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03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1958年3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蓬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因犯盗窃罪于1982年2月被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5月17日被抓获，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勇林，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成，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公诉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控辩双方的意见，合议庭于2017年6月8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智勇、符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朱勇林、周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被告人孙某某经张某才引荐，获悉被害人卢某某有购买土地的意愿后，孙某某便让刘某明四处打听出卖土地的信息，刘某明经陈某平、林某悦了解到黄某某有出售四川齐祥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的蓬安烟厂土地的意愿，孙某某便在黄某某、卢某某之间通信息，撮合土地买卖事宜。2010年10月中旬，孙某某、卢某某、张某才在北湖宾馆茶坊商议时，孙某某因债务缠身，虚构要由自己给黄某某这块土地有暗股的三名官员送1000万元人民币，以达到非法占有卢某某人民币1000万元的目的；此后三人在高坪区巴洛克茶坊商议，孙某某再次提出送礼1000万元人民币，卢某某便同意。2010年10月29日，卢某某和黄某某经孙某某的撮合在南充市顺庆区北湖宾馆茶坊签订了《土地转让定金协议》，土地总面积41亩，总价5600万元人民币。卢某某当即向黄某某支付定金1000万元。当天下午，孙某某、卢某某、张某才签订《合伙协议》，就该宗土地整个工程项目开发修建商品房销售等具体实施操作办法进行约定。2010年12月24日，孙某某、刘某明到卢某某办公室，孙某某向卢某某索要1000万元送礼款。当天卢某某向周某民借款400万元，月息4分，借期三个月。周某民提前扣除二个月利息48万元后，卢某某实得借款352万元，这352万元周某民先在顺庆区金泉路南充市商业银行从魏某志账户向孙某某的南充市商业银行账户6228970010120718305转账295万元人民币，随后周某民又到嘉陵区的农村信用社向孙某某的农村信用社账户6210331113000140731转账57万元人民币。当天下午，卢某某高坪区清溪路财政局门口的南充市商业银行分别向孙某某的南充市商业银行6228970010120718305转账114万元人民币、95万元人民币、399万元人民币，共608万元人民币。2010年12月25日，卢某某在高坪区财政局门口的南充市商业银行向孙某某的商业银行账户6228970010120718305存入40万元人民币。孙某某随即将卢某某的送礼款1000万元人民币用于个人开支。卢某某多次催问孙某某是否将钱送给有暗股的官员，孙某某均表示钱已送出。2011年10月9日，四川齐祥食品有限公司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卢某某，要求确认土地买卖定金协议无效，卢某某才意识到被孙某某诈骗。
为支持指控成立，公诉机关移送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痕迹检验鉴定书、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卢某某1000万元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某辩解与卢某某是经济纠纷，不构成诈骗罪。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事实和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刑事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指控犯罪，应以证据不足宣告被告人孙某某无罪。（1）被害人卢某某与证人张某才的关系非同寻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串通虚构事实报复孙某某不得而知；（2）刘某明、邓某辉的证言不能证明孙某某虚构事实实施了诈骗；（3）100万元收条和960万元借条无法直接证明指控的诈骗犯罪事实，其与本案指控的关联性依附于卢某某、张某才等人的证言，缺乏独立的证明力；（4）除上述证据外，本案的其他证据与指控犯罪均无法律上的关联，不能证明指控犯罪。2、本案指控孙某某向卢某某索要1000万元给暗股官员送礼，也是卢某某、张某才的说法，该指控及说法严重违背常理，疑点重重。（1）送钱的理由太荒唐；（2）知道被骗三年后报案，不符合常理；（3）被骗的1000万元尚未追回，又投资2000余万元不可思议；（4）发现被骗的起因十分蹊跷。3、从当时背景，卢某某的心态，其给予孙某某1000万元的奖励是合理的，是有可能的。4、本案应属经济纠纷。5、对本案的三份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被告人孙某某经张某才引荐，得知被害人卢某某有购买土地的想法，孙某某便让刘某明四处打听土地出卖的信息。刘某明经陈某平、林某悦了解到黄某某有出售四川齐祥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的原蓬安烟厂土地的意愿后，孙某某遂在黄某某、卢某某之间通信息，撮合土地买卖事宜。2010年10月中旬，孙某某、卢某某、张某才在南充市北湖宾馆茶坊商议时，孙某某以黄某某出卖的土地有三名官员持有暗股需要摆平为由，找卢某某拿1000万元送礼，卢某某未予同意。此后，孙某某又多次向卢济提出拿1000万元送礼。卢某某考虑到购买土地进行开发后有利润可赚，同意了孙某某的要求。在孙某某的撮合下，2010年10月29日，卢某某与黄某某签订了《土地转让定金协议》，协议约定，土地面积41亩，总价款5600万元。合同签订后，卢某某当即向黄某某支付了定金1000万元。随后，孙某某、卢某某、张某才就该宗土地开发建设等事宜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合伙协议》。2010年11月8日，孙某某带领刘某明到南充找到卢某某，要求其支付中介费，卢某某通过张某才的妻子王某黎转账给孙某某50万元，另给付现金50万元，孙某某出具了收到中介费100万元的收条。嗣后，孙某某分给刘某明、陈某平、林某悦等人60万元。2010年12月24日，孙某某与刘某明又到南充找到卢某某，孙某某要求卢某某兑现1000万元送礼款，卢某某表示同意。当天，卢某某通过向朋友借款或自筹资金，向孙某某提供的银行账户转账或存入现金共计人民币960万元。次日，卢某某又向孙某某提供的银行账户存入人民币40万元。之后，卢某某感觉被欺骗，找到孙某某质问，孙某某承认没有将1000万元送给所谓的政府官员，而是用于处理其修建的蓬安相如花园的遗留问题，并许诺在以后合伙开发的利润中扣减。经协商，孙某某同意给卢某某出具借条。因卢某某只找到960万元的付款凭据，刘某明执笔在帮助孙某某书写借条时金额为960万元，并将时间倒签到2010年12月24日，孙某某在借条上签名捺手印。
2011年10月9日，黄某某以四川省齐祥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卢某某签订的土地买卖定金协议无效。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再审，2013年1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四川省齐祥食品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与卢某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定金协议》内容。
2014年11月22日，卢某某以孙某某诈骗向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报案，2015年1月8日，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因担心公安机关一时难以查清，2015年4月，卢某某持孙某某出具的960万元借条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查封了孙某某等相应的财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9月，他到南充给张某才说蓬安的房子很好卖，肯定搞钱，张某才就叫他打听有没有好的土地要卖，自己朋友卢某某有钱买土地开发房产，当天就介绍卢某某与他见面，他同意帮助打听。后来发现蓬安烟厂的土地比较好，可以搞开发，就和刘某明通过陈某平、林某悦认识了土地所有人黄某某，他和刘某明、陈某平、林某悦和黄某某谈了几次买卖土地的事。2010年9月底，他将蓬安烟厂土地信息告诉了张某才和卢某某，卢某某就很想买这块土地。隔了几天，卢某某、张某才到蓬安考察了烟厂的土地，都很满意。2010年10月份的一天，张某才、卢某某到蓬安考察土地时，卢某某要求他千方百计将土地买到，并说已经找朋友预算了可以赚1.5亿，如果土地买成功，就给他1000万元奖金。他和刘某明、陈某平、林某悦又多次找黄某某商谈，最后，黄某某同意将41亩土地以136万元/亩出卖，共计5600万元。他叫刘某明写了《土地转让定金协议》初稿，黄某某修改定稿后，10月29日上午，他和黄某某、刘某明、陈某平、林某悦到南充北湖宾馆找到卢某某、张某才，双方看了协议后就签了字。下午，卢某某在高坪一家商业银行给黄某某打了1000万元定金。然后，他和张某才、卢某某回到北湖宾馆谈合伙开发事宜。商量后，刘某明帮助起草了《合伙协议》。后他向卢某某要1000万元中间费，2010年12月份，他商业银行账户共收到卢某某高坪商业银行114万元、95万元、399万元、40万元，共计648万元，另外，通过卢某某朋友在嘉陵区一家银行给他转账352万元，在两三天之内陆续给了他1000万元给，2010年11月8日，卢某某还喊张某才的老婆王某黎给他建设银行账户转了50万元，这50万元包含在1000万元内。1000万元到账后的第二天，他和刘某明在蓬安商业银行取款用于处理他修建蓬安相如花的后遗症了，还给了陈某平、刘某明、林某悦每人20万元。他收了卢某某1000万元不久，卢某某找他出收据，在北湖宾馆，他和张某才、卢某某一起，他给卢某某出具了1000万元的收条。他没有收取卢某某100万元中间费，同时否认说蓬安烟厂土地有政府官员暗股和叫卢某某拿1000万元给政府官员送礼的事实。
经孙某某辨认100万元收条，否认收条上“孙某某”系其所签字；经辨认南充市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承认2010年12月24日、25日共收到卢某某转款1000万元；经辨认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4日、金额为960万元是借条，孙某某否认从未给卢某某出具过任何借条，该借条上“借款人孙某某”也不是他所写，他只给卢某某出具了1000万元的收条。
15、土地转让定金协议及收条复印件：证实卢某某、黄某某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定金协议，同日黄某某收到卢某某土地款1000万元。
16、收条、借条、银行转账凭条：证实2010年11月8日，孙某某收到卢某某购买蓬安齐祥食品公司黄某某土地中介费10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帮助被害人卢某某联系购买土地的过程中，虚构给持有土地暗股官员送礼的事实，骗取卢某某人民币1000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了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某某有犯罪前科，可在量刑是酌情从重考量。关于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系经济纠纷、现有事实和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刑事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指控犯罪，应以证据不足宣告被告人孙某某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据显示，被告人孙某某对其在帮助卢某某购买土地过程中收取了卢某某1000万元的事实不予否认，仅辩解是卢某某给予的奖励，证人张某才、刘某明及被害人卢某某的陈述等相关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孙某某是以给土地中持有暗股的政府官员送礼的谎言骗取了卢某某1000万元人民币。辩护人虽提出张某才、卢某某、刘某明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陈述存在虚假的意见，但辩护人没有举出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查，鉴定机构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检材，依据相关鉴定规范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且有证人张某才、刘某明、舒菊花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30年5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孙某某退赔被害人卢某某人民币100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 盛
人民陪审员 蒋国胜
人民陪审员 李 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子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