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三终字第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义，男（系受害人黄赛金之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女（系受害人黄赛金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定波，女（系受害人黄赛金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珊，女（系受害人黄赛金之女）。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章，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玲波汽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二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
负责人李文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耀东，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因与被上诉人陈茂章、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玲波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俊伟、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耀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茂章、汽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2月27日18时许，被告陈茂章驾驶赣CK8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X104公路由湖南省湘潭县河口镇往易俗河镇方向行驶，途经河口镇三联村大屋组地段超越同向行驶由张新其驾驶的湘C582**重型自卸货车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黄赛金（四原告亲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黄赛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5－04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茂章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新其、黄赛金无责任。被告陈茂章至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陈茂章驾驶赣CK8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被告汽运公司名下。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责任免赔率。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因交通事故造成黄赛金（系农村居民）死亡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81080元（黄赛金，女，1952年4月4日出生。按2014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060元／年计算，10060元／年×18年）；2、丧葬费21946.5元（2013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893元／年计算，3657.75元／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4、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9800元，合计262826.5元。
原审判决认为：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责任划分准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陈茂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张新其、受害人黄赛金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原告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黄赛金死亡的经济损失，被告陈茂章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陈茂章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四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黄赛金死亡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本案中还有张新其驾驶的湘C582**重型自卸货车应承担交强险无责限额，四原告表示另行主张，予以认可，但应扣减11000元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41628.5元（262826.5元总损失-110000元交强险-11000元无责赔付限额），因四原告的损失已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完毕，故被告陈茂章、汽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请求黄赛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相关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被告陈茂章将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至今被告陈茂章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即使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不能免除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黄赛金死亡的经济损失251628.5元；二、驳回原告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原告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共同负担3420元，被告陈茂章负担6000元。
宣判后，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29718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黄赛金死亡赔偿金严重错误，无论从田地征收属于失地农民还是生前工作的情况都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黄赛金生前家中田地已经于2014年10月因湘潭县三联砂石厂建设项目需要被湘潭县政府全部征收，黄赛金为失地农民。另外，黄赛金自2013年2月起一直在湘潭市岳塘区建业涂料店从事后勤保洁工作。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县政府征收文件，征收土地多少无法确定为由，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家中的田地的征收是通过村委会统一进行的，所有村民到村委会领取征收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村民领取征收款的明细，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家中的田地已经被全部征收的事实，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二审中，上诉人将补充湘潭县政府征收土地的相关文书，对征地事实予以证实。受害人黄赛金生前一直在湘潭市区工作，因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用人单位的证明，单位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和法院未予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份证据为孤证，不予采信，实属错误。对于黄赛金生前的工作情况，被上诉人和法院随时都可以去核实情况。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事实，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充足证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茂章、汽运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湘潭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湘潭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拟征收河口镇三联村部分土地的告知书》、《听证通知书》各一份；第二组证据，湘潭县河口镇人民政府和河口镇三联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第三组证据，被征收土地现场施工的照片三张，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黄赛金生前家中的耕地被征收，黄赛金属于失地农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第四组证据，湘潭市岳塘区建业涂料店、湘潭市岳塘区红旗街道红旗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宝塔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受害人黄赛金自2013年2月起一直在城市务工的事实。
保险公司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黄赛金家中的土地只是部分征收，而不是全部征收，因此黄赛金不能算是失地农民，因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社区居委会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是在一审判决后形成的，有作假的嫌疑，且上述二机关作出的证明是在没有调查报告的情况下作出，且上述二机关不是劳动主管部门，其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受害人黄赛金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2周岁，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明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为原件，且加盖了相关单位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亦予以采信。该四组证据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达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到湘潭市岳塘区建业涂料店（经营地址为湖南省湘潭市红旗商贸城内巴德士漆湘潭总代理门店，经营者张建华）就黄赛金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是否在该店工作的情况进行了现在调查，调查得出的结论与上诉人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所证明受害人黄赛金生前在湘潭市岳塘区建业涂料店务工的事实相吻合。
经二审审理查明：受害人黄赛金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自2013年2月起至2014年12月，在湘潭市岳塘区建业涂料店从事炊事及保洁工作。黄赛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河口镇三联村的耕地因当地政府开发于2014年被征收59.7825亩。湖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
除上述事实外，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黄赛金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所确定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的会议纪要精神，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受害人黄赛金自2013年2月起至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湘潭市岳塘区建业涂料店从事炊事及保洁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地均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湖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上诉人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提出的“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应调整为478260元（26570元／年×18年），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297180元（478260元－181080元），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赔偿总额为548808.5元（251628.5元＋297180元）。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黄赛金死亡的经济损失548808.5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对被上诉人陈茂章、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玲波汽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7元，合计15177元，由上诉人刘泽义、刘波、刘定波、刘珊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陈茂章、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玲波汽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1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雪强
审判员 章业尧
审判员 贺振中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丁 依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