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6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冯雨新，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丽君，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上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叔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斌，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雨新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上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S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雨新的委托代理人马丽君律师、被上诉人上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斌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雨新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底，冯雨新有意通过与上塑公司合作，从而承包上塑公司控股的一家公司。初步商谈时，上塑公司要求冯雨新先汇款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同）作为意向金。后冯雨新向上塑公司汇款25万元，但嗣后因双方意见不合，合作未能达成。冯雨新认为，上塑公司取得系争25万元款项缺乏合理根据，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上塑公司返还冯雨新已付的款项25万元；2、上塑公司偿付冯雨新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塑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接受冯雨新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系争25万元款项是冯雨新向上塑公司返还的借款，上塑公司受让系争款项具有合法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第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关于意向金的约定，且从时间顺序上看，冯雨新诉称事实存在时间上的矛盾，冯雨新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日，上塑公司与案外人盛某某、程某某签署“股份投资协议书”，约定：“……三方作为投资方成员，经友好协商共同投资成立主营激光材料的新公司（公司名称以工商登记注册为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公司经营地址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园区XX路XX号，公司主营激光材料。二、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其中甲方上海上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资604万元，占75.50%；乙方盛某某出资148万元，占18.50%；丙方程某某出资48万元，占6%……”。2009年10月1日，冯雨新（甲方）与盛某某（乙方）签署“出资确认协议”，明确：“甲、乙双方依据上海上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盛某某、程某某三方所签的股份投资协议书，考虑到投资过程中的具体情况并得到上述各方的认可，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投资位于上海市奉贤XX园区XX号新公司（公司名称以工商登记注册为准、产品主营为镭射材料）的12.50%股份，工商登记在乙方名下，甲方不登记为新公司股东；乙方明确该部分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为甲方……”。2012年9月3日，冯雨新向上塑公司汇款25万元，并注明用途为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股份投资协议书”所涉主营激光材料的公司并未实际成立。冯雨新、上塑公司一审中均确认，冯雨新针对涉案“股份投资协议书”及“出资确认协议”所涉投资事宜已实际进行出资。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冯雨新诉请的不当得利发生地位于我国大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法律。一审法院认为：冯雨新无权依据不当得利的规定要求上塑公司返还系争款项。具体理由：首先，因冯雨新主张系争25万元款项系属冯雨新向上塑公司支付的合作意向金（时间为2012年底），且该合作事宜与涉案股份投资协议书及出资确认协议所涉投资事宜并非同一内容，而上塑公司则对该合作的事实予以否认，故冯雨新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于2012年底存在合作并对意向金进行约定的事实。但冯雨新对上述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加之汇款单上亦注明系争款项的用途是借款，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冯雨新所主张的系争款项的支付缘由。其次，根据上塑公司提供的涉案股份投资协议书及出资确认协议，一审法院可以确定冯雨新、上塑公司、盛某某及程某某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即镭射项目），且该投资事实已经实际发生，加之冯雨新未能举证证明系争款项的支付缘由，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系争款项系冯雨新基于上述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而作出的支付安排。而至于系争款项具体系用于归还投资过程中的借款抑或进行投资，则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做评判。综上，因系争25万元款项的支付系针对冯雨新、上塑公司、盛某某及程某某之间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冯雨新应当就基础关系展开诉讼，而不应直接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故冯雨新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雨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冯雨新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冯雨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产生这笔款项的原因，是因为其想要承包被上诉人上塑公司的某个控股项目，但是在商谈过程中，因各方意见不合，此合作未能达成，故冯雨新要求被上塑公司返还该笔款项，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款项的支付针对的是冯雨新、上塑公司、案外人盛某某及程某某之间的共同投资关系。四方之间根本无关于该笔款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上塑公司答辩称：涉案的25万元性质为冯雨新针对上塑公司垫付款项的还款。此外，一审中冯雨新最终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两年，得不到实体胜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冯雨新诉请。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冯雨新在二审中提交了上塑公司2012年8月份的财务统计，以证明系争款项的用途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合作意向金（时间为2012年底），且该合作事项与涉案股份投资协议书及出资确认协议所涉并非同一内容。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的形式为打印件，未加盖公章或记载其归属，加之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在没有关联材料辅以证明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而且，即使该证据如冯雨新所称真实反映了上塑公司的财务统计，其反映具体情况为2012年8月至9月，存在一笔25万元的财务记载，客户名称为“镭射公司—承包”、摘要为“冯雨新—20**年9月14日”，而在该证据项下其他记载的客户名称均为“镭射公司—承包”。通过比较冯雨新与盛某某2009年签署的出资确认协议、借条及附件中的记载，亦出现“镭射材料”、“镭射借款”的表述，故难以仅凭该份证据，将其与出资确认协议所约定的项目予以区分。据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确定本案准据法为大陆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2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来看，上诉人主张系争款项为合作意向金，因合作不成而要求返还，但被上诉人则主张系争款项为上诉人在双方借款关系项下的还款，同时，本案一审中已查明系争款项的汇款凭证上注明了用途为借款，而双方当事人之间又存在投资关系且有资金往来。据此，不论系争款项具体为何用途，也不论哪一方当事人的主张属实，都不是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不当得利性质。上诉人基于不当得利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系争款项的诉请，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冯雨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上诉人冯雨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立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