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周民终字第1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阳县中田园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文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国臣，淮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现才（又名杨现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齐连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海英。
委托代理人郑齐，淮阳县148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淮阳县中田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阳中田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阳县人民法院（2015）淮民初字第00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淮阳中田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国臣、被上诉人杨现才及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将高粱从河北销售给淮阳中田园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4年10月2日至13日，在收购杨现才的高粱后，淮阳中田园公司给杨现才出具未加盖公章的票据四张，票据显示，客户名称杨现才，品名河北红高粱，净重，单价。按照票据的单价计算，总计货款305200.2元，淮阳中田园公司已支付杨现才货款50000元，现欠货款255200.2元；2014年10月3日至13日，在收购齐连生的高粱后，淮阳中田园公司给齐连生出具未加盖公章的票据六张，票据显示，客户名称齐连生，品名河北红高粱，净重，单价。按照票据的单价计算，总计货款472769.2元；2014年10月1日至13日，在收购胡海英的高粱后，淮阳中田园公司给胡海英出具未加盖公章的票据四张，票据显示，客户名称胡海英，品名河北红高粱，净重，单价，按照票据的单价计算，总计货款310391.4元；淮阳中田园公司合计共欠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1038359.8元。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提供的客户票据与淮阳中田园公司的会计存根票据相一致。淮阳中田园公司支付了河北到河南淮阳的高粱运费108987元，要求从应付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的高粱款中扣除，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不认可，淮阳中田园公司未提供扣除高粱运费的依据。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诉称，下余高粱款销售后支付；淮阳中田园公司在答辩中称，双方约定，待淮阳中田园公司将高粱销售并收回货款后再结清高粱款。
2014年2月25日，淮阳中田园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赔偿淮阳中田园公司多支付的工人工资、货物运输车放空、仓储保管费用及订立的合同无法履行等经济损失50000元。庭审中，淮阳中田园公司提供了证人韩某、李某、贺某甲、贺某乙、王某甲、朱某、单某、张某、冯某、刘某、乔某甲、袁某、王某乙、乔某乙、闫某、乔某丙、杨某的证言，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询问，拒绝质证；2014年4月21日，淮阳中田园公司又提交了2014年4月13日刘洪常的收条，用以证明已支付了刘洪常场地超期使用费20000元，杨现才等人以淮阳中田园公司未申请延期举证，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质证；淮阳中田园公司对订立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损失未向法院提供证据。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对淮阳中田园公司价值1040000元的待售的高粱予以查封，双方协商，淮阳中田园公司以2元／公斤的价格，折抵应付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的高粱款，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将高粱变卖后，变卖的高粱款1045560元已交法院保管。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淮阳中田园公司给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出具的收据，淮阳中田园公司的收据存根，淮阳中田园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刘洪常的收条，本案的庭审笔录在卷为证，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将高粱销售给淮阳县中田园公司，从高粱交付给中田园公司之日起，合同的标的物已经转移，中田园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价款，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淮阳县中田园公司给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出具了十四张票据，双方对高粱的数量、单价无异议。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增加后的诉讼请求，在规定的期限内，未补交案件受理费，对增加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审理。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要求淮阳县中田园公司支付高粱款1038359.8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淮阳中田园公司已支付给杨现才高粱款50000元，未支付齐连生、胡海英高粱款，对下余货款的履行期限双方产生异议，双方均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诉称销售后给付，淮阳县中田园公司辩称销售并收回货款后给付，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因淮阳县中田园公司的销售行为是与第三人进行的交易，货款是否收回，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无法预知或控制，就不可能实现自己的债权。本案中，淮阳县中田园公司已向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支付了部分货款。对淮阳县中田园公司辩称的销售并收回货款后再支付给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并要求从应付给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的高粱款中扣除运费108987元，因双方未约定，淮阳县中田园公司又未提供由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承担运费的证据，对此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淮阳中田园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赔偿各项损失50000元。淮阳中田园公司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庭审中虽然提供了证人韩某等十七人的证言，但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拒绝质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证人韩某等十七人的证言法院不予采信。淮阳中田园公司提交的刘洪常的收条，未申请延期举证，且该事实在淮阳中田园公司反诉时尚未发生，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对该证据拒绝质证，淮阳中田园公司要求赔偿的其他损失，亦未提供证据。淮阳中田园公司提起反诉的证据不足；要求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赔偿各项损失5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要求驳回淮阳中田园公司的反诉请求，反诉费用由淮阳中田园公司负担，对此对此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淮阳县中田园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杨现才高粱款255200.2元、齐连生高粱款472769.2元、胡海英高粱款310391.4元，共计1038359.8元。二、驳回淮阳县中田园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淮阳县中田园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525元，由淮阳县中田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淮阳中田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作为高粱销售方，淮阳中田园公司作为高粱收购方，自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的高粱进入淮阳中田园公司的仓库，淮阳中田园公司为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出具收货凭证，合同的标的物转移，双方债权关系成立。淮阳中田园公司与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地是淮阳县中田园公司仓库。原审中淮阳中田园公司为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垫付的运费108987元，认为该款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以淮阳中田园公司未提供扣除运费的依据，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不认可为由，对淮阳中田园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不仅违背事实，而且与法律明文规定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明确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作为货物的交付者（履行义务人）依法应承担履行费用。原审中，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提交的票据，也显示淮阳中田园公司已经垫付运费，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运费。关于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因侵权行为给淮阳中田园公司造成损失赔偿问题，原审法院应该支持。淮阳中田园公司与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进行高粱买卖交易时明确约定，待货物销售收回货款后支付价款，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将货物交付后即组织人员阻止淮阳中田园公司销售货物，阻碍淮阳中田园公司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造成库存货物无法销售，增加仓储费用2万。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因追索债权应当依法提起诉讼，不应当阻碍淮阳中田园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应当承担该增加部分的损失，关于新增加仓储费用2万元的举证问题，该费用是在诉讼中依据法官的指令交付的，无需淮阳中田园公司申请延期举证，原审法院对此证据不进行质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由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承担合同履行费用108987元，由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赔偿淮阳中田园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
被上诉人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原审过程，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淮阳中田园公司欠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高粱款未支付的事实，淮阳中田园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淮阳中田园公司诉称其垫付的运费应在所欠货款中扣除抵销，因双方对此未约定，淮阳中田园公司提供不出应由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承担运费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正确。淮阳中田园公司在原审反诉中称，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阻挠其正常的经营活动，造成经济损失5万元，虽提供多名证人证言，但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并未支持正确。淮阳中田园公司诉称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的行为造成其增加仓储费用2万元，应由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承担的理由不成立。该费用是淮阳中田园公司存放货物的仓储费用，无论该费用是增加还是减少，保管的都是淮阳中田园公司的粮食，况且淮阳中田园公司在原审反诉时未请求该项内容，诉讼中淮阳中田园公司的货物被法院查封，查封期间的损失应由货主承担。综上，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淮阳中田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
另查明，淮阳中田园公司与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地是淮阳中田园公司仓库，淮阳中田园公司在收货时未全部付款，为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分别先行垫付运费31101元、46302元、31584元，合计108987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六）项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方式履行。”“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作为合同履行义务方，在向淮阳中田园公司交付货物之前产生的费用应由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承担。原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淮阳县中田园公司又未提供由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承担运费的证据为由对淮阳中田园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淮阳县中田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淮阳中田园公司主张因查封其货物造成的仓储费用2万元，应由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承担，该费用的产生系因淮阳中田园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货款，法院依据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申请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期间产生的费用，因过错责任在于淮阳中田园公司，故采取保全措施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淮阳中田园公司承担，故对淮阳中田园公司要求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承担2万元仓储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淮民初字第00172号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2015）淮民初字第00172号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2015）淮民初字第00172号判决第一项为：淮阳县中田园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现才高粱款224099.2元（255200.2元扣除31101元）、齐连生高粱款426467.2元（472769.2元扣除46302元）、胡海英高粱款278807.4元（310391.4元扣除31584元），共计929373.8元。
四、驳回淮阳县中田园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杨现才、齐连生、胡海英负担2432元，由淮阳县中田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登印
代理审判员 徐鲜鲜
代理审判员 朱雪华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吕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