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民一终字第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石山。
委托代理人刘清涛，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旷理章。
委托代理人尹晖，湖南新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远君。
上诉人袁石山与被上诉人旷理章、姜远君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七月八日作出的（2014）洞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石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清涛，被上诉人旷理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晖，被上诉人姜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袁石山无建筑施工资质。2013年6月29日，姜远君将自家拟新建的三层砖混结构楼房以163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袁石山修建，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双方建房用的原材料由姜远君提供，施工用的模板、架材等由袁石山提供。施工中，袁石山没有征求姜远君意见，将其中的粉刷工作以7元／平方米的报酬交给旷理章完成。2013年11月28日下午，旷理章准备粉刷三楼楼梯间的内墙，遂用两根树立在墙上，在树上横着一块板子，然后在树旁边立了一根凳子，凳子上放一块长板搭着树上的板子，临时扎了一个工作架子。袁石山发现旷理章所扎架子不稳，随即提醒其重新扎架，但旷理章未重新扎架。当旷理章爬上架子从事粉刷工作时，因架子不稳倾倒，致使其从架子上摔下受伤。姜远君知悉后于当日将旷理章送到洞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共花医疗费3758.8元。2013年11月30日至2013年12月17日，旷理章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医疗费59728.27元。出院时医嘱：全休3月，6周后拆除左下肢石膏；继续卧床休息3月后照片复查，以后每月一次照片复查；逐步加强患肢锻炼，门诊随访；住院期间有陪人陪护；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需医疗费15000元。2014年2月12日，旷理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医院照片复查，花医疗费268元。2014年3月12日，经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鉴定：1、旷理章系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并左髋关节脱位术后，致左髋关节活动功能达不到90°。评定为伤残陆级；2、旷理章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和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晋升评定为伤残捌级；3、旷理章颅骨骨折及L2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均评定为伤残拾级；4、自损伤日起伤休150天，适当时做Ⅱ期手术取出左髌骨、左髋关节及右尺骨鹰嘴内固定器。住院医疗费凭发票审计，出院后继续治疗费预计13000元（包括取三处内固定器手术治疗费用9000元）。花鉴定费用830元。2014年6月11日到2014年6月18日，旷理章再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医院住院治疗7天，行内固定取出及左肩部肿块切除术，花医疗费9603.52元。旷理章治疗期间花交通费1616元。旷理章住院治疗期间，袁石山支付给旷理章费用10000元。旷理章父亲旷某某，母亲尹某某，均系农村居民，旷理章的父母生育子女六人（含旷理章）。2013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29932元，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23363元。2013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372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6609元。洞口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市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20元／天，省内其他地区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40元／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旷理章所遭受的损失数额；2、当事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3、当事人之间如何承担责任。1、关于损害后果问题。旷理章的损害赔偿费用应依照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计算，具体为：医疗费73358.59元；鉴定费830元；鉴定机构确定旷理章自损伤日起伤休150天，故旷理章误工时间可认定为150天，误工费参照相近行业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2300.82元（29932元／年÷365天×150天）；旷理章在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护理费可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664.21元（23363元／年÷365天×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洞口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000元（2天×20元＋24天×40元）；本案旷理章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依当地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由于旷理章构成六级伤残、八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可参照多等级伤残的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具体为97115.2元（8372元×20年×（50%＋4%＋2%＋2%）］。旷理章尚有父母需要扶养，但均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应计算5年，旷理章父母有子女6人，故旷理章应负担的部分为六分之一，结合旷理章伤残六级的情况，旷理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507.5元［（6609元×5年×50%÷6人）×2人］，我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旷理章的残疾赔偿金总额为102622.7元；事故造成旷理章六级伤残等多个伤残，结合本案事实，对旷理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元；结合车票及治伤实情，对旷理章的交通费认定1616元；鉴定意见中预计的后续治疗费已实际发生且计入了医疗费用之内，其他后续治疗费并不确定必然发生，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医疗机构未明确需要另外加强营养，故对旷理章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定；旷理章未提供配置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票据，亦未提供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故旷理章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不予认定。综上，旷理章的损失合计195392.3元。2、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姜远君与袁石山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由姜远君将自家拟建的三层住房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袁石山修建，而袁石山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建房工作，姜远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袁石山在施工过程中，安排旷理章从事粉刷工作，虽然报酬按定量计算，但是旷理章从事工作的地点由袁石山指定，并由袁石山提供劳动工具和原材料，工作上受袁石山的管理，所从事的粉刷工作亦是袁石山承建的房屋工程的组成部分，故旷理章系提供劳务者，袁石山系接受劳务者，双方形成劳务关系。3、责任承担问题。我国建筑法律法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的有关规定。姜远君自建的住宅为三层，属于法律规定的低层住宅，袁石山是否具备建筑资质不影响其承揽修建农村低层住宅，故姜远君将拟建的三层住宅发包给袁石山修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旷理章要求袁石山与姜远君负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旷理章仅用两根木头扎架支撑，致使工作用的架板不稳，经人提醒后仍然不予纠正，最终导致架板倾倒，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旷理章对此负有重大过失，袁石山作为劳务接受方负有直接的安全管理责任，在明知旷理章扎架不稳、安全隐患明显的情况下，仅进行了提示，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安全防护，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姜远君虽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自有房屋发包给他人承建，但仍应对施工人员提供必要的安全施工环境，并对整个房屋施工过程履行必要的安全管理义务，但是姜远君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情，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可按以下比例分担：旷理章自负40%，袁石山负担40%，姜远君负担20%，但袁石山已支付的费用应予抵扣。综上所述，对旷理章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袁石山赔偿旷理章各项损失合计78157元（195392.3元×40%），抵扣已支付的费用10000元，袁石山还应赔偿旷理章各项损失68157元；（二）由姜远君赔偿旷理章各项损失合计39078元（195392.3元×20%）；（三）驳回旷理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袁石山上诉称，袁石山在承建姜远君房屋修建工程后，将粉刷项目发包给旷理章，虽袁石山没有明确告知姜远君，但姜远君每天在工地监督，知道并应当知道该情况，但姜远君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姜远君与旷理章存在承揽关系；旷理章与袁石山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因双方约定的7元／平方米系房屋粉刷工程发包收入，且袁石山对旷理章不存在控制、支配；如旷理章与姜远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旷理章一意孤行，不听从劝说，导致自己受伤，旷理章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对旷理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误工费的计算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袁石山的诉讼请求。
旷理章答辩称，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正确，但未判决袁石山与姜远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因旷理章未上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远君答辩称，一审对我的责任划分过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属于农村自建底层住宅。姜远君在建的三层楼房不属于农村自建底层住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第十四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将房屋修建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单位或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体工匠进行施工。姜远君将房屋修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袁石山，袁石山在承建房屋过程中，召集旷理章等人做事，姜远君与袁石山构成承揽关系，袁石山与旷理章构成劳务关系，原判对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袁石山上诉称旷理章与其不构成劳务关系，而是与姜远君构成承揽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旷理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搭架板和在架板上作业时存在过错，袁石山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姜远君将房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修建亦存在过错，原判根据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区分各自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袁石山上诉称旷理章应自负全部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旷理章受伤构成多个伤残等级，对其精神、身体造成极大损失，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袁石山上诉主张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采信司法鉴定认定伤休期150天并未超出合理期间，袁石山主张一审对误工期间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袁石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铁英
审 判 员 肖 霞
代理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刘惠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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