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三终字第02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马（上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九干路1353号。
法定代表人SerenaSansonetti，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平，湖南南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七一路88号中旺锦安城。
法定代表人周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轶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学汝，长沙市天心区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上海巨盛钢构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罗店开发区沪太路7658号。
法定代表人周来发，董事长。
上诉人柯马（上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马（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省工业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巨盛钢构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巨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湖南省工业公司与上海巨盛公司签订GACFIAT343项目钢结构安装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约定，湖南省工业公司为上海巨盛公司在柯马（上海）公司处承接的广汽菲亚特焊接车间钢结构安装及设备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工作。合同分为开口和闭口两部分，价款分别估算为1080944元和1142417元。合同还对施工技术要求、进度要求、付款条件等进行了约定。此后，湖南省工业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因上海巨盛公司提供的图纸不稳定，与总承包商柯马（上海）公司沟通不及时，导致湖南省工业公司施工中多次返工。2012年3月8日，上海巨盛公司与湖南省工业公司达成一协议，对湖南省工业公司的整改费、台班费、窝工费等补偿费用总计计算为536000元。同年4月6日，上海巨盛公司因与总承包人柯马（上海）公司就施工问题未达成一致，退场不再继续施工，也导致提前终止了其与湖南省工业公司之间施工合同。2012年7月4日，湖南省工业公司经公证向上海巨盛公司邮寄送达《要求工程结算的最后通知及附件（14页）》，该函件告知就工程款问题，湖南省工业公司结算数额为3684028.99元，要求上海巨盛公司三日内与其结算。但上海巨盛公司一直未予结算。期间，上海巨盛公司在2012年6月1日前已支付工程款2094000元，同年9月30日付款130000元，此后，经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相关部门组织协调，柯马（上海）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付款866928元，2013年1月30日付款422822元。至此，湖南省工业公司共收到工程款3513750元，余款湖南省工业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上海巨盛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462428.92元及利息74318.86元；2、柯马（上海）公司对上海巨盛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已经向湖南省工业公司支付的1289750元是应向湖南省工业公司支付的合同内的工程款；3、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上海巨盛公司提交具有机电安装资质的证据，但其未按原审法院要求提交。审理中，经湖南中招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总造价3479149.53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工程款及利息。本案中，湖南省工业公司要求上海巨盛公司进行结算，被告上海巨盛公司怠于结算，审理中，经湖南中招招标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工程总造价为3479149.53元，该鉴定鉴定主体资格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海巨盛公司、柯马（上海）公司虽提出计算方法及认定的部分依据有瑕疵，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本案中，湖南省工业公司应得的工程款本金为3479149.53元；关于利息，2012年4月6日，上海巨盛公司无故提前终止与湖南省工业公司的施工合同，应当即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其未及时履行该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湖南省工业公司利息计算表中的利率、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分段时间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因工程款总额经鉴定减少，原审法院按鉴定金额核算利息为50795.4元，对该部分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湖南省工业公司在本案中应得工程款及利息为3529944.93元，抵扣上海巨盛公司已支付的2224000元，柯马（上海）公司已支付的1289750元后，尚有16194.93元应予以支付；二、柯马（上海）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本案中，柯马（上海）公司、上海巨盛公司之间系总包与分包关系，作为总承包人的柯马（上海）公司，应对作为分包人的上海巨盛公司的施工资质进行审查，审理中，上海巨盛公司未按要求提供具有施工资质的证据，视为没有施工资质，故柯马（上海）公司应与上海巨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柯马（上海）公司已经支付的1289750元，视为在承担连带责任范围内支付的工程款项，其要求返还该款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上海巨盛公司辩称工程中有安全施工费用应予扣除，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上海巨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湖南省工业公司16194.93元；二、柯马（上海）公司对上海巨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湖南省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3元，鉴定费44500元，合计63413元，由湖南省工业公司承担18000元，上海巨盛公司、柯马（上海）公司共同负担45413元。
柯马（上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柯马（上海）公司与湖南省工业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和建立任何其他形式的合同关系，也没有委托上海巨盛公司发包工程给湖南省工业公司，湖南省工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上海巨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擅自认定与湖南省工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的柯马（上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在长沙经开区社会事业局的协调下，柯马（上海）公司向湖南省工业公司的付款是为支持政府和社会稳定大局而付款，该款项不是工程款，也不是对湖南省工业公司诉讼的确认，柯马（上海）公司保留追索该款项的权利。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诉讼中经湖南省工业公司申请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在对鉴定结论的质证过程中，柯马（上海）公司与上海巨盛公司均就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结论错误提出了异议，但原审法院在就鉴定结论的质证程序未完成的情况下就判决结案，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中上海巨盛公司需要机电安装资质，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上海巨盛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其具备合同履行和施工的相应资质。即使上海巨盛公司缺乏资质，也仅可能导致上海巨盛公司与柯马（上海）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没有法律规定因合同无效导致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
湖南省工业公司答辩称：上海巨盛公司与柯马（上海）公司签订的广菲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汽车安装生产线的安装施工属于机电安装工程，上海巨盛公司应具备与承包工程相适应的资质，但上海巨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供具有施工资质的证据，湖南省工业公司在相关网站也未查询到上海巨盛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且上海巨盛公司与柯马（上海）公司合同工程量达到915万元，上海巨盛公司也超过了经营范围和资质标准，属于违法分包。在本案中，柯马（上海）公司是项目发包人，上海巨盛公司是分包人，湖南省工业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正是柯马（上海）公司将广菲项目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上海巨盛公司，才导致一系列纠纷发生，柯马（上海）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巨盛公司在没有完成广菲项目施工的情况下，提前退场，不但违反了与柯马（上海）公司的合同约定，也违反了与湖南省工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是导致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政府相关部分协调本案纠纷时，因上海巨盛公司拒不到场，柯马（上海）公司向湖南省工业公司支付了部分拖欠的工程款，柯马（上海）公司代上海巨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为有效。本案工程价款鉴定是由原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结论基本反映了实际工程量，符合合同约定范围，应为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上海巨盛公司未予陈述。
上海巨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也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向上海巨盛公司送达了《长沙市法院预交诉讼费通知》，限其于2015年2月12日前预交上诉费18913元，但上海巨盛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费用，本院就上海巨盛公司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在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湖南省工业公司又向本院提交发票8份（复印件），拟证明柯马（上海）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工程款并已开具发票。经质证，柯马（上海）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发票是湖南省工业公司单方开出的，发票上注明的项目内容未经柯马（上海）公司同意。上海巨盛公司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海巨盛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其经营范围为：钢结构件制作安装；彩钢板加工安装；包装材料加工制造；金属材料加工；电扶梯配件及控制系统生产加工；室内装潢服务；普通机械设备、机电成套设备制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柯马（上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及柯马（上海）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否应予退还。
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柯马（上海）公司系广汽菲亚特汽车有限公司焊装车间生产线施工工程承包人，柯马（上海）公司与上海巨盛公司签订合同，将焊接车间的钢结构安装及设备安装工程分包给上海巨盛公司进行施工，上海巨盛公司又与湖南省工业公司签订合同，将焊接车间的钢结构安装及设备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湖南省工业公司，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对湖南省工业公司要求上海巨盛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柯马（上海）公司系涉案工程总承包人，柯马（上海）公司与湖南省工业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湖南省工业公司无权直接向柯马（上海）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且上海巨盛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未超过其经营范围，亦未有法律强制性规定上海巨盛公司应具备其他施工资质，故原审判决认定柯马（上海）公司就欠付工程款与上海巨盛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纠正。
上海巨盛公司提前终止与湖南省工业公司的施工合同，应当及时结算并向湖南省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因上海巨盛公司怠于向柯马（上海）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导致上海巨盛公司未及时向湖南省工业公司付款，后经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相关部门组织协调，柯马（上海）公司直接向湖南省工业公司付款1289750元，柯马（上海）公司明知上述事实，其与湖南省工业公司亦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柯马（上海）公司应系自愿代上海巨盛公司向湖南省工业公司垫付工程款，且其垫付金额未超过上海巨盛公司应向湖南省工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范围，故柯马（上海）公司主张该款项系维稳款，应返还给柯马（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柯马（上海）公司可在与上海巨盛公司结算时，另行向上海巨盛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柯马（上海）公司的民事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3元，鉴定费4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3元，共计82326元，由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4698元，由上海巨盛钢构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76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坤
审判员 熊 伟
审判员 刘完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毛 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