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民初30579号
原告：高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XXX号第四层A11。
法定代表人：高地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南，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立群，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丽春，女，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晞炜，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地公司)与被告姚丽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南，被告姚丽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晞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侵占资金38,325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3日，原告高地公司聘用被告姚丽春后，被告姚丽春负责高地公司的财务、总务和庶务兼出纳等工作。被告姚丽春离职后，高地公司核查财务账簿后发现其存在多项资金侵占行为，具体构成如下：一、利用管理人事和财务事务之便，自2014年10月擅自动用高地公司资金给自己缴纳补充公积金(以下简称第一部分费用，下同)，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为每月748元，2015年7月后为每月1,120元，用人单位部分和个人承担部分均使用高地公司资金，合计17,932元。2016年5月10日，被告自行从补充公积金账户转出16,815.86元；二、利用为日籍人员订机票之便，以向票务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名义侵占高地公司5,300元，包括以现金形式自制表单领取2015年6月25日记账凭证中1,000元服务费，2015年7月22日记账凭证中1,000元服务费，2015年8月25日记账凭证中1,500元服务费和2015年9月21日记账凭证中1,800元服务费；三、利用为高地公司日籍人员租赁居住房屋申请代开发票之便，先预支1,125元税款，后又支取4,500元税款，因房屋税款金额为4,500元，故被告预支税款1,125元应退还高地公司；四、利用为高地公司充值车辆加油卡之便，以油卡充值外另行开具大额加油费发票的形式和报销私人油费方式侵占公司资金14,564元，包括2015年3月30日2,000元油票、2015年6月30日2,450元油票、2015年9月2日2,000元油票、2015年9月6日450元私人用车油票、2015年11月9日2,000元油票、2016年3月9日5,000元油票、2016年3月12日160元私人游玩油票、2016年5月10日提取504元油费但却提供5月22日和25日的油票；五、利用代管高地公司日籍人员午餐费用之便，侵占1,833元午餐费；六、利用财务报销之便，在高地公司以报销方式侵占676.30元。被告姚丽春于2016年7月28日以转账方式退回原告高地公司3,105.30元(指向第三部分费用1,125元、第五部分费用1,833元、第六部分费用中的电费147.30元)，但拒不退还剩余款项38,325元。原告于2016年8月23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姚丽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部分费用，对于原告所陈述的补充公积金的金额和期间，被告无异议。被告不同意返还，因为所有费用均是经过原告同意的，虽然合同未约定相关待遇，但不能排除原告以此提高被告的相关待遇的可能性。同时，被告曾经以口头请示方式向法定代表人高地健申请过相关待遇，高地健也以口头方式表示同意并且也同意由公司承担所有的费用。相关证据显示出原告就只有两个人交公积金，被告与单芳是同一职位，单芳离职后由被告顶替了单芳职位，实际上，正是因为被告发现单芳是缴纳补充公积金的，才就补充公积金事宜向高地健口头请示。相关费用都是通过支票形式支付的，必须经过高地健签发，所以高地健本人是知悉该费用的。第二部分费用，订机票事宜确实是被告通过正翱票务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办理的，四次都是被告经办的。在办理过程中确实有服务费，被告对具体细节记不清了，2015年6月25日的第一笔12,950元，实际上转账只有11,950元，转账金额就是机票本身费用，除此之外，现金部分还有2,000元，在这2,000元当中，至少有1,000元是可以作为服务费的，这个服务费是每次被告拿机票的时候直接以现金形式交付给票务代理公司的。其他的三次也都是一样的。并且金额也显示在机票行程单上，每一张都是这样的。第三部分费用，1,125元这笔钱确实是多收的，但被告已经退还了。第四部分费用，2015年3月30日2,000元、2015年6月30日2,450元(其中的2,000元)、2015年9月2日2,000元、2015年11月9日2,000元、2016年3月9日5,000元，以上费用是单位给被告因为私车公用支出费用的补贴。以上费用支出没有明确标准，上述费用都是口头与高地健商量过的，并且高地健也是同意的。公司注册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实际经营在上海市闵行区颛兴东路，被告居住在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来回往返距离远而且比较频繁。2015年6月30日2,450元中的450元、2015年9月6日的450元，这两笔是公司的司机自行加油的报销，当时司机加油的时候油卡不在身边或者油卡没钱了。2016年3月12日160元，该笔费用确实是私人费用，但公司愿意帮其报销；2016年5月10日504元，这笔费用被告记不清，但可能是原告同意报销的私人费用，也可能是上一个月工资少算了504元，所以通过油费方式把帐做平。第五部分费用，被告已退还。第六部分费用，电费147.30元已经退还，刻章费140元是客观存在的。其他费用也都是客观存在的，都是单位同意报销的。
原告高地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律师函1份，证明原告以发送律师函的形式要求被告返还侵占资金；
2、劳动合同1份，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事实及双方关于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的约定；
3、公积金缴纳凭证1组，证明被告利用公司工作便利擅自使用公司资金为自己缴纳补充公积金；
4、记账凭证、付款申请、行程单、银行汇款单、发票1组，证明被告侵占机票服务费资金5,300元情况；
5、记账凭证、付款凭证、充值凭证和发票1组，证明被告将私人油票予以报销的事实；
6、记账凭证、付款凭证和发票1组，证明被告将私人发票冲入公司费用报销676.30元的事实；
7、微信朋友圈截图1组，证明被告在证据6、7所载日期有私人休假，不可能发生公司报销事项；
8、转账凭证1份，证明被告自认侵占并退还款项3,105.30元的事实；
9、不予受理通知1份，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程序；
10、单芳的劳动合同、公积金缴款记录、公积金基数单、工资发放记录1组，证明单芳工资应为11,000元，而到手工资8,824.80元，所以通过补充公积金弥补不足，单芳的公积金缴款基数为7,200元左右。
被告姚丽春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本人银行转账明细1份，证明被告实际发放工资6,139.04元与财务记账工资5,635.04元，有504元差价情况，做账的时候有错误，就只有这一笔，被告为了把账做平，用了2016年5月10日的504元油票来冲账。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姚丽春对原告高地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证据1至证据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0，单芳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公积金缴款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公积金基数单，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工资发放记录，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高地公司对被告姚丽春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告本人银行转账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事实不予认可，因为在2016年5月10日即使有做账理由填补这个差额，也不能以油票差额这个名目来做账，而是应该说明实际情况。
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4年11月7日，原告高地公司与被告姚丽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止，为期壹年；原告根据公司的需要，安排被告在管理部门，从事管理工作，被告接受此项工作安排，具体工作内容如下：财务相关业务；总务、庶务兼出纳业务；其他业务助理；被告工作的第一年，原告每月支付被告工资总额(该工资中包括个人应当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及个人所得税)7,470元，作为被告的劳动报酬。
原告高地公司为被告姚丽春缴纳补充公积金，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为每月748元，2015年7月后为每月1,120元，用人单位部分和个人承担部分均使用高地公司资金，合计17,932元。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姚丽春以机票服务费名义入账5,300元。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姚丽春以油票形式入账报销14,564元。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姚丽春以出租车费、刻章费、停车费、快递费等名义入账报销529元。
2016年8月23日，原告高地公司以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6)通字第2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原告对此不服，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高地公司共为单芳、姚丽春两名员工缴纳过补充公积金。
审理中，为查清第二部分费用机票服务费的事实，本院向正翱票务代理(上海)有限公司核实相关情况，正翱票务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向本院书面发函，记载：我司预订机票都会有一定服务费，具体金额以航空公司的政策及淡旺季不同做(作)出一定调整；关于(20)15年高地公司在我司预订四张机票，我公司由于时间已久、公司人事调整、公司地址搬迁，具体服务费金额已经无从查起。
审理中，原告确认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上原告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印章放在总经理办公室抽屉里，抽屉是不上锁的。一般情况下使用印章是需要向公司申请，但是因为抽屉没有上锁，也有可能是被告未经许可私自盖章。被告对此则陈述实际上该枚印章是高地健的个人私章，平时放在密封塑料口袋，他是放在随身带的公文包里。被告平常是把填好报销单直接给他，如果单子少就直接在他边上等他审核盖章，如果单子多就直接放在他办公桌上，如果没有问题就直接盖章，如果有问题就会找被告去解释，然后审核盖章。高地健和他女婿田中一般是两个星期轮流一次，他们在被告任职期间没有同时出现过。他们两个人的章是不一样的，田中不盖高地健的。案中的章都是高地健本人盖章的。其中签字的单子也是高地健本人签的，在章没有带的时候高地健就是通过签字代替盖章。在高地健不在的时候，单子就放在他桌子上。一般都是算好他在的时候提交审核，他在的时候被告才提交单子审核的。
审理中，关于被告姚丽春的工作岗位情况，原告陈述“被告在高地公司担任财务、总务以及庶务兼出纳和其他业务处理，主要负责财务和其他办公室管理事务。良伟嘉(公司)和高地公司其实是一套人马，是合署办公的”，“被告和单芳在职务上并不重叠，但有衔接。单芳是管理公司全部业务，之前很少做财务，是主要负责营业的，在被告之前的财务就是单芳。被告进入公司后，单芳于2015年4月到2016年5月不在公司，是辞职了的，之后是重新进入公司工作。单芳进公司不完全做财务工作，还有另外一个人做财务，后来是因为这个人辞职了，有个空档期是其做的，空档期大概有两三个月。被告入职后，财务的工作就都是被告来从事了，单芳就做其他工作了”，被告则陈述“被告进入工作岗位前任是单芳，据被告所知她是业务员加采购加人事和财务，一人身兼数职。被告是接替她的财务工作。接替她的时候她主要工作是以财务为主，她之前的工作情况被告不是很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对相关记账凭证、付款申请等材料均予以确认，故可表明被告姚丽春在原告高地公司任职期间，确实进行了相关记账、报销。在此前提下，本案难点在于各类费用记账报销是否真实发生，并应否由被告向原告予以返还。结合不同费用的情况，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第一部分费用补充公积金的争议，本院认为，其一，原告提供的每份付款申请上均留有高地字样的印章，根据原告对该枚印章保管、使用制度的相关陈述来看，原告高地公司相关人员在使用印章的过程中需要提出申请后方可使用，由此可表明，付款申请上加盖了高地字样的印章即表明该份材料经过相关人员的审核，被告补充公积金的缴纳分时段多次缴纳的，而每次的付款申请均加盖了印章，由此可推知，原告高地公司对被告缴纳补充公积金之事实理应知晓并予以了许可；其二，从原告高地公司缴纳补充公积金的人员情况来看，原告仅为单芳、被告姚丽春两人缴纳过补充公积金，而根据双方陈述的被告姚丽春进入公司的任职情况来看，被告接替了单芳在公司的财务工作，在此基础上，被告姚丽春所提出的正是由于其知晓单芳有补充公积金，其接替单芳工作岗位，故其向公司提出缴纳补充公积金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信度；其三，从原告高地公司内部工作岗位设置、管理的角度来看，本案中，被告姚丽春负责财务、总务、庶务兼出纳业务，其在从事财务工作的过程中，原告理应设置相关的工作人员、工作制度对被告的工作进行有效监督管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如确实存在公司工作岗位监管制度不合理的问题，在难以核实相关财务报销真实性的前提下，亦应由原告高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承担该类风险更为合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缴纳的补充公积金金额，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
关于第二部分费用机票服务费的争议，如上所述，相关付款申请已加盖印章，可表明相关费用已经原告审核；除此之外，根据本院向正翱票务代理(上海)有限公司核实的机票服务费的情况来看，亦可证实机票服务费确实存在，故被告无需返还相关费用。
关于第四部分费用油费的争议，本院认为，部分付费凭单上加盖了高地字样的印章外，还有部分付款凭单上直接由原告高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地健签字，由此可加强印证相关费用均经过原告审核批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油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油费中另有一笔504元的报销费用，结合被告的举证情况，被告陈述的补足工资差额的意见，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故本院予以采纳，该笔费用亦无需返还。
第三部分费用1,125元、第五部分费用1,833元、第六部分费用中的电费147.30元，鉴于被告已自行返还原告，且双方均已确认，故本案中不再处理。关于第六部分费用的其他费用529元，鉴于被告姚丽春自愿返还原告，故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丽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529元；
二、驳回原告高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高地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夏万宏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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