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三终字第7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昌国。系被害人刘某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洪萍。系被害人刘某丙之母。
原审被告人李伟，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昌国、李洪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六月二日作出（2014）烟刑一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昌国、李洪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李伟陪女友王某到烟台市“三站批发市场”购买衣物，其将驾驶的鲁A×××××号马自达轿车停放在烟台市芝罘区前进路东方巴黎西侧“根雕王”门口，与同去的朋友刘某甲在车上等候王某。15时30分左右，被害人刘某丙驾车路过“根雕王”门口时，发现停在此处的李伟，即下车走到李伟驾驶室位置，以李伟欠其朋友钱为由，用拳击打坐在车里的李伟，并将李伟从车中拖出，与吴某、门某甲、姜某等人一起对李伟拳打脚踢。在刘某丙等人准备把李伟塞进车里带走时，李伟从裤兜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尖刀与刘某丙撕扯在一起，并用尖刀朝刘某丙胸部、背部、手臂等处连续捅、刺，致刘某丙受伤后逃离，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2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捅刺左前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李伟作案后驾车逃离，于2014年4月22日在栖霞市的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李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昌国、李洪萍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等酌情计1000元，共计人民币24193元。李伟亲属自愿交纳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证言
（1）刘某乙证实，2014年4月21日15时许，其在烟台市芝罘区“根雕王”店铺门外，看见四个小伙儿围着靠在黑色轿车驾驶室门上的男青年。一个挺高、挺壮的小伙儿朝那名男青年的脸上打了两三拳，当场就把那名男青年脸打出了血，另外三个小伙儿也在旁边踢踹那名男青年。后来，其看到被打男青年右手握一把刀，左手拽着高壮男子的衣服，高壮男子双手抓着持刀男青年的脖领，两人抱在一起，持刀男青年朝高壮男子的后背捅了两刀。高壮男子被捅后，其他几人开始向后退。高壮男子继续和男青年撕扯时，男青年又持刀朝高壮男子的胸腹部乱捅，其看见高壮男子左胸部、左腹部各中一刀。
（2）林某证实，2014年4月21日15时30分许，其在烟台市芝罘区“根雕王”店铺门前看见四个小伙儿打一个小伙儿，被打的小伙儿手里拿着刀。其见状就打110报了警。
（3）齐某证实，2014年4月21日下午，其看见烟台市芝罘区东方巴黎西侧出口处的两栋楼之间发生打架事件，开黑色轿车的司机被一个胖小伙儿从车上拖下，胖小伙儿和另外几个人将司机嘴角、鼻子打出血。
（4）刘某甲证实，2014年4月21日下午，其陪李伟及李伟女友王某去三站买衣服，李伟把车停在东方巴黎最西侧北出口“根雕王”店铺门前，其和李伟在车上等王某。15时许，一个高壮男子突然打开车门把李伟拖下车，并和几个小伙一起殴打李伟。几个小伙儿把李伟往车里塞时，李伟一直用手撑在车门框上，并且右手拿了一把黑色刀面的刀。几个小伙夺刀时，李伟倒地。李伟站起来后，右手持刀朝那名高壮男子的左前胸部捅了一刀，几名小伙儿随后都跑了。那名高壮男子跑的时候一直用手捂着左前胸。李伟后来说用刀捅在高壮男子左肺部一刀，还朝后脖子划了一刀。案发现场只有李伟手里有刀。
（5）门某甲证实，刘某丙开车拉着其和姜某、吴某走到烟台市芝罘区“根雕王”店时，其看到刘某丙打完电话后下车走到一轿车处。刘某丙跟坐在驾驶室座位置的李伟说了一两句话就朝车里面打了一拳，并在撕扯时把李伟从车里拖了出来。其和吴某见状就上前帮刘某丙。李伟下车就蹲在地上，其朝李伟的左胳膊打了一拳，还有人朝李伟的左胳膊踹了一脚。刘某丙想把李伟塞进车里拉走时，李伟反抗并持刀捅到刘某丙的脖子后面，后来又朝刘某丙的腹部捅了几刀。
（6）吴某证实，刘某丙看到李伟的车后，经电话联系得知李伟欠他人钱物，遂把李伟从车上拖下并朝李伟面部打了两拳，把李伟打倒在车旁，门某甲也打了李伟几拳。刘某丙在把李伟向车里塞准备拉走时，李伟挣扎反抗并掏出刀子将刘某丙捅伤。
（7）姜某证实，刘某丙先将李伟拖下车并打了李伟，后在打斗过程中试图将李伟塞到车中拉走，李伟在反抗时掏出刀子捅在刘某丙后背几刀。
（8）吕某证实，案发当天15时30分左右，刘某丙打电话说在三站看见李伟的车了，其说等其到了再说。其走在路上给刘某丙打电话时，刘某丙朋友接电话说刘某丙被人用刀捅伤，现在正往毓璜顶医院送。其马上给李伟打电话，问李伟是否把刘某丙捅伤了，李伟颤抖着说是。2014年3月中旬时，其和刘某丙吃饭时，刘某丙问怎么没看见李伟。其告诉刘某丙李伟不仗义，借了钱不露面了，用车也不来了。其就是顺口一说，并不是想让刘某丙向李伟索要欠款。其当时想找到李伟就是想问清为什么躲着不见，没想要钱。
（9）王某证实，李伟开车拉其到三站后，其去买东西了，后李伟打电话要其马上回家。其回家后得知，李伟在东方巴黎北门那边等其时，几个小伙儿上去围住他就打，这几人与吕某有关。后来，吕某给李伟发短信让李伟马上去医院。其和李伟、刘某甲跑到了蓬莱先到医院把李伟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后住在苗某安排的一家宾馆。第二天10时许，他们回到了栖霞李伟父母家，李伟父母得知情况后就劝李伟自首，李伟说问一下伤者情况再说。后来，警察赶到将李伟抓获。
（10）苗某证实，2014年4月份一天16时左右，李伟突然给其打电话说持刀捅了人，怕对方报复，要到这躲两天。李伟来了后说对方没什么事，其就带李伟到医院包扎了伤口。第二天，李伟打电话说对方的人死了，其就让李伟赶快投案，再没管这事。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前进路1-094号“根雕王”门前，该为商业步行街，北侧为前进路，西侧为建设路，东侧为青年路。根雕王位于前进路西段南侧，西侧为水晶座居民楼，楼下为民兴陶瓷，运强摩托车商行。“根雕王”门面西北，门前西侧见一树型根雕，根雕下方地面见滴落状红色斑迹（已提取，编号为01），根雕西侧地面见滴落状红色斑迹（已提取，编号为02）。“根雕王”西侧一南北向过道，过道南头一东西向步行街。
3．鉴定意见
（1）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芝）公（刑）鉴（尸）字（2014）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捅刺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2）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芝）公（刑）鉴（伤）字（2014）1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李伟面部及右手所受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3）烟台市公安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4）939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现场根雕下面，根雕西侧地面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及李伟咖啡色上衣左袖口处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血为刘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刘某丙与刘昌国、李洪萍夫妇具有亲缘关系，其亲缘关系似然比率为1.1001280×1011。
4．书证
（1）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4月21日15时40分许，烟台市芝罘区公安局西大街派出所接到报案人林某报案称，在烟台市芝罘区东方巴黎最西侧北出口“根雕王”店铺门口，有人打架，其中一人手中持刀。接警后，西大街派出所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对现场进行访问、勘验检查。得知被害人已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侦查人员经过调查确定了嫌疑人的身份情况及车牌号码，通过公安系统交警卡口信息查询，得知嫌疑人李伟驾驶的鲁A×××××小轿车的动向。经分析，李伟极有可能要回栖霞家中，刑侦大队即刻前往李伟村庄守候。经过守候，于2014年4月22日在其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经审讯，李伟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认罪。
（2）户籍信息证实，李伟出生于1986年7月14日。
（3）信息查询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伟因吸毒于2013年11月3日被行政拘留15日。
5．物证
衬衣一件、休闲鞋一双、裤子一条，折叠刀一把，当庭经被告人李伟辨认，确系是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及捅伤被害人所用的刀具。
6．辨认笔录
（1）李伟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刘某丙就是其于2014年4月21日下午持刀捅刺的小伙儿，并辨认出了作案现场、作案工具。
（2）门某甲、吴某、姜某分别从三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李伟就是持刀捅伤刘某丙的男子。
7．被告人供述
李伟供述，2014年4月21日15时许，其开车陪女友王某到三站购买衣物，将驾驶的鲁A×××××号马自达轿车停放在东方巴黎西侧“根雕王”门口，与同去的朋友刘某甲坐在车上等王某。突然发现刘某丙出现在驾驶室位置，用拳击打其脸部，说：“你欠吕某的钱什么时候还”，并将其从车中拖出，与另外两三个人一起对其拳打脚踢。在听见有人说“把他车开走”时，其从裤兜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尖刀与刘某丙撕扯在一起，并用刀朝刘某丙大腿、腹部、后背等处捅了几刀，后朝刘某丙胡乱捅了几刀，听见有人说“捅人了”，几个小伙就开始跑，其站在原地没有追。其用湿巾擦了刀上的血迹，先回租房换了裤子，与刘某甲、王某开车去了蓬莱。第二天，其回栖霞看了父母，刚回家不久就被公安人员抓住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伟在遭到他人殴打后，不计后果，持刀朝他人身体连捅数刀，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李伟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能赔偿被害人一定的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告人李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昌国、李洪萍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数额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伟有期徒刑十五年；判令被告人李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昌国、李洪萍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0000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昌国、李洪萍以“一审认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错误，量刑失当；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低”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刘昌国、李洪萍所提“一审认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错误，量刑失当”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刘昌国、李洪萍作为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只能对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而对案件的刑事部分无上诉权。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昌国、李洪萍所提“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以及因被害人死亡所造成的其他间接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判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原审被告人李伟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23193元、交通费等酌计1000元，共计24193元，鉴于李伟亲属自愿交纳赔偿款50000元，判令李伟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刘昌国、李洪萍的以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伟在遭到他人殴打后，不计后果，持刀朝他人身体连捅数刀，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李伟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能代为赔偿被害人一定的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昌国、李洪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罚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孟 健
审 判 员 杨殿韬
代理审判员 辛丽英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