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洋，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张孝伟，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永忠，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琴，女，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宇榕，男，198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丽敏，上海东方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明，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吴继成，男，195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汇支行，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候青松，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勋。
原审第三人林旭东，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吴海洋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吴天明、吴海洋。吴天明、吴海洋系兄弟关系。2005年1月，陆永忠、刘志琴和“吴天明、吴海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吴天明、吴海洋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6万元的成交价将系争房屋卖于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2005年5月，吴天明、吴海洋之父亲即吴继成将系争房屋交付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三人入住后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并使用至今。2007年12月5日，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曾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008年4月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因故申请撤诉。
2008年5月22日吴天明、吴海洋诉至法院，要求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搬离系争房屋，原审法院于2008年10月27日作出（2008）普民三（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对吴天明、吴海洋要求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迁出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吴海洋、吴天明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8）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3月29日，吴海洋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后于2013年1月8日撤回起诉。该案在庭审过程中，吴天明向法庭做如下陈述：1、系争房屋原由其父亲吴继成出资购买，并由吴继成实际归还贷款；2、2004年底，陆永忠等人、吴继成与吴天明、吴海洋就出售系争房屋达成一致意见，因吴海洋表示没有时间办理相关手续，故口头授权吴天明代办房屋出售的相关事宜；3、部分售房款是由吴海洋陪同收取；4、系争房屋在出售给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后，因吴继成投资需要资金，于2006年9月将系争房屋作了二次抵押，所借款项由吴继成处分，吴海洋确认并一同办理了相关手续，由此可以证明吴海洋对系争房屋实际是吴继成所有的并无异议。吴继成向法庭作如下陈述：1、系争房屋虽登记在吴海洋与吴天明名下，但家庭内部约定是吴继成所有的，对于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吴海洋是明知且同意的；2、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经其好友介绍与其达成买卖合意，因吴海洋不能到场办理相关手续，故委托吴天明代为办理；3、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共计向其支付了119万元房款，其中第二笔30万元房款经其指示，要求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向吴继成的债权人安刚代为清偿，因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与安刚不认识，故由吴海洋陪同支付了该款项；4、系争房屋的购房款由吴继成出资，贷款亦实际由其归还，后其因经济纠纷被判刑，贷款无人归还直至银行提起诉讼后才由吴天明负责按月归还；5、房产证原件在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后即交给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后因吴继成借款办理二次抵押而向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索回。
系争房屋目前有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汇支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徐汇支行”）债权余额截止2015年4月10日为169，807.04元的抵押权以及林旭东债权数额为30万元的抵押权。
2013年11月，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与吴天明等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按约分期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等共计119万元，并于同年5月搬入系争房屋并居住至今。现吴天明、吴海洋以种种理由拒绝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故请求判决：1、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继续履行；2、吴天明、吴海洋、上海银行徐汇支行、林旭东协助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办理系争房屋抵押登记注销手续。
原审法院另查明，吴海洋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将其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内。原审审理中，吴海洋向原审法院表示，对林旭东所享有的抵押债权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承担一半。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向原审法院表示其愿代为清偿设立于系争房屋上的抵押债权并自愿承担房屋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本案系争房屋。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双方关于系争房屋的权属纠纷已经由多次诉讼，在数次诉讼过程中吴天明、吴继成均认为：1、系争房屋产权人之一吴天明及吴继成均确认系争房屋实际所有人为吴继成，家庭内部之间对于吴继成处分系争房屋均无异议；2、吴海洋对于吴继成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明知且同意，所收售房款亦全部由吴继成处分；3、系争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均系吴继成的债权债务，所借款项亦由吴继成使用；4、吴海洋因故不能到场办理系争房屋出售的相关手续，故委托吴天明代为办理。就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而言，在吴天明与吴继成均表示系争房屋可以出售，产权人均同意，法律又未规定房屋买卖的委托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情况下，鉴于吴天明、吴继成、吴海洋的亲属关系，其有理由相信吴天明对于处分系争房屋已得到吴海洋授权，签署了合同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同时，吴继成、吴天明与吴海洋之间的亲属关系，相较于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而言更加亲密。在此情况下，吴继成与吴天明分别对系争房屋买卖经过所作的表述，应当更加符合客观事实，更为可信。系争房屋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吴继成以该房屋为抵押，向林旭东借款，吴天明及吴海洋配合办理了相关手续，足以证明吴海洋对系争房屋由吴继成处分不持异议。林旭东亦证实吴海洋对系争房屋出售给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知情且同意。此外，在系争房屋于2005年交付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后，吴海洋直至2008年方以排除妨碍为由诉至法院主张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迁出，不符合常理。最后，吴海洋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将其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行为，亦有恶意妨碍诉讼之嫌。基于以上当事人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法院有理由认定吴海洋对系争房屋出售给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明知且同意，故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要求继续履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采纳。系争房屋目前尚设定有上海银行徐汇支行、林旭东的抵押权，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自愿代为清偿上述债务，上海银行徐汇支行、林旭东亦不持异议，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在债务清偿完毕后，抵押权人应配合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自愿承担系争房屋过户的相关费用，可予准许。吴天明、吴继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依法裁判。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的债务（具体数额按清偿之日银行对账单为准）；二、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林旭东的债务人民币300，000元；三、吴天明、吴海洋、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汇支行、林旭东应于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清偿债务完毕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四、吴天明、吴海洋应于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权登记注销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吴海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海洋并未授权吴天明、吴继成代为签署买卖合同。而吴海洋与吴天明、吴继成两人矛盾积怨很深，故两人的证言不可信。原审法院基于吴海洋同意办理系争房屋抵押手续而推论其同意吴继成有权处分系争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吴继成、吴天明有为解决自身债务问题而擅自处分系争房屋的不良动机。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共同辩称：吴天明有权代理吴海洋签署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且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已按合同支付了对价，吴天明、吴海洋应当履行过户义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继成表示同意吴海洋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上海银行徐汇支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并保护其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吴天明、原审第三人林旭东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吴继成述称当时因向案外人陆永龄借款，故以让陆永忠居住系争房屋的方式来抵偿利息，吴继成没有出售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吴海洋也不知晓出售房屋的事实。吴继成称从陆永忠处收到过钱款，但具体金额记不清了，与陆永龄的借款也也无借条等凭证。吴海洋表示同意吴继成的意见。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表示吴继成在原审长达近两年的诉讼中不参加庭审并发表意见，现在却作出与前案中相矛盾的陈述，故不应被法院采纳。
本院认为，如原审法院所述，在系争房屋权属纠纷的多次诉讼中，吴天明、吴继成均对相关情况作出确定的表述，现吴继成在本案二审期间所作陈述与其之前所述及相应证据相矛盾，且并未提供相应依据，故本院对吴继成上述陈述内容，不予采信。结合前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证人证言等，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所称吴海洋知晓并同意出售系争房屋，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原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从另一方面而言，吴海洋配合吴继成、吴天明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手续，说明其与吴天明、吴继成之间并非毫无联系。在此情况下，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吴海洋自述直至2008年方才知晓陆永忠、刘志琴、陆宇榕占有使用系争房屋的状况，从而才知晓系争房屋已被出售，则显然有违常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所作认定，并无不妥，相应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10元，由上诉人吴海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辰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姚跃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