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
委托代理人：高玉宝，山东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绪巧。
委托代理人：王永山，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春波。
上诉人张萍因与被上诉人李绪巧、原审被告曹春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4）莱阳城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绪巧诉称，原告与被告曹春波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25日，原告私自花费11万元在莱阳一中汽修厂4S店买了一辆起亚牌K3轿车并于次日过户到被告张萍名下。二被告之间私自赠与行为违背了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等法律规定，也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故请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赠与鲁Y×××××轿车行为无效，要求被告张萍返还该轿车给原告，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张萍在庭前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被告曹春波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曹春波系夫妻关系。因二人有旧房拆迁等原因，被告曹春波收到他人房款310800元。2013年9月25日，被告曹春波未经原告同意，私自与被告张萍一起到莱阳一中汽修厂4S店，由被告曹春波出资110800元购买起亚牌K3轿车一辆，该车一起办理有保险6077元、汽车内饰8630元。次日，将该车在车辆管理部所登记在被告张萍名下，车牌号为鲁Y×××××。2014年5月，原告以发现二被告之间存在不正常的男女关系为由，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赠与车辆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张萍返还该车辆，并负担诉讼费用。
审理中，原告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材料各2份、被告曹春波银行存款交易流水账1份、莱阳市一中汽修厂4S店销售顾问张萍、工作人员刘文娟、任某的证言，来证实被告曹春波购车的事实及被告曹春波购车后赠与被告张萍并登记在被告张萍名下的事实。被告曹春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并自认与被告张萍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曹春波系夫妻关系，对夫妻共同财产有不分份额地的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原告与曹春波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夫妻财产有特别约定或夫妻财产已被分割的相应事实和依据，故原告仍应对被告曹春波持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相应的所有权。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被告曹春波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轿车，该轿车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曹春波将车赠与被告张萍，且事后未经原告同意或追认，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曹春波赠与行为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该赠与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共有权；且从被告曹春波的自认、被告曹春波与被告张萍的录音证据、汽车销售处的工作人员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二被告之间关系亲密，赠与合同也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故二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应当无效。
另外，被告张萍明知原告与被告曹春波系夫妻关系，被告曹春波对夫妻共同财产并无单独的处分权，而接受价值较大的车辆赠与，其受赠诉争的车辆既非善意，又非有偿取得，故被告张萍不属于法定受保护的善意第三人，其行为也不应得到保护。
被告曹春波擅自向被告张萍赠与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被告张萍基于无效赠与而持续占有受赠的车辆的行为，均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并使原告受到损失。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张萍返还财产即车辆，法院应当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张萍返还财产，并不侵害被告曹春波的共有财产权，且被告曹春波作为参审的被告，既未主张向其返还财产，又明确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加之原告与被告曹春波现仍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由原告主张被告张萍返还，该车辆仍系原告与被告曹春波的夫妻共同财产，鉴于此种情况，法院依法支持被告张萍向原告返还财产的请求。被告张萍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放弃抗辩和反诉权利，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判决：一、被告曹春波与张萍之间赠与车辆（车牌号鲁Y×××××）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张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绪巧车牌号为鲁Y×××××起亚牌轿车一辆。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曹春波负担625元、被告张萍负担625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曹春波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鲁Y×××××汽车系原审被告曹春波出资购买与事实不符。在汽车销售处购买汽车时上诉人自己拿出10万元交付给汽车销售公司，曹春波替上诉人交付的保险费是偿还借上诉人的款项，至今曹春波仍然欠上诉人借款未还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曹春波替上诉人交付购车款。曹春波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有共同的利益关系，曹春波自认不应被法庭采信。汽车销售处工作人员的证言，由于未依法到庭作证，其真实性不得确认，且在购车时是上诉人从自己手中拿出的购车款，其工作人员根本不可能知道上诉人购车款从何而来，原审采信证人证言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录音中根本没有承认曹春波为上诉人购车，故不能以录音认定有关事实。2、购车款是上诉人自己的款交付到汽车销售公司、购车发票是上诉人名字、车辆行驶证及登记证书也是上诉人名字。因此，根本不存在曹春波购车赠与上诉人。
3、按照原审判决，本案纠纷争执的车辆系被上诉人与曹春波夫妻共有，而曹春波在本案中是被告，没有主张权利，因此，由被上诉人一人主张返还车辆，没有相关法律依据。4、退一步讲，假设车款系曹春波所支付，该款项来源也是旧房拆迁补偿款，该旧房系曹春波婚前个人财产，所以该补偿款也是婚前个人财产，与被上诉人无关。婚前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原审未查明事实，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
被上诉人李绪巧辩称，1、曹春波为上诉人买车的款来源明确，一是通过吴键在建设银行取现金100000元，当场交给曹春波100800元，当时张萍也在场。另外210000元是通过吴键在建设银行的卡转账给曹春波的工商银行卡，该卡号及交易明细已经提交给原审法院。曹春波和张萍俩人一起到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了该车，该事实还有当时的销售员及会计的书面证言证实。2、上诉人张萍在录音笔录中明确认可车是曹春波买给上诉人的，而且抱怨曹春波到处说传到其妻子耳中。3、曹春波与李绪巧系夫妻关系，二人对婚前曹春波的旧房有过书面约定，约定为双方共同所有该房屋。
原审被告曹春波辩称，同被上诉人意见，我提出反悔，车辆不给上诉人。
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一份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夫妻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婚前所有财产包括婚前男方父亲赠与男方房产等财产归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等，主张虽然拆迁的房子是原审被告曹春波的婚前财产，但是在婚后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有书面约定，原审被告婚前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310800元的来源。经质证，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夫妻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即使协议真实，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原审被告将其中一半财产赠与被上诉人，不动产的赠与以过户为准，该房产所有权未变更，故房产仍系原审被告的婚前个人财产，该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夫妻协议书虽提出异议，但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出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协议。上诉人主张其购车的款项系其前夫给孩子的抚养费，但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上诉人提交一份欠条，主张原审被告曹春波于2008年2月15日向其借款10000元，证明车内饰和保险系原审被告所交，是为了偿还上诉人借款。经质证，原审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不是其出具的。
另查明，原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对证人任某进行了调查，证人任某证实原审被告曾联系证人帮其买车，对于张文娟及张萍的证明，证人表示当时其正好在汽车销售公司，证明是两人出具的，刘文娟系公司会计，张萍系销售人员。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车辆是否由原审被告曹春波出资购买。二、如系原审被告曹春波购买，是否系用其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主张涉案车辆系原审被告出资购买，提交了录音光盘及录音材料各2份、曹春波银行存款交易流水账1份、莱阳市一中汽修厂4S店销售顾问张萍、工作人员刘文娟、任某的证言。原审法院对证人任某进行了调查，证人证明当时张文娟及张萍出具证明时其在汽车销售公司。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系其出资购买，主张资金是上诉人的前夫给付的款项，但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涉案车辆系原审被告出资购买，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由其购买，没有提交有关证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如车款系曹春波所支付，该款项来源也是曹春波旧房拆迁补偿款，该旧房系曹春波婚前个人财产，所以该补偿款也是其婚前个人财产，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主张拆迁房虽系曹春波婚前个人财产，但夫妻双方约定原审被告婚前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一份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一份夫妻协议书。上诉人虽对该夫妻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鉴定申请，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之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买车款系原审被告婚前财产，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所有，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曹春波在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轿车，将车赠与上诉人，且事后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或追认，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被告曹春波赠与行为取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原审被告的赠与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共有权。上诉人张萍明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仍接受原审被告价值较大的车辆赠与，其受赠诉争的车辆既非善意，又非有偿取得，故上诉人张萍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原审认定原审被告的赠与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张萍返还财产，并不侵害原审被告的共有财产权，原审被告也明确认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张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 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