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侨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丘学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凤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方莉，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祥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学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骥，上海市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冕，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颖，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玉萍，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何燏时，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侨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海天祥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8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范冕、梅颖系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层XX室XX房屋及地下室（以下简称“72号1层房屋”）业主，陆玉萍系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XX号XX室房屋”）业主。范冕、梅颖于2015年1月将72号1层房屋装修完毕，但未实际入住，陆玉萍于2014年11月15日入住XX号XX室房屋，范冕、梅颖与陆玉萍所在房屋楼栋为4层楼房屋，第4？层业主尚未入住。2015年3月21日下午1时半许，范冕、梅颖发现自家房屋中墙面、地板和吊顶等多处被家中二楼马桶所溢出的污水浸泡，范冕、梅颖随即向深圳市华侨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城物业公司”）报修，华侨城物业公司工程人员到达现场，打开位于72号1层房屋院子内的污水井后发现，大量纸块已将该污水井排水口堵住。华侨城物业公司随即开始对位于72号1层房屋院子内的污水井及院子外公用道路上的污水井、相应管道进行疏通，至当日晚上未能完工。次日，华侨城物业公司在XX号XX层房屋地下室的吊顶上开孔，打开检修口，将堵塞的管道疏通。范冕、梅颖之损失，经法院委托，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经现场勘察，出具同测司鉴（2015）建鉴字第12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溢水造成二层马桶污损；门套变色、开裂、木地板变形。造成一层木地板变形；墙面涂料污损、起壳、脱落；门饰板变色、起鼓；木楼梯变色、楼梯间隔墙板变形。地下一层吊顶开裂；墙面污损；木楼梯变色。需进行修复，估算修复费用为人民币86,072.9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此，范冕、梅颖支付鉴定费10,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天祥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城投资公司”）系所在小区房地产开发商。2012年4月17日，华侨城投资公司与华侨城物业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委托华侨城物业公司管理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的商品住宅等物业，华侨城物业公司提供物业共用部位的维护、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和维护等服务。华侨城投资公司交给华侨城物业公司的设计图纸未对72号1层房屋院子内的污水井进行标注。至2015年3月21日，华侨城物业公司未对72号1层房屋院子内的污水井作检查、清污处理，范冕、梅颖也未接到过相关要求配合开门提供检查、清污方便的要求。72号1层房屋院子内有两口污水井（相邻业主1？层院子内均有两口污水井，一眼便能望见），分别与院子外公用走道上污水井相连。华侨城投资公司表示72号1层房屋院子内的污水井为检查井，华侨城物业公司表示因设计图纸未标注检查井故其没有维修义务。华侨城投资公司称未标注检查井符合相应规范，但华侨城投资公司未提供相应规范予以证实其说法。本案原审审理中，范冕、梅颖共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陆玉萍、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赔偿范冕、梅颖损失100,100元。陆玉萍辩称：不同意范冕、梅颖的诉讼请求。华侨城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范冕、梅颖的诉讼请求。华侨城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范冕、梅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范冕、梅颖家中因污水井（或者检查井）堵满纸块、公用排污管堵塞，致污水从其二楼马桶内溢出，造成72号一层房屋二楼、一楼、地下室多处被粪便水浸污，财产受到损害，应当由相关造成上述损害的过错方承担责任。陆玉萍、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认为72号1层房屋装修后未入住，因不知发生污水外溢而未作及时处理，致损失扩大，有过错。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人入住自己的房屋是权利，时常去检视自己的房屋也是权利，但没有房屋所有人必须入住自己的房屋并时时予以检查的法律规定，故不能推定范冕、梅颖有过错。陆玉萍、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怀疑范冕、梅颖变动过公用管道，没有证据，不予采信。陆玉萍系范冕、梅颖楼上业主，范冕、梅颖及华侨城物业公司指称陆玉萍使用卫生纸不当是公用污水管道堵塞的直接原因。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目前范冕、梅颖楼上仅陆玉萍入住，其使用量可能略大一点，但若四楼业主也入住，且每家人员多一点，卫生纸使用量自然更大，按范冕、梅颖与华侨城物业公司的说法，如此管道不就更加堵吗？显然不可能不让其他业主入住，也不可能不让其他业主使用卫生纸以确保公用排污管道畅通，但如何使用卫生纸，没有相关的法律规范、规定，现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陆玉萍有过量、不合理使用卫生纸以堵塞公用管道的故意，故难以认定陆玉萍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但在目前情况下，陆玉萍应作为一个善良人，合理使用卫生纸。华侨城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管理方，负有对公用管道进行维护、确保公用管道正常运行的义务，现因华侨城物业公司未对涉案公用管道及污水井例行检查、维护，致公用管道、污水井，被纸块塞满，丧失了正常的使用功能，导致范冕、梅颖财产受损，华侨城物业公司过错明显，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污水井在范冕、梅颖院子中，华侨城物业公司可以与范冕、梅颖联系，要求提供检查、维护的方便，但华侨城物业公司未曾向范冕、梅颖提出过配合要求，故其辩称污水井在范冕、梅颖房屋院中不便检查、疏通的理由，不予采信。在范冕、梅颖房屋院子中有污水井，范冕、梅颖的邻居家院子中也有污水井，污水井是显而易见的，若华侨城物业公司正确履行了检查、维护的义务，不可能不知晓涉案污水井，故其所谓华侨城投资公司提供设计图纸未标注、也未告知范冕、梅颖院子中有污水井，故而没有维护义务的辩称意见，于法不符，也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华侨城投资公司作为小区开发商，设计图纸未标注检查井，也未对物业管理公司告知检查井事宜，也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华侨城投资公司辩称未标注检查井符合相关规范，但未提供相关规范或者证据加以证明，该不利后果自行承担，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范冕、梅颖的损失应由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承担，其中华侨城物业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华侨城投资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关于范冕、梅颖的损失，参照鉴定意见确定。陆玉萍等关于马桶、地板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马桶、地板等长期被粪便水浸泡，范冕、梅颖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故此鉴定人员建议更换并无不妥，陆玉萍等人的异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深圳市华侨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冕、梅颖损失费68,858.37元；二、上海天祥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冕、梅颖损失费17,214.59元。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2元，减半收取计1,151元，由范冕、梅颖负担161.14元，由深圳市华侨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791.89元，由上海天祥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7.97元。鉴定费10,000元，由深圳市华侨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8,000元，由上海天祥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判决后，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华侨城物业公司上诉于本院称：自2009年6月至今，华侨城物业公司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严格按照小区开发商华侨城投资公司交付的图纸进行了相关公共管道的维护管理，同小区的其他物业并未出现阻塞的情况，可以证明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不会出现检查井阻塞的现象，且涉案检查井在业主院子内，并非物业公司维护的公共管道，华侨城物业公司定期对公共管道进行了疏通，并在接到范冕、梅颖报修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抢修疏通，物业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并不存在过错。且检查井阻塞，系陆玉萍家庭超常规用纸造成，原审法院未对检查井堵塞的原因进行鉴定，范冕、梅颖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导致阻塞的直接原因，本案的具体侵权人实际并未确定，在此情况下，判令华侨城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72号1层房屋，开发商已交付范冕、梅颖，但其在装修完毕后并未实际入住，客观上导致未能及时发现污水外溢以减少相应的财产损失，范冕、梅颖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范冕、梅颖自行承担。且涉案检查井在第一次堵塞并疏通后，仅过两天又发生堵塞，物业公司明显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范冕、梅颖要求华侨城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针对华侨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华侨城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华侨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上诉于本院称，从已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检查井堵塞系因陆玉萍超常规用纸造成，陆玉萍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由此对范冕、梅颖造成的损失。范冕、梅颖已取得72号1层房屋的产权并实际占用，但其在装修完毕后并未实际入住，客观上导致未能及时发现污水外溢以减少相应的财产损失，范冕、梅颖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范冕、梅颖自行承担。华侨城投资公司根据相应的规范设计进行了小区的开发建设，通过了职能部门的验收和竣工备案，并不存在过错，检查井的设置是为更好地检查堵塞和方便疏通，且小区内每户楼底住户均设置有检查井，物业公司在日常维护中都已经知晓，不存在华侨城投资公司未告知的情形，对范冕、梅颖的损失，华侨城投资公司并无过错，故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范冕、梅颖要求华侨城投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针对华侨城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华侨城物业公司辩称：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针对华侨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华侨城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范冕、梅颖辩称：不同意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华侨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华侨城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陆玉萍辩称：不同意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72号1层房屋内的污水设施发生堵塞致范冕、梅颖遭受财产损失，从已查明的事实看，直接原因系污水设施堆满纸块，引发阻塞致污水外溢。华侨城物业公司及华侨城投资公司均主张系陆玉萍超常规用纸导致阻塞，应由陆玉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陆玉萍作为小区业主，日常生活中产生纸张消耗及处理问题，应属合理合法，华侨城物业公司及华侨城投资公司也没证据证明陆玉萍处理生活用纸的行为具有侵害范冕、梅颖利益的故意或者过失，故华侨城物业公司及华侨城投资公司关于应由陆玉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当然，作为相邻方，陆玉萍亦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华侨城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负有维护小区公用设施之义务。涉案污水设施，华侨城物业公司与华侨城投资公司均主张系污水检查井而非污水井，并非小区公用设施。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污水设施，并非范冕、梅颖户独用，系为72号1层房屋所在整幢建筑物而设置，故应属小区公用设施，小区物业公司负有维护该设施之义务，华侨城物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华侨城物业公司又主张华侨城投资公司在移交物业资料时并未标明或者告知其存在涉案污水设施，其已经按时疏通了公共通道，对范冕、梅颖的损失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72号1层房屋相邻房屋院内即存在便于识别的同类污水设施，作为专业的物业服务企业，华侨城物业公司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若其尽职履行相应的检查、维修义务，应当可以查知涉案污水设施的存在，华侨城物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华侨城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负有检修涉案污水设施的义务，其怠于检查、发现、维护涉案污水设施，并最终导致发生污水外溢，华侨城物业公司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华侨城投资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开发商，在向华侨城物业公司移交相应物业资料的时候，未在设计图纸中标注涉案污水设施，也未告知华侨城物业公司相关事宜，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华侨城物业公司及时发现并维护涉案污水设施，对范冕、梅颖的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华侨城投资公司关于未标注涉案污水设施符合相关规范要求的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华侨城投资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具备相应的事实基础，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具体的分担比例，原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数额，判令华侨城物业公司赔偿范冕、梅颖损失68,858.37元、华侨城投资公司赔偿范冕、梅颖损失17,214.59元，与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的过错程度相当，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均上诉称范冕、梅颖装修完毕后未入住，导致未及时发现溢水问题，造成了扩大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范冕、梅颖作为72号1层房屋的产权人，负有审慎管理其财产的义务，在其发现溢水问题后，已及时向华侨城物业公司报修，范冕、梅颖并不存在明知侵权行为发生而怠于采取救济措施致损失扩大的行为，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侨城物业公司、华侨城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752.5元，由上诉人上海天祥华侨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1.0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侨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52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