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3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娜，女，汉族，1977年11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显坤，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辉，男，汉族，1976年4月12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显坤，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梓旭，男，汉族，1986年1月12日出生，住南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文，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娜、王小辉因与被上诉人赵梓旭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1302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辉及其与上诉人王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显坤、被上诉人赵梓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娜、王小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娜、王小辉支付赵梓旭转让款34万元及利息，驳回赵梓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梓旭承担（不服原判的数额为8.5万元）。事实和理由：1.王小辉与赵梓旭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6年7月7日赵梓旭与王娜、王小辉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未在工商局备案，且该两份协议内容与在工商局备案的2016年7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部分内容不一致，应以在工商局备案的协议为准；2.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条款，赵梓旭与王小辉未经结算，未进行清算，赵梓旭的行为也违反了公司法的有关规定；3.2016年1月24日赵梓旭支付给王小辉的5万元系对双方共同经营期间转让费的分配，有房东、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而非借款，王小辉于2016年7月4日支付给赵梓旭的5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应当从付款总额中扣除；4.违约金3.5万元过高、不合理，为减少诉累及结合王小辉的付款情况，王小辉无须支付赵梓旭3.5万元违约金；5.原审对王娜、王小辉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处理，程序不当。
赵梓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三份协议均系双方亲笔签署，第一份和第三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份协议是为了王娜、王小辉便于经营、避免成为一人公司配合签署的，最后一份协议是双方对以前协议的补充和完善，双方应当遵循；2.赵梓旭不存在违约，而王小辉、王娜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持；3.赵梓旭向王小辉转款5万元系出借给王小辉周转使用；4.王娜、王小辉在反诉状中要求赵梓旭支付36万元，但未提供事实及法律依据，又未缴纳反诉费。
赵梓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娜、王小辉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41万元，并按照月息1分自2016年1月24起支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2.判令王娜、王小辉支付违约金3.5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王娜、王小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赵梓旭与王小辉在新野县朝阳路中段东侧登记成立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王小辉为公司董事（执行董事）占公司51%股权，赵梓旭为公司监事占公司49%股权，2016年1月24日赵梓旭与王小辉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转让方（个人）（以下简称甲方）赵梓旭身份证号：411326198601125110受让方（个人（以下简称乙方）王小辉甲方系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为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占公司总股份的49%（以下简称合同股份），甲方自愿将其经营的公司的4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系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为49%（大写：柒拾万元整），现甲方将其占49%的股权以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转让乙方。二、付款期限及方式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于2016年7月1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股份转让款。总股份出让金为70万元，已还款29万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余款41万元（肆拾壹万）按每月1%利息付息，每月月底付当月利息。三、交割期甲乙双方确定，本合同自签署之日起30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期内，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律的规定办理合同股份过户手续。四、权限及责任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理权，转让前后资产及债务由乙方完全接受承担，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接受股份后一切经营盈亏与甲方无关，乙方接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和亏损。五、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六、违约责任一方违约，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七、争议的解决由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无法协商解决时，提交责任人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转让方（甲方）赵梓旭受让方（乙方）王小辉担保人王洪晓2016年1月24日注：王洪晓在合同期内不履行合同按期支付，由王洪晓出面关掉美的旗舰店门面，收回门店及店内一切商品王洪晓王小辉”。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王小辉向赵梓旭履行股权转让款290000元。2016年7月1日，王小辉、王娜与赵梓旭协商为了不改变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性质（避免成为一人公司），便于办理工商股权登记，王娜、王小辉分别与赵梓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赵梓旭为甲方，王娜、王小辉分别为乙方，协议约定“将甲方持有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49%的股权，其中15%的股权以150000元转让给王娜，其中34%的股权以340000元转让给王小辉，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协议签订后双方将两份协议在工商局备案，后重新设立并选举王小辉为公司董事，王娜为公司监事。免去赵梓旭在公司的监事职务，并在新野县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7月4日赵梓旭与王娜、王小辉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其内容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甲方：赵梓旭41132619860112510乙方：王娜412924197711080722丙方：王小辉412901197604121010；2016年1月24日，甲、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曾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甲方将所持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49％的股权以70万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在该协议签订后己支付甲方转让款贰拾玖万元整，随后为了便于经营双方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现经甲、乙、丙协商，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以便遵循。（其中王小辉接收34%，王娜接收15%）一、鉴于乙、丙双方是夫妻关系，为了不改变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性质（避免成为一人公司）;甲、乙、丙三方同意将甲方所持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49％的股权直接转让给乙方。原股权转让协议中丙方下欠甲方费用有乙、丙两方连带负责向甲方清偿。二、自本协议签订前，甲丙双方已经结算，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对外所有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所享有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归乙方享有，任何人不得干涉。三、若因履行本协议产生争议，各方应尽力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无果，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签字后即生效。甲方赵梓旭乙方王娜丙方王小辉2016年7月4日”。另查明：2016年1月24日赵梓旭通过银行向王小辉转款5万元，赵梓旭称该款系转借给王小辉的。2016年7月4日王小辉向赵梓旭转款5万元，王小辉称系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2016年9月28日王小辉向原告转股权转让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1.赵梓旭、王娜、王小辉在上述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都是真实的，对于协议的效力，应综合评述，赵梓旭、王娜、王小辉所签订的四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订立目的和具体内容来看，赵梓旭与王小辉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赵梓旭将其占公司49%的股权以70万元转让给王小辉，双方对该份协议均无异议，并按照该协议履行了部分款项。2016年7月1日王娜、王小辉又分别与赵梓旭签订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虽在工商部门备案，但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均未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且双方在2016年7月4日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明确双方系为了不改变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性质（避免成为一人公司），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进一步明确了2016年1月24日，赵梓旭与王小辉曾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1日王娜、王小辉分别与赵梓旭签订的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办理股权变更，避免成为一人公司的存在而签订的协议。赵梓旭与王小辉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和2016年7月4日赵梓旭与王小辉、王娜签订的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内容具体，前后相互印证，更主观真实，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赵梓旭主张王娜、王小辉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41万元，并按照月息1分自2016年1月24日起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因赵梓旭与王小辉在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二项约定“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于2016年7月1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股份转让款。总股份出让金为70万元，已还款29万元（大写：贰拾玖万元整）余款41万元（肆拾壹万）按每月1%利息付息，每月月底付当月利息。”且赵梓旭与王娜、王小辉在2016年7月4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第一项约定“鉴于乙、丙双方是夫妻关系，为了不改变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性质（避免成为一人公司）;甲、乙、丙三方同意将甲方所持南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49％的股权直接转让给乙方。原股权转让协议中丙方下欠甲方费用有乙、丙两方连带负责向甲方清偿。”均系赵梓旭、王娜、王小辉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赵梓旭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016年9月28日王小辉向赵梓旭支付股权转让款2万元，赵梓旭予以认可，应在股权转让金中予以扣除。3.赵梓旭主张违约金3.5万元，因赵梓旭与王小辉在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六项违约责任中约定“一方违约，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庭审中赵梓旭称2016年1月24日协议签订后王小辉称资金紧张，让赵梓旭通过手机转账又转借给王小辉5万元，2016年7月4日王小辉给赵梓旭转的5万元是归还借款，王小辉庭后提交韩萍转账凭证及情况说明辩称2016年1月24日赵梓旭向其转款5万元系公司门面房转让费应得的5万元，2016年7月4日转给赵梓旭的5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对此赵梓旭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2016年1月24日赵梓旭向王小辉5万元转款与2016年7月4日王小辉向赵梓旭转款5万元的性质，对该部分争议如有纠纷，王小辉可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娜、王小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梓旭股权转让款3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410000元自2016年元月25日起按月息1%计付至2016年9月28日止，下余390000元自2016年9月29日起按月息1%计付至判决书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王小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梓旭违约金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王小辉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王娜、王小辉的上诉请求和赵梓旭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有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对此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小辉、王娜与赵梓旭签订的四份协议的效力问题。2016年1月24日，赵梓旭与王小辉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赵梓旭将其持有的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49%的股权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小辉，协议中载明王小辉已还款29万元，余款41万元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2016年7月1日，王娜、王小辉分别与赵梓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梓旭将其持有的15%的股权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娜、34%的股权以3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小辉；紧随该两份协议之后，2016年7月4日，赵梓旭、王娜、王小辉三人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了赵梓旭与王小辉于2016年1月24日所签订协议的内容，并载明鉴于王娜、王小辉是夫妻关系，为了不改变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经营性质（避免成为一人公司），三人同意将赵梓旭持有的公司49%的股权直接转让给王娜，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王小辉所欠费用由王娜、王小辉连带负责清偿，并明确约定自该协议签订前，赵梓旭与王小辉已经结算，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对外所有债权债务与赵梓旭无关。纵观上述四份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2016年7月1日王娜、王小辉分别与赵梓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办理股权变更，避免南阳旭辉商贸有限公司成为一人公司而签订的协议，协议约定内容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7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不仅时间在后，而且对2016年1月24日签订协议的内容予以明确，并对2016年7月1日所签订协议的目的进行了解释说明，因此，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和2016年7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赵梓旭、王小辉、王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二、关于2016年1月24日赵梓旭向王小辉账户转款5万元的性质问题。赵梓旭称该5万元系其向王小辉出借的款项，而王小辉称该5万元系其应得的房屋转让款，并非借款。王小辉提交了韩苹于2016年1月22日和2016年1月24日向赵梓旭的转账记录，意图证明该5万元的来源。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且赵梓旭在一审中并未请求王小辉返还该5万元借款，因此，赵梓旭向王小辉转账的5万元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无法确认赵梓旭向王小辉转款5万元的性质是正确的。而王小辉于2016年7月4日向赵梓旭账户转入5万元，系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王小辉称系其偿还的股权转让款，在赵梓旭所称5万元借款关系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偿还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应当从应还款项中予以扣减。赵梓旭如认为其与王小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王小辉转入赵梓旭账户的5万元性质，要求王小辉另行提起诉讼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赵梓旭、王小辉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且在2016年7月4日赵梓旭、王娜、王小辉签订补充协议时，并未对违约金的数额和计算方法进行调整。因王小辉、王娜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总价款为7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令王娜、王小辉承担3.5万元违约金的责任并无不当。
四、关于王娜、王小辉反诉的问题。王娜、王小辉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反诉状，请求解除与赵梓旭签订的全部协议，判令赵梓旭返还36万元。一方面，王娜、王小辉并未交纳反诉费，另一方面，王娜、王小辉与赵梓旭签订的四份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审理和评判。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王娜、王小辉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王娜、王小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2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2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娜、王小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梓旭股权转让款3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7月4日按照本金41万元月利率1%计算，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9月28日按照本金36万元月利率1%计算，2016年9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照本金34万元月利率1%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共计9900元，王小辉负担8000元，赵梓旭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孙 娟
审判员 张朝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邹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