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汝超，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扬，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继忠，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龙城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闫斌。
委托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方界，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廖善亚，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云辉，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烈双，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芬，女，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善亚，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云辉，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汝超、深圳市龙岗区龙城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龙城中学）、罗方界为与被上诉人罗烈双、刘素芬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被告罗方界在被告龙城中学处就读初中。2012年4月16日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体育课，梁刚老师在上初三（13）、（14）女生组体育课，陈锐文老师上（13）、（14）男生组体育课，当时上课内容为跑步训练，女生组在椭圆跑道切线处进行100米直线冲刺短跑，男生组绕圈进行300米全速跑。在训练过程中，被告罗方界逆时针绕圈跑至左转弯时与从其右前方跑至左前方的原告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倒地受伤。原告称，被告罗方界没有受伤，原告受伤严重，从作用力来看，可以推定原告是在被告罗方界右前方相同方向，且下过雨跑道有点湿滑。被告罗方界本人到庭称，其听从陈锐文老师指令进行300米全速跑，快跑到男女跑道交叉点时要左转，这时梁钢老师发口令让原告也跑，其没来得及立刻停下来，其右侧已经撞上了原告左侧，是雨后上体育课。
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股骨中段骨折，颜面部、右前臂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原告住院期间为2012年4月16日至2012年5月21日共35天。出院医嘱载明：全休3个月、骨折愈合后取出固定物费用约8000元、住院期间陪人1名、不适随诊。原告第二次入院进行右股骨中段骨折内固定术后，住院期间为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8月2日共18天。出院医嘱载明：全休2周、住院期间陪人1名、不适随诊。以上两次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共23106.88元（个人缴费部分为3155.51元，其中2103.59元由龙城中学代付，1051.92元为原告支付），门诊及挂号费合计3200.74元（个人缴费部分为3124.88元），购买去疤硅胶软膏合计6364元，病历复印费13元，轮椅发票820元，眼镜发票1599元。2013年8月15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10级，营养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60-120日。
另查，原告为城镇户口，事发时未满18周岁。被告罗方界事发时未满18周岁，父母为被告罗烈双、刘素芬。
原告张汝超在一审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68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元×53天）、护理费56115元（3500元÷21.75天×167天=26874元，12000元÷21.75天×53天=29241元，第一次：从2012年4月16日起计至2012年8月31日共137天，第二次从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8月16日共32天）、交通费2628元、残疾赔偿金89306.2元（44653.1元×20年×10%）、辅助器械费2419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6207元，共计273462.82元；2、由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营养费等损失。本案事故发生于龙城中学校内，雨后进行体育课期间，男生和女生的训练跑道存在重合交叉部分，在训练时发生相撞的可能性极大，且体育老师未合理预见跑道是否安全的情况下，便指令男女学生进行快速跑，致使原告与被告罗方界因听从体育老师口令进行快速跑至跑道交叉点时避让不及，发生相撞事故。因此，龙城中学在组织学生参加体育教学活动期间，未对学生的训练场地进行安全管理，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法院认定龙城中学应对本次事故承担80%的责任。因原告与被告罗方界作为初中生有注意之义务，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有过失，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对本次事故各承担10%的责任。
本案于2014年8月7日法庭辩论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按该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包括：
1、医疗费8189.8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门诊及挂号费票据、病历复印费票据。原告仅主张自费部分，经核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原告个人支付1051.92元，门诊及挂号费原告个人缴费部分为3124.88元，病历复印费13元，以上诉求被告均无异议。购买去疤硅胶软膏合计6364元，被告均认为数额过高，本院酌定4000元。以上合计8189.8元，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原告第一次住院35天，第二次住院18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为5300元［（35天＋18天）×100元／天］。
3、护理费14482元。原告主张受伤期间由其母亲护理，被告同意按原告母亲工资3500元／月计算。根据原告第一次住院记录及出院证明书（住院35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第二次住院记录及出院证明书（住院18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60-120日），酌定护理期为90天。因此，护理费为：3500元／月÷21.75天×90天=14482元。
4、营养费2000元。综合考虑原告的年龄、受伤及治疗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90-120日，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
5、交通费800元。结合原告治疗的时间、地点以及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定原告合理的交通费共为800元。
6、鉴定费2800元。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为此支付鉴定费280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支持。
7、残疾赔偿金89306.2元。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为城镇居民户口，受伤时未满14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4653.1元／年（上一年度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0%（十级伤残）=89306.2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十级伤残，确对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的金额10000元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9、残疾辅助器具费820元。因本案原告在事故右股腿中段骨折，活动障碍，需要轮椅或拐杖以辅助活动，故原告诉请的轮椅费用820元，符合客观事实，且有发票为证，费用合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辅助费用中含购买两幅“好视立”牌眼镜的费用（共计1599元），因眼镜并非本案事故导致残疾所需要的辅助器具，且原告提供的眼镜发票并非原告事故中被损毁的眼镜发票，无法认定被损毁眼镜的实际费用，故对购买眼镜的费用不予支持。
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因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误工费的主体依法应当是受害人，而不是处理事故人员。而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及治疗期间尚是在校学生，不存在误工的事实。故原告诉请的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以上各项合计133698元。根据上述认定，因本案事故责任，由龙城中学应承担80%，即106958.4元，由原告、被告罗方界各承担10%，即13369.8元，因此原告应得赔偿总额为120328.2元（133698元-13369.8元）。由于被告罗方界尚未成年，被告三罗烈双、被告四刘素芬是被告罗方界的法定监护人，应对被告罗方界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汝超因本案事故的应得赔偿总额为120328.2元；二、龙城中学深圳市龙岗区龙城初级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张汝超106958.4元；三、被告罗方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张汝超13369.8元；四、被告三罗烈双、被告四刘素芬对被告罗方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汝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513元，龙城中学负担1056元，被告罗方界负担132元。
上诉人张汝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改判上诉人因本案事故的应得赔偿总额为253442.61元；3、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龙城中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龙城中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责任划分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作为初中生，在事发时已满10周岁，对周围事物具备一定的分辨和判断能力，对危险情况具有一定注意及避让的能力，因此对相撞事故的发生亦有过失。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粤南（2013）临鉴字第6137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见，上诉入主要的伤在右腿。可见，被上诉人罗方界撞到了上诉人的左侧，导致上诉人向右跌倒，造成右腿严重受伤，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根本就不可能看见被上诉人，更别谈避让。（二）本案中被上诉人龙城中学过错责任明显，应对相撞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又采用了所谓公平原则，来要求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责任划分错误。
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总额有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起诉的各项请求有事实与法律根据，应予金额支持。
针对张汝超的上诉，龙城中学答辩称，张汝超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事故是意外事故，既然是意外事故，对张汝超要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一审判决只确定张汝超承担1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过轻。
罗方界答辩称同意张汝超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罗方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张汝超13369.8元。事实理由为：一、上诉人罗方界对于意外的发生不存在过错。2012年4月16日，上诉人罗方界（初三13班）与张汝超（初三14班）在龙城初级中学上第四节体育课。体育课是两个班一起上的，13班男生与14班男生由一位老师陈某某教，13班女生和14班女生由另一位老师梁某教。在体育课快要结束时，我们男生有一个300米冲刺的项目，在规定的时间内跑完300米，否则就要重跑。当时罗方界与许某某、丁某、罗某某、吴某某同组，在听到陈某某老师的口令后开始冲刺。在冲刺接近终点时，张汝超听到梁某老师发命令让女生冲了出来，导致罗方界与张汝超相撞，造成张汝超受伤。从意外的发生过程来看，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违反老师的指令，所参与的训练项目都是按照老师的安排正常进行，上诉人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上诉人不须承担张汝超受伤的赔偿责任。
二、本次意外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深圳市龙岗区龙城初级中学组织教学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汝超受伤的根本原因是两位体育老师在训练过程中没有协调好，导致两组同学训练区域的重合，最终造成张汝超的受伤。因此，深圳市龙岗区龙城初级中学在教学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对张汝超的受伤承担责任。
针对罗方界的上诉，龙城中学答辩称，本次事故是意外事故，作为校方，在课程安排方面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在上体育课前夕，老师都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也清楚说明了注意事项。事实上，跑步这个项目，在国内的小学就有这样的体育课，跑道也是符合教育主管部门的安全标准。之所以出现意外，罗方界作为初中生，对跑步注意周围环境有完全的认知能力，稍微注意一下就不会冲撞别人，这是主要原因。
张汝超答辩称同意罗方界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龙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承担80%责任比例过重。原审判决认为体育课期间张汝超与罗方界的训练跑道存在重合交叉部分，在训练时发生相撞的可能性极大，且罗方界老师未合理预见跑道是否安全的情况下便指令张汝超与罗方界进行快速跑，致使两人在交叉点时避让不及发生相撞事故的认定是错误。上诉人处的跑道符合教学规范，有左中右三条跑道。体育课时，两组同学同时进行训练是合理的，要求学校在上体育课时安排每个学生单独进行跑步不符合常理，也不可能实现。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汝超与罗方界的起跑点有一定的距离，完全符合安全规范。张汝超与罗方界作为14、15岁的初二学生，经过了多年的体育课跑步训练，对跑步过程中可能发生的风险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罗方界在跑步时应当注意观察前方情况，当张汝超从右前方变道至左前方时应当合理避让。张汝超在跑步时也应当注意观察周边情况，不能毫无征兆的偏离跑道方向，从右边偏向左边。因此，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是体育训练场地不符合规范，也不是老师的指令错误，而是张汝超与罗方界在跑步时未能注意周边情况，才导致碰撞事故的发生。因此，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张汝超与罗方界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划分，上诉人没有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
二、护理费计算过高。护理人员并未提交实际减少收入证明，且护理时间计算过长，应当以住院天数为限，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
针对龙城中学的上诉，张汝超答辩称：一、张汝超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任何责任。二、关于避让问题。应该承担避让义务的是从后面跑上来的罗方界，而不可能是跑在前面的张汝超。三、龙城中学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四、赔偿项目及数额。1、营养费。张汝超经过两次手术，住院时间长达53天，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也为90-120日，即便按90天计算，营养费也应是4500元，故一审法院计算的营养费严重偏低，应予纠正。2、交通费。张汝超住院时间共计53天，按照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800元计算，等于说法院仅仅支持每天交通费15元，这不符合常理。3、护理费。应按照法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120日计算。
罗方界同意张汝超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各方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可见，在校园伤害案件中，学校就其过错承担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的相关规定。就本案而言，龙城中学的老师在雨后组织体育课学习时，在男生和女生的训练跑道存在重合交叉部分时，未确保训练场地的安全管理，在指导训练时又存在疏忽大意，指令时机不合理，导致事故发生，龙城中学存在明显过错。同时，罗方界和张汝超作为初二学生，长期接受体育训练，就体育运动中存在的风险，应存谨慎防范义务，现二人相撞导致受伤，二人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到罗方界和张汝超系在老师的指令下训练，过错并不明显，原审法院酌定龙城中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罗方界和张汝超各承担10%的责任，虽对龙城中学有所苛责，但总体赔偿金额上并不过当，本院予以维持。
张汝超、罗方界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明显忽略了其在体育运动中应当负有的风险防范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体育运动能够强健人的体魄，增强人的意志，但同时运动本身就具有风险，参与体育运动的人，在符合规则的体育运动中发生意外造成受伤，其应自己承担后果，这在法律上称为“自甘风险”，故张汝超在体育运动中受伤，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不能将责任都归咎与他人。另一方面，作为体育运动的组织者，应当遵循运动的自身规律，合理安排运动的时间、场所、参与运动的人员，在指挥运动过程中，要合理安排运动的进展，尽可能地预见不必要的风险并加以防范，龙城中学在组织体育课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关于各赔偿金额问题。各方当事人在提交上诉状期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均未提出异议，对相关判项，本院予以确认。龙城中学后在二审审理期间对慰问金和医疗费提出了异议，张汝超也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提出异议，但提出前述异议的时间超过了法定上诉期限，本院不作审查。对龙城中学提出上诉的护理费问题，原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和实际护理人的月工资3500元／月认定护理费为14482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5元，由上诉人张汝超负担3393元、上诉人龙城中学负担2728元、上诉人罗方界负担1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杰晖
审 判 员 李小丽
代理审判员 唐国林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廖欣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