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宿中民终字第011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娟，女，1972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代理人高锦旗，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东风，男，1973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万玲，女，1946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原审第三人宿迁星月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万源商厦406室。法定代表人熊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苏娟与被上诉人王东风、王万玲、原审第三人宿迁星月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月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苏娟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苏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锦旗、被上诉人王万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东风及原审第三人星月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娟上诉称，王东风与王万玲之间转让星月城6号楼1101、1002室的协议无效。理由：1.王东风转让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处理权，任何一方无单独的处分权；2.一审法院对王东风和王万玲之间存在借款事实认定错误，即便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王东风也没有将其用于家庭生活，应属于王东风个人债务；3.王东风在2010年1月15日签订认购协议，2012年7月25日以原价转让，系二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被上诉王东风未发表辩解意见。被上诉人王万玲辩称，其与王东风之间不存在房屋转让协议的事实，苏娟的起诉的没有事实依据。因王东风欠钱，只是用诚意金作为债务的清偿方式，当时被上诉人要求王东风从开发商处将钱要回来偿还欠款，但是开发商无款退还，后征求被上诉人意见，开发商与王东风解除房屋认购协议，由被上诉人王万玲和开发商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开发商收取的王东风缴纳的诚意金视为被上人王万玲缴纳，不再以现金形式直接退还给王东风。所以王万玲与王东风之间不存在房屋转让协议，该房屋所有权属于开发商，王东风不享有物权。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苏娟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星月城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月14日至15日，王东风与星月城公司签订16份“星月城”6号楼内部认购协议，房号分别为704、903、1003、1101、1002、401、501、701、1004、404、1103、504、604、1102、1104、601室，王东风为上述房屋共支付了首付款1630520元。2012年7月25日，王东风未经苏娟同意私自将其中1101、1002号房屋以抵债的名义转让给王万玲。该争议的房屋系苏娟和王东风的共同财产，共同财产的处理应该征得共有人的同意，王东风低价抵债的行为系和他人恶意串通、欲非法转移财产，王东风的行为应属无效处分行为。要求：一、依法确认王东风和王万玲之间关于星月城公司开发的星月城6号楼1101、1002号房屋的转让协议无效；二、王东风和王万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东风与星月城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星月城》6号楼内部认购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中载明“就乙方（王东风）购买星月城6幢2单元1101室、1002室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认购协议：1、房屋建筑面积为207.32㎡、111.17㎡，认购单价为人民币2650元/㎡、2620元/㎡,认购总价为人民币伍拾肆万玖仟叁佰玖拾捌元、贰拾玖万壹仟贰佰陆拾伍元；2、签订本协议书时，乙方自愿缴纳诚意金人民币壹拾陆万肆仟叁佰玖拾捌元整、捌万壹仟贰佰陆拾伍元整，甲乙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在乙方缴纳诚意金后立即生效，如乙方不能在当天缴纳诚意金，则本协议认购无效；……”。王东风缴纳诚意金245663元，同时星月城公司出具收据两份。2012年7月25日王东风与王万玲签订“证明”一份，证明中载明“本人王东风因欠王万玲债务，现将在星月城小区所购的6#1101、1002两套房子转让给王万玲，此房子的首付及按揭等未尽事项以后由王万玲与星月城公司之间处理，与本人再无任何关系，特此证明”。同日，王万玲与星月城公司签订“《星月城》6号楼内部认购协议书”两份，内容同王东风与星月城公司签订的内容一致，当即星月城公司向王万玲出具收据两份。现苏娟认为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单方处置无效，且王万玲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购买该房屋具有明显串通的恶意，要求确认王东风和王万玲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4月22日，王东风与苏娟登记结婚，2012年2月20日王东风向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苏娟离婚，该院于2012年3月27日立案。2012年6月5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泗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2012年7月9日，王东风向泗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2年7月24日，苏娟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王东风离婚，该院于2012年7月24日立案，同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泗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此案，泗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3年2月25日，泗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泗民初字第1235号判决书，准予苏娟与王东风离婚等。后王东风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8月30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宿中民终字第0710号判决书，准予苏娟与王东风离婚，该判决中认定苏娟与王东风有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11月7日，王东风向王万玲出具借条两份，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王万玲现金肆万元正（另一笔系拾万元正），月息1.5%,按季结息-借款人王东风-担保单位宿迁大明置业有限公司-经手人郭淑玲-2011年11月7日”。2012年1月31日，王东风向王万玲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王万玲现金伍万元正，月息1.5%,按季结息-借款人王东风-担保单位宿迁大明置业有限公司-经手人伍静-2011年11月7日”。庭审中，苏娟对上述三张借条形成的时间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泗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对外委托，苏州同济司法检定所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退卷函一份，并于2014年11月11日出具说明一份，说明函载明“经我所多次检验发现，根据我所现有样本无法确定检材字迹的书写墨水的种类，从而无法判断出字迹的书写时间，故本案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本案涉及的房屋内部认购协议，实质上是一种合同行为，关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一方在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王万玲在王东风、星月城公司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的情况受让相关权利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苏娟主张“转让协议无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同行为存在无效的情形，且从王东风提供的借条及（2013）泗民初字第0887号卷宗中账册可以反映出王万玲债务存在的事实，因此对于苏娟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八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5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8505元，由苏娟负担。二审中，根据上诉人苏娟的申请，本院调取了本院执行案件中的宿价证鉴[2012]2号《关于对星月城小区5#楼701、903、904室房地产的价格鉴证结论书》。上诉人苏娟认为该《价格鉴证结论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之间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万玲质证认为，该鉴证结论书确定的价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东风与原审第三人星月城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价格鉴定结论书》为本院调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与被诉“证明”是否有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对证据分析认证正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东风与原审第三人星月城公司之间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星月城》6号楼内部认购协议书”两份，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述两份内部认购协议签订于苏娟与王东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王东风基于上述两份内部认购协议取得的财产权利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东风与王万玲签订“证明”的实质是将王东风、苏娟享有的购买两套房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被上诉人王万玲，以抵偿相关债务，属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根据被上诉人王东风和王万玲的陈述，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东风抵偿的债务仅本金即达36万元，数额巨大，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重要处理决定，且该处分行为发生在其与苏娟离婚诉讼期间，王东风在处分该财产时更应当与苏娟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实施，故在本案中王东风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存在恶意。作为“证明”中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王万玲系王东风的姑姑，在签订“证明”时，其应当知晓苏娟与王东风正处于离婚状态的事实，其在签订证明时未取得苏娟的同意，存在主观过失，故其并非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上诉人苏娟一直在主张王东风与王万玲之间签订的“证明”无效，已经明确表示不予追认王东风的财产处分行为，故王东风与王万玲之间签订的“证明”应当确认无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东风与王万玲签订的关于宿迁星月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星月城”6号楼1101、1002号房屋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4985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5元，共计13490元，由被上诉人王东风、王万玲负担9970元，上诉人苏娟负担3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周丽丽代理审判员  于元祝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莹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