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豫01行赔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富昌，男，1973年01月08日出生，住中牟县。
委托代理人王令刚，北京市盛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中牟县刁家乡刁家村。
法定代表人姬会杰，乡长。
委托代理人郭志国，中牟县刁家乡司法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杨翰峥，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富昌因与被上诉人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行初3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孙富昌系中牟县刁家乡沃孙村村民,在其场地上建有猪舍。2015年2月28日，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猪舍的物品进行了登记，包括复合板顶房、猪圈、铁大门、对口抽，由原告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2015年7月30日，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孙富昌猪舍进行了拆除。2015年11月18日，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通过孙铁良将补偿款30335元转账至原告孙富昌的账户。原告认为被告拆除其猪舍的行为违法，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6月2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孙富昌养殖场的行为违法。2016年12月27日，原告孙富昌向被告中牟县�家乡人民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将违法强拆的原告建设的位于中牟县刁家乡沃孙村的养殖场恢复原状；或赔偿相应经济损失25万元。被告未予答复。原告孙富昌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将违法强拆的原告建设的位于中牟县刁家乡沃孙村的养殖场恢复原状；或赔偿相应经济损失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孙富昌养殖场的行为已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原告孙富昌依法享有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关于原告孙富昌提出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25万元的请求，原告仅提供其打印的损失清单，不能证明这部分物品等的存在，也不能证明是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坏、损毁或者灭失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且原告对被告的补偿费计算表已经签字认可，得到了补偿，故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孙富昌要求被告恢复其被拆养殖场的诉讼请求，如果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恢复将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富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富昌上诉称，上诉人系中牟县刁家乡沃孙村村民，在村中建有养�场用于养殖。2015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带领人员在没有通知上诉人及家人的情况下强行拆除了上述养殖场，2016年6月2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中牟县刁家乡沃孙村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书已经生效。上诉人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于2016年12月27日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国家赔偿申请，由于到期未得到回复，特将被上诉人起诉至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上诉人因不服一审判决，故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损失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违法拆除养殖场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其强拆前既未对相关财物公证登记，实施强拆后也未与当事人或其近亲属办理财物交接手续、未提供财物的保管场所，以致部分财产毁损灭失。对这些具体的损失，依常理常情，客观上上诉人无法列举�明，而这种无法举证的原因均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在这种情况下，不应再苛以上诉人的举证义务，而要发生责任转移，由被上诉人来承担具体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盖因法律设置举证责任的目的，就是要让最接近事实真相的一方来还原客观真实，当客观真实无法还原，只能基于法律真实作出判断时，也是要凭借行为发生的因果链、让实际导致客观真实无法再现的一方承担责任后果。反之，此时若要上诉人负担举证义务，碍于客观现实，其就可能因举证不能而要进一步承担财产损害无法获得补偿的风险，这无异于是在客观上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显然违背了法律确立举证责任的目的，也不能体现基本公平。本案中相关损失的证据灭失均是由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所造成的，且上诉人所列的清单均是一个正常养殖场所必须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就其损失未能举证证明部分承担不利后果，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应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事实提供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存在，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拆迁前对地上附着物的面积及数额已签字确定，并有录像，并没有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无法计算。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猪圈进行拆除前，由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乡镇负责人、村委负责人、项目负责人、丈量人员、核算人、计算人及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丈量、清点，并且在丈量的计算表上签字确认地上附属物的数量及规格。被上诉人在拆除前已进行了录像，以固定上诉人地上附属物。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及（2016）豫01行初48号行政判决确认行政违法时对计算表的质证意见可以看出，上诉人对计算表上确定的面积及附属物是当时自己签字确认的，只是后面的补偿标准不认可，由此可以看出在拆迁前地上附属物的现状与我政府提供的计算表上的面积范围及附属物是一致的，否则上诉人不会签字。3、上诉人认为举证责任是在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应承担举证拆迁时所损害的事实基本存在，且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了地上附属物、打款凭条、光盘等证据证明并没有因为被告行为导致上诉人所列明其损失的存在。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孙富昌养殖场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有权获得国家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告对损害后果负有举证责任是基本的规则，只有因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告举证不能才发生举证责任倒置，但在举证责任倒置情形下并不当然免除原告的初步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
本案上诉人提出25万元国家赔偿请求，其依据是孙富昌自制的一份“损失清单”，共列明9项，包含地上附着物损失和未能饲养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所列损失清单中有五项与被上诉人�供的“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所列项目一致，该附着物项目经过了上诉人与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刁家国土资源所共同确认，上诉人已经签字按指纹确认，对复合板顶房、猪圈、围墙损失、铁大门、对口抽予以认可。其他几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项损失事实存在，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复合板顶房、猪圈、围墙、铁大门、对口抽损失，被上诉人已经按照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的标准支付补偿款，并未显失公正，上诉人无权再行要求该附着物损失。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因强拆未能饲养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所主张的该项经济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该项损失的证据，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裁判理由未区分赔偿请求项目情形，存在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故本院给予维持。上诉人认为举证责任倒置因而本案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举证责任的理由，理解片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银生
审判员 何信丽
审判员 侯 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旭阳
附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