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3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瑞。
委托代理人：李孝樟，浙江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育。
委托代理人：林玲，浙江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浙江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永叨。
原审被告：张中国。
原审被告：陆仁忠。
原审被告：欧绍明。
上诉人张洪瑞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育及原审被告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柳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恒、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4月26日，李金育与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张洪瑞、欧绍明签订《启明星幼儿园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申请设立启明星幼儿园，首期注册资本500万元，李金育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原始股份的16%，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张洪瑞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临时账户等内容，由各方签字予以确认，并在该协议书的骑缝处盖有启明星幼儿园的印章。2013年9月3日乐清市柳市启明星幼儿园向教育局备案登记的章程中列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张洪瑞、欧绍明为举办者，李金育没有在列。2013年9月15日、12月24日启明星幼儿园作为收款人向李金育分别出具股金80万元和1.6万元的收据，并盖有启明星幼儿园的印章，另该80万元收据上有张洪瑞的签名。
李金育以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张洪瑞、欧绍明未将其作为举办者在章程中列明，未按协议约定足额出资，阻止和拖延李金育行使权利，侵害了李金育的合法权利，导致出资协议书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各方于2013年4月26日签署的《启明星幼儿园出资协议书》；二、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张洪瑞、欧绍明退回李金育投资款81.6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4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
张洪瑞在原审中辩称：1、李金育提供的出资协议书并非启明星幼儿园设立初始的出资协议书，其并非启明星幼儿园的设立人，其最多算是有意向的投资人。2、该出资协议书因李金育没有实际履行投资义务，遭到其他原始设立人的反对，而被董事会决议作废，并决定以原出资协议登记注册，因当时就已经解除作废，现在也就不涉及解除的问题。3、李金育没有按约支付任何投资款，其起诉无凭无据。综上，请求驳回李金育的诉讼请求。
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在原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金育与张洪瑞、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启明星幼儿园出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2013年9月3日乐清市柳市启明星幼儿园向教育局备案登记的章程中仅列张洪瑞、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为举办者，且张洪瑞在庭审中陈述到董事会在2013年7、8月份已决定解除与李金育签订的出资协议，现李金育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启明星幼儿园出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金育要求张洪瑞、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退还投资款81.6万元及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中80万元的利息损失应从2013年9月15日开始计算。张洪瑞的相关辩解，因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进行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金育与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张洪瑞、欧绍明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启明星幼儿园出资协议书》；二、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张洪瑞、欧绍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李金育投资款81.6万元以及利息损失（其中80万元从2013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1.6万元从2013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金育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15元，由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张洪瑞、欧绍明负担。公告费400元，由潘永叨、陆仁忠负担。
上诉人张洪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各方出资举办的启明星幼儿园为民间非营利性组织中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规定，其盈利不得分配，解体时财产不得私分，其出资属于开办资金、捐赠款项，要求退回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李金育已履行了出资者的权利及义务，也已参与到启明星幼儿园的实际经营中去，其出资协议书中约定的目的已经达到，其在一审时要求解除出资协议书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三、目前启明星幼儿园资不抵债，无力支付李金育的出资捐赠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金育在二审期间辩称：一、上诉人张洪瑞在一审时称未收到投资款，现又认可已收到投资款，陈述前后矛盾。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因一方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其主张以启明星幼儿园的性质特殊为由无法退还投资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张洪瑞在一审陈述因被上诉人李金育未履行出资协议故没有允许其参与管理启明星幼儿园，而且当时他们也同意解除合同，现在却称被上诉人李金育一直在履行职责，与事实不符。三、双方的合同关系与启明星幼儿园是否亏损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在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李金育及原审被告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在二审中未补充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张洪瑞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启明星幼儿园2013年7月财务汇总表及一览表、2014年2月财务汇总表及一览表、2014年3月汇总表及一览表各1份，2、启明星幼儿园2014年6月至7月期间财务凭证11份，证据1－2用以证明李金育作为启明星幼儿园财务负责人已参与启明星幼儿园的经营管理，行使出资人的权利；3、乐清市乐永会审（2016）21号审计报告1份，用以证明启明星幼儿园目前的资产情况。被上诉人李金育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最初各方明确启明星幼儿园的财务由李金育负责，但张洪瑞等人并没有实际让李金育负责启明星幼儿务，仅有几个月的汇总表由李金育签字，也正是因为李金育发现启明星幼儿园的账目不清要求查账，张洪瑞等人就不再让李金育参与启明星幼儿园的管理。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审计报告系张洪瑞提供，所有的项目款项李金育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内容真实，可以证明李金育在启明星幼儿园成立后参与审核财务并签署意见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形式真实，但因该份审计报告系在李金育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且其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审计报告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李金育及原审被告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材料。
二审期间，为查明乐清市柳市启明星幼儿园登记备案情况，本院依职权向乐清市民政局调取启明星幼儿园登记档案材料一份。上诉人张洪瑞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均是他本人向乐清市民政局提交的，幼儿园确已转让给案外人，但并未告知李金育。被上诉人李金育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未对上述材料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内容真实，可以反映张洪瑞、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未与李金育商量即转让启明星幼儿园90%的出资份额，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2013年8月、2014年2月、3月，启明星幼儿园对月度财务进行制表汇总，李金育对财务汇总表签字审核。2014年5月至6月间，李金育对启明星幼儿园的部分开支款项进行审核并同意支出。2015年12月24日，张洪瑞、陆仁忠、欧绍明、潘永叨、张中国5人召开启明星幼儿园理事会，推选卢艳飞为新的法定代表人，讨论通过新的幼儿园章程。章程中载明：开办资金为5万元，张洪瑞、陆仁忠、欧绍明、潘永叨、张中国占开办资金10%，卢艳飞出资4.5万元，占90%。2016年1月26日，上述事项经乐清市民政局核准。被上诉人李金育对此不知情。
本院认为：原判对被上诉人李金育已按照出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洪瑞及四原审被告对此均未提出上诉，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金育主张解除涉案出资协议并要求其余5名发起人返还投资款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涉案出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争议。李金育与张洪瑞、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签订启明星幼儿园出资协议书并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其目的之一就是与其余5名发起人共同成为启明星幼儿园的举办者。但启明星幼儿园的其他发起人在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及幼儿园章程中均未反映李金育的幼儿园举办者身份。另据本院查明，目前上诉人张洪瑞及原审被告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已将启明星幼儿园90%的出资份额转让给他人，同时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并产生新的幼儿园章程。因此启明星幼儿园其他发起人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致使李金育签订涉案出资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李金育请求解除涉案出资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同时，张洪瑞在一审开庭时也陈述启明星幼儿园董事会在2013年7、8月时就已决定解除出资协议并电话告知李金育。故李金育提出解除涉案出资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张洪瑞及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是否应当返还投资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出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全体股东同意指定张洪瑞为代表作为申请人，向幼儿园登记机关申请幼儿园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和设立，申请人应保证向幼儿园登记机关提交的文件、证件的真实性、有效性、合法性。但张洪瑞作为申请人在启明星幼儿园办理登记核准手续过程中没有提供涉案出资协议，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余发起人在明知李金育作为发起人出资已到位且未被列为幼儿园举办者，仍在未告知李金育的情况下将各自出资份额转让与他人，导致李金育无法通过补办登记手续成为启明星幼儿园举办者，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张洪瑞与原审被告潘永叨、张中国、陆仁忠、欧绍明因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李金育签订涉案出资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应依法共同向李金育返还投资款。因李金育并非要求启明星幼儿园向其返还投资款，故张洪瑞主张因李金育的出资款属于对启明星幼儿园的捐赠款项、启明星幼儿园已资不抵债故而无需返还出资款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15元，由上诉人张洪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