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艾斯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龙，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彭跃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纪文婷，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艾斯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志龙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艾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鸥，丁志龙的委托代理人彭跃东、纪文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09）普民一（民）初字第1659号（以下简称普陀法院1659号案件）案外人俞某Z诉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丁志龙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中，A公司、丁志龙辩称部分记载“丁志龙系A公司工作人员”；在事实查明中记载“2008年7月24日，A公司的工作人员丁志龙驾驶的沪AXXX**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沪AXXX**中型普通货车车主系A公司”；在本院认为中记载“丁志龙系A公司工作人员，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本院确定A公司作为雇主承担80%的赔偿责任。”2014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797号（以下简称徐汇法院797号案件）丁志龙诉A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丁志龙要求A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下同）273,648.64元（9,436.16元X14.5个月X2），A公司辩称丁志龙系自行购买货车挂靠在A公司的，2009年将该车转移至艾斯公司，故不同意丁志龙的诉讼请求。该院于2015年3月1日作出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丁志龙与A公司有否劳动关系。从丁志龙出示的证据分析，首先，丁志龙驾驶的牌号为沪AXXX**的车辆系A公司的车辆，道路运输驾驶员也登记在A公司名下。A公司辩称系丁志龙个人的车辆挂靠在A公司名下经营。挂靠协议丢失，未能提供，A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A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虽然A公司在庭审后提供了一份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与丁志龙签订的出车协议，第一，可以看出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三个公司的经营及财产混同，有违企业经营责权利各自分清的管理原则；第二，B公司与丁志龙在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能证明A公司与丁志龙之间无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故对A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丁志龙于2008年7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诉讼，A公司在辩称中自认丁志龙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发生事故，从未提及丁志龙是挂靠在A公司名下经营的事实。再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吴泾支行的清单显示A公司每月中旬汇款至丁志龙银行卡内。虽然A公司仍表示不是公司支付丁志龙的工资，但A公司对汇款的原因及款项没有作出合理的说明，故采信丁志龙的主张意见。复次，丁志龙主张2014年5月底，A公司的经理金某要求丁志龙买车后签挂靠协议，丁志龙不同意，A公司为此终结双方劳动关系。A公司否认，但认为确有叫丁志龙另买车和签合同之事，因丁志龙不同意而挂靠协议结束。说明A公司已与丁志龙终结关系，虽然A公司仍不认可与丁志龙存在劳动关系，但A公司没有完成举证义务，且A公司对本次诉讼持消极态度，使原本可查明的事实无法查清。因此，视作A公司举证不能或不积极印证其所陈述的事实。故依法采信丁志龙的主张，将对A公司作出不利的处理。”该院遂判决：“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志龙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3,648.64元”。后A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676号（以下简称一中院676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关键争议焦点在于A公司与丁志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法律事实，丁志龙系A公司工作人员。尽管A公司坚持认为双方系挂靠关系，但A公司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法律事实。其次，根据原判查明且双方无异议的事实，A公司每月中旬向丁志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中汇款的事实亦印证了丁志龙主张工资由A公司支付的事实。尽管A公司称，该汇款系法定代表人之女王某某向丁志龙汇款，而王某某系B公司员工，但因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A公司系同一人，属于家族企业，在管理上完全可能存在混同情形。第三，至于A公司称，丁志龙所使用的车辆已转移至艾斯公司名下，丁志龙的挂靠关系亦转至艾斯公司。然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艾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王海鸥，该车辆的转移，并不必然导致丁志龙身份的改变。第四，至于A公司称，仲裁裁决查明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为丁志龙办理了2004年6月1日至12月20日的招退工手续，说明原审认定的工作年限也存在错误一节，无论该事实是否成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凭该事实，也难以改变丁志龙与A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尚无不妥。”该案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查明，艾斯公司与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即王海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艾斯公司与丁志龙间是否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一方面，挂靠经营是指经营主体与另一经营主体协议约定，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企业的经营资格和凭证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企业提供挂靠费用的经营形式。本案中，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艾斯公司提供了送货承包协议，但该证据无论从协议名称上，还是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均不能对应挂靠经营关系。具体而言，上述协议名称为送货承包协议，而非挂靠经营协议；内容上既未约定挂靠经营的方式，亦未约定挂靠费用的收取金额、时间等必要事项，而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艾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另一方面，根据徐汇法院797号案件及一中院676号案件等生效法律文书所作出的认定，已确认丁志龙与A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A公司与艾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自然人，艾斯公司与A公司之间属关联企业，故在上述生效判决对丁志龙与A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认定的基础上，可以进一步印证艾斯公司与丁志龙之间并非挂靠经营关系。据此，艾斯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审查艾斯公司的诉称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不符合该规定的要求，难以支持。据此，据此判决：驳回艾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艾斯公司负担。艾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生效判决仅就艾斯公司与丁志龙之间是否挂靠关系作出认定，其中并未涉及车辆归属问题；2、本案为确权之诉，涉案车辆所有权应属丁志龙所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艾斯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1、确认沪AXXX**跃进牌货车所有权属丁志龙所有；2、丁志龙协助艾斯公司办理沪AXXX**跃进牌货车变更登记至丁志龙名下的手续，并承担车辆变更登记的所有费用。丁志龙答辩称，不同意艾斯公司的上诉主张。艾斯公司所称与事实相悖。普陀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属于A公司。徐汇法院的生效判决也确认，系争车辆属于A公司所有，还认定王海鸥曾将A公司名下的动产过户到艾斯公司名下，其中包括了系争车辆。艾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推翻徐汇法院的生效判决。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丁志龙提供民事再审申请书一份，旨在证明同样由王海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A公司在该份再审申请书中提出，丁志龙与艾斯公司间是劳动关系。艾斯公司经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即使丁志龙与艾斯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但双方间同时还存在挂靠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艾斯公司主张系争AL1187车辆系丁志龙挂靠在其处运营，进而要求确认该车辆属丁志龙所有，但经审查，系争车辆登记在艾斯公司名下，艾斯公司与丁志龙之间未就车辆归属签订过书面协议，相关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了丁志龙与艾斯公司的关联企业A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艾斯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上海艾斯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