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胡志龙，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武迪，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憶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美华，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XX镇XX村XX村。委托代理人王跃斌，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永达申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幢XX层北展厅。法定代表人胡志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龙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迪、陈憶婷，被上诉人郝美华的委托代理人王跃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永达申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沈某某是申龙公司的员工，2015年1月21日，郝美华与案外人沈某某洽谈，沈某某以申龙公司的名义与郝美华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郝美华向申龙公司购买凯迪拉克SRX轿车一辆，交车时间为2015年2月（具体时间以银行放贷为准），收款人为申龙公司，开户行为招商银行上海分行中山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0001。双方的违约责任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承担。双方在其它补充条款中约定，除购税、保险外多退少补，其它不退不补，详见报价单。同日，郝美华与案外人沈某某填写报价单一份，明确了郝美华所购车辆的车价、购置税、服务费、交车费、保险费、上牌费等费用。郝美华于2015年1月14日、1月21日，通过银行汇款及POS机刷卡向申松公司的尾号为3219的招商银行账户支付5,000元和159,000元，同日，郝美华向案外人沈某某的个人尾号为6349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76,700元，附言：车款。2015年3月14日，郝美华向上海市松江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要求协调解决其与申龙公司的购车合同纠纷。2015年3月5日，申龙公司委托其员工褚某某至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荣乐东路派出所报案，称“2015年3月4日，其所在的申龙公司发现公司员工沈某某将客户购置税收取后未上交公司，现去向不明，遂报警。损失情况：570,500元人民币，5,705张100元面值”。后经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审查符合刑事侦察立案条件决定立案，现该案已进入刑事侦查阶段，案外人沈某某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取保候审。申松公司陈述，销售员在日常销售过程中，有时会向客户收取一些小额的购车款给店长后，再由店长交给公司财务。但按公司规定，销售员不得收取现金。因发生争议，郝美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郝美华与申龙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申龙公司返还郝美华支付的购车费240,700元。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构成表见代理。可见，表见代理应当是行为人实施了无权代理行为，而相对人在善意无过失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的行为有代理权，致本人与相对人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本案中，一是案外人沈某某向郝美华销售汽车的过程中自始自终代表申龙公司，其与郝美华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及报价单、委托协议的行为未超越其职权，案外人沈某某指示郝美华向申松公司的银行账户付款，申龙公司事后予以确认，属职务行为。其用个人账户向客户收取汇款的行为超越了职权，郝美华基于信赖案外人沈某某的销售员身份及所签的汽车销售合同，结合汽车销售的过程向沈某某的个人账户汇款，并附言车款，说明尽了注意义务，且郝美华向申龙公司付款时付到了申松公司的账上，实际已变更了《汽车销售合同》中关于付款的内容，申松公司也陈述，销售员在日常销售过程中，存在向客户收取一些小额的购车款给店长后，再由店长交给公司财务的做法，由此可见，申龙公司向购车客户收款存在着一定的随意性，故郝美华已尽到注意义务。二是申龙公司委托其员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申龙公司发现公司员工沈某某将客户购置税收取后未上交公司，因资金去向不明而报警，公案机关以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可见，申龙公司认为案外人沈某某向客户收取购置税等现金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公司的利益。因此，案外人沈某某向郝美华收取汇款76,700元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合同相对方申龙公司承担。案外人沈某某以申龙公司的名义与郝美华所签《汽车销售合同》及报价单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郝美华已按合同履行部分付款义务，但因申龙公司的职工沈某某在汽车销售过程中涉及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致使郝美华按合同申请银行发放购车贷款受阻，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郝美华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申龙公司表示同意解除，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故郝美华诉请返还其支付的全部购车费240,7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郝美华与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1月21日所签的汽车销售合同；二、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郝美华所付车款240,7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1元，减半收取2,455.50元，由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申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申龙公司的主要理由为：郝美华与申龙公司在《汽车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车款应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除此之外未约定其他付款方式，也未授权案外人沈某某以其他方式收取购车款项。沈某某向客户直接收取现金的行为显然违背了郝美华与申龙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也超越了职权。郝美华私自向沈某某支付的76,700元，郝美华没有任何财务类发票或收据证明申龙公司已收到相关款项，郝美华在进行汽车买卖这样的大额交易行为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轻信沈某某片面之词而私自支付钱款的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沈某某私自向郝美华收取款项76,700元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申龙公司不应对此负责。综上，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郝美华不同意上诉人申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申松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判断公司员工在处理相关事务时是否系代表公司，应当依据外观行为予以认定。本案中，沈某某系申龙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代表申龙公司与郝美华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报价单等，整个销售过程都是沈某某在代表申龙公司和郝美华接洽。因此，郝美华有理由相信沈某某的行为代表申龙公司，申龙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申龙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难以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申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911元，由上诉人上海永达申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审 判 员 钱文珍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