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何氏眼科医院，住所地锦州市松山新区云飞南街曼哈顿G区****号。
法定代表人何伟，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边海艳，该医院人力资源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海英，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男，1972年4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曹昱，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太松民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州何氏眼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边海艳、张海英，被上诉人张欣的委托代理人曹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欣诉称，原告于2001年6月30日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签订《聘用合同书》，在沈阳何氏眼科医院工作，后于2012年2月被派至被告处工作，并将《医师执业证书》的执业地点变更至被告处。2014年6月9日，原告提出辞职申请从被告处离职。原告经过一段时间休息以后，准备寻找新就业岗位。由于原告持有的《医师执业证书》记载的执业地点为锦州何氏眼科医院，根据卫生部《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原告需要至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注册手续，但被告拒不配合，导致原告无法向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医师执业变更注册的材料和办理变更注册手续，给原告的就业和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根据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约定，自2012年起，原告年薪60万元，每月开支3万元，上半年补发薪金11万元，下半年补发薪金13万元。原告2014年在被告处工作至7月10日，已满6个月，被告应当补发薪金12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办理劳动合同终止相关手续：包括提供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协助原告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同意变更执业地点等；判令被告给付2014年1-6月份工资共12万元。
原审被告锦州何氏眼科医院辩称，一、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答辩人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1997年1月1日，原告入职沈阳何氏眼科医院，从住院医岗位做起。2001年6月30日，原告为了能让沈阳何氏眼科医院对其进行多项技能培训，自己主动提出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签订聘期为21年的《聘用合同书》，聘期自2001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2012年5月31日，何氏集团将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的原告派到锦州何氏眼科医院负责门诊及手术工作。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和沈阳何氏眼科医院是何氏集团旗下的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双方之间无隶属关系。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因此，答辩人锦州何氏眼科医院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且原告要求答辩人协助其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同意变更执业地点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二、答辩人不欠原告2014年1-6月份的工资。2012年5月31日，何氏集团将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的原告派到答辩人处后，原告的工资和应发补助、保险和公积金仍由沈阳何氏眼科医院负责支付并缴纳，答辩人仅向原告负责发放劳务报酬。原告2014年1月至4月期间的劳务报酬答辩人已如期足额发放，而且，自2014年3月14日起原告被何氏集团派至盘锦，负责盘锦何氏眼科医院的筹建工作，之后原告再也没有到答辩人处上过班，此后原告的劳务报酬由盘锦何氏眼科医院负责发放，工资和应发补助、保险和公积金仍由沈阳何氏眼科医院负责支付并缴纳。2014年6月9日，原告向沈阳何氏眼科医院递交了辞职信，之后不仅没有到盘锦何氏眼科医院上过班，更没有到沈阳何氏眼科医院和答辩人处上过班。原告2014年1-4月期间在答辩人处上班的劳务报酬答辩人已如期全额支付了，答辩人不欠原告一分钱。综合上述，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也不欠原告报酬，且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同意变更执业地点的问题也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6月30日，原告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签订一份《聘任合同书》，期限为2001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止，沈阳何氏眼科医院至2015年1月一直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被告锦州何氏眼科医院成立于2012年5月14日，成立之后，原告张欣就到被告处工作，并在其医师执业证书中将其执业地点注册于锦州何氏眼科医院，从事接诊和手术工作，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手续，原告作为管理和高级技术人员，被告不对其考勤。2014年6月9日，原告向沈阳何氏眼科医院递交了书面辞职信，沈阳何氏眼科医院已经收到。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给原告张欣的工资发放到2014年7月，被告锦州何氏眼科医院给其工资发放到2014年4月。2014年6、7月份，原告被何氏集团调到盘锦何氏眼科医院负责筹建工作，该两月工资由盘锦何氏眼科医院给其发放。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张欣2012年5月被调到被告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处从事门诊及手术工作，虽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事实上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锦州何氏眼科医院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已按月将原告工资发放至2014年4月，原告无证据证明年薪60万元，且奖金按照原告业绩、工作情况经考核后发放，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锦州何氏眼科医院拖欠其工资，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办理劳动合同终止相关手续，但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故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欣已经被何氏集团调到盘锦何氏眼科医院工作，后又提出辞职，现已不在被告处工作，由于工作变动，其执业注册地点随之变更，故被告应当协助配合原告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同意原告变更执业地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何氏眼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原告张欣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同意其变更执业地点。二、驳回原告张欣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邮寄费40元，共计50元，由被告负担。
判决宣判后，锦州何氏眼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错误。1、1997年1月1日，被上诉人入职沈阳何氏眼科医院，从住院医岗位做起。2001年6月30日被上诉人为了能让沈阳何氏眼科医院对其进行多项技能培训，自己主动提出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签订聘期为21年的《聘用合同书》，聘期自2001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2012年5月31日，何氏集团将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的被上诉人派到锦州何氏眼科医院负责门诊及手术工作。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和沈阳何氏眼科医院是何氏集团旗下的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双方之间无隶属关系。锦州何氏眼科医院仅为被上诉人的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对此，从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的事实陈述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签署的《聘用合同书》、主张的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向沈阳何氏眼科医院递交的辞职信、沈阳何氏眼科医院一直为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和补助、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等证据材料，均可以得知被上诉人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否则，其也不会于2014年6月9日向沈阳何氏眼科医院递交辞职信。被上诉人之所以选择将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告上法庭，其主要目的是既想达到让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在其《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变更执业地点，又规避其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签署的《聘用合同书》第八条第（九）项约定的的目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理由是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如果按照这种思路，盘锦何氏眼科医院才应该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为自2014年3月14日起，被上诉人被何氏集团派到了盘锦，负责盘锦何氏眼科医院的筹建工作，之后被上诉人再也没有到上诉人处上过班，2014年4月以后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也是由盘锦何氏眼科医院负责发放的，工资和应发补助、保险和公积金仍由沈阳何氏眼科医院负责支付并缴纳。3、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指的是在单一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只有在出现法定情形，法院才按照劳动关系来处理。本案中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协助配合被上诉人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同意其变更执业地点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是2012年5月31日由何氏集团决定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派到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工作的，沈阳何氏眼科医院才是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去留没有决定权，无权未经何氏集团和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的同意而擅自同意变更被上诉人的执业注册地点。同时，在目前现有的法律框架下，协助盖章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对第一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欣辩称，从劳动关系角度来说，被上诉人工作地点在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工资也是由其发放，锦州何氏眼科医院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的原审请求是基于执业医师法以及医师注册管理办法中关于医师注册的相关规定，而被上诉人持有的执业医师证上标明的执业地点为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因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作为被告是适当的。另外，原审法院对于诉争的事项作出处理是正确的。按照目前关于执业医师注册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想要继续变更执业机构进行执业，必须办理相关的执业注册变更手续，如果是因为上诉人不配合盖章就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就业，会对被上诉人造成重大利益损失。医师注册本身是行政管理行为，但上诉人配合盖章是民事行为。被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是否属于本案原审的适格被告；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协助被上诉人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并同意其变更执业地点。
关于上诉人是否属于本案原审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的期间，系被上诉人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签订聘任合同的期间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解除其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虽于2012年5月被调到锦州何氏眼科医院工作，但沈阳何氏眼科医院仍然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和应发补助、缴纳保险及公积金，故被上诉人张欣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人员范围，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系针对上诉人，而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工作变动前的用工单位，符合本案原审被告的诉讼资格。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原审适格被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协助被上诉人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并同意其变更执业地点的问题。鉴于被上诉人确实在2012年5月—2014年4月期间为上诉人提供接诊及手术工作，且被上诉人将其医师执业证书中的执业地点注册于锦州何氏眼科医院系为上诉人工作的需要。现被上诉人已不在上诉人处工作，其执业注册地点亦应按照《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的规定随之变更。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现医师执业注册地的前用工单位，理应协助被上诉人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并同意其变更执业地点。至于沈阳何氏眼科医院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提前解除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并非本案调整的范围，亦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协助被上诉人在《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上盖章的法定事由。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锦州何氏眼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梅
审 判 员 王 翔
代理审判员 尚国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