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217、2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顺发，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德兴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杨环寅，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金忠，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德兴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兰忠书，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桂何，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德兴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阮婷婷，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200号、208号起诉书、分别指控被告人周顺发、张金忠及被告人苏桂何犯故意伤害罪，先后于2015年12月8日、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曾就上述两案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均延长审限三个月。2016年5月12日，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准许。同年6月11日，公诉机关建议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富、代理检察员项依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及辩护人杨环寅、兰忠书、阮婷婷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被告人周顺发因被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又称丽人鞋业）辞退而对厂长张某怀恨在心，遂纠集被告人张金忠、苏桂何及滕某（另案处理），预谋教训张某。同年4月25日上午，周顺发指使滕某带张金忠和苏桂何指认张某。当日下午，周顺发得知张某当晚不在厂里，便起意教训该厂车间主任被害人甘某，经向滕某了解到甘某当晚在厂里后，于当晚8时许，指使苏桂何将甘某约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玉苍东路125号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门口，苏桂何持张金忠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甘某后和张金忠逃离现场。甘某经医院抢救无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顺发辩称，自己没有指使张金忠、苏桂何教训甘某，仅叫他们去跟甘某调解以使自己能回到丽人鞋厂上班。其辩护人提出：（1）苏桂何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周顺发的主观故意范围，所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不应由周顺发承担。（2）周顺发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金忠辩称，自己没有参与预谋教训张某，也没有被滕某带领去指认张某，作案用的水果刀不是自己准备的。其辩护人提出：（1）张金忠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其没有直接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对发生如此严重的后果也没办法控制。（2）张金忠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苏桂何辩称，不是自己约甘某出来的，自己也仅捅了甘某一刀。其辩护人提出：（1）苏桂何只承认捅刺被害人一刀，案发现场遗留有其他人的痕迹，不能排除其他人参与作案的可能性，故认定被害人身上两处刀伤均系被告人苏桂何所为证据不足。（2）苏桂何不是犯意提起者和组织、策划者，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周顺发因被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辞退而对厂长张某怀恨在心，遂纠集被告人张金忠、苏桂何及滕某（另案处理），预谋教训张某。同年4月25日上午，周顺发指使滕某带张金忠和苏桂何指认张某。当日下午，周顺发得知张某当晚不在厂里，经向滕某了解到该厂车间主任被害人甘某当晚在厂里后，便指使张金忠、苏桂何转为教训甘某并将甘某的手机号码发给张金忠。当晚8时许，张金忠、苏桂何通过电话将甘某约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玉苍东路125号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门口后，由苏桂何持张金忠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捅刺甘某腿部两刀，后逃离现场乘坐上在附近接应的张金忠的轿车离开。被害人甘某经医院抢救无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110指挥中心接警单、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蒲州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温州市110指挥中心于2015年4月25日20：50：15接到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职工董某用手机137××××8079电话报警，称在玉苍中路125号发生打架，一人受伤严重。随即110中心指令蒲州派出所出警，经初查，情况属实，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于2015年4月26日立案侦查。
（2）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人员于2015年5月1日，扣押了周顺发的步步高ViVOX710L白色手机1部，张金忠的iPhone6银白色手机1部，滕某的中兴ZTEU808黑色手机1部。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调取的龙湾区金汇宾馆旅客登记簿，证实被告人张金忠于4月25日9时1分登记身份证入住金汇宾馆208室，同日22时离店。
（4）归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锁定犯罪嫌疑人后，于2015年4月30日晚，在江西省德兴市新岗山镇新建乡段农村农村信用社门口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周顺发，当晚在德兴市新岗山镇体泉村董家3号张金忠家门口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张金忠。2015年8月27日上午10时许，江西省婺源县公安局太白派出所民警在太白临河村一超市内抓获了网上逃犯苏桂何。
（5）情况说明，证实根据张金忠的地点辨认，公安部门组织人员在温州东上高速匝道（东向西方向）下的河道里打捞，未能打捞到苏桂何抛弃的作案刀具。
（6）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顺发、张金忠的身份。
2、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玉苍东路125号丽人鞋业厂房北大门门口，丽人鞋业厂房北大门东侧为传达室，在传达室西侧门口220厘米的厂院地面上有一块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1号血迹）；该血迹至厂房北大门门外西侧路面4060厘米处有一成趟行进中滴落状血迹，方向由西向东行进延伸至厂院门口内（在该成趟血迹中，在距传达室西北侧3500厘米处的路面棉签提取标记为5号血迹）；距离传达室西北侧4000厘米，距南侧路边350厘米的路面处有一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2号血迹）；在路面成趟血迹中距传达室西北侧4030厘米，距南侧路边300厘米处有一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3号血迹）；在距离传达室西北侧4060厘米，距南侧路边175厘米的路面处有一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4号血迹），在该血迹西侧4.5厘米处地面有一枚烟蒂（实物提取标记为烟蒂1），该烟蒂南侧30厘米处有另一枚烟蒂（实物提取标记为烟蒂2）。现场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3、鉴定意见
（1）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见死者甘某右大腿二处梭形创口，创口形态符合单面刃锐器形成。其中一处创口与腹腔贯通，右髂外动脉断裂致大出血，死者甘某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温公物鉴【2015】533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的距传达室西侧220厘米的地面血迹、距传达室西北侧4000厘米的路面血迹、距传达室西北侧4060厘米路面血迹及距传达室西北侧3500厘米地面血迹与被害人甘某15个STR分型相同，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甘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温公物鉴【2015】2844、2796、2798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及编号为E2015-05-29-01、E2015-05-27-03、E2015-05-27-04的光盘3张，检验意见：对编号分别为E2015-00170-001的ViVOX710L手机、E2015-00171-001的ZTEU808手机、E2015-00169-001的iPhone6手机进行技术检验后，共检出短信、通话记录、聊天记录等符合检验鉴定要求的数据，将检出的检验结果分别刻录成编号为E2015-05-29-01、E2015-05-27-03、E2015-05-27-04的光盘。
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所附信息，证实侦查人员经查看上述光盘E2015-05-29-01、E2015-05-27-03、E2015-05-27-04的内容，具体如下：
周顺发手机短信息中提取了2015年4月25日与张金忠手机号158××××3398的来往短信内容，当日7：28：38、8：16：38周顺发发给张金忠短信“他没起床”、“没出来”、8：17：18周顺发收到张金忠短信“还没有，在门口等”，8：27：36周顺发发给张金忠短信“现在还没出来，那早上不会出来了吧”、8：27：58、8：28：17周顺发收到张金忠短信“哦”、“那我们先去休息了”，8：28：30周顺发发给张金忠短信“哦”。
周顺发手机微信恢复出2015年4月25日与张金忠的两条聊天内容：当日18：46：19“给打费了”，19：01：03“你去看了没”。
周顺发手机微信恢复出2015年4月25日与他人的聊天内容：当日22：11：33“把丽人裁断主任干掉就上路回老家了”，22：13：16“你是不是闲得无聊啊没事去找别人麻烦干嘛”，22：19：30“又不是我，别人帮我出气”。
张金忠手机中提取的2015年4月25日拍摄的丽人鞋业大门口的两张照片。
4、证人证言
（1）证人滕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自己所在的丽人鞋厂新厂长张某上任，把包括周顺发在内的一批老的管理都辞退了。2015年3月份一天，周顺发打电话说他想回厂里，想让自己多找点质量问题把新厂长搞下去，让他来做厂长。就这样，周顺发一直打电话问自己厂长张某的去向。4月25日早上7点许，周顺发打电话给自己说门口有个老乡在等自己，在厂门口，有个光头问自己是不是周顺发的朋友，说带他认一下厂长，还问自己厂长怎么还没出来，自己说等下厂长出来的话打电话给他。碰了面后自己就先回厂里了。过一会儿自己看到厂长从宿舍里出来了，就马上打电话给光头说厂长马上要出来了，后因厂长没出大门而是上楼了，所以光头没有碰上厂长。直到下午5点，厂长说要去瓯海将军大酒店学习，自己即把厂长要去将军大酒店学习的情况告诉了周顺发，周说在将军大酒店不好下手。当晚5、6点钟，周顺发打电话给自己问甘某在不在厂里，自己看了后告诉周顺发甘某在厂里。后光头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说：“我老大说了干掉一个就行。”自己回答:“我不管了，我不知道”之后就去厂里上班了，过一会儿听说甘某被捅了。
（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经陈某辨认，确定死者系其丈夫甘某，身份证号码。
（3）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晚8点多，甘某在丽人鞋业自己行政经理的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边说边出去了。甘某出厂门口后不久就回来了，跟保安说自己被捅了，自己马上就打电话报警了。后来自己看了门口的监控，甘某是晚8点42分出门，8点46分回来。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丽人鞋业任厂长。周顺发原是丽人鞋业的截断车间主任，因人懒，浪费公司材料，还会往自己口袋里塞好处等影响公司效益，经自己向老板反映，2014年年底被老板开除了，后来甘某顶替了周顺发的位置。2015年4月25日晚自己去将军大酒店学习的事情只主动跟滕某一个人讲过。
（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系丽人鞋业员工，与被告人周顺发相识。案发当日周顺发找过自己两次，第一次是下午3、4点钟，周顺发打电话给自己问甘某的车牌号，自己拍了甘某的车牌照发彩信给了他。第二次是晚上9点多，周顺发打电话叫自己不要把他曾打电话给自己的事告诉任何人。
（6）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系丽人鞋业员工，2015年3月份，周顺发找自己要厂里负责招工的老董的电话号码，自己为省事把厂里的整个通信录拍起来发微信给了周顺发。顺发当时还跟自己讲过他被厂里辞退是张某的意思，说要教训张某，要找个人揍张某。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手机号码139××××9490是自己位于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括苍东路28号的手机店，于2015年4月25日17时06分卖出去的，谁买的不记得了。
（8）戴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位于温州市龙湾区上庄村北岸路口1号的副食品店有两种刀具出售，一种刀身长15厘米，总长27厘米的小水果刀，另一种刀身长33厘米，总长44厘米的西瓜刀，小的5元一把，大的9元一把。
5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
（1）被告人周顺发的供述，共4次供述基本一致，供认：自己原来系龙湾蒲州丽人鞋厂裁断车间主任，2014年年底，厂长把自己开除了，对原来跟自己的人都不录用了。2015年3月份，自己对张金忠和苏桂何说想教训一下这个厂长，打他一下。张金忠和苏桂何说可以，有机会就动手。案发前一天，自己与张金忠电话联系，问他何时有空过来把打厂长的事情办了，之后张金忠就和苏桂何一起来温州了。4月25日上午7点多，自己打电话给滕某，让滕某带张金忠、苏桂何到厂里去认人（认厂长）。下午5点半左右，滕某打电话给自己说厂长张伟去将军大酒店开会，意思是可以在路上打他一顿。自己就打电话给张金忠让他动手，张金忠说大酒店门口人太多，不好下手。自己又打电话给滕某问他甘某在不在厂里，滕某说他在厂里。甘某和厂长一样都不要自己老乡，所以自己想既然张金忠他们来了，厂长又不在，那就教训一下甘某，就将甘某的手机号码给了张金忠叫他去教训甘某。当天下午6点多，自己来到玉苍东路多奈鞋厂门口与苏桂何碰面，想看一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张金忠不在，自己打电话问张金忠去哪了，张金忠说他去买匕首了，还说甘某电话打过来了，自己就先离开了。到了晚上9时许，张金忠打电话给自己说事情办完了，苏桂何打电话约甘某出来，然后在甘某大腿上捅了两刀。第二天滕某发短信告诉自己甘某死了。
周顺发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周顺发辨认照片，确定被告人苏桂何就是把甘某捅伤致死的人。
（2）被告人张金忠的供述，供认2015年4月初，周顺发叫苏桂何帮他教训一下老厂的厂长，说老厂厂长跟他有矛盾，苏桂何答应了。4月23日，周顺发打电话给自己说苏桂何手机关机了，叫自己跟苏桂何说到温州教训厂长。自己跟苏桂何说了后，两人即于4月24日晚开车去温州。4月25日早上5点左右，开车到了龙湾丽人鞋厂门口，自己打电话给周顺发说自己到了对方厂门口了，周顺发说叫厂里的一个员工出来带自己两人去认厂长。没多久，厂里出来一个员工和苏桂何在厂门口碰面，说了一些话就走了，苏桂何在厂门口等要打的人出来，但对方一直没出现，自己就叫苏桂何一起去天鹅湖小区马路边上开了一个房间睡觉了。当晚5时许，周顺发打电话给自己说那个员工告诉他今天厂长晚上要在将军大酒店开会，打不了了，自己问他怎么办，周顺发讲要不打一个姓甘的主任也可以，苏桂何同意了。之后不知是周顺发还是厂里员工把甘主任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发到苏桂何的手机号码上。后来苏桂何去买了一张新电话卡，说用新卡打给甘主任叫他出来，这样不会被公安发现。晚7时许，周顺发打电话给自己说要来看一下。后自己开车把苏桂何送到厂门口，苏桂何说要一个人教训对方，叫自己开车在汽车东站等他，后说他没家伙，叫自己去买水果刀，自己在汽车东站边上一超市买了两把水果刀让苏桂何挑了一把。后苏桂何告诉自己他打电话把甘骗出来后捅了他腿上两刀。
张金忠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张金忠实地辨认，确定：龙湾区状元街道机场大道北面往温州东高速路口处就是其案发后停车退房间的位置，亦即苏桂何抛弃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地方；龙湾区蒲州街道括苍东路28号环宇手机卖场就是苏桂何、张金忠买手机卡的位置；龙湾区蒲州街道上庄路口1号环球超市就是张金忠购买水果刀的地方；经张金忠辨认照片，确定了被告人苏桂何的身份情况。
（3）被告人苏桂何的供述，供认张金忠是自己的亲弟弟，小时候过继给别人，以前在温州打工，是周顺发的徒弟，对温州比较熟悉。2015年春节前，周顺发和自己弟弟张金忠说他因被人打小报告而被鞋厂开除了，想让张金忠找人教训一下打小报告的人，张金忠想让自己帮这个忙，自己一直没答应。春节后，有次到了温州，周顺发又说起这个事，自己也没有答应。在自己回到德兴后的某一天，周顺发打电话过来又说这个事，张金忠答应了，让自己帮他开车去温州。到温州后，张金忠带自己到鞋厂附近熟悉下环境，后去开了个房间休息。睡到早上9点多钟，周顺发打电话给张金忠，让我们到厂门口等，周顺发叫了个他以前的同事过来给我们指认要教训的人。自己在厂门口遇到该人，该人说那个要教训的人还在厂里没出来，出来的时候他会打电话给我们。自己和张金忠就一直在厂门口等，一直等到下午2、3点左右也没等到。当晚7时多，周顺发的同事打电话过来说，那个人可能不会出来了，之后周顺发打电话给张金忠说：那个人等不到了，打另外一个人也可以。同时周顺发把这个人的名字（甘主任）和电话发到张金忠手机。张金忠就打电话给甘主任，让他出来谈事情，甘主任说晚点再说。到晚上8点多时，甘主任回电话说有空了，当时自己和张金忠商量好，自己去教训甘主任，张金忠负责开车接应，同时自己让张金忠去买把小匕首来，自己在对方腿上捅下教训下就走。后张金忠开车去买了一长一短两把西瓜刀，自己拿了短一点的尖刀放在厂门口树下的草丛里。当时有人从厂里出来东张西望，自己确认他是甘主任后，就责问他打周顺发的小报告并用拳击其脖子，甘主任拿手机砸自己，自己就从草丛中拿来刀，转身的时候甘主任冲上来，自己所持的尖刀还没举起来，刀尖是朝甘主任的，他撞在刀上，不知道有否刺中，接着自己和他扭打在一起，自己就朝他大概大腿位置用力捅过去，听到“哎呦”一声，想是捅到了，就跑了。后自己对张金忠说可能捅到人了，不知道捅到哪里，张金忠马上开车带自己离开，开车到高速路口，自己把两把刀扔到路边草丛里了。案发当晚7点多，自己两人还在宾馆附近一手机店里买了一张手机卡，想用买的手机卡约甘主任出来，防止被公安人员发现。
苏桂何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张金忠实地辨认，确定：龙湾区状元街道机场大道往温州方向的高速路口电线杆处就是其抛弃刀具的地方；龙湾区蒲州街道括苍东路中国移动环宇手机卖场就是其作案前买手机卡的地方；龙湾区蒲州街道玉苍东路125号温州若琦鞋业有限公司门口往西10米处就是其持刀捅人的地方；另经苏桂何辨认照片，确定了其供述的周顺发的同事即滕某；
以上证据经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周顺发手机短信息中提取的短信内容及手机微信恢复的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认定。经查，侦查机关经合法程序通过适当的技术手段对周顺发手机中的短信息和微信内容进行提取和恢复，符合法律规定，其内容与三被告人供述能相互印证，应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1）张金忠、苏桂何的供述与证人滕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系周顺发决定并指使张金忠、苏桂何去教训殴打被害人甘某的事实，周顺发亦曾多次供认在案。因此，周顺发翻供称自己没有指使张金忠、苏桂何教训甘某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周顺发、苏桂何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前周顺发与张金忠预谋教训殴打张某的事实，张金忠辩称自己没有参与预谋教训张某与周顺发、苏桂何的供述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苏桂何指证案发前张金忠购买了两把刀，他从中挑了一把小一点的尖刀，周顺发指证案发前张金忠在电话中说他去购买匕首了，张金忠亦曾供认案发前自己去购买了两把刀让苏桂何挑了一把，以上三被告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作案刀具系张金忠购买的事实，张金忠称他没有准备作案刀具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甘某右大腿两处梭形创口，符合单面刃锐器形成；张金忠、周顺发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后苏桂何即说他捅了被害人腿上两刀；苏桂何供认被害人开始曾撞在了他的刀上，后他又捅了被害人腿部一刀；证人董某证实，被害人于案发当晚8点多接了个电话出去，出厂门口不久就回来跟保安说他被捅了，并证实经其查看监控，甘某于晚8时42分出厂门，8时46分即回来。以上证据反映的内容相符，足以证实被害人的伤势由被告人苏桂何捅刺所致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与物证检验报告虽证实案发现场有一处路面血迹检出多人混合STR分型，现场提取的两烟蒂为两陌生男子所留，但该现场为公司大门外路面，系一开放性场所，现场有其他人员所留烟蒂或血迹与其他人STR分型混合实属正常，本案现亦没有发现其他合理怀疑不能被排除的情形。苏桂何的辩护人以物证检验报告检出现场遗留有他人所留烟蒂和血迹中检出多人混合STR分型为由，认为本案存在其他人参与持刀捅刺被害人的可能性，属无端揣测，没有证据佐证，不予采纳。（4）周顺发指使张金忠、苏桂何报复伤害他人，明知张金忠、苏桂何动用刀具实施伤害行为而未阻止，应明知动用刀具可能会造成包括致人死亡在内的任何后果，故苏桂何的行为并未超出周顺发的主观故意内容，周顺发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周顺发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事实、法律规定均不符，不予采纳。（5）被告人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归案后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不构成坦白，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顺发因对被害人不满而纠集被告人张金忠报复，张金忠又纠集被告人苏桂何参与，周顺发、张金忠、苏桂何三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顺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苏桂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张金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8年4月30日止）。
四、扣押的作案工具ViVOX710L白色手机1部和iPhone6银白色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