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友，男，194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佩英，女，195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代理人：高卫军，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端州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工农北路34号，机构组织代码70794089-9。
法定代表人：孔繁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桂明、朱国民，均为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国友、黄佩英因与上诉人肇庆市端州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基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31日，谢国友、黄佩英向龙基公司购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景泰路东侧朗晴轩第5幢401房，双方签订了《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总房价837231元，付款方式和期限为：一次性付款，在2012年9月6日前付清房款。商品房交付期限在2013年3月30日前交付，交楼条件为：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是指商品房已经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观景阳台安装钢护栏；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l、2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3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分之壹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天后，出卖人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3%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如果买受人因合同第十一条的“买受人原因”情况下导致出卖人未能按期交房的，出卖人无须支付违约金给买受人。签订上述合同后，谢国友、黄佩英依约付清了全部房款。2013年3月26日，龙基公司按谢国友、黄佩英合同提供的地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其发出收楼通知，谢国友、黄佩英于2013年5月18日进行了收楼。收楼后，谢国友、黄佩英以龙基公司未能依约交楼、多收房款以及观景阳台安装的护栏与《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不符，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龙基公司支付违约金25116.93元；2、龙基公司退还多收取的合同款6569元；3、龙基公司支付观景阳台护栏赔偿金4625元。
诉讼中，龙基公司提供了其与谢国友签订《�晴轩商品房认购书》和谢国友向其申请逾期付清房款并承担利息的《申请报告》各一份，主张其多收取谢国友、黄佩英的款项6569元，属于谢国友、黄佩英的逾期支付朗晴轩第5幢401房购房款的利息。谢国友确认《朗晴轩商品房认购书》落款处是其签名，但对于在该《朗晴轩商品房认购书》第四点后添加的手写“申请认购后于2012年9月5日前付清房款，并缴纳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约定不予确认，该手写约定的后面无谢国友签名确认。庭审时，龙基公司确认《申请报告》上谢国友的签名不是谢国友本人签名。对于多收取的款项6569元，谢国友、黄佩英多次要求龙基公司返还，并且一直以此为由，拒交物业管理费给《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约定的物管公司。
另查明：2013年4月24日，涉案商品房在肇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谢国友、黄佩英的观景阳台护栏在建筑市场上的通用名称为锌钢护栏。涉案楼盘观景阳台护栏的供货商证实，该护栏材料系轧钢原材成型的普通建筑方形钢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谢国友、黄佩英与龙基公司之间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龙基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谢国友、黄佩英逾期交楼的违约金；二、龙基公司是否应返还谢国友、黄佩英多收款项6569元；三、龙基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谢国友、黄佩英观景阳台护栏赔偿金。一、关于龙基公司应否支付谢国友、黄佩英逾期交楼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龙基公司应于2013年3月30日前将涉案的商品房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交付给谢国友、黄佩英。而涉案商品房在肇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故该院认定龙基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时间逾期了25天，龙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龙基公司应向谢国友、黄佩英支付违约金2093.08元(合同总价款837231元×0.1‰×25天)。二、龙基公司是否应返还多收款项6569元问题。由于谢国友对《朗晴轩商品房认购书》添加的手写“申请认购后于2012年9月5日前付清房款，并缴纳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约定不予确认，且该手写约定的后面无谢国友签名确认，故该院认定龙基公司多收取谢国友、黄佩英的款项6569元没有合法根据，龙基公司应将上述款项6569元返还给谢国友、黄佩英。至于龙基公司抗辩认为谢国友、黄佩英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谢国友、黄佩英付清房款后，多次要求返还该款项，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故龙基公司之抗辩，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基公司应否支付谢国友、黄佩英观景阳台护栏赔偿金问题。经查明，谢国友、黄佩英观景阳台的护栏，在建筑市场上的通用名称为锌钢护栏；涉案楼盘观景阳台护栏的供货商证实，该护栏材料系轧钢原材成型的普通建筑方形钢管。因此，观景阳台护栏的材质与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楼房装饰、设备标准相符，不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故谢国友、黄佩英要求龙基公司支付观景阳台护栏赔偿金的请求，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龙基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国友、黄佩英支付违约金2093.08元。二、龙基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国友、黄佩英6569元。三、驳回谢国友、黄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54元，该款已由谢国友、黄佩英预交，由谢国友、黄佩英承担274元，龙基公司承担80元。
上诉人谢国友、黄佩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龙基公司交付的商品房观景阳台护栏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标准，龙基公司以铁护栏充当钢护栏，违背合同诚实信用履行原则和全面履行原则，应赔偿谢国友、黄佩英损失。1、观景阳台护栏的材质既牵涉到商品房的美观，也涉及到使用寿命和安全性，虽然相比整个商品房主体只是一个部件，但也是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2、谢国友、黄佩英耗费一生积蓄向龙基公司购买商品房，理应得到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的标准的商品房，合同无特别约定的，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通常标准来认定是否达到交付条件，合同有特别约定的则按照合同约定来认定。谢国友、黄佩英当初购买涉案商品房，也是考虑了龙基公司承诺使用钢护栏这一细节。3、《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买受人依约支付购房款后即履行完合同义务，剩下的合同义务即是出卖人须依约依法履行交付商品房的义务。对于观景阳台护栏的履行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8、阳台：观景阳台安装钢护栏”的特别约定履行。4、对于龙基公司交付的阳台护栏是否钢护栏应由龙基公司举证。龙基公司一审未提供任何有效的商品检验合格证明来证明其交付的为钢护栏，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后果，应认定谢国友、黄佩英等业主的主张成立，涉案阳台护栏为铁护栏。5、龙基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近二个月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肇庆市端州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朗晴轩一、二期楼盘观景阳台护栏材质的情况说明》（下简称《情况说明》）、《产品质量证明书》，由于远远超过举证期限，谢国友、黄佩英在一审中并未予以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依据该两份证据认定阳台护栏材质为钢护栏，明显偏袒龙基公司。《情况说明》不能代替原始的《购销合同》，在性质上实际属于证人证言，未有申请出庭作证，无证据效力。《产品质量证明书》也非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的检验证明，而只是该销售门市部的“自我证明”，且并未得出护栏为钢材质的结论。因此，该两份逾期举证的证明不具备证据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6、无论从合同法规定还是履行情况，均应认定涉案阳台护栏非钢护栏。(1)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系典型的格式合同和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龙基公司辩称阳台护栏为钢护栏，而谢国友、黄佩英等业主认为是铁护栏，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龙基公司一方的解释。(2)从龙基公司履行《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5、门窗：…飘窗安装钢护栏（出卖人统一在窗内安装）”来看，众业�一致认为，既然龙基公司对飘窗已安装钢护栏（不锈钢），为何阳台护栏不按照同一标准安装钢护栏？同一份合同，同样的条款表述，怎能作出截然不同的履行和解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谢国友、黄佩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龙基公司承担。庭审中，谢国友、黄佩英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龙基公司支付观景阳台护栏赔偿金4625元。
上诉人龙基公司答辩称：原审驳回谢国友、黄佩英观景阳台护栏赔偿金的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清楚、理据充分。1、根据龙基公司与谢国友、黄佩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第8条约定：“阳台：混泥土楼面，观景阳台安装钢护栏，封闭阳台安装优质铝合金窗”。龙基公司已经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前为谢国友、黄佩英的观景阳台安装了钢护�，不存在未履行合同或者未按约定履行合同的情形。2、龙基公司交付的商品房，已经依法进行了验收并取得了验收合格证明，龙基公司没有义务单独就阳台护栏或其他单项工程再向业主提供合格证明。即便如此，龙基公司依然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关于肇庆市端州龙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朗晴轩一、二期楼盘观景阳台护栏材质的情况说明》以及《产品质量证明书》，证明涉案阳台护栏材质符合合同约定。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应该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谢国友、黄佩英主张龙基公司安装的涉案阳台护栏非钢护栏而是铁护栏，应该提出相应证据加以证实。谢国友、黄佩英既不同意对阳台材质进行鉴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龙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有失偏颇，对龙基公司极为不公。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判令龙基公司向谢国友、黄佩英返还6569元，与事实不符，判决结果无法令人信服。谢国友、黄佩英于2012年7月7日向龙基公司认购朗晴轩5幢401号商品房，并签订《认购书》，承诺于2012年7月15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一次性付款。此后，因谢国友、黄佩英违约推迟至2012年8月3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导致龙基公司迟延资金回笼产生了利息损失，基于以上事实，龙基公司与谢国友、黄佩英协商后向谢国友、黄佩英收取迟延期间的利息，龙基公司认为，这完全符情理、于法有据。并且，谢国友、黄佩英向龙基公司自愿缴纳6569元利息款的行为充分表明龙基公司收取的该款项是经过双方协商，谢国友、黄佩英自己认可的。原审判决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返还该款项，显然与事实不符，对龙基公司不公，应予纠正。2、谢国友、黄佩英诉请龙基公司返还6569元购房款所主张的权利已经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是明显错误的。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谢国友、黄佩英诉请返还的6569元款项发生在2012年8月31日，截止谢国友、黄佩英起诉时，其主张返还该款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另外根据《民法通则》第140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谢国友、黄佩英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返还房款的诉求在此期间中断过。因此，撇开龙基公司是否有义务返还该款项不说，谢国友、黄佩英的主张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诉求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根据谢国友、黄佩英的单方面口头陈述，主观认定谢国友、黄佩英多次要求龙基公司返还该款项，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这显然有违事实，由此而作出的判决结果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撤销（2015）肇端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驳回谢国友、黄佩英请求返还6569元购房款的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国友、黄佩英承担。
上诉人谢国友、黄佩英答辩称：一、龙基公司主张该6569元为资金回笼迟延产生的利息，无任何证据证实，龙基公司在上诉状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说词，这既是极不诚信的行为，更是一种诈骗犯罪行为。二、�国友、黄佩英明白被龙基公司工作人员欺骗后，一直向龙基公司及物业公司主张返还多收取的6569元，并以拒交物业管理费作为主张权利的方式。三、该6569元债权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谢国友、黄佩英的其他债权属于一个整体，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谢国友、黄佩英其他债权一致。
上诉人谢国友、黄佩英与上诉人龙基公司除一审提供的证据外，二审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谢国友、黄佩英主张在龙基公司多收取购房款6569元后，其多次要求龙基公司返还，并且一直以此为由拒交物管费给约定的物管公司，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
再查明：龙基公司与谢国友、黄佩英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其中�定：装饰、设备标准”为“5、门窗：…飘窗安装钢护栏（出卖人统一在窗内安装）”、“8、阳台：观景阳台安装钢护栏”，但是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钢”的材质种类。二审中，谢国友、黄佩英确认：1、涉案房屋所在楼盘朗晴轩所有单元房屋阳台护栏均使用与争议房屋相同材质的锌钢护栏。2、因为龙基公司在履行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5、门窗：…飘窗安装钢护栏（出卖人统一在窗内安装）”中实际使用的是201不锈钢护栏，所以，应理解为双方约定的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8、阳台：观景阳台安装钢护栏”中的“钢护栏”也是使用201不锈钢，而不是锌钢。龙基公司确认涉案楼盘所有单元阳台护栏均是统一采购，再单独使用和安装，并非自行制作和安装。
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纷，综合谢国友、黄佩英的上诉请求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确定案涉房屋阳台使用的材质标准的问题；2、龙基公司使用锌钢护栏是否构成欺诈，应否赔偿谢国友、黄佩英损失的问题。3、龙基公司应否返还购房款6569元给谢国友、黄佩英的问题。
关于如何确定案涉房屋阳台使用的材质标准的问题。双方在《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中约定：“装饰、设备标准”为“8、阳台：观景阳台安装钢护栏”，但是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钢”的材质种类，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由于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者交易习惯确定涉案房屋阳台护栏使用的材质是一般的钢，还是谢国友、黄佩英主张的201标准不锈钢。首先，由于双方对合同具体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宜从文义上予以解释和理解。双方合同约定为“安装钢护栏”，并未明确约定使用201标准不锈钢护栏，因此，应理解为龙基公司使用一般的属于钢的范围的护栏即符合合同的约定。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龙基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实际使用的是锌钢护栏，虽然谢国友、黄佩英对龙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但是谢国友、黄佩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龙基公司使用的不是“钢”护栏，同时也未申请对龙基公司使用的护栏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符合“钢”的标准，故谢国友、黄佩英应当承担龙基公司使用的不是“钢”护栏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谢国友、黄佩英确认龙基公司对涉案房屋所在楼盘朗晴轩所有单元房屋阳�护栏均使用与争议房屋相同材质的锌钢护栏，说明龙基公司在统一使用阳台护栏材质上与相对业主形成了交易习惯，即整个楼盘住户单元阳台均为使用锌钢护栏。谢国友、黄佩英主张应使用201标准不锈钢护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龙基公司使用锌钢护栏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国友、黄佩英认为涉案房屋门窗飘窗安装了201标准不锈钢护栏，阳台应使用201标准不锈钢护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龙基公司使用锌钢护栏是否构成欺诈，应否赔偿谢国友、黄佩英损失的问题。谢国友、黄佩英认为龙基公司对涉案房屋阳台使用锌钢护栏，而不使用201标准不锈钢护栏，存在欺诈，但是未对涉案房屋阳台使用的锌钢护栏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提出主张，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对于涉案阳台护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予审查。谢国友、黄佩英上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确定涉案阳台护栏质量标准，本院不予审查和处理。对于龙基公司使用锌钢护栏是否构成欺诈。首先，如上所述，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涉案房屋阳台应使用的“钢”的具体种类和材质约定不明，所以，本院无法依据现有证据认定龙基公司使用锌钢护栏构成欺诈，谢国友、黄佩英认为龙基公司存在欺诈，证据不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和第三条“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应当遵守其他有关法律、法规”，涉案阳台护栏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的标的物即房屋的组�部分，不属于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的商品，因此，涉案阳台护栏争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谢国友、黄佩英上诉请求认定龙基公司使用锌钢护栏构成欺诈，龙基公司支付观景阳台护栏赔偿金4625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属于特定物的买卖，如果出卖方龙基公司确实存在欺诈，谢国友、黄佩英作为买受人可依据合同法及其相关规定另行行使和主张权利。
关于龙基公司应否返还购房款6569元给谢国友、黄佩英的问题。龙基公司提供的《朗晴轩商品房买卖认购书》中虽有谢国友的签名，但是龙基公司确认“申请认购后于2012年9月5日前付清房款，并缴纳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是事后手写加上去，且该行字后并无谢国友签字确认，因此双方对此并无约定，龙基公司收取6569元没有依据，龙基公司应将多收取的款项6569元返还给谢国友、黄佩英。龙基公司认为其收取该款项经过双方商定，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龙基公司上诉认为谢国友、黄佩英返还购房款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谢国友、黄佩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龙基公司出具给谢国友、黄佩英的载明收到逾期利息6569元的《收据》的时间是2012年8月31日，谢国友、黄佩英确认收到该收据，谢国友、黄佩英从此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谢国友、黄佩英在2015年2月15日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款项6569元，此时距离2012年8月31日已经超过两年时间。庭审中谢国友、黄佩英主张龙基公司收取该款项之后其曾多次主张返还，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谢国友、黄佩英主张返还购房款6569元的诉求因为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而不再受法律保护，且谢国友、黄佩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因此，对于谢国友、黄佩英起诉请求返还购房款656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龙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支持谢国友、黄佩英的诉求，于理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部分恰当，部分不当，对于恰当部分，应予维持，不当部分，予以纠正。上诉人谢国友、黄佩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上诉人龙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100元，由上诉人谢国友、黄佩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日新
代理审判员 覃争义
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