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13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伟。
委托代理人：丁扬，上海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其华。
委托代理人：丁扬，上海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玉珍。
委托代理人：曹小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安平。
再审申请人汤伟、汤其华因与被申请人孙玉珍、许安平养殖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0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汤伟、汤其华申请再审称：1.五福渔庄转让协议包含了鱼塘转让费、鱼塘内鱼价、“租金”，租金实际就是承包费，孙玉珍与许安平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后孙玉珍将承包人的权利义务转给汤伟、汤其华构成转承包关系，因违法占用集体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而非简单的出资购买设施，不能将合同分开理解。2.许安平收取的1万元不是水电费而是租金，汤伟、汤其华可以依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要求返还。3.汤伟、汤其华自从接到政府通知搬离后，不敢进一步投资，无法经营获利。2015年3月诉争渔塘已经全部被玉山镇政府收回，汤伟、汤其华的损失已经全部成为现实，一审法院认为汤伟、汤其华利益并未受损不当。综上，请求本案再审。
被申请人孙玉珍答辩称：1.孙玉珍与汤伟、汤其华签订转让协议时对转让合同的内容即渔塘现状是明知的，协议中特别载明转让的是基础设施，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等具有渔塘承包协议特征的条款，协议合法有效。2.协议中孙玉珍已经陈述了基础设施的组成，并不依附于鱼塘，是可以独立处置的。与汤伟、汤其华签订协议时也将孙玉珍与许安平协议给汤伟、汤其华，他们是在充分了解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孙玉珍已经按照约定将基础设施交给汤伟、汤其华使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权要求孙玉珍返还转让费。3.根据汤伟、汤其华陈述至2015年3月诉争的渔塘才全部被收回，说明汤伟、汤其华实际使用了涉案的孙玉珍转让的基础设施已经达到了受让时的合同目的。综上，请求驳回汤伟、汤其华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许安平答辩称：1.许安平从未与汤伟、汤其华签订任何渔塘承包转让协议，也未收取任何租金和转让费。2.许安平将渔塘转让给孙玉珍明确注明渔塘已经被国家征用。汤伟、汤其华对此情况也是明知的，具有过错。3.汤伟、汤其华主张的损失未进行损失评估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汤伟、汤其华将基础设施费给付给孙玉珍，即使返还也应当是孙玉珍返还，与许安平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汤伟、汤其华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03年4月，依昆委办纪（2003）3号“关于张浦镇（吴淞江北）部分地块的规划、开发权划归玉山镇协调会纪要”，昆山市张浦镇人民政府与昆山市玉山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约定将位于张浦镇吴淞江北侧部分土地规划开发权划归玉山镇人民政府使用，所涉及的土地安置补偿费、鱼塘拆迁、地上物及附着物拆迁、青苗等补偿费已由玉山镇人民政府全额补偿完毕。
2009年9月13日，许安平与孙玉珍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许安平在大渔南站有鱼塘约100亩，现租给孙玉珍租金为6万元，此鱼塘国家已征用无二次补偿（如有补偿孙玉珍为80%，许安平为20%），此塘租给孙玉珍到国家征用为止。前述鱼塘所在土地即在昆委办纪（2003）3号会议纪要地块范围内，已于2003年由昆山市玉山镇人民政府征用且全额补偿完毕，现土地所有权为昆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和昆山市玉山镇火炬村。该鱼塘未办理相应报批手续。一审庭审中，许安平陈述政府对鱼塘所在地块征收后，其对鱼塘进行改造用于养殖水产，后其将该鱼塘转让给孙玉珍由其养殖。
2010年12月23日，昆山市枫景苑社区向许安平发出通知，内容为：凡在原火炬村地域内非法种养殖者，必须在2010年1月31日前无条件清除，许安平于同日签收。
2011年12月12日，汤其华、汤伟与孙玉珍签订协议书，约定：孙玉珍一次性转让渔庄基础总价26万元；汤其华、汤伟首付定金2万元，孙玉珍开始干塘；汤其华、汤伟如有需要现有鱼塘内鱼，孙玉珍按进价卖给汤其华、汤伟；汤其华、汤伟后每年上交水闸6万元一年，转让后汤其华、汤伟按原价上交水闸（上交时间每年9月13日）；鱼塘所有水电由水闸提供，水电费上交给水闸；清塘后汤其华、汤伟一次性付给孙玉珍。一审庭审时，孙玉珍表示在签订该协议时其将该鱼塘已被政府征收的事实告知汤其华、汤伟，但汤其华、汤伟表示其知道该鱼塘没有报建手续，但孙玉珍没有告知其国家已征收。协议签订后，2013年2月13日，汤其华、汤伟支付了孙玉珍基础设施转让费26万元、支付了2012年3月13日至9月12日半年上交水闸租金3万元（此款为孙玉珍已上交水闸），孙玉珍将基础设施全部交付汤其华、汤伟。一审庭审中，孙玉珍认为其转让的基础设施内容如下：1、2号塘鱼、5号塘鱼秧、渔网、增氧泵7个、水泵4个、太阳能热水器、厨房餐具、翻斗车、板车、配电箱、电缆线、水泥船、雨衣雨裤。汤伟、汤其华认为26万元基础设施主要是5个鱼塘的转让费及附送的旧渔网、增氧泵4个、水泵3个、旧太阳能热水器1个、翻斗板车2个、保安触电器3个、水泥船3个、雨衣雨裤。
汤其华、汤伟在经营该鱼塘期间于2012年7月15日，支付许安平10000元，汤其华、汤伟认为该款系支付的鱼塘租金，但许安平认为该款系支付的电费。汤其华、汤伟认为在交付该鱼塘后，投入资金建造了石驳岸、水泥路、停车场，添置了配电箱、电缆线、增氧泵、水泵、手扶拖拉机等，共计投入33.3768万元，许安平表示其中部分设施是其开设鱼塘时就有的，孙玉珍表示部分设施与其转让的基础设施有重合。一审庭审中，汤其华、汤伟及孙玉珍均表示鱼塘转让给汤其华、汤伟后，许安平在该鱼塘上为汤其华、汤伟打工。
2012年10月29日，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向汤其华发出律师函，内容为：2003年4月，张浦镇人民政府与玉山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约定将位于张浦镇吴淞江北侧部分土地规划开发权划归玉山镇人民政府使用，所涉及的土地安置补偿费、鱼塘拆迁、地上物及附着物拆迁、青苗等补偿费已由玉山镇人民政府全额补偿完毕，现你未经玉山镇人民政府同意在上述地块上养殖水产，非法侵占了玉山镇人民政府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现告知你于2013年1月底前将非法侵占土地养殖的水产清理完毕并撤离现场。至今，汤其华、汤伟未搬迁仍使用该鱼塘。
2013年4月22日，汤其华、汤伟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汤其华、汤伟与孙玉珍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的渔庄转让协议无效，确认汤其华、汤伟与许安平之间收取租金的事实法律关系无效即确认许安平无权收取租金。2、孙玉珍、许安平共同返还汤其华、汤伟转让费与承包费共计30万元。3、孙玉珍、许安平共同赔偿汤其华、汤伟投资损失33.376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玉珍、许安平承担。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3）昆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驳回汤其华、汤伟的所有诉讼请求。汤其华、汤伟不服，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4年12月1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中民终字第0329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二、孙玉珍返还汤其华、汤伟租金3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汤其华、汤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汤其华、汤伟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
1.本案争议的渔塘是在集体土地上建设，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均未经过集体经济组织及相关部门的批准同意，属于非法占用集体土地的违法行为，任何个人无权收取涉案渔塘的租金。2011年12月12日汤其华、汤伟与孙玉珍签订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约定26万元转让的是渔庄基础设施的财产价值，第四条约定每年应当上缴水闸租金6万元。第四条关于收取租金的约定因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协议书第一条转让的是基础设施的财产价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汤伟、汤其华实际收到财产并使用至今，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关于一次性转让基础设施的合同约定已履行完毕，汤伟、汤其华要求孙玉珍返还转让款26万元没有依据。
2.二审法院已判决孙玉珍返还汤伟、汤其华收取的租金3万元。汤伟、汤其华主张2012年7月15日许安平收取的1万元为租金也应当返还，但收条上并未注明是租金，许安平抗辩是为汤伟、汤其华缴纳的水电费8132.21元、余款仍在许安平处并提供了玉山水利站的结算表，而汤伟、汤其华除自己陈述之外，不能提供证据证明1万元属于租金或者水电费另由其自行缴纳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许安平收取的1万元不能作为租金返还。
3.关于汤伟、汤其华主张应赔偿其投资损失33万余元。汤伟、汤其华明知涉案的渔塘没有合法的手续，仍与孙玉珍签订转让协议，自甘风险、××目投资，且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故一、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汤伟、汤其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汤伟、汤其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蔚
审 判 员 邰虓颖
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 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