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茅箭刑初字第00372号
公诉机关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有兵，无业。因涉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0月28日被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经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执行。2015年1月23日经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一个月（自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3日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二个月（自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5月5日）。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学振，系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存国，无业。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10月17日被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因涉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0月28日被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经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执行。2015年1月23日经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一个月（自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3日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二个月（自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5月5日）。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岳峰、刘天锐，系湖北紫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建设，无业。因涉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倩，系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庹明江，无业。因涉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3月10日被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志，系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以十茅检公诉刑诉（2015）3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有兵、张存国、郑建设、庹明江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良计和人民陪审员曾新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开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有兵及其辩护人范学振，被告人张存国及其辩护人邹岳峰、刘天锐，被告人郑建设及其辩护人李倩，被告人庹明江及其辩护人杨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被告人薛有兵与被告人郑建设、庹明江合伙销售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该车型专门针对新疆客户，由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专营经销。因薛有兵、郑建设、庹明江三人均未开设公司，三人合谋，以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在三堰市场招揽客户，将从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购买的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低价销售，同时把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并从市场上购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给用户，这样既吸引更多的客户，也达到盈利的目的，后薛有兵找到被告人张存国，约定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价税合计3%的价格出售给张存国，并从张存国处购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
2014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薛有兵等人从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购买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进行销售，并按被告人张存国提供的“十堰市互邦工贸有限公司”、“十堰市千耀工贸有限公司”开票信息，从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6月至10月28日，薛有兵等人从十堰市九曜工贸有限公司购买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24台，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金额9115000元，全部销售给张存国。其中，开到十堰互邦工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发票号分别为NO00445377、NO00445378、NO00445397、NO00445363、NO00445361、NO01446653、NO01446654，价税合计金额4586500元，开到十堰千耀工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发票号分别为NO00445374、NO00445376、NO00445391、NO00445394、NO00445395、NO00761185，价税合计金额4528500元。被告人张存国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加价后出售给彭俊燕（另案处理），又从市场上非法购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出售给薛有兵，供薛有兵给购车用户上户使用。
案发后，被告人郑建设于2015年1月15日到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投案，被告人庹明江于2015年3月9日到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辨认笔录；5、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有兵、张存国、郑建设、庹明江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存国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存国提供重要线索，从而使公安机关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有兵、张存国、郑建设、庹明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并无异议。被告人薛有兵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薛有兵是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薛有兵文化程度不高，对法律认知不够，是初犯，主观恶性不深；3、被告人薛有兵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存国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存国只是居间介绍，所起作用较小；2、涉案十三份发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全部由被告人张存国卖给彭俊燕；3、被告人张存国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减轻处罚；4、被告人张存国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建设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郑建设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郑建设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郑建设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庹明江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庹明江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被告人庹明江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3、被告人庹明江系偶犯、初犯，主观恶性不大；4、被告人庹明江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被告人薛有兵与被告人郑建设、庹明江合伙销售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该车型专门针对新疆客户，由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专营经销。因薛有兵、郑建设、庹明江三人均未开设公司，三人合谋，以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在三堰市场招揽客户，将从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购买的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低价销售，同时把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并从市场上购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给用户，这样既吸引更多的客户，也达到盈利的目的，后薛有兵找到被告人张存国，约定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价税合计3%的价格出售给张存国，并从张存国处购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
2014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薛有兵等人从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购买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进行销售，并按被告人张存国提供的“十堰市互邦工贸有限公司”、“十堰市千耀工贸有限公司”开票信息，从湖北九曜工贸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6月至10月28日，薛有兵等人从十堰市九曜工贸有限公司购买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24台，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金额9115000元，全部销售给张存国。其中，开到十堰互邦工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发票号分别为NO00445377、NO00445378、NO00445397、NO00445363、NO00445361、NO01446653、NO01446654，价税合计金额4586500元，开到十堰千耀工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发票号分别为NO00445374、NO00445376、NO00445391、NO00445394、NO00445395、NO00761185，价税合计金额4528500元。被告人张存国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加价后出售给彭俊燕（另案处理），又从市场上非法购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出售给薛有兵，供薛有兵给购车用户上户使用。
案发后，被告人郑建设于2015年1月15日到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投案，被告人庹明江于2015年3月9日到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投案。
另查明，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张存国检举揭发的情况，对十堰市某贸易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245.5万元的犯罪事实进行立案侦查，被告人张存国具有立功情节。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⑴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0月28日，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在十堰市三堰派出所将被告人薛有兵抓获，同日在十堰市三堰长泰宾馆将被告人张存国抓获的事实。
⑵银行查询明细，证实被告人张存国的银行卡与彭俊燕、薛有兵、郑建设的银行卡互有资金往来的事实。
⑶汽车购销合同、提车函、汽车合格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薛有兵、郑建设以“十堰市互邦工贸有限公司”和“十堰市千耀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十堰市九曜工贸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薛有兵、郑建设以这两个公司的名义出具提车函，公司共向这两个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共计9115000元的事实。
⑷扣押清单、流水账单，证实从被告人薛有兵处扣押流水账单（便条）一份，记有自2014年10月9日至10月27日共销售7台汽车并核算卖票款减去价格亏损、买机动车发票款后赚取利润情况的事实。
⑸扣押清单，证实从被告人郑建设、庹明江处分别扣押人民币20000元，系追缴违法所得的事实。
⑹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存国2012年10月17日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我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
⑺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十堰市互邦工贸有限公司”、“十堰市千耀工贸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情况。
⑻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犯罪嫌疑人彭俊燕被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网上追逃的事实。
⑼办案说明，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出具说明，证实被告人郑建设、庹明江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⑽补充侦查报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张存国检举揭发的情况对十堰市某贸易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245.5万元的犯罪事实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
⑾被告人薛有兵、张存国、郑建设、庹明江的户籍信息，证实各被告人的主体身份。
2、证人证言
⑴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薛有兵和郑建设合伙做汽车生意，他们以互邦公司和千耀公司的名义在九曜公司购买了26台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开的都是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开到互邦公司和千耀公司。
⑵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张存国找过自己购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自己以1300元一份的价格卖给他十三、四份的事实。
⑶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2014年初身份证丢失过。“十堰市互邦工贸有限公司”是自己的身份证注册的，但自己没有注册过这个公司的事实。
⑷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没听说过“十堰市千耀工贸有限公司”，这个公司也没有在自己单位租过房子。2014年6月中下旬有一个女的拿一个叫“王娇”的身份证来公司租房子，她不是“王娇”本人。公司把办公楼205办公室租给她，也没签合同，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每个月220元的事实。
⑸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没听说过“十堰市互邦工贸有限公司”，这个公司也没有在自己单位租过房子的事实。
3、辨认笔录
⑴被告人郑建设通过辨认，指认被告人张存国就是薛有兵和自己将增值税发票卖给他的那个“姓张”的人。
⑵被告人庹明江通过辨认，指认被告人张存国就是薛有兵介绍过，也和薛有兵一起见过两次，薛有兵将增值税发票卖给他的那个人。
⑶被告人张存国通过辨认，指认犯罪嫌疑人彭俊燕就是自己将从薛有兵处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加价后卖给的那个彭姓女子。
⑷证人胡某通过辨认，指认犯罪嫌疑人彭俊燕就是拿着“王娇”身份证来公司租房子的女子。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⑴被告人薛有兵的供述，承认自己和郑建设、庹明江共同商议在三堰市场上拉客户代为销售九曜公司的东风EQ4250GD5N1型天然气牵引车，以低于九曜公司销售价的价格卖给客户，然后将九曜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被告人张存国开到互邦公司和千耀公司，以票面金额的3%卖给张存国。三人分工是自己负责开票并将票卖给张存国，郑建设负责与客户谈价，庹明江负责提车、收款，卖发票赚的钱自己负责分配，三人平分的事实。
⑵被告人张存国的供述，对自己将从薛有兵处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加价卖给彭俊燕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⑶被告人郑建设的供述，承认自己和薛有兵、庹明江三人合伙卖车，以低于进价的价格将车卖给客户，然后将增值税发票以票面3%的价格卖给张存国以弥补亏损、赚取利润的事实。
⑷被告人庹明江的供述，承认自己和薛有兵、郑建设三人合伙卖车，以低于进价的价格将车卖给客户，然后将增值税发票以票面3%的价格卖给张存国以弥补亏损、赚取利润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有兵、张存国、郑建设、庹明江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达到9115000元，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关于被告人薛有兵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薛有兵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无相关材料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存国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存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存国联系买卖双方，是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得以完成的重要环节，其辩护意见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存国的辩护人辩称涉案十三份发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全部由被告人张存国卖给彭俊燕的辩护意见，经查明从十堰市九曜公司开出的十三份发票均是薛有兵和郑建设经手从九曜公司开出，二人均供述开出后就交给了张存国，被告人张存国为卖而买，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犯，其辩护意见也不成立。关于被告人郑建设、庹明江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郑建设、庹明江在本案中起辅助、次要作用，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三人共同商议通过低价卖车、出售增值税发票赚取差价牟利，所赚取的利润也是三人平分，三人在共同犯罪中只是分工不同，不宜分主从犯，其辩护意见也不成立。被告人张存国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存国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已立案侦查，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郑建设、庹明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薛有兵、张存国、郑建设、庹明江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有兵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24年10月2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二、被告人张存国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撤销其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中的宣告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2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三、被告人郑建设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四、被告人庹明江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军
审 判 员 陈良计
人民陪审员 曾新彩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