某乙证言：其是延安西路XXX号XXX楼崇明私房菜的前台服务员，2014年2月20日其上班，当晚吴某订过崇明厅包间，崇明厅客人里面是否有人请其帮忙叫代驾其不记得了，但只要客人有需要，包房里服务员都会通知其，然后其打和饭店有合作关系的上海久驾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驾公司”)的电话，不可能有包房里的服务员直接联系其他代驾公司的情况，因为服务员上班时是不允许带手机的，都是服务员通知前台，由前台联系代驾。8、证人朱某某证言：延安西路XXX号XXX楼崇明私房菜的前台服务员只有其和杨某乙两人，饭店前台有两个固定电话和一个手机。固定电话对外公开，用来接受预定或者店内对外呼叫服务。手机号码用来发短信，用于对预定的客人发送本店的地址。客人如果要叫代驾，其会通过前台的固定电话拨打久驾公司的电话，其从来没有打过其他代驾公司的电话。9、证人凌某证言：其是久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和崇明私房菜饭店是合作关系，主要提供酒后代驾服务。2014年2月20日晚至2月21日凌晨，其公司共接到崇明私房菜的四个电话，时间分别是20：31、22：06、22：19、22：31。其接到20：31的电话后立刻打电话给张某某，让他去代驾。22：06又接到崇明私房菜要求代驾的电话，后立刻打电话给徐某某，让他去代驾。之后的两个电话是崇明私房菜电话催促其的。两人均完成了代驾工作，没有发生事故。10、证人陈某甲证言：其是上海再东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的员工，公司主营400电话号码的代理，其为久驾公司办理过400号码业务，选定号码为XXXXXXXXXX，并且绑定了手机。11、证人徐某某证言：2014年2月20日晚其接到凌某的电话，让其去崇明私房菜代驾，代驾目的地是淞沪路殷高东路。当晚22时33分，其就接到了客人并从崇明私房菜驾车出发，其代为驾驶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轿车，车牌不记得了，一共三名客人上了其代驾的车辆，从崇明私房菜出来沿着延安西路向西行驶，在快到江苏路时有个调头道，然后调头上高架就离开了，这时其只知道去西苏州河路，所以其一直开车到外滩左转。这时在车后排的其中一名客人打电话问其朋友目的地是哪里，电话中他朋友告知为西苏州河路海防路，这才发现开错路，于是原路返回再上延安西路高架向东开，再到南北高架右转，直到北京路出口下来，然后进新闸路再到海防路目的地。到了西苏州河路海防路时三名客人都下车了，并在车边聊天，大概过了二分钟，车主继续上车，其他二人没有再上来，车主让其把车开到淞沪路殷高东路，其就继续往目的地开车了。期间在其从延安西路高架往东驾驶到南北高架桥时，车主接到一个电话，其听到车主很惊讶的说“啊，你还在包厢里啊”、“我叫了代驾了啊”、“要不我们回去接你”，之后就挂了电话，车上另外两名男子就问他“要不要我们回去接他啊”，车主说“不需要，不需要”。其到殷高东路淞沪路目的地是23时许，其在小区收了车主代驾费200元。当晚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在从江苏路掉头上延安西路高架时也没有看见有交通事故。12、证人张某某证言：其外号张勇，在久驾公司做代驾，2014年2月20日20时32分，其接到凌某的电话，让其去崇明私房菜做代驾业务。其从快客超市直接步行去，大约十分钟到崇明私房菜。大约21时20分，饭店服务员叫其表示需要代驾的人出来了，其与车主见面后就到账台去拿停车票，后与车主一起坐电梯下楼。下楼的过程中这名男子告诉其目的地是徐家汇附近。当晚21时48分，其驾驶车辆到肇家浜路大木桥路停好车后，收取了代驾费100元，之后车主自己驾车离开了。其制作过代驾工作记录，记录了其代驾的日期、出发地、目的地及收费情况，便于之后和老板结账。当晚其顺利完成代驾，没有发生过事故。13、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的交警陈某乙现场执法记录仪录音：事故发生现场陆耀辉曾说“车子不是我开的，我到了这里才看到我的车”，事发二小时左右陆耀辉仍不配合接受血液酒精测试，并称“174算醉驾还是酒驾？我没有开车”等。14、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的被告人陆耀辉和吴某的手机通话记录：陆耀辉和吴某在2014年2月20日晚有过多次通话，其中吴某于20：15：08打给陆耀辉，通话64秒，当时陆耀辉在本市杨浦区；陆耀辉于20：35：26打给吴某，通话15秒，当时陆耀辉在崇明私房菜附近；陆耀辉于20：35：57打给吴某，通话47秒；陆耀辉于22：38：20打给吴某，通话68秒；吴某和陆耀辉在2014年2月23日有过多次联系。15、久驾公司出具的2014年2月20日调派单：张某某的出车地点为崇明私房菜，目的地是大木桥；徐某某的出车地点为崇明私房菜，目的地是淞沪路殷高东路。16、久驾公司电话清单：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0日20：31、22：06、22：19、22：31接到崇明私房菜的电话。17、被告人陆耀辉的血样提取登记表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被告人陆耀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03mg/ml。18、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的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及证人王某某、杨某甲证言：事故发生在2014年2月20日22：38：52，画面中沪M8XX**车辆撞击警车后向右侧前方开出，后出了监控画面，监控看不清驾驶员特征，看不到事故后肇事车的情况，22：40：29王某某离开事故现场穿过车流跑向肇事车，22：42：10杨某甲离开事故现场穿过车流跑向肇事车。事故发生后数十分钟内现场车流量较大，行车缓慢。19、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通事故调解书：被告人陆耀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已经和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20、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陆耀辉到派出所提供一份书面材料，材料中表示案发当晚其不是驾驶员。侦查卷宗中将杨某甲制作笔录的时间书写错误，正确时间应当是2014年2月21日0：50-1：05。事故现场监控录像的时间和实际时间相差大约二分钟。对于公诉机关当庭所举的证据，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陆耀辉2014年2月21日3：00-3：20作笔录时明确表示还处于醉酒不清醒状态，故该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被告人陆耀辉于2014年2月21日14：30-15：00所作笔录的主要内容是对当日3：00-3：20笔录的复制，因此也应当予以排除。2、证人杨某甲并未在第一时间到达肇事车辆处，其称看到警察把陆耀辉从驾驶室拖下来不合常理，不应予以采纳。3、证人王某某2014年6月19日及8月6日的证言推翻了其2月21日所作的证言，而2014年6月19日及8月6日的证言更加客观准确，应当采信其2014年6月19日及8月6日的证言。4、证人陈某乙不是现场目击人，其证言是传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5、证人凌某、徐某某、张某某都是久驾公司员工，可能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不高。辩护人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实被告人陆耀辉驾驶车辆。被告人陆耀辉辩称案发当晚事故车辆并非其驾驶。辩护人认为指控陆耀辉系案发当晚事故车辆驾驶员证据不足，建议宣告无罪。为此，辩护人向法庭申请证人王某某、杨某甲、陈某乙、吴某出庭作证,并出示陆耀辉的车辆维修清单。1、证人吴某2015年3月13日出庭证言：2014年2月20日晚，其和陆耀辉、弟弟及朋友孟祥浩一起在崇明私房菜吃饭，结束后其让代驾驾驶车辆送其回家，中途发现代驾开错路，后代驾掉头返回时接到陆耀辉电话，陆耀辉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后又接到孟祥浩的电话让回去接他，其就回饭店接了孟祥浩。其于案发当晚22时许离开饭店上延安西路，当时延安西路上基本没有车。2、证人王某某2015年3月27日出庭证言：其是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的民警。2014年2月20日晚，其驾驶警车在延安西路近江苏路调头车道等红灯时车被追尾了。后其发现肇事车辆停在了距其车辆15-20米左右的右前方，当其走到肇事车辆附近时，发现肇事车辆撞在路边的栏杆上，当时其第一反应是先找驾驶员，就直接朝驾驶室走，那时驾驶室门开着，车里的灯也亮着，但已经没有人了，后其看见陆耀辉倚靠在车后排，半个身子在车内，半个身子在车外，其从驾驶室拔下车钥匙，并没有把陆耀辉从车里拖出来。事故几天后陆耀辉到医院来看其，其看见他很惊讶，问他怎么出来了，陆回答说他没有事，他又不是开车的人，陆问其是否看见他看车，其回答没有看见。3、证人杨某甲2015年3月13日出庭证言：其没有亲眼看到肇事车驾驶员被警车驾驶员从车里拖出来，是听警车驾驶员当时说把肇事车辆驾驶员从车上拉下来。道路交通事故陈述是其写的，因为警车驾驶员说把肇事车辆驾驶员从车上拉下来，其相信警察的话，所以就那么写了。4、证人陈某乙2015年3月13日出庭证言：2014年2月20日晚10时45分左右其接到通知，十分钟左右到达事故现场，在现场其问了事情的大概情况，还问了肇事车辆驾驶员在哪里，一个杨浦的民警和一个被撞车辆的驾驶员均指认是陆耀辉。5、被告人陆耀辉的车辆维修清单：案发后被告人陆耀辉的车辆更换了前挡风玻璃。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证据，公诉机关认为：1、证人杨某甲案发当晚所作的证言有其自书的交通事故陈述相佐证，更加具有客观性。2、证人陈某乙当庭所作的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证实事故现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是陆耀辉。3、证人吴某和被告人陆耀辉私下沟通交流，其证言的可信度非常低，且其证言的内容与其他证人证言相矛盾，不应采纳。4、证人王某某当庭所作证言和到案后的第一次笔录相矛盾，当庭所作的证言不应采纳。5、车辆维修清单即使可以证实车辆更换了前挡风玻璃，也不能说明驾驶员一定会受伤。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22时38分左右，被告人陆耀辉酒后驾驶牌号为沪M8XX**的轿车沿本市延安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江苏路东近90米附近时，追尾撞击在掉头待转区等待通行的牌号为沪H0XX**警的警车尾部，并导致警车因惯性撞击前方牌号为沪MTXX**的轿车，沪MTXX**轿车继而又因惯性追尾撞击牌号为陕AWXX**的轿车。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陆耀辉被接警赶赴现场的民警查获。经检验，被告人陆耀辉案发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03mg/ml。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陆耀辉2014年2月21日14：30-15：00关于其醉酒驾车的供述；证人王某某2014年2月21日1：06-1：30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杨某甲2015年3月13日出庭所作的证言；证人陈某乙、孙某、杨某乙、朱某某、凌某、徐某某、张某某、陈某甲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的陈某乙现场执法记录仪录音；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的被告人陆耀辉和吴某的手机通话记录；久驾公司电话清单；久驾公司2014年2月20日调派单；被告人陆耀辉的血样提取登记表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的事故现场监控视频；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通事故调解书；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关于本案证据的采信，本院评判如下：1、被告人陆耀辉改变其有罪供述，既无合理理由，也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且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对其3月31日之后的供述不予采信，应当采信其2014年2月21日14：30-15：00所作的其本人醉酒驾车的供述。首先，陆耀辉改变有罪供述发生在其与王某某、吴某私下就案情进行沟通交流之后，其真实性存疑，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其次，被告人陆耀辉辩称其作有罪供述的理由明显不合常理。第一，执法记录仪录音显示，陆耀辉在案发现场即否认自己驾车，并称车辆是他人驾驶，其到了这里才发现其车被撞，并在事发后二个小时左右仍不愿意接受酒精测试；其在接受酒精检测后还询问酒驾与醉驾的标准；而其在次日下午酒醒后承认是其本人驾驶车辆。其作为一名公务员，应当知道醉酒驾车的法律后果，但其却称作有罪供述时脑子还有点迷糊，想配合民警早点了结此事。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二，陆耀辉在被取保候审后与吴某有多次通话，其辩称未在通话中提及其醉驾被查之事，直到二人在3月15日左右见面时才向吴某求证其当晚是否有代驾之事，显然不合常理。第三，陆耀辉供称在2月27日从王某某处了解到其当时是从车子的后座出来的，3月15日左右也向吴某进行了核实，得知当晚吴某帮其叫了代驾，但直到3月24日才向公安机关书面反映，3月31日才到公安机关制作笔录。当时陆耀辉已经因为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取保候审，其已经明知醉酒驾车的法律后果，却在得知其没有醉酒驾车后迟迟不向公安机关反映，亦不合常理。再次，陆耀辉2014年3月31日改变之后的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明显冲突。一方面，陆耀辉称其当晚19时许到崇明私房菜饭店与吴某等几个朋友吃饭，但通话记录显示其当晚20时15分至20时35分间与吴某三次通话。其若已经与吴某在一起用餐，二人之间不可能当面打电话；且通话记录显示，20时15分许陆耀辉还在本市杨浦区，直到20时35分左右到达崇明私房菜饭店附近。其上述供述与客观的通话记录明显矛盾。另一方面，陆耀辉辩称其是在2月27日去医院看望王某某时从王某某处得知其并非案发当时的驾驶员，但王某某却称是3月初陆耀辉到医院来看望时，陆说他是有代驾的，两人所述不一致。最后，被告人陆耀辉确认其在2月21日13时许已经酒醒，可以制作笔录；就笔录记载的内容来看，当日14：30-15：00的供述与陆耀辉2月21日3：00-3：20的供述虽有部分内容相同，但两份笔录是由不同人员在不同地点所制作，且在14：30-15：00的笔录中详细记载了陆耀辉供述的其当日吃饭饮酒后驾车发生追尾事故的经过以及被民警查获的情况，并非对当日3：00-3：20所作笔录的简单复制。陆耀辉2月21日14：30-15：00所作的关于其醉酒驾车的供述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辩护人关于陆耀辉该笔录亦应当予以排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证人王某某改变证言的理由既无证据印证又明显不合常理，应当采信其于2014年2月21日1：06-1：30所作的证言。首先，证人王某某否认第一次证言的理由明显不合常理。第一，证人王某某在2014年2月21日1：06-1：30的证言称“我上前查看那辆肇事车上的驾驶员，发现他满嘴酒气，我立即拔掉了车钥匙把他从车上拖了下来”，并在当晚的辨认照片下方注明“照片中的10号男子就是驾车撞我车的男子”(10号男子即是陆耀辉)。上述这段话清晰地表明了陆耀辉就是当晚的驾驶员。如果是其主观推测，其理应作出说明。王某某事后以当时车辆驾驶座上没人，因车旁只有陆耀辉一人便推测陆系驾驶员等为由否认第一次证言的内容，显然不合常理。第二，王某某6月19日称其案发当晚被撞后昏迷一分钟左右，是医生告诉其的；并解释称“第一次笔录我没有仔细看，当时头被撞了，所以我神智不是很清楚，没有能力仔细看清楚”。但从监控录像来看，其在车辆被撞后一分多钟即下车察看车辆并循迹穿过马路找到肇事车辆，录像中未见、在场证人杨某甲等人亦未反映王某某有明显异常。其次，王某某2014年6月19日改变之后的证言前后矛盾，且与在案其他证据明显冲突。王某某在2014年6月19日14：45-16：50的证言中改称“当时有一个人就站在车旁边，已醉得像烂泥一样，该男子站在车辆左侧的外面”。在8月6日的证言中，其又称其只是从车子左侧开着的车门里面将陆拖出来。在庭审中再次改称“我看见陆耀辉倚靠在车后排，半个身子在车内，半个身子在车外，我从驾驶室拔下车钥匙，并没有把陆耀辉从车里拖出来”。而陆耀辉3月31日的供述中称，王某某对其讲看见其从车子的后座出来。王某某改变证言之后所作的证言不仅自身相互矛盾，而且与陆耀辉所作的供述明显冲突，对其改变之后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3、证人吴某的证言前后多变、矛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首先，吴某的证言是在其与被告人陆耀辉私下就案情进行沟通交流之后所作，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其次，吴某所作证言本身前后矛盾。在第一次证言中，吴某称其吃饭后一个人走的，弟弟和朋友是自己走的，而庭审中又称其离开饭店后中途又折返接其朋友一起走。其车上到底有几个人，前后证词不一。再次，吴某的证言与客观证据明显冲突。吴某称当日19时许其和陆耀辉等四人都到了饭店并开始用餐，但通话记录显示，陆耀辉当晚20时15分许还在本市杨浦区，当晚20时35分左右到达饭店附近。最后，吴某所作证言既不合常理又与事实不符。吴某称其为陆耀辉叫了代驾并送其上车，在陆耀辉车辆离开后约四分钟其离开饭店，按其所述，事发地点是其必经之地，其理应看到事故现场，从道路监控录像来看，事发后三辆车被撞并停在掉头转弯道上，吴某称出发后延安西路上几乎没有车，也没有发现道路上有事故发生，这显然与当时的客观情况不符，也不合常理。4、证人杨某甲2014年2月21日0：50-1：05的证言及道路交通事故陈述中虽称看到王某某将陆耀辉从肇事车辆的驾驶室拖下来，但其庭审中改称没有看到，只是听王某某说的，监控录像显示其在王某某走向肇事车辆后二分钟左右才走到肇事车辆处，其解释具有合理性，故本院采信其于2015年3月13日出庭所作的证言。5、证人陈某乙虽然是听他人说陆耀辉系肇事车辆驾驶员，但该证言得到了王某某第一次证言以及杨某甲证言的印证，可以作为定案证据。6、证人凌某、徐某某、张某某虽然均系久驾公司员工，但并不认识被告人，和被告人之间也不存在利害关系，且三人的证言与派车单、相关通话记录等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三人的证言应予采信。7、关于辩护人所出示的陆耀辉的车辆维修清单，虽然案发后陆耀辉车辆更换了前挡风玻璃，但这并不能得出该车前挡风玻璃是案发时被人撞碎的结论。8、关于本案的其他证据，因控辩双方对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来看，不仅被告人陆耀辉到案后供述事故发生时由其驾驶车辆，而且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也能予以印证，还有证人杨某甲、陈某乙的证言予以佐证；被告人陆耀辉虽辩称通过吴某叫了代驾，但现有证据查明的代驾均没有为陆耀辉驾驶车辆，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事故发生时车辆系由被告人陆耀辉所驾驶。辩护人关于本案证实陆耀辉醉酒驾车的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陆耀辉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定性正确。据此，为维护道路交通运输安全和秩序，依照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陆耀辉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宜俊
代理审判员 刘华锋
人民陪审员 单起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庄云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1.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
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
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