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7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锡林浩特市锡林广场东路。
负责人李志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海文，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俊，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海，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花，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兰，女，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利（丽），女，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代理人，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国清，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
委托代理人牛国珍（被告哥哥），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芳，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代理人李成旺，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明德南街10号。
负责人李震，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振兴，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甄俊、甄花、甄海、甄兰、甄利（丽）、牛国清、钱芳、李才、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张家口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甄俊、甄花、甄海、甄兰、甄利（丽）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钱芳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张家口支公司的委托代理热到庭参加诉讼，牛国清、李才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12日，原审原告甄俊、甄花、甄海、甄兰、甄利（丽）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原审被告牛国清、钱芳、李才、阳光财险张家口支公司、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6日18时左右，被告李才驾驶其所有的蒙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07国道340公里700米路段处与前方同向被告钱芳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四轮拖拉机相撞，致使四轮拖拉机车头朝东，车尾朝西南方向停放在道路上，被告钱芳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设置警告标志，约10余分钟后，被告牛国清驾驶冀Ｇ×××××号白色农用轻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距离事故发生地20米左右的距离，和相对方向行驶过来一辆大车会车后，被告牛国清在躲避过程中，碰撞了停放在道路上的四轮拖拉机的左侧尾部，四轮拖拉机掉到马路东侧又与行人甄龙相撞，造成甄龙受伤。甄龙受伤后，在张家口仁爱医院进行抢救治疗，于10月17日转至张家口二五一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无效于2015年11月27日死亡。张家口二五一医院诊断，颈5椎体滑脱伴高位截瘫，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8、9、10肋骨骨折，头皮裂伤，呼吸衰竭，凝血异常，胸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肝功能异常。2015年12月30日，张北县公安局交警队委托张北县公安局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为：死者甄龙因交通事故，头部、肢体受钝性外力磕碰挤压作用，致第五颈椎滑脱半高位截瘫，多发性肋骨骨折，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张北县交警队对被告钱芳和李才发生的第一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意见，认定李才未保持安全车速、安全车距承担主要责任，钱芳无证驾驶无号牌拖拉机上路行驶承担次要责任。对第二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意见，认定牛国清未安全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承担该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李才、钱芳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设置警告标志、夜间未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共同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甄龙无责任。甄龙在张家口仁爱医院、张家口二五一医院进行治疗共花医疗费205775元（其中张家口仁爱医院3601元，张家口二五一医院202175元）。因原告经济能力缺乏，尚欠张家口二五一医院医疗费70875.58元。因此，张家口二五一医院拒绝为原告出具医疗费票据和药费清单，给原告出具了花费证明。受害人甄龙系农村居民，出生于1957年3月13日，在张北县二台镇东小淖村居住生活。原告五人系受害人甄龙兄弟姊妹。被告李才驾驶的蒙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不计免赔）。被告牛国清驾驶的冀Ｇ×××××号轻型普通客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张家口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钱芳驾驶的无号牌拖拉机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甄龙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欠治疗医院大额医疗费，原告提供的治疗医院出具的证明具有真实性，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予以认定。关于被告辩称受害人甄龙死亡，是因原告放弃治疗造成的，无事实依据，主张不同意赔偿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05775元、误工费1731元（42.22元/天×4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41天）、营养费1230元（30元/天×41天）、护理费8200元（100元/天×2人×41天）、死亡赔偿金203720元（10186元/年×20年）、丧葬费23119元（46239元÷12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147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588元（42元/天×7天×2人）,住宿费酌情认定1500元，共计480240元。原、被告对张北县交警队就双方发生的交通事故作出的第一次责任认定意见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第二次发生的交通事故，因被告钱芳驾驶的机动车于夜间发生交通事后，在车辆不能移动的情况下，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未设置警告标志，未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钱芳的不作为行为是导致被告牛国清驾驶车辆碰撞其停放在道路上车辆的因素之一，与受害人甄龙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张北县交警队作出的第二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意见公平、合理，予以认定。被告钱芳辩称的此项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钱芳所有的机动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但原告为保证受损害利益及时获得赔偿，请求已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和阳光财险张家口支公司分别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牛国清所承担的责任为被告中华财险锡林浩特支公司、阳光财险张家口支公司按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后，剩余部分，根据交警队作出的第二次责任认定意见，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但因投保义务人钱芳未依法投保较强险，多承担的部分31002.5元〔（480240元－240000元）÷2－（480240元－30000元－272005元）÷2〕，仍由被告钱芳承担,即被告牛国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9117.5元〔（480240元－30000元－272005元）÷2〕。被告中华财险锡林浩特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按投保人李才应承担的事故主要责任在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4084元〔（480240元－240000元）÷2×70%〕。被告钱芳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后不足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和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由被告牛国清多承担的部分，即67038.5元〔（480240元－240000元）÷2×30%＋31002.5元〕。被告阳光财险张家口支公司和中华财险锡林浩特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担原告损失，其赔偿后，就多分担的部分，可依法向投保义务人钱芳追偿。关于被告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辩称主张和被告钱芳平均承担同等责任，因被告李才和钱芳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过错责任非同等责任，因此，对被告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的辩称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阳光财险张家口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甄海、甄俊、甄花、甄兰、甄利（丽）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110000元，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甄海、甄俊、甄花、甄兰、甄利（丽）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住宿费84084元，计204084元；三、被告钱芳赔偿原告甄海、甄俊、甄花、甄兰、甄利（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住宿费67038.5元；四、被告牛国清赔偿原告甄海、甄俊、甄花、甄兰、甄利（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住宿费89117.5元，除去已给付的5000元，再赔偿84117.5元；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被告李才垫付的2000元从保险赔偿款中扣除返还。
宣判后，原审原告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为，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北民初字第180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明显不合理，请二审法院做法改判。被保险人李才与答辩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商业三者20万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此次事故经张北县交警认定为两起交通事故并出具了两份交警认定分别为张公交认字[2015]第00000345号和第00000346号交警责任认定书，其中第一份张公交认字[2015]第00000345号认定书认定的是2015年l0月16日18时发生事故认定的是李才与钱芳第一次发生的交通事故所确定的责任为李才承担主要责任，钱芳承担次要责任。这次(第一次)交通事故只是涉及钱芳受伤，两方车辆受损的事实，并不涉及一审法院判决所涉及的对于甄龙死亡的赔偿问题，而另一份张公交认字[2015]第00000346号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是发生在2015年10月16日18时10分，该认定书认定的是第二次交通事故牛国清与李才、钱芳二次发生碰撞后致使甄龙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认定书认定的是在第二次甄龙受伤的交通事故中，牛国清承担同等责任50%，李才、钱芳共同承担第二次事故甄龙受伤的同等责任，也就是李才和钱芳各自承担第二次事故的25%责任。很显然一审法院在此混淆了本案事实，把交警认定的第一次责任划分强加于第二次甄龙受伤的赔偿比例中，也就是我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甄龙实际合理发生的25%，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0%，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二、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北民初字第180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法院针对钱芳所有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的情况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方很明确的要求未投保交强险拖拉机的钱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按照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给予判决而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让我公司承担后再追偿，这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请二审法院核查庭审笔录依法改判由拖拉机所有者钱芳依法按照责任比例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总损失的33.33%分摊赔偿，以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三、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北民初字第180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个重要争议焦点之一是甄龙的死因问题。根据死者生前住院病历及解放军251医院手术记录和死亡记录中显示，死者在事故发生后与2015年10月23日接收手术治疗手术记录明确显示患者手术后生命体征平稳，术后安返病房，但是在2015年11月27日死亡记录中诊疗经过中家属放弃治疗，拒绝行呼吸机辅助呼吸及药物治疗，与2015年1月27日出现心跳停止，死亡原因:呼吸衰竭。很显然本案死者的死亡原因不是直接由于交通事故而是间接的由死者家属放弃治疗所致。而一审法院单方面判定由所有被告承担，这显然判定事实不清，死者家属的在手术成功的情况下放弃治疗这明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本案在查明死亡原因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张北县公安局进行的法医学尸体检验，该机构没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也含混不清，双方当事人都不认可，一审法院确给予了认定，我公司认为应当依据治疗事实，在死者家属与肇事方之间合理划分赔偿责任，直接让所有被告方全部承担责任显示公平。四、伤者治疗费用多达20万元，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医院的欠费证明就判决我公司承担相应费用，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调取相关治疗费用，没有相关事实证据我公司不应当给予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公正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事故责任划分和赔偿责任划分，张北县交警部门对被上诉人钱芳和被上诉人李才发生的第一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意见，认定李才未保持安全车速、安全车距承担主要责任，钱芳无证驾驶无号牌拖拉机上路行驶承担次要责任。对第二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牛国清未安全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承担该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李才、钱芳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设置警告标志、夜间未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共同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甄龙无责任，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意见公平、合理，本院对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由于以上两起事故间隔时间较短，与受害人甄龙死亡具有共同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两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并确定李才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先行赔偿，经查明，被上诉人钱芳所有的机动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为保证受损害利益及时获得赔偿，请求已承保交强险的中华财险锡林郭勒支公司和阳光财险张家口支公司分别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就该项上诉理由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受害人甄龙的死因，一审法院委托张北县公安局进行的法医学尸体检验，结合庭审和住院病历情况，认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受害人甄龙死亡，是因放弃治疗造成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受害人治疗费用，经一审法院调查，张家口二五一医院给受害人出具了花费证明，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敬民
审 判 员 马瑞云
代理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雷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