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7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觉慧。
委托代理人王超，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惠英，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开。
委托代理人刘玉春，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劲溥，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明华。
委托代理人王超，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惠英，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觉慧因与被上诉人顾明开及原审被告罗明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0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觉慧的委托代理人王超、周惠英与被上诉人顾明开及委托代理人刘玉春、周劲溥以及原审被告罗明华的委托代理人王超、周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0年12月12日，顾明开与罗觉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顾明开以100万元人民币的对价，受让罗觉慧所持有的湖南大集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集公司）中12%的股权，2010年12月16日顾明开向罗觉慧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大集公司工商登记变更附表载明大集公司其时股东共四人，合计向大集公司出资220万，其中顾明开出资26.4万元，持股比例12%。2012年4月15日，顾明开与罗觉慧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顾明开将其所占大集公司12%的股份以140万元的价格转让罗觉慧。该协议签订后，罗觉慧一直未支付140万元给顾明开，顾明开的股份也未依协议转移登记至罗觉慧名下。2013年2月5日，大集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决议：大集公司共欠罗觉慧350万元人民币，公司所有资产归罗觉慧所有并抵偿欠罗觉慧债务50万元，其余股东的股份全部无偿赠与罗觉慧，并其余股东根据股份比例分别向罗觉慧偿还债务，其中顾明开应向罗觉慧偿还债务36万元。次日，罗觉慧向顾明开出具申明一份，载明该36万元债务由罗觉慧承担，不需要顾明开支付。罗明华在申明上以证明人身份签名。2013年3月20日，大集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内容为吸收罗明华为大集公司新股东，并除罗觉慧外，其余股东的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罗明华。并基于该转让决议，顾明开与罗明华同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罗明华接收顾明开所持大集公司12%的股份，由罗明华支付顾明开26.4万元。依上述股东会议决议，2013年3月20日，大集公司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罗觉慧和罗明华分别占股份75.5%和24.5%。2、2014年3月25日，罗觉慧向顾明开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顾明开人民币壹佰肆拾万整（￥1400000.00元）。2014年10月份开始分阶段还款，每月最低还款额不低于壹拾万元。一年之内还清。如果一年之内未能还清，则所未还清部分按2%计算利息（月息）。最迟还款日不能超过2015年9月28日。否则，债权人有权采取法律手段。借款人罗觉慧身份证号……2014年3月25日”。审理中，顾明开和罗觉慧均确认双方实际未发生借条所载借贷行为。3、2014年9月后，顾明开多次以微信或×××聊天的形式要求罗觉慧按还款协议从十月份开始还款，罗觉慧的回应中表示资金压力大，希望给予时间上的宽限。4、罗明华受让顾明开的股份实际为代罗觉慧持股。罗明华并未参与到大集公司的经营管理。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如本案顾明开的债权主张得到支持，罗明华应承担的责任由罗觉慧承担。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顾明开是有偿还是无偿转让股份。顾明开主张其根据与罗觉慧于2012年4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其系以140万元人民币向罗觉慧转让的股份，罗明华为代持人，并且罗觉慧以借条形式确认该笔股份对价支付债务的存在。罗觉慧抗辩，根据2013年2月5日的股东会议，顾明开的股份为无偿转让，借条与股份转让无关，且借款实际未发生。法院认为，顾明开原持有大集公司12%的股份，系以100万元人民币的对价于2010年12月12日从罗觉慧处受让而来。2012年4月15日顾明开将该12%股权转让给罗觉慧，双方以协议形式就该股权价格为140万元及罗觉慧的支付方式达成一致。虽然2013年2月5日大集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决议，公司除罗觉慧外的全体股东将各自所持的股权全部无偿赠与罗觉慧，并自愿按原持股比例另向罗觉慧承担相应债务，其中顾明开承担36万元，但该决议内容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罗觉慧于次日即申明不需顾明开承担该36万元债务，可以认定，上述股东会决议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而在2013年3月20日，大集公司又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吸收罗明华为股东，除罗觉慧外的全体股东将各自所持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罗明华。转让协议约定顾明开所持12%比例的股权转让给罗明华后，罗明华应支付顾明开26.4万元注册股本金。而之后顾明开向罗觉慧主张债权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说明顾明开与罗觉慧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可见，顾明开以100万元所受让的罗觉慧原所持有的大集公司12%的股权再次进行转让，罗觉慧辩称顾明开是无偿转让的事实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情理，不予采信。法院依法认定顾明开的股份为有偿转让。2、关于顾明开有偿转让股权的债务主体及债务金额的认定。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罗明华系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为罗觉慧，并三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中如果罗明华应向顾明开承担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义务，则由罗觉慧予以承担。各方当事人的上述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法院予以确认由罗觉慧向顾明开承担支付股权转让金的支付义务。因诉讼中顾明开未对罗明华提出实体权利请求，依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对罗明华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再处理。顾明开主张股权转让金的金额为140万元，而罗明华和罗觉慧辩称如果支持顾明开主张的股权转让金要求，至多只应支付26.4万元。法院认为，关于大集公司的12%股权转让金系由顾明开以100万元受让并予以工商登记，而2012年4月15日顾明开和罗觉慧就该比例的股权转让金的价格协商为140万元，在2013年3月20日顾明开与罗明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由罗明华代罗觉慧持该比例股份，故该股权实际出资人应为罗觉慧，且在2013年5月25日，罗觉慧向顾明开出具14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金额与双方于2012年4月15日协商股权转让的金额一致，法院有理由相信罗觉慧是以民间借贷形式的债务替代对顾明开股权转让金的债务，故该借条所载的民间借贷事实虽不成立，但可以佐证顾明开与罗觉慧之间140万元股权转让金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作为140万元大额借款未形成，罗觉慧辩称先向顾明开出具借条的抗辩事实主张明显与情理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大集公司注册资本为220万元，折合12%的股份资本为26.4万元，该金额不能体现12%股权的价格，在罗觉慧与顾明开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已予以体现，并该次大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表中体现顾明开的出资额为26.4万元。同理，在罗明华受让顾明开上述股权时，协议中亦以登记出资额载明应付26.4万元给顾明开，该26.4万元不能认定为股权实际价值。依诚实信用原则，罗觉慧和罗明华抗辩至多只应付26.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顾明开以140万元的对价与罗觉慧达成有偿转让大集公司12%股权的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虽然在工商登记中以罗明华的名义受让，而罗觉慧为实际出资人，依自愿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依法确认罗觉慧应向顾明开支付140万元股权转让款。罗明华作为代持股人，顾明开不向其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不确认罗明华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罗觉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顾明开支付股权转让金1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罗觉慧负担。
上诉人罗觉慧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证据规则第77条的规定，经过登记的书证的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因此本案经过登记的2013年3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高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本案应以此协议为定案依据。二、2012年4月15日，顾明开与罗觉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均未实际履行。2013年3月20日，顾明开又与罗觉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过了股东会议决议，所以2012年4月15日的协议是已经失效。三、顾明开与罗觉慧的×××、微信聊天记录，罗觉慧只是针对26.4万元的欠款作出回复，并未承认欠顾明开140万元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明开的诉讼请求，由顾明开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顾明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觉慧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罗明华述称：同意罗觉慧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顾明开向罗觉慧发短信：“罗总你好！一会儿半年又快过去了，今天是九月一日，按你的还款协议，下个月要开始还款了，请提前准备好，我已等了三年，确实不能承受了，请理解！”罗觉慧回复：“是的，压力山大。”2014年10月23日晚上20点17分，顾明开向罗觉慧发短信：“罗总，资金准备的怎么样了？”罗觉慧于2014年10月24日早上9点18分回复：“顾总，这段时间项目上抓紧回款，希望还能给点时间，谢谢！”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确认罗觉慧受让顾明开大集公司12%股权事实的依据是2012年4月15日的协议还是2013年3月20日的协议及罗觉慧应向顾明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140万元还是26.4万元。现将双方焦点问题分析如下：经审查，罗觉慧与顾明开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此后，罗觉慧未按此协议的约定支付顾明开股权转让款140万元。2013年5月25日，罗觉慧在未向顾明开实际借款的情况下向顾明开出具借款140万元的借条，约定半年后开始还款。由于借条上注明的借款数额与上述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一致，且顾明开未实际借款给罗觉慧，故本院有理由相信罗觉慧是以民间借贷的形式来偿还顾明开股权转让款。2014年9月、10月，顾明开多次以短信的形式向罗觉慧催要上述款项，罗觉慧表示同意支付，但希望延长支付时间。说明罗觉慧直至2014年10月都是认可应向顾明开支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的事实的。故2012年4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失效，罗觉慧提出的2012年4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失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罗觉慧应按此协议的约定向顾明开支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2013年3月20日，罗明华代表罗觉慧与顾明开在工商部门面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便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的协议，不是罗觉慧与顾明开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股权转让事实的依据。罗觉慧提出本案应以2013年3月20日的协议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罗觉慧只应向顾明开支付股权转让款26.4万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罗觉慧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罗觉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祖湖
审判员 王红兰
审判员 黄红萍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一帆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