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03刑初639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某。
辩护人梁喜梅。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7]5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某犯受贿罪，于2017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炜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鲁某在担任原深圳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深圳市科工贸信委，后机构调整为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和深圳市经济贸易和信息化委员会）科技发展处主任科员、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以下简称深圳市科创委）创新服务处主任科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1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伙同原深圳市科创委高新技术产业化处调研员犯罪嫌疑人侯世涛（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鲁某在犯罪嫌疑单位深圳市网信联动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网信联动公司，另案处理）向深圳市科创委申报技术攻关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该公司申报的技术攻关立项和获得资助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犯罪嫌疑人袁宁武（另案处理）所给予的财物人民币60万元。
2003年，时任深圳市网信联动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的犯罪嫌疑人袁宁武经犯罪嫌疑人侯世涛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鲁某。2014年年初，时任深圳市科创委创新服务处主任科员的被告人鲁某将深圳市科创委有技术攻关项目申报征集告诉犯罪嫌疑人袁宁武，犯罪嫌疑人袁宁武提出会积极申报并希望被告人鲁某能给以支持和关照，被告人鲁某表示同意并给予相关指导。后深圳市网信联动公司以“基于移动通信的多网协同优化关键技术研发”向深圳市科创委申报技术攻关项目，被告人鲁某是评审该项目的经办人之一。根据深圳市科创委科技计划的评审资助原则及标准，申报项目需经统一专家评审及经办人员现场考察后，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及专家分数，达标后才能予以立项。之后被告人鲁某在该项目评审过程中，利用其现场考察及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的职务便利，评定该项目等级为A，帮助该项目得以立项并获得项目经费人民币400万元。2014年10月左右，犯罪嫌疑人袁宁武与被告人鲁某在一家餐厅吃饭后送给其人民币60万元表示感谢，被告人鲁某全额收受并用于日常开支。
2、被告人鲁某在犯罪嫌疑人昂纳信息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昂纳公司，另案处理）向深圳市科创委申报技术攻关项目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该公司申报的技术攻关项目立项和获得资助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人力资源总监犯罪嫌疑人梁明玉（另案处理）所给予的财物人民币25万元。
2012年10月，深圳市昂纳公司向深圳市科创委申报“100G大容量超高速波分复用光通信器件关键技术研发”技术攻关项目，在该项目的申报过程中，该公司人力资源总监、负责申报工作的犯罪嫌疑人梁明玉向时任深圳市科创委创新服务处主任科员的被告人鲁某提出希望能帮助该项目，被告人鲁某表示同意。后该项目顺利通过申报并获得项目经费人民币500万元。在项目经费下达后，为表示对被告人鲁某的感谢，经深圳市昂纳公司法人代表犯罪嫌疑人那庆林（另案处理）同意，犯罪嫌疑人梁明玉经审批以“研发项目申报费用”的名义从深圳市昂纳公司支取人民币15万元并在日后完成报销。后犯罪嫌疑人梁明玉在该公司研发总监李某城的陪同下和被告人鲁某一起吃饭后送给了其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鲁某全额收受并用于日常开支。
2013年，深圳市昂纳公司向深圳市科创委申报“40G/100G智能化多波长集成光收发模板关键技术研发”技术攻关项目。在该项目的申报过程中，该公司人力资源总监、负责申报工作的犯罪嫌疑人梁明玉向时任深圳市科创委创新服务处主任科员被告人鲁某提出希望能帮助该项目，被告人鲁某表示同意。被告人鲁某是评审该项目的经办人之一，根据深圳市科创委科技计划的评审资助原则及标准，申报项目需经统一专家评审及经办人员现场考察后，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及专家分数，达标后才能予以立项。之后被告人鲁某在该项目评审过程中，利用其现场考察及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的职务便利，评定该项目等级为A，帮助该项目得以立项，获得项目经费人民币400万元。2014年9月，在项目经费下达后，为表示对被告人鲁某的感谢，经深圳市昂纳公司法人代表犯罪嫌疑人那庆林同意，犯罪嫌疑人梁明玉经审批以“科技资助咨询费”的名义从深圳市昂纳公司支取人民币30万元并在日后完成报销。后犯罪嫌疑人梁明玉在该公司行政总监桂某彬的陪同下和被告人鲁某一起吃饭后送给了其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鲁某全额收受并用于日常开支。
3、被告人鲁某在犯罪嫌疑单位深圳市新格林耐特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新格林耐特公司，另案处理）向深圳市科创委申报技术攻关项目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该公司申报的项目立项和获得资助提供帮助，收受时任该公司总裁办主任戴某所给予的财物人民币13万元。
2012年6月，深圳市新格林耐特公司向深圳市科创委申报“基于IMS的固定和移动融合网解决方案”技术攻关项目。在申报过程中，被告人鲁某到该公司考察，在考察过程中，时任该公司总裁办主任的戴某向被告人鲁某提出希望支持公司的申报项目，被告人鲁某表示同意。后该项目顺利立项并于2012年8月获得项目经费人民币80万元。在项目经费下达后，戴某代表公司将人民币3万元送给被告人鲁某，其全额收受并用于日常开销。
2014年7月，深圳市新格林耐特公司向深圳市科创委申报“基于SDN技术的高速以太网交换机关键技术研发”技术攻关项目。在申报前，时任该公司总裁办主任、负责申报工作的戴某和该公司技术总监刘某找到负责课题征集工作、时任深圳市科创委创新服务处主任科员的被告人鲁某，向其介绍该公司的相关情况并咨询如何进行项目申报，并提出希望被告人鲁某能给予支持，被告人鲁某表示同意。根据深圳市科创委科技计划的评审资助原则及标准，申报项目需经统一专家评审及经办人员现场考察后，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及专家分数，达标后才能予以立项。被告人鲁某是该项目评审的经办人之一，后其在该项目评审过程中，利用现场考察及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的职务便利，评定该项目等级为A，帮助该项目得以立项，获得项目经费人民币400万元。在项目经费下达后，戴某代表公司将人民币10万元送给了被告人鲁某，其全额收受并用于日常开销。
4、被告人鲁某伙同侯世涛（另案处理），在犯罪嫌疑单位深圳市浩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浩能公司，另案处理）向深圳市科工贸信委申报技术攻关项目的过程中，共同利用被告人鲁某的职务便利，为该公司申报的项目立项和获得资助提供帮助，收受时任该公司总经理的犯罪嫌疑人程建军（另案处理）所给予的人民币30万。
2010年，时任深圳市浩能公司总经理的犯罪嫌疑人程建军经人介绍，认识了时任深圳市科工贸信委技术改造发展处副处长犯罪嫌疑人侯世涛。后该公司以“高精度锂离子动力电池间歇式挤压涂布机的研发与产业化”向深圳市科工贸信委申请重大技术攻关项目。在申请结果公布之前，犯罪嫌疑人程建军找到犯罪嫌疑人侯世涛，提出希望其能在项目中提供帮助，并表示如果成功申请项目经费会酬谢犯罪嫌疑人侯世涛。之后，犯罪嫌疑人侯世涛找到时任深圳市科工贸信委科技发展处主任科员，负责该项目评审工作的被告人鲁某，提到如果深圳浩能公司的申请项目获批，犯罪嫌疑人程建军会有酬谢，被告人鲁某表示同意。按照当时深圳市科工贸信委的通常做法和工作流程，申报项目需经统一专家评审及经办人员现场考察后，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及专家分数，达标后才能予以立项。后被告人鲁某在该项目评审过程中，利用其现场考察及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的职务便利，帮助深圳市浩能公司的项目得以立项，获得项目经费人民币500万元。2012年9月某日下午，犯罪嫌疑人程建军在本市福田区市民中心负二楼停车场，送给犯罪嫌疑人侯世涛现金人民币30万元表示感谢，犯罪嫌疑人侯世涛全额收受。之后，犯罪嫌疑人侯世涛送给被告人鲁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港币10万元，并表示是犯罪嫌疑人程建军对其所给予帮助的酬谢，被告人鲁某全额收受，二人均将该笔受贿所得用于日常开销。
5、被告人鲁某在深圳市日海通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日海公司，另案处理）向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申报技术攻关项目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该公司申报的项目立项和获得资助提供帮助，收受时任该公司副总裁的犯罪嫌疑人汪燕（另案处理）所给予的财物人民币20万元。
2015年，深圳日海公司向深圳市科创委申报“全光网络的光互连系统关键技术研究”技术攻关项目之时，时任该公司人事行政部公共事务科主管的犯罪嫌疑人王玉艳（另案处理）向其直属领导、时任该公司副总裁的犯罪嫌疑人汪燕提议可以找该项目的处室评审人员被告人鲁某帮助该公司申报的技术攻关项目通过评审，犯罪嫌疑人汪燕同意并让犯罪嫌疑人王玉艳约被告人鲁某见面。之后，犯罪嫌疑人汪燕、王玉艳等人和被告人鲁某在本市南山区华侨城的丹桂轩吃饭期间向其提出希望帮助该公司申报的技术攻关项目通过评审，被告人鲁某表示默许。根据深圳市科创委科技计划的评审资助原则及标准，申报项目需经统一专家评审及经办人员现场考察后，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及专家分数，达标后才能予以立项。之后被告人鲁某在深圳日海公司申报的技术攻关项目评审过程中，利用其现场考察及出具处室意见确定等级的职务便利，评定该项目等级为A，帮助该项目得以立项，获得人民币450万元的资助。在项目经费下达后，犯罪嫌疑人汪燕经审批，以业务培训费用的名义从公司完成报销，支取人民币25万元。之后，由犯罪嫌疑人王玉艳约被告人鲁某见面，并由犯罪嫌疑人汪燕代表公司将其中的人民币20万元送给被告人鲁某表示感谢，其全额收受并用于日常开销。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信息表、人口信息查询表、深圳市科创委的机构及历史沿革编制文件、技术攻关项目申请书、深圳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涉案项目的资助资金支付凭证等；2、证人证言：证人李某城等人的证言、归案经过；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鲁某的供述和辩解；4、视听资料：同步审讯录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某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鲁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公诉机关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鲁某承认控罪，对指控的事实及证据基本无异议，辩称昂纳信息技术（深圳）有限公司的梁某玉送给其的第一笔款项人民币5万元及深圳市新格林耐特公司的戴某给其的第一笔款项人民币3万元不构成受贿款项；其只收受深圳市浩能科技有限公司的程某军10万元人民币、10万元港币，事先无约定给予酬谢，不应为侯某涛收受的30万元人民币全额担责；其揭发侯某涛犯罪事实的行为应构成立功。综上，请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为其作罪轻辩护，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收受梁某玉的人民币5万元及戴某的人民币3万元不构成受贿款项，因其没有实际为他人谋利，亦没有承诺；2、被告人只应对实际收受的程某军10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承担责任；3、被告人揭发侯某涛犯罪事实的行为应构成立功；4、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积极退赃，没有主动索贿，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家庭情况特殊。综上，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人鲁某的受贿数额如何认定？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裁断如下：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收受的梁某玉的人民币5万元及戴某的人民币3万元不构成受贿款项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证实其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而收受他人财物，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故该人民币8万元应认定为受贿款项，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应对侯某涛收受的人民币30万元全额负责，只应对其实际收受的10万元人民币、10万元港币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鲁某与犯罪嫌疑人侯某涛事先约定完成请托事项后程某军会有酬谢的事实，只有侯某涛的证言予以证实，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鲁某对侯某涛收受人民币30万元款项有明确认知，其受贿数额应按其实际所得数额为准。故该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被告人鲁某于2012年9月份收受10万元人民币、10万元港币款项，2012年9月末港币对人民币汇率为1元港币=0.81782元人民币，故10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81782元（100000×0.81782=81782）。
综上，被告人鲁某的受贿数额为人民币1361782元。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鲁某的上述基本犯罪事实客观、真实，证明上述基本犯罪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
另查明，被告人鲁某于2017年8月31日退还赃款人民币2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鲁某犯受贿罪的指控，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鲁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鲁某积极退还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是揭发同案犯侯某涛的共同犯罪事实，不属于立功，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退还的赃款人民币2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其余受贿款项人民币1161782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少平
人民陪审员 朱金妹
人民陪审员 魏光亮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邹碧琴
李雪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