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0）石行再终字第00004号
再审申请人（原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邯郸市冀南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制药公司），地址：邯郸市永年县钛白路22号。
法定代表人金建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金镶，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阎.麦迪利（中国）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阎.麦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治.麦尼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俊峰、王秋林，分别为该公司总经理和副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食药局），地址：石家庄市红旗大街391号。
法定代表人丁锦霞，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腾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邵俊奇，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邯郸制药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阎.麦公司因撤销《药品生产许可证》一案，本院于2007年3月8日作出（2007）石行终字第00042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邯郸制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07年7月13日作出（2007）石行监字第0016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因本案与本院审理中的另一行政案件相关联，本院于2011年5月26日，中止本案诉讼。2015年4月16日，恢复对本案的审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制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金镶，省食药局的委托代理人李腾华、邵俊奇，阎.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俊峰、王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认定，阎.麦公司于2001年1月1日取得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05年12月31日。2003年7月7日，阎.麦公司取得企独冀邯总字第000101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因其未参加2003年度检验，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10月14日依法吊销了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河北冀南制药厂系破产企业，2000年1月28日，邯郸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和原河北冀南制药厂破产清算组作出《河北冀南制药厂产权转移决定书》，将河北冀南制药厂全部破产财产移交给成峰（河北）药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成功﹤中国﹥药业有限公司），2003年又转移至阎.麦公司名下，由其负责生产经营。2004年6月30日，邯郸市国资委作出（2004）44号《关于撤销河北冀南制药厂产权转移决定书的批复》，撤销了原《河北冀南制药厂产权转移决定书》，恢复原河北冀南制药厂全部破产财产（产权）权属。2004年9月，第三人持邯郸市国资委《关于撤销河北冀南制药厂产权转移决定书的批复》、邯郸市冀南制药有限公司《关于变更﹤药品生产许可证﹥的申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邯郸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邯食药监安（2004）26号《关于邯郸市冀南制药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等许可事项的报告》、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副本）、企业负责人简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邯郸市国资委《关于尽快成立“邯郸冀南制药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向被告申请变更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被告对上述材料进行审查后，按变更程序为第三人办理了申请，将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的企业名称由“阎.麦迪利（中国）制药有限公司”变更为“邯郸市冀南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乔治.麦尼利”变更为“陈致慜”；企业负责人由“田亚民”变更为“刘志明”；企业类型由“外资”变更为“有限公司”；注册地址由“邯郸市永年县临洺关镇西环路”变更为“永年县临洺镇钛白路88号”。
原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属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第三人系由原告变更而来，第三人于2004年9月持相关材料向被告申请变更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未按照新设药品生产企业进行审批，而是按变更程序对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的有关登记事项和许可事项进行了变更，把原属于阎.麦公司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办理到第三人名下，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条、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令第14号《药品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有关申请办理《药品生产许可证》所需条件、需提交的材料及办理程序的规定，被告所作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法规不当。被告认为原河北冀南制药厂的破产财产权属已转移给第三人，在生产设施和人员未变的情况下，对第三人的申请不需按新设企业审查，应按变更程序办理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3目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04年9月3日为第三人邯郸市冀南制药有限公司核发的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案件受理费80元，其它费用4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04年6月9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书面通知，认为原河北冀南制药厂破产清算组在前期从事该厂破产清算工作中，在破产财产的处理方案未经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的情况下，即与收购方签订破产财产收购协议，且在收购资金未足额到位的情况下，将全部破产财产转移给收购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因此通知清算组对上述不符合破产法规定的行为立即予以纠正。2004年6月30日，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根据原河北冀南制药厂破产清算组的请示，作出（2004）44号《关于撤销河北冀南制药厂产权转移决定书的批复》，决定撤销原邯郸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和原河北冀南制药厂破产清算组2000年1月28日出具的“河北冀南制药厂产权转移决定书”；恢复原河北冀南制药厂全部破产财产（产权）权属。阎.麦公司对此批复不服，已于2006年4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该案在本院另案审理。
本院二审认为，为保证药品质量，保障人体用药安全，被上诉人省食药局作为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对药品生产条件进行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条、《药品生产监督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令第14号）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了开办药品生产企业必须具备的条件，《药品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了《药品生产许可证》变更的事项和程序，被上诉人省食药局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是由原审原告变更而来，因此省食药局对上诉人提出变更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的申请，未按照新设药品生产企业进行审批，而是按照变更程序对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的有关登记事项进行了变更，把原属于原审原告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办理到上诉人名下，该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依法被撤销，以维护人民的身体××和用药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省食药局认为原河北冀南制药厂的破产财产权属已移交给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不需按照新设企业审查，应按照变更程序办理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邯郸制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省食药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原审判决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8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冀南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邯郸制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是阎.麦公司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法人主体资格。因其已被工伤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仅凭已失效的该单位公章而没有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字授权，不能以法人的名义行使诉权。二是阎.麦公司不是许可证的所有人，无权诉争该权利。因本案所涉《药品生产许可证》是原河北冀南制药厂（即现在的河北冀南制药厂清算组）申办，该厂才是该证的所有人。在该厂的破产清算过程中，处于破产改制工作的实际需要，于2000年1月变更到成峰（河北）药业有限（该公司后变更为成功（中国）药业有限公司）名下，2003年以同样方式变更到阎.麦公司名下，2004年9月再次以同样地方式变更到申请人邯郸制药公司名下。三是省食药局变更许可证符合客观实际和相关法律法规，应予支持。四是省食药局变更许可证符合客观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因该许可证的所有人是原冀南制药厂，省食药局按其所有人的意愿在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变更，既有利于原冀南制药厂破产工作的顺利进行，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又能解决破产职工及家属的生活问题。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阎.麦公司的全部诉请。
被申请人阎.麦公司辩称，一是再审申请人所持有的《药品生产许可证》是采用欺骗不正当手段所取得。2004年9月之前，诉争的《药品生产许可证》系被申请人所持有。再审申请人成立于2004年7月23日，是一家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被申请人是外商独资企业，与其无任何关系。2004年8月31日，再审申请人为了领取《药品生产许可证》，在申请材料中称自己是由被申请人变更而来，且称工商登记资料还对企业所在地、法人代表、企业负责人、企业类型等内容进行了变更，实际上根本无此事，其所谓的变更理由都是自己捏造的虚假信息，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药品生产许可证》。二是省食药局为再审申请人核发的《药品生产许可证》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2004年9月3日，省食药局给一个新成立的企业即再审申请人按照企业名称变更对待进而核发《药品生产许可证》，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三是撤销该《药品生产许可证》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是先取得了企业登记，后骗取的《药品生产许可证》，违反了我国《药品管理法》第七条的规定，即开办药品生产企业，须经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生产许可证》，凭药品生产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再审申请人显然是非法设立。再者，其系由自然人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既不是国有企业，也不是国有独资公司，其撤销《药品生产许可证》会造成职工群访和给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造成严重损失之说，是想给自己的非法利益寻找保护伞，给法院的公正执法施加压力。综上，应依法驳回其无理申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省食药局的辩称，与再审申请人邯郸制药公司基本一致。一是依据邯郸制药公司的申请为其变更《药品生产许可证》符合法律规定，二是变更《药品生产许可证》有利于促进国企改制工作的进行，三是变更《药品生产许可证》维护了公共利益。因此，该行政行为不应撤销。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亦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争执的焦点是省食药局对邯郸制药公司向其申请核发《药品生产许可证》，应当按新设企业有关程序申请审批，还是按变更程序申请审批。
本院认为，诉争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原登记在阎.麦公司名下，其虽已被依法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尚未进行清算和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原审原告阎.麦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阎.麦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为保证药品质量，保障人体用药安全，省食药局作为国家药品监督管理的职能部门，应当依法对药品生产条件进行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条、《药品生产监督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令第14号）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了开办药品生产企业必须具备的条件，《药品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了《药品生产许可证》变更的事项和程序。省食药局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邯郸制药公司是由阎.麦公司变更而来，因此其对邯郸制药公司提出变更《药品生产许可证》的申请，未按照新设药品生产企业进行审批，而是按照变更程序对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的有关登记事项进行了变更，把原属于阎.麦公司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办理到邯郸制药公司名下，该行政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邯郸制药公司和省食药局认为原河北冀南制药厂的破产财产权属已移交给邯郸制药公司，对该公司的申请不需要按照新设企业审查，应按照变更程序办理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驳回邯郸制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无不当。但再审申请人邯郸制药公司自取得诉争的《药品生产许可证》至今十多年来，一直由其在原破产企业河北冀南制药厂亦即阎.麦公司原场地生产经营，如判决撤销诉争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势必造成企业停产，职工下岗，既不利于社会经济发展，也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结合本案的实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六、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7）石行终字第00042号行政判决和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06）西行初字第00042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04年9月3日为邯郸市冀南制药有限公司核发冀Hyz20010154号《药品生产许可证》的程序违法。
一、二审诉讼费960元，由邯郸市冀南制药厂和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庄业
审判员 杨聚存
审判员 李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孙亚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