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刑初22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玉香，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于云南省昌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昌宁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昌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巧，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二刑诉﹝2017﹞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玉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在昌宁县人民法院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荣军、代理检察员丛丽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玉香及辩护人杨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14日，被告人鲁玉香电话邀约被害人张某1和到澜沧江某，后张某1和驾驶云Ｍ×××××摩托车载着鲁玉香从昌宁县城来到澜沧江大桥，将摩托车停靠在路边，二人步行到江某后因债务纠纷发生争吵，期间鲁玉香以心情不好为由吃了复方地西泮片，张某1和也服用了复方地西泮片。二人因债务再次发生争吵，争执中鲁玉香将张某1和推到澜沧江后骑着摩托车返回昌宁县城。
为不让张某1和家人知道其已经死亡，鲁玉香冒用张某1和的电话联系张某1和的亲属，谎称张某1和外出福建打工，要与其她女子结婚生子。2017年2月1日14时许，昌宁县漭水镇联福村护林员在澜沧江水域发现张某1和尸体。昌宁县公安局民警通过侦查，于同年2月3日将被告人鲁玉香抓获归案。经法医检验：张某1和系溺死。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玉香将被害人张某1和推知澜沧江中，致张某1和溺水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鲁玉香对被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鲁玉香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鲁玉香与被害人张某1和（殁年46岁）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2月15日登记离婚。2017年1月14日，鲁玉香电话邀约张某1和到澜沧江某。13时许，张某1和驾驶云Ｍ×××××摩托车载着鲁玉香从昌宁县城来到澜沧江大桥，将摩托车停靠在路边。二人步行到江某，鲁玉香以心情不好为由吃了复方地西泮片，张某1和也服用了复方地西泮片。二人发生争执过程中鲁玉香将张某1和推到澜沧江内。16时许，鲁玉香从现场返回独自骑着摩托车回昌宁县城。为不让张某1和家人知道其已经死亡，鲁玉香冒用张某1和的电话联系张某1和的亲属，谎称张某1和外出福建打工，要与其她女子结婚生子。同年2月1日14时许，昌宁县漭水镇联福村护林员在澜沧江水域发现张某1和尸体。昌宁县公安局民警通过侦查，同月3日将被告人鲁玉香抓获归案。经法医检验：张某1和系溺死。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
手机1部、SIM卡2张、复方地西泮片药盒1个、铝箔包装壳2片（“复方地西泮片”包装壳空壳1片、另1片为剩余7颗药片）、铝箔包装壳2片（“艾司唑仑”包装壳）、红色女式风衣1件，证实侦查机关到鲁玉香住房搜查出的物品。
二、书证
1.《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鲁玉香的身份情况，其在户籍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
2.《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2月1日14时许，公安机关接报后在澜沧江水域发现张某1和尸体，通过侦查于同年2月3日将被告人鲁玉香抓获归案。
3.《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1和出生于1970年11月21日，住昌宁县大田坝镇湾岗村委会乌土塘村民小组39号，殁年46岁。2017年2月12日，因死亡被公安机关注销户口。
4.《回复函》，证实经过侦查机关向婚姻登记部门查询，昌宁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复函，证明鲁玉香与张某1和于2016年2月15日登记离婚。
5.《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到鲁玉香住房搜查出的物品。
6.《物证照片》，证实鲁玉香对案发当天所穿红色外衣、服用药品、使用手机、张某1和手机卡进行指认。
7.《短信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张某1和电话号码发给其弟张某1祥的短信。短信内容与鲁玉香供述相印证。
8.《活动轨迹截图》，证实2017年1月14日鲁玉香与张某1和的活动轨迹情况。11:55，张某1和独自驾驶云Ｍ×××××摩托车从昌宁二中方向去到环城北路交叉路口附近，鲁玉香独自一人沿着环城北路往东方向行走，在环城北路与福慧路交叉路口附近与张某1和相遇。12:00:42，张某1和驾驶摩托车载着鲁玉香从环城北路掉头后沿着环城北路往漭水方向行驶。12:25，二人到达漭水镇，继续沿着昌耇街公路往耇街方向行驶。13:07，二人到达澜沧江桥附近，张某1和将摩托车停放在江桥岔码头方向路边左侧公棚前，二人下车后步行去往码头方向。18:01，鲁自香独自从码头方向来到摩托车停放点，骑摩托车于19时许返回到昌宁县城。
9.《处方笺》，证实鲁玉香2017年1月10日和12日到昌宁县天和医院诊断开到艾司唑仑7片、14片。
10.《处方笺》《门诊用药记录》，证实鲁玉香2017年1月12日到昌宁县仁德医院诊断开到地西泮片（安定片）10片。
11.《欠条》，证实鲁玉香女儿张某2提供白某打给鲁玉香欠款19140元的欠条一份。
12.《手机号码查询图片》《通话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到通讯部门查询卡号为135××××0442的机主信息，显示该号码机主信息为张某1和。该号码2017年1月13日至2月1日（案发期间和案发后）的通话情况，与鲁玉香供述相互印证。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护林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日他巡查时发现在澜沧江某有一具男尸，遂报警。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张某1和与鲁玉香的女儿。父母已经离婚，她和母亲鲁玉香生活。离婚后鲁玉香和白某在一起做生意，两人闹翻，2017年1月11日，鲁玉香曾还在卧室里割腕自杀。1月22日，她打电话给父亲张某1和，没有打通，后收到短信说父亲上班了，要和父亲生孩子。尔后，她多次打电话没有和父亲联系上。1月31日左右，有个女的用父亲电话打给她，说让我去分户，将父亲户口寄去福建登记结婚。
3.证人张某1祥的证言，证实听张某1和工友说，哥哥2017年1月14日从打工处出去的。同月16日，张某1和电话号码发给他短信，说张某1和到福建，还要和人生孩子，等孩子大点回来。同月31日，一个女人说要他带张某1和户口本去办准生证。
4.证人张某1贵的证言，证实张某1祥曾接到张某1和电话号码发来短信和打来电话的情况，与张某1祥证言相吻合。
5.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他与鲁玉香在2014年底确定恋爱关系，2016年底分手。分手后，听说鲁玉香在公租房割腕自杀过。他不认识鲁玉香前夫张某1和，没有让张某1和借过钱。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鲁玉香到案后民警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体表伤情，未发现随身危险品。
2.搜查笔录，证实2017年2月3日，民警对鲁玉香住房进行搜查，查扣相关物品。
3.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对张某1和父亲张铭玉采集血样一份送检。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鲁玉香对张某1和接到她的地点、到达江某公棚停放摩托车处、进入芭蕉林、在芭蕉林休息和服安眠药处、江某准备跳江被张某1和拉回处、将张某1和推下江位置、逃离现场方向、返回现场停放摩托车位置、最后停放摩托车位置进行辨认。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2017年2月1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现场位于昌宁县漭水镇联福村平掌子组澜沧江水域。现场勘验所见：在紧靠平掌子组水域岸边的水面上见漂浮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左手手腕卡在岸边树桩上，尸体呈南北向漂浮状（头南脚北），上身穿一件黑色戴帽子羽绒服，里侧穿一件黑灰色相间条纹状毛衣，下身穿一条黑色休闲裤。
6.确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张某2对民警出示2017年1月14日13:7:08视频截图进行指认，张某2指出骑摩托带头盔身穿深色衣服是父亲张某1和，坐在后排身穿红色外衣的是母亲鲁玉香。
五、鉴定意见
1.云南省昌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昌）公（司）尸检字第〔2017〕第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在2017年2月1日法医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1）衣着检验：死者上身穿一件黑色戴帽棉服，内着黑灰色相间毛衣，下身着黑色休闲裤，双足着绿迷彩色高帮胶鞋。（2）尸表检验情况：尸体高度腐败，呈巨人观。（3）解剖检验：a.头部冠状切头皮，头皮下未见於血、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开颅后硬膜外未见异常，打开硬膜见脑组织自融溶液化。颅底未见骨折。b.颈项部：颈、项部肌肉未见出血，石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c.胸腹部术式切开胸腹部皮肤，胸骨肋骨未见骨折。（4）提取死者胃及胃容物和尸体肋软骨各一份送检。（5）检验鉴定报告分析：a.尸体检验肉眼未检见明显机械性暴力性损伤，可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b.尸体解剖检验符合生前入水尸体征象，可确定死者为生前入水。c.结合送检结果和尸体征象，药物（地西泮）没有直接导致死者死亡。（6）死亡时间：2017年1月14日左右。（7）鉴定意见：死者张某1和系溺死。
2.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保）公（司）鉴（理化）字〔2017〕008号《理化检验报告书》，证实所提取的未知名尸体胃及胃内容物检材中检出地西泮（安定）成分。
3.云南省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保）公（司）鉴（物证）字〔2017〕02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未知名男尸肋骨软组织与张铭玉血样（疑为死者父亲）在D8S1179等15个STR基因座上有一半相同，不排除张铭玉血样（疑为死者父亲）是未知名男尸肋骨软组织的生物学父亲。
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通知被告人鲁玉香及被害人家属。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鲁玉香的供述：2017年1月14时11许，我打电话邀约前夫张某1和去江某找“岩羊角”。我走到环城路与福慧路交叉处遇到张某1和，一起骑摩托车到澜沧江某。因张某1和要我还钱，说是男友白某借他的卡去贷了2万元，还说刚离婚就和白某在一起，为此我们发生了争执。我和白某吵架，分手后曾自杀过，心情不好，我就拿出四颗安眠药吃下。张某1和也要吃，我就拿安眠药给他共吃了七颗（两种安眠药）。接着又继续为还钱事情争吵。我走到江某想自杀，张某1和把我拉上来。上来后，张某1和还说还钱的事。我想寻死，他来拉我，相互拉扯了十多分钟。拉扯过程中，我要挣脱他，就用力推他，他当时背对着江水，我一用力他就掉进江里，他还看着我。当时，张某1和应该药性发作了，手上力量减弱，我才将他推下去的。张某1和不会游泳。张某1和掉下水后，我很紧张，脑子一片空白，坐在地上十多分钟，后骑着他的摩托车返回县城。回家几天后，我不知道张某1和死活，就把张某1和手机卡取下放到自己的手机里，以张某1和的没有发给卡里面的联系人短信，说他去福建了。后来，我用手机魔音功能回打来的电话，包括他家人，说在他在外面好了一个女人，叫家里寄户口本去。目的是逃避法律的制裁。我和张某1和是1996年结婚，到2016年2月离婚，离婚后就和男友白某在一起快一年。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具有证明作用，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玉香明知被害人张某1和不会游泳，在张某1和吞服安眠药后将其推到澜沧江内，没有采取救治措施，致张某1和溺水死亡，案发后慌骗家属张某1和外出务工，企图逃避法律制裁，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鲁玉香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鲁玉香的辩护人提出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鲁玉香故意杀害张某1和致其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鲁玉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玉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扣押的手机1部，予以没收；其他扣押物品（《详
见扣押物品清单》，作为物证予以封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耀春
审 判 员 朱 平
人民陪审员 王旭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