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孙村镇西顿邱一、二、三村、许家村。
法定代表人邹忠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青山小区*****栋***层。
投资人鲁向阳，该市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天才。
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镇南首。
法定代表人于有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猛。
原审被告重庆安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20号4号楼4208号。
法定代表人黄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莹，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启杰，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阳延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街98号。
法定代表人姚作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欣。
原审第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行（原贵阳市南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赵积红，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郑毅。
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济南桥箱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以下简称向阳摩托车市场）及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济南卡车公司）、重庆安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度汽车销售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延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通贸易公司）、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南明支行）票据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南民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汽济南桥箱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3月17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延通贸易公司（丙方）、案外人贵阳宝田物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归还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1年3月16日向乙方借款400万元，经协商，乙方用开据给丙方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400万元归还，出票人为贵阳宝田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延通贸易公司，出票日期为2011年3月16日，到期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出票行为南明信用联社，金额分别为300万元和100万元，2011年3月17日，甲方委托丙方将上述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票据权利归乙方所有，原告是上述票据人的合法持有人，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解除；第三人延通贸易公司向原告出具票据权利确认书，确认原告是票号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唯一合法持有人。嗣后，原告称该票据在背书转让过程中不慎遗失，于2011年6月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中汽济南桥箱公司向法院申报权利，同年9月21日法院作出（2011）南民催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原告逐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票号:银行承兑汇票中延通贸易公司后手背书无效；2、请求确认我市场为该票据权利人；3、判令第三人南明信用联社履行向我市场支付300万元票据款的义务；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本案涉案汇票记载的背书人依次为延通贸易公司、安度汽车销售公司、中汽济南卡车公司、中汽济南桥箱公司。该案涉案汇票经贵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2012年3月24日高普杰向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3月30日，郑明江将银行承兑汇票(面额100万元)转给我，2011年4月10日，郑明江将银行承兑汇票（面额300万元）转给我，我把遗失的银行承兑汇票介绍给张光仁，张光仁将银行承兑汇票的款项直接打给郑明江，听张光仁说将此两份银行承兑汇票转给重庆的张杰，后来此张银行承兑汇票被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挂失....。”同日，张光仁向公安机关出具书面说明，载明：“.......2011年4月11日，高普杰将叁佰万元的承兑汇票介绍给我，叫我第二天打款，把款项直接打给郑江明农行卡（账号是高普杰手机短信发过来的），票是高普杰亲自送到宁海交给我手上的，我又把此票用航空寄给重庆的张吉，此二汇票我获利6500元。”同年4月23日，张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向张仁购买过涉案票据，并陈述：“2011年4月10日左右，重庆安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理郝冀渝问我手上有承兑汇票没有，我就打电话给问张仁光，张仁光说有一张300万元的汇票，我就问郝翼渝要不要，郝说要，我就叫张光仁把这张300万元的汇票寄到我这儿，我把汇票交给郝总，郝总把款打到我的卡上，我扣下3000元，剩余的款我汇给了张光仁了”。第三人延通贸易公司向贵阳市公安局出具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1年3月26日将壹张银行承兑汇票以抵债的发式转让给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转让后票据权利归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所有，我公司没有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安度汽车能销售有限公司……”。贵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2012年5月15日向贵州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关于浙商鲁向阳票据案的情况汇报”，记载：“我队于2012年2月3日接黔公经函（2012）9号案件转办函，现将开展核查的情况汇报如下：2011年11年10日，接到贵阳投资的浙商鲁向阳的报案材料，称其经营的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合法持有的22张银行承兑汇票遗失并被他人冒用，我队受理该案后立即指派侦查员开展工作，经调查取证，22张银行承兑汇票系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以抵债的方式取得，票据遗失后被浙江台州人郑明江冒用转卖给浙江台州人高普杰，周小波等人。该案件仍在开展侦查工作”。
原审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及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是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背书人，票据权利归谁所有。原告虽未在该汇票上签章背书转让，但庭审中提出其系以抵债方式从第三人延通贸易公司处合法取得汇票权利，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原告取得该涉案票据权利的经过，第三人延通贸易公司亦予以确认，同时第三人延通贸易公司向贵阳市公安局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同样载明其将涉案汇票以抵债方式转让给原告，转让后的权利归原告所有，其没有将涉案票据背书转让给安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权利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合法权益。被告中汽济南桥箱公司、中汽济南卡车公司、安度汽车销售公司之间虽有合法真实的交易基础关系存在，从表面上看票据背书是连续的，但被告安度汽车销售公司与第三人延通贸易公司及原告并无真实的交易记录，而是案外人非法买卖汇票行为中取得，其取得汇票的行为已违反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票据的签发、取得转让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应认定为不合法交易，故法院对被告主张持有涉案票据并应享有权利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票据关系应在相应的基础关系存在的前提下发生，原告虽然丧失了涉案汇票，不能通过持票的方式主张其票据权利，但可以通过汇票的基础关系来证明其票据权利的存在及票据权利主体的事实，原告合法从第三人延通贸易公司取得涉案汇票，但该汇票又经案外人非法买卖转让，该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由于票据非经背书无法实现返还的特点，应依法确认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归属原告，因此，原告主张确认其为票据权利人之诉请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依法享有向第三人南明信用联社请求付款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出票人为贵阳宝田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贵阳延通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1年3月16日，到期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出票行为贵阳市南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额为300万元，在第三人贵阳延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后手背书行为无效；二、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为出票人为贵阳宝田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贵阳延通贸易公司，出票日期为2011年3月16日，到期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出票行为贵阳市南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额为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三、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有权向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请求付款。案件受理费30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中汽济南桥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不是持票人，也没有背书签章行为，不具有行使票据权利的资格，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延通贸易公司之后的背书行为应属有效，原审判决违反了票据无因性、文义性原则，原审判决的内容实质为公示催告程序中的除权判决程序违法，故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阳摩托车市场答辩称：因上诉人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被上诉人转而进行诉讼解决票据纠纷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对票据审查不严，编造交易时间，且其已经向前手追回了票据款项，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中汽卡车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不是持票人也没有背书行为，不是票据权利人；原判违反票据无因性、文义性原则，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原审被告安度汽车销售公司答辩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延通公司答辩称：我们将空白票据交付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农商行南明支行答辩称：按照法院判决支付票据款项。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票据粘单，证明中汽济南桥箱公司与中汽济南卡车公司参与了伪造背书。上诉人中汽济南桥箱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票据交易的习惯，一般最后由银行统一填写被背书人，银行只审查公章，且延通公司也认可这种行为。原审被告安度汽车销售公司、中汽济南卡车公司同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农商行南明支行、延通贸易公司对证据均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2011）南民催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借款归还协议书》、被告申报权利时的背书情况、支付凭证，收款说明、收条、2011年3月7日委托书、支付对价的证据和凭证、票据、采购合同、发票、中汽济南桥箱公司内部收据、延通贸易公司提交由贵阳宝田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书、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向阳摩托车市场是否可以主张票据权利，上诉人中汽济南桥箱公司作为持票人是否应享有票据权利。
首先，上诉人提出向阳摩托车市场不是持票人也不是背书人，无权主张票据权利。被上诉人则认为，其虽不是持票人或背书人，但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之规定，除持票人可以主张票据权利外，其他人也可通过举证证明的方式主张票据权利。而本案中，根据票据背书人延通贸易公司的陈述及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明延通贸易公司将本案争议的票据交付给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有权主张票据权利。
其次，上诉人提出根据票据无因性、文义性原则，本案争议票据背书连续，其作为持票人应当享有票据权利。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取得票据存在审查不严编造交易时间等过失，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之规定，所谓票据无因性原则也有其相对性，仍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且必须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中，根据背书人延通贸易公司的陈述及其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安度汽车销售公司与其前手延通贸易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而是从案外人处非法买卖票据取得；第二、上诉人取得票据时，票据上没有记载背书人名称、背书时间等重要内容，虽上诉人辩称此系交易惯例，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上诉人存在过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以欺诈、偷盗或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明知有前例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归被上诉人享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0元，由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桥箱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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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 可
审 判 员 李 蓉
代理审判员 喻厚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荏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