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3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新曹农场，住所地东台市花舍小街东。
法定代表人陈国强，该农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窦保平、白亚军，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华，自由职业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华业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范公民营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爱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非凡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新曹农场何垛路428号。
法定代表人张爱军，该公司总经理。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杰，江苏展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新曹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张爱华、东台市华业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东台市非凡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曹农场系国有农场。2003年4月10日、5月1日，新曹农场（甲方）与张爱华、华业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制衣项目招商意向书》、《制衣项目招商合同》。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原生资站仓库39间及附房7间（位于新曹农场何垛路428号）出让给乙方，房价88000元，乙方不办厂后，厂房交还甲方。张爱华、华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于2003年4月10日、5月1日分别向新曹农场支付价款5000元、83000元。新曹农场原生资站仓库及附房所占用土地系通过划拨方式取得，2004年11月29日，华业公司就该土地与东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华业公司在受让资产后，对原仓库进行了装修，并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另建造了1幢宿舍楼、4间食堂。2007年10月28日，华业公司与非凡公司的负责人张爱军、另一股东张日本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张爱华、华业公司将其从新曹农场处购买的上述资产及新增建筑等设施转让给非凡公司。非凡公司在受让资产后，除对原设施进行了装修外，亦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新建了2间传达室、厕所、围墙。2007年11月15日，东台市新曹镇人民政府和新曹农场房管所共同为非凡公司出具了住所使用证明。
2010年4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新曹农场与被告张爱华、华业公司，第三人非凡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新曹农场以其出售仓库及附房是附条件的，张爱华等现已不从事服装加工项目，应按约将厂房返还给农场。张爱华等未经新曹农场同意，将厂房等设施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是无效的。请求判令张爱华等及第三人返还生资站仓库及附房。2011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东灶民初字第02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产所占用土地系通过行政划拨方式取得，双方在转让上述房产时未按规定报经主管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在新曹农场起诉前，张爱华等亦未按规定补交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且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补办相关审批手续，故双方转让案涉房产的约定无效，第三人在受让资产后，并未依法进行登记，应认定其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张爱华等与第三人转让案涉房产的约定亦为无效，新曹农场要求返还财产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遂判决：张爱华、华业公司、第三人非凡公司将新曹农场原生资站仓库39间及附房7间返还新曹农场，同时，新曹农场返还张爱华、华业公司购房价款88000元。该判决书同时认定，新曹农场申请对仓库装修部分进行评估鉴定，“因张爱华及第三人均拒绝配合，故本案对张爱华等及第三人在生资站仓库的相关投入不予理涉，其可另行主张权利”。2011年12月21日，新曹农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东执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东台市人民法院（2010）东灶民初字第0241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如终结情形消失，申请执行人可以重新申请强制执行。
张爱华、张爱军曾于2013年1月30日提起诉讼，要求新曹农场赔偿损失，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5日作出（2013）东民初第020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
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张爱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天宇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8日作出《估价报告》（估价时点：2015年2月3日），确定位于新曹农场何垛路428号的原生资站仓库部分房屋、装饰装潢、附属设施的市场价值为1061729元，其中：仓库39间及附房7间装饰装潢的市场价值为494390元（含室外水泥地坪58016元、电动伸缩门5201元、围墙22756元），自建房屋（含1幢宿舍楼、4间食堂、2间传达室、厕所等）的市场价值为567349元。为此，张爱华花去鉴定费7900元。
另查明：张爱华与非凡公司负责人张爱军系兄弟关系，非凡公司股东张日本与张爱华、张爱军系父子关系。华业公司、非凡公司目前企业状态均为“吊销后未注销”。三方当庭要求对总额处理，不要求确定各自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张爱华、华业公司与新曹农场之间及与非凡公司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协议均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并判令张爱华、华业公司、非凡公司限期返还案涉房屋，新曹农场同时返还张爱华因此支付的房款88000元，因被告对协议（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转让时未按规报批（以致后续手续无法办理），后又起诉要求返还房屋，故而成讼］，对张爱华、华业公司、非凡公司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因此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张爱华以及两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应为仓库39间及附房7间装饰装潢的市场现值（466433元，含水泥地坪，不含电动伸缩门和围墙），对上述房屋的装饰装潢，系张爱华为实现房屋的使用价值所作的必要的合理合法的投入，但张爱华以及两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未尽到相关的注意义务，在缔约中也有一定过错，其自身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酌定原张爱华、华业公司、非凡公司和新曹农场分别承担损失的20%、80%。电动伸缩门和围墙，法院生效判决未判令返还，本案不予理涉。自建房屋张爱华未主张，本案亦不予理涉。新曹农场关于应以装潢发生时为评估时点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张爱华、华业公司、非凡公司合理合法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出的损失数额，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省新曹农场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张爱华、东台市华业制衣有限公司、东台市非凡制衣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投入损失合计373146.40元。二、驳回张爱华、东台市华业制衣有限公司、东台市非凡制衣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新曹农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配错误。案涉房屋经过了两次转让，第一次由上诉人转让给张爱华、华业公司，张爱华和华业公司进行了装饰装潢，第二次由被上诉人张爱华、华业公司转让给非凡公司后，非凡公司再次对房屋进行了装饰装潢；故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分别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潢的工程量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仅根据非凡公司的陈述，采信其所称的“第二次装饰装潢的花费只有1000多元”，并对此忽略不计，没有理涉，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与张爱华、华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的直接原因是张爱华未按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致使上诉人无法办理报审手续，张爱华应承担主要责任；案涉房屋共有仓库39间，附房7间，建筑面积2000多平米，仅以88000元的低价转给张爱华，转让时未依法进行评估和招标，存在幕后交易，故张爱华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本案委托评估的目的是确定被上诉人在2003年至2007年期间对案涉房屋装饰装潢的损失，故应按被上诉人装潢时的成本价确定，但评估报告确定了2015年2月3日为估价时点进行评估，不能客观反映估价物的价值，不能客观反映被上诉人装潢的实际损失；委托评估的范围不包括自建房屋的价值，评估机构将上述自建房屋一并评估，导致鉴定费增加的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重新作出公正处理。
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评估范围是经双方确认的，不存在超范围委托的问题；评估报告已经明确指出使用陈新率的问题，现值实际远高于评估价格；导致合同无效的是因为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报有关部门审批，导致被上诉人的转让房屋至今也没有办理房产权证，故主要责任在于上诉人；该项目是上诉人招商引资项目，上诉人所称的低价转让后果也应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曹农场称，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非凡公司自认的装饰装潢仅1000多元，并忽略不计，本案未予理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经查，非凡公司同意放弃向上诉人新曹农场主张装饰装潢费用1000余元，并未加重上诉人新曹农场的负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装饰装潢费用不予理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房产系上诉人新曹农场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其在转让房产时未按规定上报主管行政部门审查批准，以致后续手续无法办理，后又起诉要求返还房屋，故新曹农场对引起本案诉讼，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装潢价值应当按照诉讼时的市场行情确定，评估机构在估价日期2015年2月3日，根据估价对象使用年限及实际维护保养程序，结合成新率计算出市场价值，鉴定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装饰装潢的损失，应按被上诉人装潢时的成本价确定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新曹农场另称，评估机构将被上诉人的自建房屋一并评估，属超范围评估，增加的鉴定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经审查，评估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已将评估范围交由双方签字确认，上诉人新曹农场对此亦认可；因自建房屋部分被上诉人未主张，一审法院已从评估数额中予以核减，并按支持的比例分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新曹农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6元，由上诉人江苏省新曹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李 砚
代理审判员 高 翔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