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芳。
委托代理人何岚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烈。
委托代理人李良鸿、沈艳，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向龙。
上诉人王敏芳因与被上诉人汪烈、葛向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民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敏芳及其代理人何岚岚，被上诉人汪烈及其代理人李良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向龙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汪烈系王敏芳的女婿。2010年10月13日，汪烈以王敏芳以及汪烈的名义共同向杭州万家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万家星城地下一层D-087号地下车位的使用权，总价为10万元。2014年6月20日，汪烈以王敏芳以及汪烈的名义与葛向龙签订了车位转让协议书，将万家星城地下一层D-087号地下车位的使用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葛向龙。现王敏芳认为汪烈未经其同意转让车位违法，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故王敏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汪烈与葛向龙签订的《车位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烈、葛向龙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证明义务，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汪烈以王敏芳、汪烈的名义与葛向龙签订了车位转让协议书，已将万家星城地下一层D-087号地下车位的使用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葛向龙，案涉合同上的王敏芳签字虽然不是王敏芳本人所签，而系汪烈代王敏芳签名，但由于王敏芳、汪烈与杭州万家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万家星城地下一层D-087号地下车位的使用权协议书时也是由汪烈代理王敏芳签字，且该签字也得到了王敏芳的认可，故汪烈并不存在擅自伪造王敏芳签字的事实，王敏芳以此主张汪烈、葛向龙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汪烈与葛向龙经自愿平等协商达成一致协议，葛向龙向汪烈支付了合同对价100000元，王敏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汪烈与葛向龙签订的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故王敏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葛向龙经原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公告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之行为，其责任应自负。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敏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王敏芳已预缴），由王敏芳负担。
宣判后，王敏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被上诉人汪烈于2010年10月23日与杭州万家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车位协议书一份，王敏芳与汪烈共同出资购买了杭州市万家星城地下一层D-87号地下车位的使用权，价格100000元。该车位协议书上的名字系汪烈所签，上诉人对该签名予以追认，案涉车位的使用权归王敏芳、汪烈共同所有。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了车位协议书，汪烈擅自将该车位以100000元价格转让给了葛向龙。该转让价远远低于当时同类型、同地段的地下车位的转让价，而且两人均为杭州万家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系同事关系，汪烈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车位交付葛向龙实际使用，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收取了葛向龙支付的款项。2014年4月，汪烈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家庭关系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2010年10月13日签订的车位协议书和2014年6月签订的车位协议书性质完全不同，产生的法律关系也截然不同。在未经上诉人事先授权、事后追认的情况下，汪烈所签“王敏芳”系伪造。两次签名的法律性质完全不同，不能相提并论，不能以上诉人认可2010年10月13日的车位协议书上的签名来推定被上诉人有权在2014年6月的车位协议书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两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车位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汪烈答辩称：一、案涉车位系汪烈出资购买，不是与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二、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车位协议书完全是公平、自愿，不存在恶意串通，该协议既未侵害国家利益，也未侵害第三人利益。上诉人对案涉车位并不享有真正的权益。三、上诉人女儿同时期转让的车位价格与案涉车位的转让价格差不多。四、葛向龙是否实际使用案涉车位与诉争合同的效力无关。五、上诉人前后在两份车位协议书的签名均为汪烈代签，其认可第一份协议上的签名，可以推知其也认可第二份协议上的签名。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综上，汪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葛向龙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王敏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何岚岚名下宁波银行信用卡账单复印件、何岚岚名下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何岚岚和汪烈两夫妻一共出资了5万元购买涉案车位，并不是汪烈所说的其全额出资购买涉案车位，何岚岚母亲王敏芳事实上出资了5万元。2、曾跃欣与杭州万家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车位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车位系直接从开发商处购买的，拟证明汪烈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葛向龙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3、王敏芳向葛向龙发出的关于案涉车位使用权事宜通知函复印件、快递面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王敏芳得知汪烈擅自转让车位后，立刻通过快递邮寄通知函给葛向龙告知其车位有纠纷。4、王敏芳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系警方要求王敏芳出具给物业的，原件备存于物业处，拟证明汪烈擅自将涉案车位转让给葛向龙，王敏芳事后做了很多工作阻止车位被转让。5、郑鹏翔中信银行信用卡支付5万元的银行记录两张以及信用卡所有人郑鹏翔写的证明一份，拟证明5万元系郑鹏翔代王敏芳支付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汪烈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据3显示其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与本案车位转让时间相差大半年，且车位的位置、朝向都有差异，故价格有差异是正常的。证据4是王敏芳单方陈述，当时王敏芳在起诉，这些材料是为了起诉准备的，汪烈不认可其证据效力。对证据5中银行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帐单不能显示一定是支付涉案车位的价款。而郑鹏翔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所谓的代付，汪烈也不知情。因郑鹏翔本人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葛向龙对上述证据未发表口头或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未反映出待证事项，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交易的车位以及交易时间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4均为王敏芳的单方陈述，与其本案主张一致，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证据5中银行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郑鹏翔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出具的证明不予确认。
二审中，汪烈向本院提交何岚岚的工资流水账单，其上可以看出何岚岚向王敏芳汇款20万，拟证明即便有借款，该款也已经还给王敏芳了。经质证，上诉人王敏芳认为何岚岚给王敏芳打的款与本案车位价款没有关系，何岚岚和汪烈还有E-149号车位，该账单上的12万是何岚岚归还王敏芳E-149号车位的借款，另外款项是理财资金往来，均与本案车位价款无关。被上诉人葛向龙对该工资流水账单未发表口头或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账单无法看出何岚岚支付给王敏芳款项与案涉车位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王敏芳向本院申请评估案涉车位在2014年6月20日时的市场价格。本院认为王敏芳诉请内容是认定合同无效，而非分割案涉车位或价款，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中，葛向龙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D-081车位出售给葛向龙时，汪烈与王敏芳系亲属关系，王敏芳、汪烈与杭州万家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案涉车位的使用权协议书时亦是汪烈代王敏芳签字，故葛向龙有理由相信汪烈有权代王敏芳出售案涉车位的使用权。且二审中王敏芳一方自述，因当时王敏芳女儿何岚岚与汪烈要离婚，故双方协议将房屋和两个车位一一进行处理，并由何岚岚将两个车位在中介公司挂出销售。根据汪烈与葛向龙签订的车位协议以及何岚岚与张麟的车位协议，D-087号车位与E-149号车位系同日售出，各自的售价均与两个车位各自的买入价相同。王敏芳主张汪烈与葛向龙恶意串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敏芳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50元，由王敏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亮
审 判 员 韩昱
代理审判员 韦薇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