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住所地都匀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栋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良华，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启飞，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发塑料厂，经营场所大坪镇营盘村新路口大河边。
经营者阮新尚，该厂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永安，男，1975年10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张永安追偿权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5）都民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后，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0日，被告保发塑料厂与案外人吴映彪签订《老王冲煤矿场地租用合同书》，由被告租用老王冲煤矿所有的地皮、厂房、高压线等设备使用。2015年4月25日被告保发塑料厂与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签订《供用电合同》，该合同第3.1条约定：“供、受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大尧上甲宋支线62#杆T接搭火令克上桩头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方。”第7.5条约定：“在电力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受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受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因受害者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受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2015年5月7日，因暴雨导致被告保发塑料厂租用的高压（10KV）电线杆倒塌，该电力设施依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的约定，产权归属被告。2015年5月8日，被告的员工刘七保到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大坪供电所请求抢修，因当时暴雨遭受破坏的线路较多，供电所抢修人员无力及时对私有产权线路进行抢修，供电所遂答复被告，叫其自行找相关资质的公司进行维修。刘七保向供电所咨询得知案外人方林所在的公司具有抢修高压电线路的资质，刘七保遂与方林联系，因方林当时正在王司抢修线路，方林遂叫第三人张永安与刘七保联系。2015年5月9日，第三人张永安与刘七保联系，第三人到现场查看后，因第三人无专业设备，遂叫刘七保先将倒塌的电杆立正。2015年5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张永安协商，以6500元的价格交由第三人张永安及其工友等4人为被告维修被毁坏的高压线路，后应被告的要求，为加快进度，第三人又叫来李兴友、蒙有洪等5人一起进行维修。当日18时许，被告的员工刘七保向都匀经济开发区大坪供电所所长王友松打电话，通话内容不详，19时许，供电所职工向被告保发塑料厂送电，导致正在施工的李兴友被电击受伤，蒙有洪被电击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都匀经济开发区群众工作中心组织调解，2015年5月16日，原、被告与受害人蒙有洪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原、被告先行垫付受害人家属各项赔偿款共计78.6万元，其中原告先行垫付58.6万元，被告先行垫付20万元。2015年5月26日，原、被告与伤者李兴友达成调解协议，由原、被告先行垫付李兴友各项赔偿款共计7.58万元，其中原告先行垫付5.58万元，被告先行垫付2万元。上述协议均约定，原告与被告先行垫付上述费用后，再与事故各方责任主体协商各自的责任分配，协商不成，可依法向法院起诉。后因原、被告对责任的划分协商未果，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遂于2015年7月8日向法院起诉。
一审另查明，方林系四川新源电力公司员工，第三人张永安系个体散工，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准操项目为高压电工作业，但未取得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
原审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一审诉称：一、2015年5月9日，被告与第三人张永安协商，由张永安承揽修理被告因暴风雨受破坏的自有输电线路。5月10日，第三人雇佣了李兴友、蒙有洪等九人维修被告的输电线路，同日18时左右，线路基本修理完毕，被告代理人刘七保通知原告送电，19时左右，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送电，造成第三人张永安雇佣正在输电线路上施工的李兴友、蒙有洪受伤，蒙有洪受伤后经黔南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5月16日，经都匀经济开发区群众工作中心组织调解，原告、被告与受害人蒙有洪近亲属达成协议，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赔偿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与被告先行垫付蒙有洪近亲属全部赔偿款78.6万元，其中原告先行垫付58.6万元，被告先行垫付20万元。2015年5月26日，经都匀经济开发区群众工作中心组织调解，原告、被告与受害人李兴友达成协议，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与被告先行垫付李兴友全部赔偿款7.58万元，其中原告先行垫付5.58万元，被告先行垫付2万元。上述协议均约定，原告与被告先行垫付上述费用后，再与事故各方责任主体协商各自的责任分配，协商不成，可依法向法院起诉。原、被告与受害人李兴友、蒙有洪近亲属签订赔偿协议后，原告先行垫付64.18万元，后因被告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协商未果。二、被告明知第三人无电力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法律规定，李兴友、蒙有洪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与第三人连带赔偿。三、1、原告送电是应被告的要求所实施的行为，原告基于与被告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应被告的要求送电并无不当，依法不承担责任。2、受害人李兴友、蒙有洪的伤亡是在被告专有的供、受电设施上发生，根据《供用电合同》的约定，产权归属谁，谁就承担事故引起的责任，故应当由被告承担该责任。3、第三人持有电工证，明知只要接地线施工就不会发生电击伤亡事故，其未搭接地线，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受被告的要求送电并无不当，依法不承担被告的专有供、受电设施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明知第三人无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将该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且在工程未竣工就要求原告送电，被告和第三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因其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应当依法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64.18万元的赔偿款。为此，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受害人蒙有洪人身损害赔偿款58.6万元、支付给李兴友人身损害赔偿款5.58万元，共计64.18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保发塑料厂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此次事故的发生，原告负有责任，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原告存在重大过失，原告的过错大于本案的被告与第三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永安一审辩称：第三人与李兴友、蒙有洪等人是保发塑料厂的雇员，我们跟被告做工，被告通知原告送电并未告知我们，第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被告保发塑料厂与伤者李兴友及受害人蒙有洪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具有合同的性质，协议内容对签订协议的三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签订协议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具有约束力，故本案中，原、被告之外的人是否应当承担该事故的赔偿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原、被告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照合同的约定，在属于被告的产权的电力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该条款系原、被告内部的约定，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在向伤者李兴友及受害人蒙有洪家属赔偿后，可依据合同的约定向被告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供电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供电人未按照国家规定的供电质量标准和约定安全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作为供电人，未按规定尽到自己应尽的注意义务安全供电，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当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引起该事故的发生和造成李兴友受伤及蒙有洪死亡的损害后果，原、被告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原、被告经协商后，双方自愿给予伤者李兴友及受害人蒙有洪家属总额为86.18万元的赔偿款，该款应当由原、被告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导致事故发生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承担相应的比例。
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作为供电企业，明知高压电线路通电蕴含着巨大的危险性，一旦发生事故将造成不可逆转的危害后果，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原告对高压输电都必须尽到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而其在未确认高压线路维修工作是否完结，输电环境是否完全处于安全状态时，直接输送电能，其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将倒塌的高压线路以6500元的价格交由第三人及其工友维修，被告与维修施工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承装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业务，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取得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任何单位或个人未取得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不得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业务。”被告保发塑料厂应知高压作业的危险性及危害后果的严重性，将高压作业发包给没有承修电力设施许可证的个人，其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本案原、被告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中，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在未确认高压线路维修后已处于完全安全状态直接输电，其输电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就发生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较大，应当在双方已垫付的赔偿总额中承担70%的责任，被告保发塑料厂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较小，应在双方已垫付的赔偿总额中承担30%的责任。故原告应承担的数额为86180070%=”603”260元，被告保发塑料厂应承担的数额为86180030%=”258”540元。双方在垫付伤者李兴友和受害人蒙有洪家属的各项赔偿款中，原告垫付了641800元，高于其应当承担的部分由被告保发塑料厂给付原告，所以，被告保发塑料厂应当给付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641800-603260=”38”5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诉称，原告送电是基于原、被告的供电合同，应被告的要求而实施送电行为，但原告仅举证证明被告的员工刘七保给供电所职工打电话，未能提供相关事实依据证明被告的员工刘七保打电话内容为通知供电所送电，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当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被告先行垫付的赔偿款应当由被告承担，本案系原、被告对于双方经过协商自愿支付受害者家属及伤者赔偿金额的分担，原、被告与受害者家属及伤者签订的赔偿协议不能约束第三人，故原、被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依双方对引起损害后果发生存在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来划分，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主张根据供电合同的约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因事故发生地产权归属被告，故应由被告承担责任。依照原、被告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的约定，在属于被告的产权的电力设施上发生事故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但本案中损害后果的发生，原、被告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双方已垫付的赔偿款，应当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导致事故发生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承担相应的比例，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在大坪供电所得知方林的施工队具有维修高压电路的资质，而第三人张永安系方林指派，故被告在选任上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三人张永安并非四川新源电力公司员工，亦非方林的施工队人员，且被告也没有与方林签订维修施工合同，方林没有权利和义务指派第三人张永安为被告进行维修，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发塑料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支付385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09元，由原告都匀经济开发区负担4727元，被告保发塑料厂负担382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各自承担总损失861800元的三分之一；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前未进行有效的释明，造成上诉人无法正确认识诉讼请求。一审中上诉人选择追偿权是其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之间的供用电合同关系，即发生事故的供用电设施是在保发塑料厂的设施上，应当由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以合同关系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认定是侵权法律关系，判决按过错大小划分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如确实发现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案件事实不一致的，应当进行告知和释明。因此，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侵害了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二、本案在共同侵权划分责任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二被上诉人过错程度以及承担责任大小的比例不公，过错与责任不相适应。对于本案触电伤亡事件的发生，上诉人、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承包人张永安等独立的主体均具有相应的过错。上诉人过错是过于信赖打电话通知送电的保发塑料厂员工刘七保，而未按照规定保留必要证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承担高度注意义务，但目前查找的相关用户的电力设施维修过程中供电部门应尽到何种义务，没有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的过错是没有选任有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电力维修施工，在施工未全部完成的情况下，通知上诉人送电。从2015年5月11日张永安的《询问笔录》中可知，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员工刘七保是在维修工程还未完结的情况下，通知供电局“检查”。刘七保也在《讯问笔录》中陈述曾经打电话给供电所，虽其未承认是通知供电所送电。作为有十多年工作经验的供电所员工王友松不可能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送电，显然是收到了刘七保的送电通知；被上诉人张永安的过错在于没有施工资质，却承接需要相应资质的电力设施的维修，在维修的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不接地线，无法防止触电伤害事件的发生。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在触电伤亡事件中均有相应的过错，三方各自的过错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相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三方在本案中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承担均等的责任，而不是上诉人承担主要的70%的责任。三、一审判决不处理被上诉人张永安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是错误的。上诉人、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与死伤者家属签订赔偿协议旨在于缓解社会矛盾，按照当地政府提供的赔偿数据进行协调所得的结果，且协议书已经明确双方先行垫付赔偿，后再按照各自责任大小分担责任。被上诉人张永安在案件中具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与死伤者家属签订赔偿协议时，被上诉人张永安未参与，但从公平的角度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否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承担责任后，无法再向张永安主张任何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三方过错而引起的侵权事件，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过错大小相当，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平均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过重，不符合其过错的程度。
被上诉人保安养料厂、张永安二审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一审是否违反程序规定；2、一审划分责任是否适当；3、被上诉人张永安应否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2015年5月10日下午18时许，第三人张永安请李兴友、蒙有洪等人在为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维修高压电线路。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员工刘七保向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大坪供电所所长王友松打电话，19时许，供电所职工向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送电，导致正在施工的李兴友被电击受伤，蒙有洪被电击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都匀经济开发区群众工作中心组织调解，上诉人、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分别与受害人李兴友及受害人蒙有洪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先行垫付受害人家属各项赔偿款共计786000元，其中上诉人先行垫付586000元，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先行垫付200000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先行垫付李兴友各项赔偿款共计75800元，其中上诉人先行垫付55800元，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先行垫付20000元。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上诉主张选择合同关系追偿，而一审法院判决前未释明，以侵权法律关系审理判决，造成上诉人无法正确认识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签订《供用电合同》约定，属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的产权的电力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由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承担，该条款系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在履行合同内部的约定。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分别与受害人李兴友及蒙有洪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赔偿费用。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在一审主张要求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和张永安承担责任，而并非仅主张合同相对人保发塑料厂与其分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按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主张其送电是基于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应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的要求而实施送电行为，但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仅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员工刘七保给供电所所长王友松打电话，未能提供相关依据证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的员工刘七保打电话内容为通知供电所送电，故对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的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应知高压作业的危险性及危害后果的严重性，将高压作业发包给没有承修电力设施许可证的个人，其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本案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在未确认高压线路维修后已处于完全安全状态直接输电，其输电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就发生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其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较小，应承担次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划分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提出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张永安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主张第三人张永安雇请受害人为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维修电线路，在维修中不接地线，无法防止触电伤害事件的发生，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将高压作业发包给没有承修电力设施许可证的张永安施工，张永安为加快抢修电线路，请受害人李兴友、蒙有洪施工，李兴友及蒙有洪受伤和死亡，并不是张永安雇请活动中的指挥授意遭受伤害，而是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在未确保安全供电的情况下供电造成损害，且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永安违反操作规程，因此，责任人应属于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承担责任，张永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提出由其与被上诉人保发塑料厂及张永安承担同等责任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8元，由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供电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玉魁
审 判 员 武文峰
代理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