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代表人：邵强，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朱绂，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飞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艳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辉，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张辉，公司职员（系与另一位代理人重名）。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住所：磐石市。代表人：王淑华，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住所：白城市。代表人：贾雨瑞，经理。委托代理人：赵辉，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飞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长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朱绂，被上诉人飞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辉、张辉（系重名），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飞达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7月22日，飞达公司司机王某某驾驶的吉AD18**车与肇事方宋某某驾驶的吉AB89**在长石公路1.5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双方是同等责任。对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各承担50%的份额。飞达公司司机受伤花去医疗费等各项费用251777.31元，由飞达公司为其垫付，飞达公司车辆受损修车费90851元，飞达公司在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司乘险，肇事方车主长春市兴亚管道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投保商业险，请求依法判令：1.飞达公司修车费90857元，由人保长春分公司承担50%,由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共同承担50%；2.受伤人员的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446元、护理费3400元、一次性医疗工伤补助金69352.9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0683.84元、伤残津贴7802元、停工留薪期间待遇40007.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64元、辅助器具费（轮椅）费50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260元、经济补偿金6501.84元，人保长春分公司在车损险及司乘险范围内承担50%，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在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范围内对财产和人身损害承担50%；3.人保长春分公司、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原审时辩称：飞达公司应提供保险单原件以确定确与人保长春分公司存在保险关系，同时飞达公司应提供行车证、驾驶证原件以便人保长春分公司核实是否存在免赔事由，在本次事故中肇事车辆承担同等责任，故人保长春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应按50%的比例承担。关于飞达公司主张的修车费，飞达公司应提供修车费明细及正规发票以确定其损失确实存在，在扣减残值及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后人保长春分公司按比例赔付。在司乘险范围内飞达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均有不合理之处，其主张的工伤类费用支出不属于保险的理赔范围，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不在人保长春分公司理赔范围内，人保长春分公司不予承担。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在原审时辩称：针对飞达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向其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251777.31元，飞达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伤者王某某系飞达公司的司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是工伤，飞达公司为其员工支付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251777.31元只是飞达公司尽了工伤赔偿义务而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解释第11条第3款规定已经排除了飞达公司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所以飞达公司无权要求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赔偿其垫付的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251777.31元，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认为飞达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关于修车费90857元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认为在飞达公司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同意在扣除交强险的赔偿后按照此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来进行赔偿。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在原审时辩称：飞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即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即使飞达公司庭审中提供足以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也仅能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飞达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为吉AD18**号福田搅拌运输车向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为1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35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2013年3月29日0时起至2014年3月28日24时止。2013年7月22日23时15分，飞达公司司机王某某驾驶吉AD18**号福田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长石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5公里处，与宋某某驾驶的吉AB89**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左侧相接触，导致王某某受伤。事故发生后，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巡逻大队出具吉公交认字第[2013]第3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宋某某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宋某某驾驶的吉AB89**号解放牌重型车车辆所有人为长春市兴亚管道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其在太平洋公司为吉AB89**号车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号码分别为ACHCF15CTP13E001316X、ACHCF80ZH913E000226G，飞达公司在长春新华汽车修配有限公司维修车辆，维修费金额为90857元，另事故发生后，王某某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治疗，第一次住院132天，第二次住院16天，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1月26日出具常人社工认字[2013]12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王某某此次受伤符合工伤范围，2014年4月28日经长春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王某某此次受伤被鉴定为六级伤残，后王某某因劳动争议案向本院起诉飞达公司，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2014）朝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飞达公司赔偿王某某医疗费100000元、护理费34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408953.25元，扣除已给付王某某153000元，剩余255953.25元，应当在2015年8月1日前全部付清。后飞达公司向人保长春分公司主张赔偿未果，致使飞达公司诉讼来院。鉴于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对飞达公司车损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本庭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逾期视为放弃权利，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原审法院认为：一、飞达公司为吉AD18**号福田搅拌运输车向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率保险，人保长春分公司向飞达公司出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双方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在保险期间内，飞达公司司机王某某驾驶投保的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投保车辆受损，王某某受伤，人保长春分公司理应在车损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车损险问题。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虽然在庭审中提出对车损进行鉴定，但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飞达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数额为90857元，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修车费发票，原审法院应予确认。本案中，飞达公司虽与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但庭审中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同意在扣除交强险及残值（人保长春分公司自行估价）2000元范围内承担车辆损失数额的50%，原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此予以合并审理。关于人保长春分公司提出根据其公司估损，残值部分作价约为2000元，应在车损中予以扣减，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此，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飞达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剩余款项88857元应由人保长春分公司及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各自承担50%即44428.50元；三、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付数额问题。王某某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住院，原审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飞达公司应赔偿王某某医疗费100000元、护理费3400等各项费用共计408953.25元，扣除已给付王某某153000元，还应支付余255953.25元。人保长春分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10万元向飞达承担赔付责任，超出该限额部分的请求数额不予保护，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至于人保长春分公司提出飞达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范围内主张的各项费用均有不合理之处，工伤类费用支出不属于理赔范围，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飞达公司车辆损失90857元，由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剩余部分88857元由人保长春分公司与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各承担50%，即44428.5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人保长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飞达公司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100000元；三、驳回飞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0元，由飞达公司负担3587元，人保长春分公司负担1903元，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负担50元，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负担900元。宣判后，上诉人人保长春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第一，原审判决混淆了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与损害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被上诉人依据其与伤者之间的劳动争议调解书向上诉人主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金，其中包括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伤残津贴等，均是劳动者基于《工伤保险条例》而应当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产生上述费用的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62条第2款：“……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可见，被上诉人向伤者支付的费用系因被上诉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给而未给劳动者投保工伤保险而产生的法定义务，并非依法应当承担的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保险责任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所支出的费用系作为用人单位承担的法定义务，并不是《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未理清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第二，在被上诉人仅向第三者支付了153000元赔偿金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100000元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本案原审判决载明通过（2014）朝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伤者王某某的赔偿款金额为153000元，根据《保险法》第65条第3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即使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也应当在被保险人已经赔偿的1530000元范围内按照同等责任50%的比例承担，对于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部分，保险人不能赔偿。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100000元范围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请求：1.撤销（2015）朝民初字第207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1000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飞达公司答辩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交了车险、司乘险的保费，应在保险范围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费原审被告不予承担。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磐石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王某某收到3万元的收条。证明：被上诉人又支付了3万元。上诉人人保长春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王某某本人未到庭，为保护伤者权益，不能仅凭该收条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但是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收条是假的，不申请对王某某的签字申请鉴定。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白城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同意上诉人意见。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1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及第二十二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的约定，王某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应按50%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例’”的规定，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二条关于比例赔付的约定应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应就此条款向被上诉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已向被上诉人进行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就被上诉人的损失全额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调解书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能客观反映伤者的实际损失。但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王某某的医疗票据，医疗费用共计182792.63元，调解书中双方协商将医疗费确定为10万元，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据王某某出具的收条，医疗费票据由王某某保管，被上诉人虽不能提供票据原件，但结合调解书中认定的经长春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王某某为六级伤残及两次住院148天的事实，可以认定医疗费数额具有客观性。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保的保险限额为1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向王某某支付的医疗费一项已达10万元，故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调解书中涉及工伤险的其他费用的问题。在上诉人对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车上人员险保险合同关系及王某某受伤属于保险事故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金10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于海晗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