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呼图壁县种牛场。
法定代表人：马光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飞，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善，男，汉族，1962年7月8日出生，现住昌吉市。
委托代理人：顾成红，女，汉族，1973年1月3日出生，现住昌吉市，系被上诉人妻子。
上诉人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李存善的委托代理人顾成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存善以个人经营的形式经营昌吉市石汗阔勒兄弟砖厂。2011年被告种牛场因牛场工程建设，陆续从原告经营的昌吉市石汗阔勒砖厂购买红砖（包括多孔砖、小砖），但未约定红砖（包括多孔砖、小砖）的单价。截止到2012年被告从原告处共购买红砖5744535块，其中2011年仅购买多孔砖792200块，双方均认可单价为0.8元／块（包含装运费）；2012年购买多孔砖4531035块、小砖421300块。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八次共向原告支付砖款2140000元，其中2011年支付红砖款500000元，2012年支付红砖款1640000元。对本案所涉的2012年红砖价格有争议，原告李存善于2014年10月9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2012年呼图壁区域红砖（多孔砖、小砖）的市场价格（含运费）进行鉴定，经合议本院予以准许。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新疆国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2012年呼图壁区域红砖（多孔砖、小砖）的市场价格（含运费）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新疆国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新国评报字（2014）第048号评估报告书，报告书中显示2012年呼图壁区域多孔砖的市场价为0.59元／块（含运费），小砖的市场价格为0.35元／块（含运费）。原告李存善支出评估费用2000元。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评估报告进行质证，被告种牛场认为该份评估报告未考虑本案中被告购砖大批量的因素，当庭申请重新鉴定，经合议庭评议，准许被告的申请。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公司事务所对本案所涉的红砖价格（含运费和装卸费）进行评估，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公司事务所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方诚字第2015-01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该结论书认定2012年呼图壁区域多孔砖的市场价为0.58元／块（含运费和装卸费），小砖的市场价格为0.35元／块（含运费和装卸费）。经当庭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价格鉴定结论书所认定的红砖价格（含运费和装卸费）均认可。被告支出评估费5000元。本案在庭审中，原告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种牛场支付原告李存善红砖款利息267069.01元。{其中2011年砖款利息35372.83元（133760元×43个月×6.15‰），2012年的砖款利息231696.18元（1215296元×31个月×6.15‰）}。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红砖的买卖并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未对数量、单价、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但双方对己购砖数量及己付的红砖款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己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2012年的红砖（多孔砖、小砖）的价格，被告主张按赵学文向其出具的价格承诺书中的红砖单价（大砖0.45元／块，小砖0.35元／块）计算转款，对于该承诺书原审法院认为赵学文称其是砖厂合伙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赵学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是砖厂的合伙人，赵学文作为砖厂的安全员向被告出具价格承诺书，在事前未经原告授权事后也未经原告追认，故其向被告所作的红砖价格的承诺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对于2012年的红砖（多孔砖、小砖）的价格，应按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方诚字第2015-01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中认定的2012年呼图壁区域多孔砖的市场价为0.58元／块（含运费和装卸费），小砖的市场价格为0.35元／块（含运费和装卸费）为准。即2012年多孔砖价款为：2628000.3元（4531035块×0.58元／块），小砖价款为：147455元（421300块×0.35元／块），共计2775455.3元。对于被告己支付的红砖款21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债的清偿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有多笔未清偿的债务时，首先清偿己到期负担较重的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的红砖款633760元（0.8元／块×792200块）己清偿完毕。剩余1506240元（2140000元-633760元）便是被告己支付的2012年的红砖款。即被告未支付的红砖款是1269215.3元（2775455.3元－150624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未支付的红砖款为1269215.3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砖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红砖买卖中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被告自收到红砖后至今未付清红砖款，因被告迟延支付砖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267069.01元中2011年砖款利息35372.83元（133760元×43个月×6.15‰），因2011年的砖款己清偿完毕，故对原告主张的2011年的砖款利息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的红砖款利息，2012年红砖款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1269215.3元为基准，原告主张的月利率6.15‰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逾期罚息，故对原告主张的专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数额应为：241975.9元（1269215.3元×6.15‰×31个月，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5年6月10日）。对于两次鉴定所支出的费用7000元，由原、被告双方按胜败诉比例分担。其中原告李存善承担455元，被告种牛场承担6545元，扣除被告己支付的5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1545元。遂判决：一、被告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存善红砖款1269215.3元及利息241975.9元，合计1511191.2元；二、被告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存善鉴定评估费1545元；三、驳回原告李存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于未支付部分砖款不应当承担利息。对于实际应支付的砖款双方并未作最终核算，在此之前上诉人对于应支付的砖款是不清楚的，也就无法支付，也就不存在迟延付款以及迟延付款的利息。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6.15‰计算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明显偏高。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约定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守约方可主张实际损失，所谓实际损失也就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根据目前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也不超过6%，而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6.15‰计算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明显不妥。根据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衡量标准也不过是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30%，对于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则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请求二审判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241975.9元以及鉴定费1545元，合计243520.9元。
被上诉人李存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提交《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一份，拟证实本案的利率应该按照2012年7月6日一至三年期年利率6.15%计算。
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存善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利率应按其主张的月利率6.15‰计算。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李存善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欠付砖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在双方对砖款进行清算前，其对应支付的砖款数额并不清楚，无法进行支付，故其不应当承担欠付砖款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上诉人收到红砖后至今未付清砖款，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砖款的利息。关于原审法院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利息计算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30%-50%。即使按加收30%计算，逾期罚息月利率标准也应为6.66‰［6.15%÷12×（1＋30%）］，一审按月利率6.15‰计算欠付砖款利息并未过高。一审自2012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欠付砖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最后一次供砖为2012年10月16日前，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涉及的红砖为2011年至2012年所买卖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中欠付砖款利息应自2013年1月1日起算，利息数额为228966.4元（1269215.3元×6.15‰×29个月＋1269215.3元×6.15‰÷30天×10天，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0日）。原审法院对欠付砖款利息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存善鉴定评估费1545元；三、驳回原告李存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存善红砖款1269215.3元及利息241975.9元，合计1511191.2元”；
三、上诉人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存善红砖款1269215.3元及利息228966.4元，合计149818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8元，合计24297.8元，由上诉人新疆呼图壁种牛场有限公司负担22524.6元，由被上诉人李存善负担17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雪
代理审判员 孜来汗·司马
代理审判员 郑 洪 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