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2民终17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静华，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委托代理人：刘素平，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固阳东方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固阳县银号镇文圪气村。法定代表人：白晓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臻，内蒙古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强，男，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固阳县。委托代理人：曹磊、李志强，内蒙古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静华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固阳东方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珏公司）、被上诉人吕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静华的委托代理人刘素平、被上诉人东方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晓勇及委托代理人李臻、被上诉人吕强的委托代理人曹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静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珏公司和吕强支付退股款1650万元、利息387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珏公司和吕强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于静华与吕强之间的退股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错误，第一，退股协议并非是股权转让协议，东方珏公司是一方当事人并加盖公章。第二，东方珏公司提供的账目凭证证明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所以东方珏公司是退股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是付款义务人。2、退股协议中明确约定给付时间，东方珏公司和吕强不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双方虽未约定具体利息，但是给付银行同期利率的利息应受到法律保护。东方珏公司辩称：一、于静华既未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也未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也未查明和认定于静华的股东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基础。于静华主张是隐名股东应承担举证责任。二、退股协议无效。吕强利用其身份与于静华签订退股协议，致使公司负债3000万元，该债务属虚构债务，目的是转出吕强和于静华的出资，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应予以退还。吕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两份退股协议皆为无效合同，不能予以认定，于静华应依法转变为显名股东。吕强与于静华签订《退股协议书》的行为应视为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但该转让行为无效。一是该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股价也未经过评估，股权转让不合法。二是我国并不承认隐名股东持股。就本退股协议看，公司经营出现问题，隐名股东全身而退不承担任何风险，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三是于静华之前的退股款全部为东方珏公司所有，以法人资产来偿还股东的个人转股款，侵犯公司、员工、其他债权人乃至国家等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转让行为无效。二、于静华作为隐名股东并未实缴资金，这也是后期吕强不予退还股金的主要原因。吕强之所以和于静华签订退股协议，完全是于静华利用公司有过的漏税情况敲诈勒索胁迫吕强写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判定吕强和于静华签订的退股协议应视为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但又将1650万元认定为剩余股权转让款。那之前于静华从东方珏公司取得的1350万元应是吕强和于静华利用其公司高管身份擅自从公司中转移出来的，侵害了公司利益，应当退还。于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珏公司、吕强立即支付于静华剩余的退股款16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1年12月30日前所欠125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2年12月31日起所欠165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东方珏公司、吕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0日，东方珏公司与于静华签订了《退股协议书》，该协议确认东方珏公司在形式上虽为独资公司，但实际投资中有于静华20%的股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于静华自愿退出其投在东方珏公司（法人代表吕强名下）的20%股份；东方珏公司同意支付3000万元，作为给于静华投资股本和所生利润的本、利支付给于静华本人（此处不包含包头市昆区友谊17#街坊万龙写字楼第五层793.95平方米的房产）；东方珏公司自2010年6月份开始，每月支付给于静华200万元，2010年10月30日前付给于静华1000万元；东方珏公司在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每月支付于静华200万元，共计1600万元；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400万元。截至2013年3月17日，于静华已收到1350万元。东方珏公司在《于静华往来账》中，记录了东方珏公司支付于静华退股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转账凭证》及《东方珏矿业有限公司销售统计表》中记录了于静华销售铁粉的情况。东方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退股协议书》中，确认东方珏公司自愿将坐落于“包头市昆区友谊17#街坊万龙写字楼第五层-建筑面积为793.95平方米（包括一楼大厅81.5平方米）的公司资产，作为于静华投资股本和所生利润的赔偿部分，赔偿给于静华”。东方珏公司于2004年1月1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1亿元，法定代表人吕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东方珏公司辩称，其与于静华只存在借贷的事实而非投资关系，但从东方珏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于静华往来账》、《转账凭证》以及《东方珏矿业有限公司销售统计表》中可以看出，于静华对东方珏公司进行了投资并且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此外，于静华向法院提交的《退股协议书》与东方珏公司提交的《退股协议书》中均确认了东方珏公司的注册资本中，于静华投资于吕强名下20%股份的事实。故对东方珏公司的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于静华与东方珏公司签订的两份《退股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应是显名股东吕强与实际出资人于静华之间关于股权转让所作的约定，吕强与于静华签订《退股协议书》的行为应视为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故对于静华要求东方珏公司支付剩余退股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吕强与于静华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实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吕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对于静华的给付义务。故对于静华要求吕强依约支付剩余退股款即股权转让款165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于静华与吕强并未就延迟支付款项的利息进行过约定，故对于静华要求吕强承担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吕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庭审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于静华剩余股权转让款1650万元；二、驳回原告于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吕强负担125800元，由原告于静华负担228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①与本案争议有关的东方珏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等事实。东方珏公司于2004年1月12日注册成立。2005年2月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吕强。2007年7月4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吕强持股100%。2009年7月31日，吕强实缴出资变更登记为1亿元。2010年6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白晓勇，吕强持股变更为40%（出资4000万元），另有白晓勇（持股43%）、焦贵宝（持股17%）成为公司股东。该部分事实有东方珏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予以证明。②关于两份《退股协议书》签订、履行的事实。吕强与于静华签订过两份《退股协议书》，一份是没有落款时间且未加盖东方珏公司印章的协议，主要内容是“于静华在吕强独资的东方珏公司中实际投资20%股份，现于静华自愿退出其投在吕强名下的20%股份；吕强自愿将坐落于包头市昆区友谊17#街坊万龙写字楼第五层—建筑面积为793.95平米（包括一楼大厅81.5平方米）的公司资产，作为于静华投资股本和所生利润的赔偿部分，赔偿给于静华”；一份是2010年4月10日《退股协议书》，吕强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东方珏公司印章，一审判决对该协议内容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亦无争议。双方当事人认可签订了该两份退股协议，但对签订时间顺序说法不一，亦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两份退股协议签订后，两份协议中均涉及的房屋的所有权于2011年3月23日登记为于静华女儿黄超所有。截至2013年3月17日，于静华收到1350万元。该部分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等书证、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东方珏公司提供的财务单据中记载支付于静华退股款、于静华销售铁粉情况的事实认定清楚，双方当事人亦无争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退股协议书》的法律性质问题，即是于静华主张的退股协议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是《退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对此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判断。首先，需确定两份退股协议签订的时间顺序。无落款时间的退股协议中约定“吕强将包头市昆区友谊17#街坊万龙写字楼第五层—建筑面积为793.95平米赔偿给于静华”，且未约定支付于静华3000万元。2010年4月10日《退股协议书》中约定支付于静华3000万元，且明确约定“此处不包含包头市昆区友谊17#街坊万龙写字楼第五层793.95平方米的房产”，从两份协议的上述内容看，2010年4月10日《退股协议书》应在无落款时间的退股协议之后签订。于静华持2010年4月10日《退股协议书》提出诉讼主张，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的亦是该协议，故本院仅对该协议的法律性质、效力作出判断。其次，东方珏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能够证明，2007年7月4日至2010年6月24日期间，东方珏公司的股东只有吕强一人，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10日《退股协议书》签订后，东方珏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该协议签订前的1亿元，并未减少，吕强持股比例亦未发生变化。该协议中确认于静华实际投资20%的内容，能够证明于静华当时是东方珏公司的隐名股东。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即使是公司的隐名股东亦只能以股权转让的形式退出投资，而不能以退股的形式退出投资。于静华与吕强虽然约定退出于静华在公司中20%的股份，但是东方珏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减少，表明于静华以隐名股东身份持有的20%股份实际变更为吕强持有。《退股协议书》名为退股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吕强与于静华签订退股协议的行为应视为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正确。第三，2010年4月10日《退股协议书》签订时，吕强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受让于静华隐名持有的公司股份，并未违反《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故该协议是有效协议。东方珏公司、吕强提出的协议无效的答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吕强虽在《退股协议书》上加盖了东方珏公司的印章，但是股权转让行为是在于静华与吕强之间发生的，东方珏公司并非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合同当事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人亦只是吕强。于静华提出东方珏公司是付款义务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第五，于静华提出的《退股协议书》就是退股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主张，明显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的规定，基于此其提出的关于退股款的诉讼请求是不能成立的。但是，吕强认可《退股协议书》实质上是股权转让协议，且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判决吕强支付于静华1650万元亦未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于静华就利息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对于静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50元，由上诉人于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丽宏审判员  蔚 厉审判员  乔瑞全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常慧青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