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广深供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西斜路太白小区1幢20407室。
法定代表人范永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欣，陕西三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南晓，陕西三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阿吉利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洪庆工业园西区22号。
法定代表人周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峰，陕西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新春，陕西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广深供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深供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阿吉利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吉利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基利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9月29日，阿吉利斯公司接受广深供热公司的委托按照广深供热公司的要求为其加工定制卧式燃气锅炉一事签订《燃气锅炉供应及安装合同》。按照约定，阿吉利斯公司为广深供热公司生产卧式燃气锅炉三台并负责安装到位，广深供热公司于安装完成后支付总货款的95%，安装完成后一年内将全部设备款付清，若有一方违约，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12月，阿吉利斯公司将锅炉全部安装到位并投入使用，但广深供热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至今仍拖欠阿吉利斯公司货款12.2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广深供热公司支付阿吉利斯公司货款12.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直至广深供热公司将全部货款付清（暂计算至2013年7月8日为2.5442万元）。
广深供热公司辩称，本案应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承揽合同纠纷。阿吉利斯公司诉称与事实不符。根据约定，设备款全部付清是在质保期满后，现质保期尚未届满，阿吉利斯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没有依据。另阿吉利斯公司提供的锅炉投入使用后存在质量问题，故提起反诉，要求将涉案三台锅炉及附属设备予以退货，广深供热公司退还阿吉利斯公司已付货款82.2万元（扣除20%的使用折旧），本案反诉费用由广深供热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9日，阿吉利斯公司与广深供热公司签订《燃气锅炉供应及安装合同》，约定阿吉利斯公司为广深供热公司提供三台六吨卧式常压燃气锅炉用于采暖可满足用户需求，型号为GWNS4.2-85／60-Q；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为：阿吉利斯公司按国家技术质量有关标准生产，锅炉主材Q235-B，执行GB3274标准；锅炉烟管：20#钢，执行GB8163标准；燃烧机：原装进口意大利品牌；质保期：两个采暖季，质保期内免费服务；合同总价：118万元；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广深供热公司支付阿吉利斯公司合同总货款的20%，即23.60万元的预付款，阿吉利斯公司安排生产；2、设备及安装材料运到施工现场，广深供热公司支付总货款的40%，即47.20万元，阿吉利斯公司开始安装；3、安装完毕，在广深供热公司水、电、气等条件具备进行调试合格后，广深供热公司支付总货款的35%，即41.30万元；留合同总价的5%即5.9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违约条款按照《合同法》相应条款执行。
庭审中，阿吉利斯公司向法院提交《调试报告》一份，证明其在2012年1月17日对给广深供热公司安装的上述三台锅炉进行了安装调试，但该报告中广深供热公司作为使用单位并未签字盖章，在使用单位处签字的“何章佩”并非广深供热公司的员工。
2012年11月10日，广深供热公司向阿吉利斯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一份，载明其已向阿吉利斯公司支付货款80.8万元，还差37.2万元，除去5%质保金即5.9万元，还差31.3万元未付，其承诺在2012年11月16日前给阿吉利斯公司再支付20万元，等锅炉全部调试运行正常1个月后再支付11.3万元。截止2013年2月，广深供热公司尚欠阿吉利斯公司货款12.2万元（含质保金5.9万元）。
本案在审理中，广深供热公司提出反诉，认为阿吉利斯公司安装的三台锅炉及其附属设备质量不合格，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依法进行鉴定，但因涉案锅炉已拆卸停用，不具备鉴定条件，被鉴定单位作退案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阿吉利斯公司与广深供热公司签订的《燃气锅炉供应及安装合同》中，广深供热公司对阿吉利斯公司供应的锅炉提出了明确的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即：阿吉利斯公司按国家技术质量有关标准生产，锅炉主材Q235-B，执行GB3274标准；锅炉烟管：20#钢，执行GB8163标准；燃烧机：原装进口意大利品牌。可见阿吉利斯公司是按照广深供热公司的要求生产制造的锅炉，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双方之间应属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广深供热公司辩称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阿吉利斯公司按照广深供热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承揽工作，并向广深供热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根据广深供热公司向阿吉利斯公司出具的《承诺》中载明的“已向阿吉利斯公司支付货款80.8万元，还差37.2万元”的付款情况，可以反映出广深供热公司按照双方所签合同中“安装完毕，在广深供热公司水、电、气等条件具备进行调试合格后，广深供热公司支付总货款的35%，即41.30万元”的约定，已经开始支付锅炉调试合格后的货款，由此可以推定阿吉利斯公司交付的锅炉及其附属设备已经调试合格。至于广深供热公司在《承诺》中提到的“等锅炉全部调试运行正常1个月后再支付11.3万元”一节，属于广深供热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阿吉利斯公司的认可。另外，承揽合同的质保期应从交付工作成果起算，从阿吉利斯公司向广深供热公司交付工作成果至今已超过了两个采暖季，所以广深供热公司按合同约定应支付阿吉利斯公司质保金。故阿吉利斯公司要求广深供热公司支付阿吉利斯公司货款12.2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阿吉利斯公司要求广深供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直至广深供热公司将全部货款付清（暂计算至2013年7月8日为25442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也未对广深供热公司付款的时间节点明确约定，故对广深供热公司应付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本判决生效后起算较为适宜。至于广深供热公司反诉称阿吉利斯公司安装的锅炉及其附属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涉案锅炉已拆卸停用导致无法鉴定质量问题，且在本次起诉前广深供热公司从未向阿吉利斯公司提出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广深供热公司也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阿吉利斯公司供应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反诉要求将涉案三台锅炉及附属设备予以退货、广深供热公司退还阿吉利斯公司已付货款82.20万元（扣除20%的使用折旧）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深供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阿吉利斯公司货款12.2万元及该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息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广深供热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77元，由广深供热公司承担，阿吉利斯公司已全部预交，广深供热公司（将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阿吉利斯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广深供热公司承担。
宣判后，广深供热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本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广深供热公司第二次申请鉴定不予理睬，竟然用推定方式认定涉案锅炉及附属设备调试合格，缺乏依据且与司法解释相悖，认定事实不清，判处结果错误。三、广深供热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本案重要事实拒绝鉴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对“三台锅炉容量是否能满足所在小区（22万平方米供暖面积）供暖要求”这一专业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四、阿吉利斯公司未提供产品售后服务，其追索质保金不应得到支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阿吉利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广深供热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退货、返还货款）。
阿吉利斯公司辩称，一、本案属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阿吉利斯公司按照《燃气锅炉供应及安装合同》的约定、广深供热公司的要求定制锅炉，安装到位。锅炉的标准、型号、容量均是双方协商确定的，仅适用于广深供热公司指定项目。阿吉利斯公司按照广深供热公司的要求完成锅炉生产及安装调试，广深供热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很明显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二、涉案锅炉经安装调试且平稳运行超过两个采暖季，质保期内未发生质量问题，无须对锅炉质量进行鉴定。阿吉利斯公司作为锅炉的提供方，在整个质保期间甚至在一审庭审之前，从未收到任何要求对锅炉进行维修的通知。广深供热公司主张锅炉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正常使用，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足以证明锅炉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三、涉案锅炉通过调试验收，质保期届满，具备支付全额款项的条件。原审中，阿吉利斯公司提交了涉案锅炉的调试报告，报告上有甲方工作人员何章佩的签字。何章佩系涉案锅炉所在小区施工方的工作人员。退一步讲，如果调试不合格，按照合同的付款条件，广深供热公司可以不支付调试合格后的进度款。但事实上，广深供热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调试合格后的进度款，并且给阿吉利斯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书，这足以证明涉案锅炉经过调试验收合格。综上，请求驳回广深供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2、涉案锅炉质量是否合格，广深供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阿吉利斯公司下欠货款（含质保金）；3、广深供热公司要求退还锅炉、返还货款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阿吉利斯公司与广深供热公司签订《燃气锅炉供应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阿吉利斯公司按照约定给广深供热公司制作安装了锅炉，广深供热公司收到锅炉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两个采暖季，对于下欠货款广深供热公司还给阿吉利斯公司出具了承诺，期间广深供热公司并未对锅炉的质量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广深供热公司认可锅炉质量。现广深供热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涉案锅炉质量不合格，其理应按约支付阿吉利斯公司下欠货款，故对广深供热公司锅炉质量不合格要求驳回阿吉利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和支持其反诉请求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广深供热公司上诉还称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9237元，由上诉人广深供热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向红
审 判 员 呼延静
代理审判员 魏 哲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