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湖州市人，住湖州市南浔区。系被害人郭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9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湖州市人，住湖州市南浔区。系被害人郭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5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湖州市人，住湖州市南浔区。系被害人郭某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吴忠明，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文良，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湖州市人，小学文化，系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辑里村国宏家具厂员工，住湖州市南浔区。2015年5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郭伟强，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尹瑜、董斐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吴忠明，被告人张文良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郭伟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良与被害人郭某系叔嫂关系。2014年年底以来，郭某多次对外传播张文良的妻子马某,4与他人有婚外情。为此，张文良多次找到郭某要求其停止造谣，但均未果。2015年5月26日9时40分许，张文良携带水果刀前往郭某家，再次讨要说法未果后，与郭某发生扭�。期间，张文良持水果刀对郭某右腹部捅刺，后又采用掐颈、菜刀劈砍等方式，致郭某当场死亡。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张文良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文良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595700.5元，并当庭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
被告人张文良辩称其未故意杀害被害人郭某，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无答辩意见。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张文良无杀人故意，其行为构�故意伤害罪，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及悔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同时提交被告人张文良所在村村民出具的从轻处罚请求书，并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赔偿金数额较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文良与被害人郭某系叔嫂关系。2014年年底以来，郭某多次对外传播张文良的妻子马某,4与他人有婚外情。为此，张文良多次找到郭某要求其停止造谣并消除影响，但均交涉未果。2015年5月26日9时40分许，张文良携带水果刀前往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辑里村双月湾20号郭某家厨房内，再次讨要说法未果后，与郭某发生扭打。期间，张文良持水果刀捅刺郭某右腹部，在郭某躲往二楼之际，张文良又将已被刺伤的郭某拖拽至一楼餐桌旁，采用掐颈、菜刀劈砍等方式，致郭某当场死亡。被告人张文良作案后，在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辑里村双月湾21号自己家中上吊自杀，后被他人解救。当日，张文良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郭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单刃锐器刺入右上腹致左颈静脉断裂、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张文良患有适应障碍，但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屠某1（被告人张文良姐夫）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6日10时14分许，其接到女儿屠某2的电话称张文良发微信说“再见”，到张文良家后听他说已杀了郭某。其赶至隔壁郭某家，发现郭某仰躺在厨房地上，地面上都是血，边上有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和几把打碎的热水壶。其又到外面喊了张某3和张某4过来，并与张某3进入厨房内，发现郭某脖子上有一条很深的刀痕，人已经死亡。后听到张文良的老婆马某,4喊张文良上吊了，其与他人�同将张文良救下。张文良与郭某存在矛盾，起因是郭某说马某,4在外面偷男人，此事实际不存在。
证人屠某2（被告人张文良外甥女）、张某3（被告人张文良伯父）、张某4（被告人张文良、被害人郭某邻居）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屠某1的证言一致，屠某2还证实张文良因郭某对外称马某,4有情人一事而有点抑郁。
2、证人张某1（被害人郭某丈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5月26日10时许，其回到家中发现郭某穿一件吊带式红黄相间带花连体睡衣躺在一楼厨房地上，脖子左侧有一刀伤。其认为是张文良杀了郭某，因两家存在矛盾，起因是郭某听说马某,4有外遇并告诉其他人，张文良打过郭某，并要求郭某澄清事实。留在现场的塑料柄菜刀是其家平时做菜用的。
3、证人张某2（被害人郭某儿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5月26日10时许，其在家�听到一女子连续反复发出“啊”的声音。十几分钟后，下楼时发现楼梯转角的台阶上有血迹，母亲郭某躺在一楼厨房间的地上，脖子上有一道伤痕，从侧面延伸到前面，像是被刀割的，左手边有一把塑料柄的水果刀，曾在张文良家看见过类似的刀，另有一把自家用的菜刀。其将自己的衣服披在郭某身上，并用餐巾纸将她脸上的污渍和血迹擦去一些。郭某曾在自己微信朋友圈里说张文良因马某,4有外遇的事情天天吵架，张文良因此与郭某存在矛盾。
4、证人马某,4（被告人张文良妻子）的证言证实，5月26日10时7分许，其收到张文良发的微信，并得知他杀了郭某。回到家发现张文良已在一楼套间内上吊，后在屠某1等人帮助下将他救下。郭某曾发信息给张文良称其有外遇，并用她名为“依依”的微信号在微信朋友圈中称其与“白头小泉”相好，张文良因此事变得抑郁，总觉得外面人都在议论此事。其家中常用的一把水果刀是黑色刀柄，长30公分左右。
5、证人贝某1（被告人张文良同事）的证言证实，5月26日10时8分，其收到张文良发的微信“再见了”，后打电话给张文良，被告知他杀了人，其随即和屠某3、贝某2赶至张文良家，听说张文良杀了他嫂子。
证人屠某3（被告人张文良老板）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贝某1的证言一致，同时证实5月25日下午，张文良让其帮忙找个律师，因他嫂子说他老婆马某,4偷情，故欲咨询如何维护马某,4的名誉权。
6、证人何某,4（被告人张文良同事）的证言证实，5月26日9时20分许，张文良不在厂里。11时8分许，张文良打电话让其帮忙照顾孩子，声音低沉，与平时不一样。
7、证人姚某,4（湖州市南浔区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发�躺在地上的女子脖子处有一滩血，脖子左侧有一道长而深的伤口，估计半边脖子已被砍掉，左边的地上有一把普通家用菜刀，该女子脖子上的伤口应是该菜刀所致。经检查，该女子已死亡。
8、证人韩某,4（证人马某,4朋友）的证言证实，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郭某多次找其抱怨张文良与马某,4吵架影响其睡觉，并出言辱骂。实际马某,4无不正当男女关系。
9、证人吴某,4（绰号“白头小泉”）的证言证实，2014年6、7月份的一天，其捎带马某,4去南浔时被郭某看见，之后发现郭某说其与马某,4存在情人关系。后其告诉郭某不能乱说此事，郭某称是在说着玩。其与马某,4不存在情人关系。
10、证人费某,4（被告人张文良隔壁村邻居）的证言证实，其听郭某说马某,4在外面有情人。2015年过年前的一天晚上，张文良责问其与郭某为何传播此事，并与郭�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5年5月26日，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辑里村双月湾20号、21号进行勘查，并从现场提取血迹、水果刀、菜刀等，该水果刀、菜刀经被告人张文良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
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证人张某1、张某2的血样。
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文良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左手腕、右手无名指等处有擦伤，并扣押其所穿的衬衫、皮鞋等。
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文良的通话及发微信向马某,4、贝某1、屠某3、屠某2等人道别的情况。
朋友圈照片证实，微信号为“依依”的朋友圈内有关于证人马某,4与“白头小泉”婚外情的内容。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郭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单刃锐器刺入右上腹致左颈静脉断裂、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
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所送检的被害人郭某十指指甲擦拭物、现场菜刀刀柄斑迹擦拭物、现场北厨房内台阶上人体组织均检出人DNA分型，系被害人郭某所留；②所送检的被告人张文良裤子左大腿处、裤子右膝下、裤子右臀部、衬衫右袖口、右足皮鞋鞋底、左大腿处血迹及其家中床单上血迹，现场北厨房内2号、4号、7号、9号地面上血迹，现场北厨房内5号、15号墙面上血迹，现场北厨房内14号、16号台阶上血迹，现场北厨房内11号餐巾纸上血迹，现场北厨房内13号凉鞋上血迹，现场北厨房内6号水池内血迹，现场水果刀刀刃上血迹、菜刀刀刃上血迹均检出人血，系被害人郭某所留。
1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文良患有适应障碍，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文良及被害人郭某的身份情况。
15、110接警单、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文良的到案情况。
16、被告人张文良在侦查阶段供认了其故意杀害郭某的事实，其供述及辨认笔录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张文良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郭某家属人民币3万元，并履行完毕；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文良又缴纳赔偿款人民币15万元，现暂存于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文良因讨要说法未果，持水果刀将被害人腹部捅伤，又掐颈并持菜刀劈砍被害人颈部，并致被害人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张文良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张文良的行为致被害人家属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张文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案发后的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文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者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文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陈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已支付的款项予以扣除，余款人民币十七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许金荣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