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四民一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齐虹，男，1962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代理人：王翠翠，系齐虹外甥女。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梨树县安装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任广富，董事长。
上诉人齐虹因与被上诉人梨树县安装公司破产管理人（简称破产管理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5）梨梨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翠翠，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任广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破产管理人一审诉称：梨树县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于2010年被法院依法宣告破产。经查齐虹所占房屋为破产管理人的财产，我们为变现破产财产，安置职工，曾多次口头或书面通知齐虹尽快迁出。但至今齐虹拒不迁出，导致破产财产无法变现，企业职工无法安置。故依据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齐虹立即无偿迁出，交付所占房屋。
齐虹一审辩称：1990年以来，我经请示县城管大队同意，利用安装公司北大墙外的地方卖竹坯子，这个地方原来是排水沟，我花钱垫起来的并向城管交了占地使用费。1994年，安装公司决定在北大墙建简易房出租，不让我使用该地了，我未同意。后安装公司与我协商将竹坯子降价处理（因此造成经济损失4万元），安装公司为赔偿我损失，同意我在其院落东北角处建30平方米房屋，我仍未同意。后经城管大队李红志及安装公司同意，建的现有房屋（约60平方米），该房屋是我和我母亲霍淑芹的，我已使用二十余年，现破产管理人要求我迁出已过诉讼时效。该房屋虽然未经登记，但具备房屋所有权特征，我有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另外我与赵淑华离婚时，一审法院作出的（2006）梨梨民初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已将争议的房屋确认给我所有。破产管理人以其提供的几个版本的“宗地图”，证明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确认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有效证据应是“土地使用权证”，故其以“宗地图”确认其具有土地使用权，不具有效力。并且宗地图是2009年、2013年绘制的，该土地是我与公司共有使用，我和我的母亲霍淑芹具有使用权。且该争议房屋是我与我母亲霍淑芹投资建设的，霍淑芹是本案当事人，应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漏列诉讼主体。综上所述，争议的房屋是我与霍淑芹所有，并无侵权行为，如果财产是公司的，为什么让我和霍淑芹无偿使用二十余年，本案争议的房屋权属有争议、土地使用权有争议，破产管理人的诉求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安装公司计划在东北墙沿街的地方改建门市房出租，齐虹在公司道北居住，并在公司的北墙外经营竹坯、竹杆生意。由于安装公司要在此处建门市房，齐虹以卖竹坯的地方是自己垫起来的为由，拒绝倒出该土地。后经城管大队李红志协商，并经安装公司几位领导研究同意让齐虹在公司东北角处继续卖竹坯，并由安装公司在墙内建一简易房（长10.93米、宽4.43米）让齐虹无偿使用。齐虹在使用该简易房屋后对该房屋加高四层砖并修缮房屋，在此房屋居住至今。安装公司于2010年宣告破产，并经该院（2010）梨民破字第2号裁定立案，受理公司的破产申请，现破产管理人向该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请求齐虹从该房屋无偿迁出。齐虹以该房屋系自己建造一部分并使用至今为由，请求法院驳回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该院依职权调取了2009年8月19日安装公司宗地图，宗地图显示房屋长10.93米、宽4.43米，房屋位于公司土地使用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安装公司于1996年在北墙处建造门市房，因齐虹在公司墙外卖竹坯，安装公司需要齐虹倒出占用的土地，后经城管大队李红志协商，安装公司在东北角建一简易房给齐虹使用，后齐虹对房屋进行修缮并居住至今。通过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可确认，该争议房屋在安装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内，齐虹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等合法有效的证据。现安装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破产管理人主张齐虹无偿迁出理由成立，齐虹应从居住安装公司的三间房屋内迁出。齐虹辩称本案漏列当事人，其理由不成立。该院（2006）梨梨民初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离婚双方约定房屋归齐虹所有，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齐虹继续使用该房屋是对破产企业权益的侵害，应从破产企业的房屋内迁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一款四项、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齐虹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从破产管理人具有土地使用权的三间房屋中迁出。案件受理费50元，由齐虹负担。
齐虹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由公司在墙内建一简易房（长10.93米、宽4.43米）让齐虹无偿使用。”、“通过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可以确认该争议房屋在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内，齐虹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等合法有效的证据。”错误。事实是争议房屋大部分并未建在安装公司的土地上。证人刘国证实了齐虹对原房屋进行了扩建，而不仅是修缮，现争议房屋的面积应为60余平方米。且破产管理人及安装公司也没有争议房屋的产权证，其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不了其对争议房屋占用的土地具有使用权。2.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有失偏颇。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06）梨梨民初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能够证明房屋归我所有。如破产管理人认为该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或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对该调解书申请再审，而不应提起本案的诉讼。4.一审判决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产权纠纷”，不应是“排除妨害纠纷”。5.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霍淑琴参与了本案诉争房的投资及建设，与齐虹在此房屋居住了20余年，对该争议房屋具有使用权、所有权，应列为本案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破产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破产管理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1996年，安装公司计划在东北墙沿街的地方改建门市房出租，齐虹在公司道北居住，并在公司的北墙外经营竹坯、竹杆生意。由于安装公司要在此处建门市房，齐虹以卖竹坯的地方是自己垫起来的为由，拒绝倒出该土地。后经城管大队李红志协商，并经安装公司几位领导研究同意，让齐虹在公司东北角处继续卖竹坯，并由安装公司建一简易房让齐虹无偿使用。后齐虹对该房屋进行了扩建，并在此房屋居住至今。该房屋在建造时未办理审批手续，至今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安装公司于2010年宣告破产，并经该院（2010）梨民破字第2号裁定立案，受理公司的破产申请。现破产管理人向该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请求齐虹从该房屋无偿迁出。
本院认为：因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的房屋建造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属于合法建造，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不足以认定该房屋系破产管理人的破产财产。且齐虹扩建房屋并在此居住是经安装公司同意的，基此，破产管理人要求齐虹从该房屋中迁出并交付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双方当事人二审当庭陈述可见，本案争议房屋是齐虹在1996年安装公司建造的房屋基础上扩建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房屋（长10.93米、宽4.43米）是由安装公司建造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齐虹上诉提出本案程序违法及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时破产管理人的破产财产，齐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梨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梨树县安装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梨树县安装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厚国
审判员 赵文涛
审判员 田永利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