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11刑终91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挨成，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北京市公用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军博站派出所民警抓获，羁押于北京市第三看守所，同年8月12日被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兴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农民。系被害人白某壬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丙，学生。
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挨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一月五日作出（2015）兴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康挨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25日8时35分，被告人康挨成雇佣白某丁（已判决）无证驾驶康挨成经营的晋J×××××号重型自卸车在兴县奥家湾乡峁底村装煤后，沿雅杏线由南向北行驶去车南煤矿卸煤，途经兴县雅儿旺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白某甲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使摩托驾驶人白某甲、摩托乘车人白某丙受伤，摩托乘车人白某壬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责任认定，白某丁、康挨成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白某甲承担次要责任，其余当事人无责任。经鉴定白某甲肝破裂并行修补术已构成重伤二级，双侧顶叶脑挫裂伤、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均已构成轻伤一级，额部损伤愈合瘢痕已构成轻伤二级。
晋J×××××重型自卸货车由白某戊和康某丙（斌）于2012年合资购买，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白某戊，2013年1月白某戊退股，康挨成入股，后康某丙被强制戒毒，晋J×××××由康挨成实际经营。2014年4月康挨成雇佣白某丁驾驶晋J×××××进行煤炭运输。晋J×××××重型自卸货车由康建军于2013年11月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1月26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25日24时止。晋J×××××重型自卸货车的强制报废期止为2026年11月3日。
白某甲受伤后先后在兴县人民医院治疗40天，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18天，共支医疗费99416.33元，支救护车费4300元，住宿费2862元。白某丙受伤后在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共花医疗费8899.28元。经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白某甲的肝脏破裂修补术后达十级伤残；右下肢功能丧失达十级伤残。事发后，被告人康挨成通过兴县交警大队给付原告2.2万元。
另查明，白某甲，男，1971年9月1日生，汉族，农民，兴县奥家湾乡李家塔村人，其妻白某乙，女，1977年6月28日生，汉族，农民，兴县奥家湾乡李家塔村人，其女白杨，1996年5月16日生，汉族，农民，其长子白某丙，1997年8月6日生，农民，次子白某壬，1999年11月11日生，汉族，农民。白某甲一家从2008年2月起租兴县蔚汾镇枣峁梁张铭的一孔窑洞居住生活至今，白某甲从2008年9月起在兴县城内文泉小学打工至事发，白某乙从2008年9月起在文泉小学打工至今。兴县人民法院（2014）兴刑初字第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白某丁赔偿白某甲102101元，赔偿白某甲、白某乙281496.6元，赔偿白某丙6054.5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康挨成的供述，我大儿子叫康建军，二儿子叫康某乙。我来交警大队是因为我的晋J×××××解放牌自卸车发生了交通事故，车是我和康某丙合伙经营的，该车起初是康某丙和白某戊合伙买的，2013年1月份白某戊退了股份，我入了股。康某丙是我侄儿，入股时只有口头协议，我入股7.5万元，占50%。白某戊退股后可能没有过户。康某丙是因吸毒于2014年4月被强制戒毒，现在联系不上。白某丁是我雇佣的，口头协议，跑一趟五十元。我雇佣时不知道白某丁没有驾驶证，也没有核实。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白某甲的陈述，2014年5月25日上午8时许，我驾驶我的二轮摩托车从城区枣峁梁出发回李家塔村，当我由北向南行驶到“雅杏线”雅儿旺村路段时，与一辆占道行驶的翻斗车相撞，后来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摩托车上乘坐的我两个儿子白某丙和白某壬。翻斗车由南向北行驶。摩托车没有登记上户，我也没有驾驶证。
2、被害人白某丙的陈述，2014年5月25日8时许，我和我弟白某壬在兴县郭家峁金凤油城跟前等上我父亲白某甲，回李家塔村。摩托车行驶至兴县雅儿旺村路段时与一辆拉煤大车相撞，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弟白某壬在我父亲后面乘坐，我在我弟后面坐。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丁的证言，我来投案自首，2014年5月25日上午8时，我驾驶晋J×××××解放牌自卸翻斗车从峁底煤矿拉上煤去车南煤矿卸煤，8时30分由南向北行驶至石畔村一处左急弯路段，当时路右侧有一女的路上捡炭，相对方向路中间驶来一辆红色二轮摩托车，我忙刹车，可摩托车还是撞在我车的右侧部位，我和跟车的康建东下车，看见有三个人在地上，我打了120，看三人伤的比较重，怕家属来打我，就回了家。我没有驾驶证，当时车上有我和车主康挨成的儿子康建东。车是2011年我弟白某戊与康某丙合资购买的，康挨成和康某丙是一家，去年康挨成与康某丙共同买了我弟白某戊的股份，买后一直康挨成经营。康某丙强戒前也一直是康挨成在经营。康挨成2014年4月20日雇的我开车，一个班300元。康挨成知道我没有驾驶证。
2、证人康某乙的证言，我还叫康建东，2014年5月25日早上8时许，白某丁驾驶晋J×××××号自卸货车拉上我在峁底煤矿装上煤后去车南煤矿卸煤，8时30分由南向北行驶到雅儿旺路段时我突然听见响了一声，我和白某丁下车看见我们的车与一辆二轮摩托车相撞，地上躺着三个人，后我打了110报警。然后我就在现场等到我父亲康挨成来到现场，现场有很多人，后我和我父亲就回家了。白某丁是我父亲雇佣的，车辆运费我父亲给算。
3、证人白某戊的证言，晋J×××××自卸货车是2012年我和康某丙合资购买的，一年后2013年1月17日康某丙与康挨成共同将车上我的股份买断，后来该车一直由康挨成一人经营，车辆没有过户。康某丙是康挨成的侄儿，他和康挨成买下股份后就再没有管那辆车。白某丁是我哥，是康挨成雇的白某丁，才跑了一个月。康挨成知道白某丁无驾驶证。
4、证人康某丙的证言，康挨成是我叔叔，2012年12月份我和我村白某戊花35万元购买了晋J×××××自卸货车，后白某戊退出股份，我和康挨成以26万元买下晋J×××××号车，各占一半股份，但平时我管理的少，主要由康挨成管理，主要是从峁底煤矿拉上煤往车南送，结算运费是跟孙全则车队的会计结算，拿上运费单就行，不需要其他手续。我和康挨成经营期间主要是我弟康建军（康挨成之子）驾驶，我听说白某丁有时顶替一下康建军，我没有雇佣过白某丁。康建军有B2型驾驶证，白某丁没有驾驶证。我和白某丁经常在一起都熟悉，并且白某丁也跟我说过驾驶证正在办理中。康挨成是否清楚白某丁没有驾驶证我不知道。我2014年4月因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两年。
5、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奥家湾乡车家庄村人，2012年至2013年在兴县峁底沟口经营冀鲁食府，2014年开始跑车至今，晋J×××××号解放牌自卸货车车主原来是白某丁的弟弟白某戊，后来成了康挨成，主要是从峁底煤矿拉上煤往车南煤矿送，我知道白某丁没有驾驶证，年轻司机大部分没有驾驶证。康挨成应该知道白某丁没有驾驶证，因为整个沟里养车的和司机大部分都知道白某丁没有驾驶证，康挨成作为车主怎么会不知道。今年司机工资一个月四千多，有无驾驶证工资区别不大。
6、证人郭某的证言，我是兴县蔚汾镇郭家峁村人，司机，平时给我哥当司机，驾驶自卸货车在峁底煤矿拉煤往车南煤矿送。晋J×××××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平时主要就是从峁底煤矿拉上煤往车南煤矿送，车主是康挨成，白某丁是司机。我不知道白某丁无驾驶证，那道沟里的司机大部分都没有驾驶证，工资有无驾驶证区别不大，一个月司机工资大概就是四千左右。
7、证人崔某的证言，我和康挨成、白某丁都是一个村的，平时都跑车，比较熟悉，晋J×××××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原来是白某戊和康某丙合伙的，后来又卖给康挨成。我们都是在峁底煤矿拉上煤往车南煤矿送，我知道白某丁没有驾驶证。在峁底煤矿结算运费是由车主拿着磅单去结算，不需要行车证和驾驶证。在我们身边的司机行业里雇佣有驾驶证的司机和无驾驶证的司机在工资方面基本一样。康挨成应该知道白某丁无驾驶证。
8、证人白某己的证言，我是奥家湾乡石畔村人，职业是司机，平时主要搞煤炭运输，在峁底煤矿从事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工作。我和康挨成、白某丁是一个村的，平时都跑车，都熟悉，并且白某丁是我侄儿。晋J×××××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是以前我侄儿白某戊和康某丙合伙购买的，现车主是康挨成。我听说5月25日晋J×××××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是由我侄儿白某丁驾驶的。白某丁没有办理过机动车驾驶证，村里人基本都知道，那道沟里跑车的人基本也都知道。在峁底煤矿从事运输工作结算运费是由车主拿着磅单去煤矿结算，2013年还用驾驶证和行车证，但2014年就不用了。雇佣有驾驶证司机和无驾驶证司机在工资方面基本一样的。康挨成雇佣白某丁好像跑了一个月左右。
9、证人白某庚的证言，我与白某甲是亲兄弟，白某甲与妻子白某乙有三个孩子，白杨18岁，友兰中学读书，白某丙17岁，东关中学读书，白某壬15岁，东关中学读书。
10、证人白某辛的证言，我是鑫利车队会计，车队负责人是孙全则，晋J×××××重型自卸货车在车队登记的车主是“黑则”，是车队的车，因峁底煤矿不面对个人，所以车队就是为了车辆代为结算，其他事情都是车辆个人负责，车辆拉煤后由车主拿磅单来队结算，晋J×××××原先是由白某戊结算，从去年开始由现在的车主来结算。黑则是车主的儿子。
四、现场勘验笔录、照片
详细记录、反映了案发现场的情况和被害人白某壬受伤情况。
五、鉴定意见
1、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兴）公（法）鉴（尸）检字（2014）第4号白某壬尸体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死者白某壬系因头部严重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兴）公（法）鉴（伤）检字（2014）7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白某甲肝破裂并行修补术已构成重伤二级，双侧顶叶脑挫裂伤、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均已构成轻伤一级，额部损伤愈合瘢痕已构成轻伤二级。
3、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晋光司鉴（2014）临鉴字第566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白某甲的肝脏裂伤修补术后达十级伤残，右下肢功能丧失达十级伤残。
六、书证
1、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兴公交认字第14000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某丁、康挨成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白某甲承担次要责任，其余当事人无责任。
2、兴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兴县公安局对白某丁、康挨成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
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晋J×××××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白某戊，强制报废期止日为2026年11月3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
4、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军博站派出所到案经过证明、北京市第三看守所临时寄押证明书证实，2015年8月6日11时30分民警在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长途汽车站对乘坐山西五台山长途车的乘客盘查核录时发现康挨成是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网上在逃人员，将其控制，带回派出所。于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12日临时寄押于北京市第三看守所。
5、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复印件证实，康建军于2013年11月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为晋J×××××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1月26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25日24时止。
6、兴县文泉小学证明、兴县东关中学证明、车家庄派出所证明、兴县蔚汾镇社区管理办公室证明、李家塔村委证明、证人张某甲、刘某、张某乙证明、租房协议复印件证实，白某甲、白某乙、白某壬、白某丙、白杨系兴县奥家湾乡李家塔村人，从2008年至今全家租住在城关镇枣峁梁张铭的窑洞，在城镇居住生活，期间白某丙、白某壬先后就读于文泉小学、东关中学。白某甲从2008年起在兴县文泉小学打工至事发，白某乙从2008年起在文泉小学打工至今。
7、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被告人白某丁、被害人白某壬、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
8、兴县人民法院（2014）兴刑初字第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白某丁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与前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原告人白某甲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185158.66元，白某甲、白某乙因白某壬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481238元，白某丙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0249.2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中心支公司直接赔偿白某甲39300元，赔偿白某甲、白某乙79100元，赔偿白某丙1600元，由白某丁赔偿白某甲102101元，赔偿白某甲、白某乙281496.6元，赔偿白某丙6054.5元。
9、兴县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医药费单据复印件等证实白某甲、白某丙受伤后治疗及支出情况。
10、兴县交警大队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通知书、交通事故预付委托书、领条证实，事发后康挨成支付2万元治疗费，由白某庚领取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康挨成雇佣、指使没有驾驶证的白某丁驾驶机动车，从而发生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康挨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康挨成的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和白某丙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赔偿项目、数额依法确定、计算并酌情考虑。白某丁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依法应当与雇主康挨成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被告人康挨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1、被告人康挨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被告人康挨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92101元，由白某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人康挨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271496.6元，由白某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人康挨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丙4054.5元，由白某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康挨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不知道白某丁没有驾驶证，一审量刑太重；关于民事部分，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的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康挨成构成交通肇事罪是正确的；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计算白某壬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答辩人以后继续治疗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康挨成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挨成雇佣、指使无驾驶证的白某丁违章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
由上诉人康挨成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判根据上诉人所负事故责任，按责任比例划分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和数额均依法计算确定。上诉人康挨成称“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原审提交了相关证明材料，可以证实被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上学，故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少军
审判员 陈星星
审判员 杨尉苑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旭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