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叶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飞。
委托代理人孔叶祥，系孙飞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
法定代理人孔叶祥、孙飞，身份情况同上，系孔某父、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某。
法定代理人章炳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长河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海东。
委托代理人来勇。
上诉人孔叶祥、孙飞、孔某因与被上诉人来某、杭州市长河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民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9日中午约12时20分左右，根据校方安排，来某与孔某在教室拖地，完成拖地任务后，来某将拖把放置在指定区域，站到门口张望。孔某也拖好地，拿着拖把站在过道上，与同学聊天。后来某因看到老师来，转身跑回位置，因情急未看到拖把，绊到孔某所持的拖把而摔倒，牙齿磕断半颗。事发后，同班同学报告班主任邵老师，邵老师通知双方家长，将来某送至杭州口腔医院治疗，被诊断为上门牙冠折。来某为此支付医疗费4396.40元。事发时，来某与孔某均未满十周岁。孔某系孔叶祥、孙飞之子。杭州市长河小学在值周报告、平时谈话记录、国旗下讲话等多次提醒不跑动、打扫卫生要认真并注意安全、不追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在校园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学校安排的劳动过程中，孔某拿着拖把站在过道上造成通行上的障碍，与来某情急未注意到拖把并伴有跑动的事实相结合，才发生本案事故。学校安排学生力所能及的劳动，是学校教育和全面发展学生素质的重要环节。从杭州市长河小学提供的值周报告、平时谈话记录、国旗下讲话等情况来看，学校对于学生尽到了一定的教育义务和管理责任。但本案来某与孔某均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对于高年级的小学生，该年龄段学生自我保护意识相对较弱，相应地学校在安排有关活动时，应更加注意相关保护和监管，采取与之相适应的配套管理措施，妥善组织、管理，预防损害发生。在本案中，校方在安排十周岁及以下小学生进行劳动时，缺乏教师监管等保护措施，在管理上存在瑕疵，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来某与孔某在本次事故中均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侵权责任的规定，孔某在事发时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孔某的监护人，即孔叶祥、孙飞承担侵权责任。鉴于来某亦有过错，原审法院确定由来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孔叶祥、孙飞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来某的损失：1.医疗费，来某主张4411.40元，根据有效的医疗费发票，原审法院核定医疗费为4396.40元。2.护理费，来某请求8天，122元／天，共计976元，原审法院认为来某作为儿童，在事故发生后前往医院治疗期间需要监护人陪护，但来某不存在住院治疗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来某就诊情况，酌情确定护理费用为500元。3.交通费，来某请求600元，并主张来某监护人私家车产生的油费和停车费用，因来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来某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为200元。4.来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次事故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审法院不予准许。5.后续治疗费40000元，因来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可待其实际发生时再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来某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5096.40元，由孔叶祥、孙飞按50%承担即2548.20元，杭州市长河小学按20%承担即1019.28元。来某超出原审法院确认的诉讼请求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孔叶祥、孙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来某损失2548.20元；二、杭州市长河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来某损失1019.28元；三、驳回来某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元，减半收取205元，由来某负担191元，孔叶祥、孙飞负担10元，杭州市长河小学负担4元。来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法院退费；孔叶祥、孙飞、杭州市长河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诉讼费。
宣判后，孔叶祥、孙飞、孔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孔某在本案中承担50%的责任，来某承担30%责任，杭州市长河小学承担20%责任，该判决对三方责任认定分配不公，对孔某定责明显过重，对来某和杭州市长河小学定责明显过轻。一、孔某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50%赔偿责任明显偏重。首先，孔某主观上无加害故意。从现有证据来看，孔某和来某在一起搞卫生的过程中，双方并无任何吵架和冲突行为，孔某主观上不可能存在伤害来某的故意，且来某也没任何证据来证明孔某有伤害他的主观恶意。其次，孔某客观上无任何加害行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孔某对来某没有实施任何伤害行为，在来某跑动过程中，孔某双手拿着拖把，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对来某实施阻挠等行为，更何况来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孔某对他有加害行为。再次，来某的跌倒与孔某拿着拖把站在过道上，两者并无必然联系。孔某是刚刚完成拖地劳动，其拖把尚拿在手中，站在通道上与同学讲几句话，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行为。结合事发时间是中饭后，教室里同学人数本来就很少，该行为根本不会妨害，也不会影响来某在通道上进行正常通行。本次事故之所以发生，是来某突然跑动才引发的，如果来某是正常走动，完全可以避免。所以，上诉人认为，在当时的特定环境中，孔某拿着拖把站在过道上并不必然导致通行障碍，一审判决对一个不满十周岁的小学生的行为作出如此过高要求的评价，显然太过苛刻，由此作出妨害通行的认定更是错误的。综上，孔某在本案中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没有任何过错，其在完成拖地劳动后手拿拖把与同学讲话的行为并无不当。二、杭州市长河小学疏于监管，是引起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其仅承担20%赔偿责任，明显偏轻，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中杭州市长河小学虽然采取了值周报告、谈话记录和国旗下讲话等一些安全教育工作，但上诉人认为，这是杭州市长河小学作为专职教育部门，本来就应承担的教育职责，其所做的也只是表面的教育工作，在实际的教育管理中，并没有真正落实到位。特别是来某与孔某均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年龄段的小学生自我保护意识相对较弱，学校安排他们在教室搞卫生活动，应当有教师在现场监督管理，并进行必要的指导和保护。本案中学生们在教室搞卫生，现场没有任何老师监管，一审判决认为这只是学校教育管理上存在瑕疵，显然是避重就轻。上诉人认为，这是学校管理上存在的重大过错，如果学校教师监管到位，本次事故完全可以避免，所以，杭州市长河小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三、来某在通行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引发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30%赔偿责任，明显偏轻。本案是由于来某看到老师过来，突然跑回座位时不慎踩到了孔某拿着的拖把，一脚绊倒引发的事故。上诉人认为，来某在并不宽敞的教室里突然跑动，特别是在跑至孔某旁边时，没有减速避让，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所以本次事故，完全是由于来某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才引发的，其过错程度大于孔某，仅承担30%责任，明显偏轻。综上所述，孔某在本次事故中并无不当行为，两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明显大于孔某，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显属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来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市长河小学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孔某拿着拖把站在过道上和人讲话，致使来某绊倒，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作为学校，已通过值周报告、平时谈话记录、国旗下讲话等多次提醒不跑动、打扫卫生要认真并注意安全、不追逐，已经尽到了一定的教育义务。杭州市长河小学也承认双方学生未满10周岁，学校在管理上有一定的瑕疵。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学校愿意按照一审判决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不承担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来某答辩称：来某虽然在跑动，但是若没有孔某的行为，来某也不会绊倒，学校在管理上也有瑕疵，来某认为承担30%的责任偏重，但是作为一种教训，来某还是可以接受的。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孔某在学校安排的午间劳动结束后未及时将拖把放回原位造成通行障碍与来某未注意安全在教室内跑动相结合直接导致本案校园伤害事故的发生。鉴于杭州市长河小学在日常管理中，履行了对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责任，学校安排学生参加力所能及的劳动亦无不当，事故发生后，校方也及时通知了双方家长将来某送医院治疗，仅是校方在安排十周岁以下学生进行劳动时，教师的监管、保护措施不够到位，存在一定瑕疵，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杭州市长河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情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时，监护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来某自身的过错，酌情确定孔某的监护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来某自担30%的责任无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未将孔某列为被告不当，二审中，各方一致认可孔某可作为本案原审被告，本院据此对此程序瑕疵直接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孔叶祥、孙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