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1976年2月11日出生贵州省大方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开国，男，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方科，男，1944年11月19日出生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友琴，女，1969年1月1日出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王秀英因与被上诉人丁方科、丁友琴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丁方科、丁友琴一审诉称：1980年原告丁方科、丁友琴及丁友琴之母亲袁兴珍（已故）一家三口在安坪村承包土地。1985年丁方科夫妇收养丁刚（当时5岁）为养子，1989年原告丁友琴婚嫁，1997年丁刚与被告王秀英按农村习俗结婚，2012年丁刚突然外出下落不明，2014年因国家修建黔大高速公路征用了原告方的部分承包地，共获征地补偿款137364.92元，其中94434.92元被被告王秀英占为己有，因被告王秀英不履行赡养原告丁方科的义务，现二原告特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王秀英返回土地征用补偿款94434.92元。并请求将原告丁友琴应得的份额68682.4元分割出来归丁友琴所有。原审经审理查明：1980年以原告丁方科为户主，原告丁友琴及其母亲袁兴珍（已故）为家庭成员的一家三口在安坪村麻窝组承包得土地3.2亩（农村习惯亩），其地块名称为：水井麻窝、山脚、付家土、老房子坡、窑子门口、弯角院饲料地、沟边。1981年，为了耕种方便，原告丁方科将自己水井麻窝处的部分承包土地与本村村民丁友勋的彭家垭口处的承包地进行调换，1985年丁方科夫妇收养丁刚（当时5岁）为养子，1989年原告丁友琴婚嫁，1997年丁刚与被告王秀英按农村习俗结婚，2012年丁刚突然外出下落不明，被告王秀英及其所生的3个孩子仍与原告丁方科在一起共同生活，2012年1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因国家修建黔大高速公路征用了原告方的部分承包地及开垦地，其被征用的地块名为彭家垭口、付家土、丁方科祖坟杉树林处开垦的土地，另被征用有园地、林地及树木赔偿，共获补偿款137364.92元，由于被告与原告丁方科征地时共同生活于一家庭，高速公路指挥部便将土地勘测登记表户主姓名多数登记为王秀英，仅一处233.0179平方米的土地登记为丁方科，所获补偿款中94434.92元被告王秀英获得保管使用，另50000余元由原告丁方科保管使用。2015年3月，被告王秀英与付兴仁谈婚，二人与原告丁方科签订赡养协议，决定由王秀英与付兴仁赡养原告丁方科，协议签订3个月后，由于被告王秀英与付兴仁在履行赡养义务中与原告丁方科发生纠纷，原告丁方科及女儿丁友琴便诉讼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王秀英返回土地征用补偿款94434.92元。原告丁友琴并请求分出自己应得份额。诉讼前，二原告申请对被告在鸡场邮电所的存款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9月14日冻结了被告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鸡场乡营业所的存款60000元。对于被告保管的94434.92元，被告已将30000余元用作家庭生活。原判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它权利。”因此，获得土地补偿费的前提必须先对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原告方的承包地因国家建设黔大高速公路的需要被征用，其有权利获得补偿，虽然1980年承包土地时原告方家庭承包人口为三人，现为二人，但根据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征地补偿款应全部归有承包经营权的二原告所有。被告辩称被征用的土地大部分属自己开垦的荒地，因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以对原告丁方科夫妇尽了赡养义务，请求分配其份额的主张，因原告家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原告丁方科之妻死后就自然为原告二人所有，不存在现对此发生继承的事实，故法院对被告此主张也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与原告丁方科在诉讼之前共同生活在一起，对丁方科补偿款份额中已用于家庭生活消费的部分，法院不再裁判由被告返回。但对剩余于被告账户上的60000元，被告应返还给原告方。原告丁友琴主张将自己的份额分出的请求，因丁友琴与丁方科居于共同的原告地位，其请求还涉及对原告丁方科先占有补偿款部分的分配和已经消费部分是否侵占丁友琴财产权属的问题，故原告丁友琴可待被告返还款后与原告丁方科就分配�题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另行诉讼。关于丁方科在杉树林处开垦的土地问题，虽然此处土地未登记于原告的承包证，但因原告丁方科对此处土地进行了多年的管理使用，视为当地村民委员会已默认丁方科对此土地拥有经营权，故对该地的补偿款应归原告丁方科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秀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丁方科、丁友琴承包地征收款60000元。案件受理费2110元，减半收取1055元，由原告丁方科、丁友琴负担500元，被告王秀英负担555元。宣判后，上诉人王秀英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承包证上记载的地块并非被征收的地块，村委副主任及村支�的证人证言也属于推测性的言论，并非二人亲身经历。高速公路土地勘测登记表并未记载地块名称，且其勘测面积也大大超出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证上被征收地块的面积，因此被征收地块有很多是开荒地。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换地的事实，不能证实被征收地块全部是置换地。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有以下事实未查明：被征收土地的性质；被征收土地的面积及地上林木、青苗的数量；被征收土地的补偿项目及具体金额；被征收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只有将以上问题查清后才能确定补偿款的分配。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未经登记在承包证的土地，农民不可能拥有承包经营权，除非是采用其他方式发包并且完善了相关手续。而一审法院认定村委默认被上诉人拥有承包经营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且被征收的土地中大部分是上诉人及配偶丁刚开垦的荒地，因此，一审法院的错误也是对上诉人及配偶丁刚土地使用权的侵犯。其次，上诉人丈夫丁刚虽然在第一轮承包时没有分配得承包地，但是一直和丁方科户中，以丁方科户的土地为生，成家后，丁方科也将被征收土地分配给丁刚和上诉人管理耕种，实际上就是丁方科一户的土地进行了内部的分割耕种，上诉人及配偶丁刚应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费。另，在被征收的土地中，有部分林地，在这部分林地中，有属于上诉人配偶丁刚母亲的份额，丁刚可依法继承其母亲的那一部分，现丁刚并未被宣告失踪或者死亡，仍然有继承权，一审判决侵犯了丁刚的继承权。且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树木补偿应当归青苗树木的所有人取得，被征收的大部分土地二十年来都是由上诉人及配偶丁刚管理耕种，因此这些青苗、林木的补偿应属于上诉人及配偶丁刚所有。一审法院未对补偿款加以区分全部判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在土地征收补偿款中有一部分属于安置补助费，是补偿需要安置的农民的。本案被征收的土地中大部分属于上诉人及配偶丁刚使用收益，属于上诉人一家的安身立命之本，被国家征收依法应获得国家的安置。一审法院不加区分就全部判归被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纠正。被上诉人丁方科、丁友琴答辩称：1、对于土地的面积及来源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村主任、村支书的调查笔录相印证，事实清楚。2、作为征用土地的单位，在土地的户主及面积不明确的情况下是不会支付赔偿款的，既然赔偿款已经支付，就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承包证的土地不能证实是被征收土地的问题。3、被答辩人及其丈�丁刚均在各自的出生地享受了承包地，根据土地承包的相关政策，一人不能获取二份承包地，因此他二人均不在我村承包土地。4、征地补偿款中含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林木、青苗补偿费等，以上均系补偿给有土地经营权资格的农民，并非补偿给耕种土地而无经营权的农民。被答辩人既然要享受答辩人的财产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从被答辩人拒绝承担赡养丁方科之日起就失去了耕种丁方科土地的资格。5、丁友琴婚嫁的是同一个村的人，其并未重复获得承包地，因此丁友琴请求分割的份额是受法律保护的。被答辩人得到的赔偿款是96504.92元，而一审只判决60000元，被答辩人已经独自享受了36504.92元，这个判决已经照顾了被答辩人。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护。经二审审理查明，丁方科一户共获征地补偿款共计137364.92元，其中，丁方科自己保管使用的是60000元，王秀英保管使用的是77364.92元。二审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要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的征地补偿款所涉及的土地系1980年以丁方科户主，袁兴珍（已故）、丁友琴为家庭成员在安坪村麻窝组承包（其中调换部分也属于合法流转，应受到法律保护），而此时，上诉人王�英及丁刚均在各自出生地参与了土地承包，因此，上诉人王秀英无权主张丁方科户内所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开荒地被征收后的权益归属问题。上诉人认为丁方科与丁友勋调换的土地只有100平方米左右，其余大部分是开荒地。上诉人已经实际耕种丁方科一户土地多年，开荒地是丁方科、丁刚和上诉人共同开垦，丁友琴并没有参与开荒，对于开荒地的征收补偿款，其应该享有三分之一，丁刚的三分之一也应该由其保管，因此，对于开荒部分的补偿款其应当得到三分之二。经查，丁方科户被征收的土地中的确有开荒地，但从安坪村支部书记万廷书及安坪村委副主任李秀荣二人的调查笔录可证实参与开荒的是丁方科及其妻袁兴珍，且村集体对于丁方科户开荒地管理耕种多年及领取开荒地的征地补偿款并无异议，�可丁方科一户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为3147.77平方米，而上诉人王秀英在其出生地参与了土地承包，不可能再享有二次承包土地的资格，不能因开航行为而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其应该享有开荒地部分征地补偿款三分之二份额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关于袁兴珍承包部分的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由此可见，继承人可以继承的是承包收益，承包收益是一种财产权利，并非承包经营权本身，当承包的农户中一人或者几人死亡情况下，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户作为承包经营的单位不可能发生继承的问题，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因此，因承包地所产生的补偿应由承包户内人员享有。3、对于青苗补偿费的归属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安置补助费可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统一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本案上诉人王秀英不享有被征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不能由其享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青苗补偿费应归实际投入人所有，本案上诉人王秀英实际耕种涉案土地多年，被上诉人虽认为青苗补偿费应该是给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人而非实际栽种人，但也认可土地上的青苗为王秀英栽种。因此，本案土地征收补偿款中的青苗补偿费应当属于实际投入人王秀英。经查，丁方科户被征收土地面积共3147.77平方米，青苗补偿费、林木赔偿费等均应由王秀英获得，共计为：3147.77×1.81＋1465=7162.5元。综上，王秀英因丁方科户承包的土地被征收所获得的款项共计77364.92元，其中7162.5元应归其所有，王秀英还应返还丁方科、丁友琴70202.42元。现王秀英处剩余60000元，其余部分已用于家庭生活。对于已经用于家庭生活部分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不再判决返还。原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有理，但其应获得的青苗补偿费等7162.5元原判并未判决返还，被上诉人也未对剩余款项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10.00元，由上诉人王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李厚军代理审判员  代 珊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