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刑初字第21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从新。因本案于2013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东倩。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4）1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从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被害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撤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从新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邵东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9日凌晨，被告人王从新因琐事对邻居心生不满，产生了报复杀人的念头，携带手套、尖刀等作案工具，通过平台翻爬进入杭州市下城区华丰北苑xx号xxx室内，持刀捅刺正躺在床上睡觉的被害人黄某某的面部、胸口等要害部位，并在尖刀折断后继续以掐颈的方式攻击被害人，造成被害人面部、颈部、胸部、背部多处受伤并昏厥。作案后，被告人王从新试图潜逃，后在亲属的劝阻及控制下至公安机关投案。
当日，被告人王从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从新以杀害的故意、持凶器攻击被害人要害部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犯罪未遂，同时指出被告人王从新被亲属扭送至公安机关，归案后两次讯问均不供认，缺乏自首主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从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犯罪未遂，且被害人伤势为轻微伤，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在亲友劝说下当日即投案，归案后也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从新因租住在杭州市下城区华丰北苑xx号xxx室的邻居经常回家较晚影响其家人睡眠而心生怨恨，产生了报复杀人的念头。2013年12月9日凌晨3时左右，被告人王从新携带手套、尖刀等作案工具，通过平台翻爬进入该xxx室内，持刀捅刺正躺在床上睡觉的被害人黄某某的面部、胸口等要害部位，并在尖刀折断后继续用手掐黄某某的颈部，造成黄某某头面部多发性割裂伤、颈部软组织挤压伤、纵膈气肿、背部多发性割裂伤并昏厥（致左眉弓、右耳廓、左下颈、右上胸、左肩背部多处疤痕，经检验，达轻微伤标准）。作案后，被告人王从新试图潜逃，当日凌晨5时许在亲属的劝阻及陪同下至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王从新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审理期间，被告人王从新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黄某某人民币4万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从新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其供认住在华丰北苑xx号xxx室的隔壁邻居每天22时许才回家，开关门声响很大，然后开始烧饭之类经常到24时才结束，吵到其全家都睡不好觉，其很生气，遂产生杀人念头。案发当日凌晨，其戴上手套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刀通过4楼平台翻爬到房顶，再通过窗户进入xxx室，看到两个女子在睡觉，对方发现其，其喊了句“我要杀了你”，之后就扑到床上，持刀捅刺一个女子面部和左边胸口，女子反抗而掐其脖子，其也用右手掐女子的脖子，右手还因刀柄折断受伤；另一个女子从床上爬起来跑出房间，其就追出去，但没追上。之后其至华丰北苑xx号x楼车库其母亲住处告知闯祸了，从母亲处拿了钱和手机就逃跑，之后其继父打电话要其到华丰菜市场，其到那里后其继父和小舅子劝其到派出所投案。其对案发现场华丰北苑xx号xxx室进行了指认。
2.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8日晚上23时许，其与同事邓某某在暂住的华丰北苑xx号xxx室就睡觉了，睡梦中听见邓某某说窗口有人，其惊醒坐起来，看见一男子站在床前，右手拿把刀，其大叫一声。后该男子冲过来持刀捅刺其面部、喉部，边刺边喊“我要杀了你们”，其抓住对方的手强烈反抗，男子用力过猛刀被弄断了，就用手掐其颈部致其昏厥。其左眉、胸口、背部、右耳都有刀伤。
3.证人邓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30日左右，其搬至华丰北苑xx号xxx室与同事黄某某一起住。12月9日凌晨2时许，其听到房间有声音，醒来睁眼看到窗户边站着一个男子，其摇醒黄某某，黄某某就质问男子想干嘛，该男子冲到床边按住黄某某，叫她们不要喊，其害怕就躲在棉被里不敢出声，不记得当时男子说了些什么。黄某某和男子搏斗并叫其出去找人，其看到男子拿凶器往黄某某被子上捅，并闻到一股血腥味，就爬起来冲到楼下让超市里的男子帮忙打电话报警，民警随后赶到，就上楼将黄某某送至医院抢救。整个过程也就10分钟左右。其辨认出被告人王从新的体貌特征和刺伤黄某某的男子很像。
4.证人王某甲（系王从新的妹夫）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9日3时40分许，其接到王从新电话称骑车撞倒一个人，那个人脑袋出血了，让其赶快过去接他。随后接到其老婆的继父电话称王从新杀人了。其赶至华丰北苑xx号发现警察已经在现场了。随后，其与王从新的继父打电话将王从新约至华丰菜场门口，并劝说陪同王从新到派出所自首。王从新系弱智，未上过学，平时花钱、找钱都不会。
5.证人王某乙（系王从新的继父）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9日凌晨3时许，其和老婆在华丰北苑xx号xx室看到王从新进来时手上身上都是血，手是用毛巾包住的，还说闯祸了，其以为夫妻打架了就上楼去看，发现xxx室门口躺着一个女子，脖子后面在流血，其从房间拿了被子帮她盖上，随后救护车来了，女子的小姐妹和王从新的媳妇当时都在场。回到住处时王从新拿着手机和3000元钱离开了，凌晨5时许其打电话叫王从新到华丰菜场门口，其和王从新的妹夫劝说王从新到派出所自首。王从新系贰级智力残疾，没有生活来源，靠母亲养活。
6.证人余某某（系王从新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晚上9、10点其与老公王从新在暂住的华丰北苑xx号xxx室一起睡觉，大概半夜的时候，其被敲门声吵醒，发现王从新不见了，开门后发现xxx室的女子身上有血，称被人捅伤让其帮忙报警，其拿了手机给对方。王从新的继父王某乙上楼来拿纸帮女子擦伤口，其就抱着小孩到楼下车库找东西吃，看到王从新在换衣服，他妈妈拿钱给他后就离开了。
7.证人王某丙（系王从新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9日凌晨，王从新突然跑到其租住的华丰北苑xx号车库喊道闯祸了，开门看到他身上和右手都是血，其起初以为夫妻打架了，后来王从新老婆下楼了，其猜肯定是跟别人打架了，就拿了王某乙进货的钱和手机给他，之后王从新就跑了。后来王某乙要王从新去派出所自首。因为其与王从新的亲生父亲有血缘关系，所以王从新从小就有智力残疾，办了残疾证的，随时有可能要打人的。
8.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王从新与妻子、母亲、妹妹租住在此三四年了，王从新的智力可能有点问题，平时不上班的，偶尔帮忙烧水、劈柴。其知晓2013年12月9日凌晨租住在xxx房间的小姑娘受伤，具体情况不清楚。其他房间没有人受伤，也没有外人进去过的迹象。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华丰北苑xx号案发现场勘查的情况，xxx室房间北墙处窗户打开状，雨水槽内有一脱落的保安窗；门口地面、双人床西侧地面、枕头西侧发现血迹，枕头北侧发现刀身一个，被褥下发现刀柄一只、手套一个；一楼半楼道东墙、三楼半转角处东墙、靠近四楼西墙发现血迹，屋顶发现刀鞘一只。
10.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从新右手环指和小指有开创性伤口，面部额头、嘴角有血迹，米色夹克衣服前胸、内侧衣兜处有血迹，均已拍照并提取，还从其左右手指甲提取检材。
1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管制刀具认定书、收缴收据，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从新的住处华丰北苑xx号xxx室查获了20公分的刀具两把，10公分的刀具一把，均为管制刀具，已被收缴。
12.提取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12月9日7时5分，民警在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19楼8号床对被害人黄某某右手环指开创性伤口进行拍照固定，并对左右手指甲内提取检材。
13.DNA鉴定书，证实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被告人王从新米色夹克衣服血迹、三楼半靠近四楼西墙血迹、床上手套破口处血迹均为被告人王从新所留；送检的刀柄处、刀身、门口地面、床上、楼道墙上、被告人王从新额头等处血迹均为被害人黄某某所留；被告人王从新指甲内检出人血成分，由被告人王从新和被害人黄某某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14.伤势照片及病例资料、检验结果告知单，证实被害人黄某某的头面部多发性割裂伤、颈部软组织挤压伤、纵膈气肿、背部多发性割裂伤，经检验，致左眉弓、右耳廓、左下颈、右上胸、左肩背部多处疤痕，经检验，达轻微伤标准。
15.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王从新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110接警单，证实案发当日凌晨，110接到华丰北苑xx号报警称一女子跑到店内称同事被人杀了。
17.出租房承租人员变动信息，证实被告人王从新和被害人黄某某分别租住在华丰北苑xx号农居房的x楼xxx及xxx房间。
18.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0月9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王从新在家人王某乙的劝说并陪同下到石桥派出所投案。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从新的自然人身份。
20.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从新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黄某某人民币4万元并已履行，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从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从新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事实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从新是否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王从新在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其投案时拒不供认，直到2013年12月13日侦查机关第三次讯问时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未在司法机关掌握主要犯罪事实之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但考虑其投案、坦白的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从新的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黄某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同时考虑被告人智力残疾等情况，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从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人民陪审员 王惠民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