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天和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洋湖村。法定代表人：刘建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仁、张文元，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法定代表人：秦跃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民，女，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湖南省天和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304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和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仁、张文元，被上诉人省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许艳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和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304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结算单和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已经就王富强有省三公司的授权进行了足够的举证，若被上诉人否认这点，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印章，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其应当举证证明该合同并非被上诉人所签；四、本案项目部确系由被上诉人设立，上诉人确实已经完成了相关工程，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款项。被上诉人省三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合同委托代理人是王富强，经查，王富强不是被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没有授权王富强有签订合同的的权利，且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系伪造，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二、鉴于双方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和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和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三公司立即向天和科技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0224.52元；2.省三公司自2014年2月1日至前述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以48713.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天和科技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3920元；省三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至前述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以115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天和科技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504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6年12月26日）；3.省三公司向天和科技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省三公司城建学院6号学生公寓项目经理部与天和科技公司签订《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天和科技公司负责该项目的TH屋面复合保温装饰板的制作及安装。合同签订后，天和科技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3年12月2日的工程结算表明确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高新校区6号楼工程总造价230224.52元，应付工程款218713元，结算表下方有方昭阳的签名字样。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高新校区6号楼对账单显示已付工程款17万元，余下工程款60224.52元，该份对账函上有王富强的签名字样。一审法院认为，省三公司城建学院6号学生公寓项目经理部与天和科技公司签订的《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签章处系项目经理部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系王富强签字，结算表及对账单上系方昭阳、王富强签字，该项目经理部与委托代理人王富强、方昭阳是否有省三公司的授权，天和科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事后亦未有省三公司的追认，对天和科技公司称王富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不予采纳，故省三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天和科技公司要求省三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损失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天和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减半收取计1220元，由天和科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和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转账证明，拟证明省三公司通过王富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第二组证据，法院生效判决五份，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加盖了项目部公章的情形均由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省三公司对上诉人天和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王富强的付款系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转账凭证中的谭君玲和上诉人没有关系。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同时该组证据所涉案件和本案性质不一样，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省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印章领用登记书、公证书、印章准刻证、湖南省公安厅的网上查询的印章的印模和刻制记录，拟证明本案所涉项目部公章的唯一性，合同上的公章不是省三公司的印章，因此双方当事人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天和科技公司对被上诉人省三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上盖公章是伪造，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印章管理过程中没有过错。即便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因这个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当对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证人李勇、张益清的证言。证人李勇、张益清均到庭作证。证人李勇证实：李勇系省三公司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6#学生公寓工程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王富强系其朋友介绍到该项目部工作，具体工作职责为：材料采购及支付工程款，但王富强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另外，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6#学生公寓项目工程除消防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外，其他工程都是由省三公司实际施工。证人张益清证实王富强在上述项目部负责材料采购、支付工程款及施工班组的聘请。上诉人天和科技公司对证人李勇、张益清的证言经质证后认为，首先，李勇的证言反映了客观事实。从中可以看出王富强是省三公司项目部的代理人，王富强在工程结算表上的签字是典型的表见代理，应该由省三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张益清的证言也是真实可信的。张益清知道王富强和陈楚杰对外是代表三公司聘请施工队和结算、支付工程款。通过李勇和张益清的证言可以证明本项目实际就是王富强、陈楚杰负责项目所有处理事务，项目部和省三公司都予以认可。王富强和陈楚杰是典型的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省三公司对证人李勇、张益清的证言经质证后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不清楚，李勇和张益清作证只是承认王富强和陈楚杰负责材料采购，在二人在项目中的其他职责都没有书面授权，王富强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省三公司通过王富强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客观真实的，能够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李勇、张益清的证言是真实的，但只能证明王富强系省三公司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6#学生公寓工程项目负责人李勇聘请的工作人员，履行李勇赋予的项目部的部分职责，不能证明王富强签订《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能够代表省三公司。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2日，王富强以省三公司的名义与天和科技公司签订《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天和科技公司负责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高新校区6号楼屋面保温工程的TH屋面符合保温板的制作及安装。该合同甲方一栏盖有“省三公司城建学院6号学生公寓项目经理部”印章，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由王富强署名。另查明，省三公司因承建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6#学生公寓，设立了省三公司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6#学生公寓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6#学生公寓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刻有公章一枚，印章名称为“省三公司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6#学生公寓工程项目部”，并在湘潭市公安局备案。再查明，2013年1月25日，省三公司与李勇签订《项目施工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省三公司因承接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建设单位）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高新校区6#学生公寓建设项目（项目工程）施工任务，选择李勇担任项目施工管理人，李勇按照结算价税前2%向省三公司上交管理费。该合同同时还约定工程项目未经业主和省三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以任何方式分包；不得个人签名对外出具工程款、材料款、民工工资等的欠条，不得个人签订对外结算书等内容。2013年，经朋友介绍，李勇聘请王富强到6#学生公寓工程项目部工作，王富强的工作职责为材料采购、支付工程款、聘请施工班组，但王富强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及对外结算工程款。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省三公司是否为《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及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责任。首先，天和科技公司提交的《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中仅有王富强的签名，该合同上加盖的“省三公司城建学院6号学生公寓项目经理部”印章并非省三公司在湘潭市公安局备案的该项目部的印章，故可认定省三公司及6#学生公寓工程项目部均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其次，在《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及对账函中签字的王富强并非省三公司的员工，省三公司未委托王富强代表省三公司与天和科技公司签订《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及对外结算工程款，之后亦未对王富强的签字行为予以追认；再次，天和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湖南城建职业技术学院高新校区6号楼的屋面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后，天和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收到的工程款系省三公司直接支付的事实。可见，省三公司不是案涉《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案涉《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中加盖了印章、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相关工程”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天和科技公司要求省三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已经提交足够证据证明王富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产生的责任应当由省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要否认该事实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王富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对于王富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分析如下：一方面，王富强签订《屋面保温工程承包合同》时，不具备享有省三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另一方面，在王富强既非项目负责人，又未提供省三公司的授权依据的情况下，天和科技公司就与王富强签订合同，显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不能认定王富强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天和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天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代理审判员  钟贻云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胡 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