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璜民初字第223号
原告：虞凤英。
委托代理人：陈仟伍。
被告：陈秀芳。
委托代理人：石勇。
被告：陈某。
原告虞凤英为与被告陈秀芳、被告陈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恒丰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虞凤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仟伍、被告陈秀芳及其委托代理人石勇、被告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虞凤英起诉称：原、被告之间系母女关系。1996年，原告虞凤英、陈忠明夫妇为新建房屋，以被告陈秀芳名义批得房基地两间（房基地来源为陈忠明母亲老屋拆旧建新），建造房屋两层，并于1997年1月30日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诸集建（97）字第31-68号，使用权人登记为陈秀芳。2005年2月1日，虞凤英、陈忠明夫妇与四个女儿（包括两名被告）达成《关于赡养父母年老生活的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虞凤英、陈忠明夫妇的所有财产归陈某继承，同时今后陈忠明、虞凤英夫妇归陈某赡养并养老送终。该份协议上还有其他长辈及岭北周村村干部作为见证人签字，并由岭北周村村委会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某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交由虞凤英、陈忠明夫妇保管，该房屋一直由虞凤英、陈忠明夫妇和被告陈某居住使用，且陈某按照农村一户一宅的政策至今也未另行建房。后陈忠明于2007年去世，2012年，陈某还将涉案房屋翻建成三层。2014年8月26日，陈某还因涉案房屋有轻微违建向岭北镇人民政府缴纳了罚金756元。2014年9月，在诸暨市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过程中，虞凤英要求陈秀芳协助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虞凤英名下，但陈秀芳拒绝。虽经岭北周村委会调解，但陈秀芳仍不愿意协助办理相关手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告陈秀芳名下，但实际系原告夫妇建造，在签订《关于赡养父母年老生活的协议》中也已明确该房屋系原告夫妇的财产，此后也一直由原告夫妇居住使用。现原告丈夫已经去世，故其所有权应归原告所有。故请求判令登记在被告陈秀芳名下的岭北镇岭北周村下新屋两间三层楼房（集体土地使用证号：诸集建（97）字第31-68号）归原告所有。
被告陈秀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告所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是事实。本被告与祖母虞保钦一起共同生活，与原告即本被告父母不是在同一个村的。1993年10月份，本被告与祖母虞保钦因只有32平方米的住房，向村里即当时的岭北镇下新屋村审批地基建房，经镇市两级政府同意建房，建房申请人为本被告和虞保钦两人。审批地基时也不是拆旧建新，而重新审批一处地基。建造房屋的所有费用都是本被告打工赚来的，而不是父母出资建造的。本被告父母建造房屋时来帮忙管理的。房屋建造时间为1994年至1997年，跨度有3、4年，房屋建造好后因本被告外出打工，父母没有住房，所以父母就住在本被告的房屋里。后来陈某为照顾父母生活和方便其子女升学，也一起搬到本被告的房屋里居住至今。本案所涉房屋是本被告所有的财产，父母和陈某都没有所有权。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陈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原告诉请。
原、被告为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如下：
1、原告提供《关于赡养父母年老生活的协议》1份，以证明案涉房屋原、被告均认可是属于父母的财产，也即原告虞凤英的财产，且各方已经约定案涉房屋由被告陈某继承、父母由陈某赡养。经质证，被告陈秀芳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协议并不能证实案涉房屋就是原告的财产，该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告陈某无异议。
2、原告提供土地使用者为陈秀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本，以证明协议签订后陈秀芳将该证交给原告保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陈秀芳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据此可以认定案涉房屋是被告陈秀芳的财产，但原告主张被告陈秀芳将该证交给原告，这不是事实，权证一直放在房屋里，现由原告持有也是正常的。被告陈某无异议。
3、原告提供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1份，以证明陈某向岭北镇人民政府缴纳房屋违章建筑的罚款756元，说明纠纷发生前当地人民政府也认可案涉房屋是陈某的。经质证，被告陈秀芳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缴款单只能证实款项是陈某所交，而陈某去缴款是受陈秀芳的委托，后陈秀芳已经把该款交给了陈某。被告陈某无异议，但认为陈秀芳并没有付给她756元款项。
4、原告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以证明2005年写赡养协议时各方均认可案涉房屋属于陈忠明夫妇的财产等事实。证人周某出庭作证陈述称，其与陈忠明是朋友；陈忠明没有儿子，生育了四个女儿，大女儿、二女儿都出嫁了，本想要三女儿留在家里，但三女儿陈秀芳认为招赘女婿招不到好丈夫，不愿意留在家里，也出嫁了；她出嫁后，陈忠明夫妇老有所养的条件没有了，只有要小女儿陈某来承担；经过协商就写了该份协议书，由陈某夫妇承担赡养父母的义务，陈忠明夫妇所有的财产由陈某继承；签订协议时他是见证人；二女儿陈秀姣、三女儿陈秀芳同意该协议，也在协议上签了名字；行政村合并时，下新屋村并入岭北周村，案涉房屋建造于下新屋村，当时陈忠明身体健康，该房屋是陈忠明、虞凤英、陈秀芳和陈某四个人一起建造的；赡养协议上“属于陈忠明夫妇所有的资产”，在签订协议时是包括老房子和该新房子的；赡养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由陈忠明和虞凤英居住；该房屋原先建造是两层楼，后陈某翻建了一层，变成了三层楼。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人签订协议时是见证人，所作陈述具有真实性，证明力较高，故案涉房屋属于父母财产，按赡养协议，应由陈某继承。被告陈秀芳认为，该证人证言是单一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可供印证，证明效力较低；证人所述案涉房屋是陈忠明、虞凤英、陈秀芳和陈某四个人建造不是事实，建造房屋时陈某还未满18周岁，是没有能力建造的；该房屋不是协议签订后才由父母居住，而是建造好后本被告为了照顾父母一直由父母共同居住至今；土地使用权证可以证实本被告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该证言不应采信。被告陈某无异议。
5、被告陈秀芳提供土地使用者为陈秀芳的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查询单、土地登记审批表、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诸暨市地籍调查表各1份，以证明案涉房屋是1993年由本被告与虞保钦审批建造，土地使用者为本被告，且该房屋不是拆旧建新，是新审批建造。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审批地基是以陈秀芳名义去审批的，但房屋实际建造的情况并不能在该组证据上反映出来。被告陈某无异议。
6、被告陈秀芳提供土地使用者为陈忠明的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查询单1份，以证明陈忠明在岭北周村岭脚有占地面积为48.73平方米的两层老房屋一处。经质证，原告认为，当时确实有的，但陈忠明去世后已经卖掉了。被告陈某无异议。
7、被告陈秀芳申请证人虞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房屋由本被告出资建造的事实。证人虞某出庭作证陈述称，他与原告虞凤英是姐弟关系；陈秀芳在1998年把5万元钱交给他，由他交给陈忠明；5万元是建造房屋的钱，房屋是1997年下半年建造，1998年上半年建造好的；钱拿过去时房屋已经建造好了；他原先与姐夫陈忠明关系不好的，陈忠明死后关系才好起来，但那时他与陈秀芳关系是好的，所以陈秀芳要他转交5万元钱；交付5万元钱时陈秀芳已经出嫁了；5万元钱是陈忠明到他家里来拿的。经质证，原告认为，如证人虞某陈述，其与陈某关系一直不好，与陈秀芳关系一直是好的，故其证言可信度较低；既然证人虞某与陈忠明关系不好，一直没有来往，为何在1998年陈秀芳反而委托他来转交5万元钱，这明显不合常理；既然陈秀芳主张由其出资建造房屋，由陈忠明帮忙管理建造，为何不直接把该5万元拿给陈忠明，反而要通过关系不好的舅舅即虞某转交，也不符合常理；证人陈述陈忠明到虞某家里去拿5万元钱，也不符合常理；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房屋是1993年开始审批和建造，1996年已经建造好，1997年1月份已经拿到了土地使用权证，而证人却某是1997年上半年开始建造，1998年上半年建造好，与事实不符，故该证言没有可信度，不应采纳。被告陈秀芳认为，对于建房时间证人可能记忆有误，付款情况本被告还是认可证人陈述的，1994年建造房屋时，陈秀芳在打工赚钱，建房由陈忠明帮助管理，这时本被告已经有钱给父亲陈忠明了。被告陈某认为，证人所述不是事实。
8、经本院释明，原告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供盖有诸暨市岭北镇岭北周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1份、盖有东阳市吴宁街道迎晖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1份、盖有诸暨市岭北镇金湾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1份，以证明虞保钦生育子女的情况。经质证，两被告无异议。
9、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陈述其与陈忠明生育四女儿，分别为：大女儿陈秀兰，已于2008年去世，二女儿陈秀姣，三女儿陈秀芳，小女儿陈某。对此，两被告无异议。被告陈秀芳陈述，陈秀兰于1983年出嫁，陈秀姣于1986年左右出嫁。对此陈述，原告无异议。
10、经本院询问，原告陈述案涉房屋的建造情况为：虞保钦因她和陈忠明生育了四个女儿，要招赘一个进来，就由陈秀芳招赘进来；该房屋是她与陈忠明建造的，1995年元宵节开始建造，大概造了一年，当年造好的，当初建造了二层；造房屋的钱是陈忠明、陈秀芳、陈某和她四个人赚来的；陈秀芳当时赚的钱，40%留给她自己用，60%交给父母；陈秀芳有无其他钱交给陈忠明，她不知道，但陈忠明生前没有讲起过陈秀芳交给他5万元钱；房屋建造大约花了53000元钱，建造好时欠了13000元债，第二年，债还清了，是陈忠明打工赚来的钱去还掉的。
11、经本院询问，被告陈秀芳陈述称：她初中毕业，16岁开始织布赚钱，一年大约能赚3、4千元，到22、23岁时，大约赚4、5千元每年，建造房屋时大约赚5、6千元每年；她赚来的钱一般都是交给父亲陈忠明，或者他直接去领；房屋是1994年地基批下来就开始建造了，大约1995、1996年建造好；建造房屋时她没有去管理，是父亲陈忠明管理的，是她委托父亲管理的；这是当时批地基的时候讲好的，她去赚钱，父亲陈忠明帮她管理建造房屋；该房屋父亲陈忠明没有份的；证人虞某陈述她交给证人5万元再由证人交给陈忠明，没有这回事的；5万元钱是她自己算算，总的加起来有5万元钱；建造房屋的账目，父女之间结算过的，金额大概是5万多元；她打工赚钱大概付了2万多元，1998年她结婚时又付了2万多元，1998年的2万多元是一次性支付给父亲陈忠明的；该房屋建造好后一直由父母在居住使用；她第一个丈夫是招赘的，后离婚了。
结合原、被告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证据1、2、3、5、6、8，因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依法可予认定。证据4，因证人周某系证据1即《关于赡养父母年老生活的协议》上签字的见证人，故其所作陈述，并结合其他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7，因证人虞某关于5万元款项的陈述与被告陈秀芳的相关陈述明显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相应地，对被告陈秀芳主张的其出资5万元建造房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案涉房屋的权属。首先，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登记在被告陈秀芳的名下，但该登记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并不具有权利确认的效力。其次，审理中，当事人均陈述称原由被告陈秀芳招赘进来，而结合本地风俗习惯，则可以理解审批屋基时登记在被告陈秀芳名下的缘由。第三，从以上分析可知，被告陈秀芳与父母列开户口，与祖母虞保钦为一户，是为了审批屋基的需要。第四，被告陈秀芳陈述到建造房屋时由父亲陈忠明管理、房屋建造好后一直由父母居住使用等情况，并结合原告和证人周某等的相关陈述，可以确定该房屋为陈忠明夫妇、被告陈秀芳、被告陈某等人共同出资出力建造，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
据此，本院在庭审中向原告虞凤英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回答称，不变更诉讼请求。
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虞凤英与陈忠明系夫妻，生育大女儿陈秀兰，二女儿陈秀姣，三女儿陈秀芳，小女儿陈某。大女儿、二女儿均在1990年前出嫁。1993年12月，以被告陈秀芳名义审批屋基一处，后由原告夫妇、被告陈秀芳、被告陈某等人出资出力共同建造，建造了两间两层房屋。1997年获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本。房屋建成后一直由原告夫妇等人居住使用。2005年2月1日，在岭北镇岭北周村民委员会见证下，原告夫妇与被告陈秀芳、被告陈某等人达成《关于赡养父母年老生活的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夫妇由被告陈某夫妇赡养，原告夫妇遗产由被告陈某夫妇继承。2007年陈忠明去世。后被告陈某将房屋翻建成三楼。2014年11月，原告诉讼来院。
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所涉房屋为原告家庭成员共同建造，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现原告请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且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又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虞凤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虞凤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并注明上诉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赵恒丰
代理审判员 应雨光
人民陪审员 金春泱
二二0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郦利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