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安。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卫燕。委托代理人：徐志和，系徐志安的堂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
原审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志安，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徐志安、顾卫燕为与被上诉人陈培及原审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15）台仙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志安即原审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顾卫燕的委托代理人徐志和、被上诉人陈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徐志安与被告顾卫燕系夫妻。被告徐志安、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向原告陈培借款人民币420万元，被告徐志安和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借条一份，约定归还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借条约定月利率为2%，但原告与被告徐志安口头约定月利率按7.5%计算利息。借款逾期后，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30日，对本金及其余利息三被告没有归还。2014年3月18日被告徐志安向原告陈培借款35万元、2014年4月15日被告徐志安向原告陈培借款共计120万元、2014年6月6日被告徐志安向原告陈培借款72万元、原告陈培分别于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25日代被告徐志安支付给仙居联合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贷款保证金30万元、62万元（62万元是从陈新华账户汇出，陈新华已向本院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该62万元系陈培所有，陈新华不向徐志安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以上共计319万元。被告顾卫燕于2014年7月28日汇给原告陈培312万元。
原告陈培于2015年1月4日，以被告徐志安、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向其借款人民币420万元未按约归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徐志安、顾卫燕、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利息59万元，起诉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徐志安、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徐志安与被告顾卫燕是夫妻关系。2014年4月10日被告徐志安出具给原告陈培420万元借条是事实，当时被告徐志安是与原告的舅父陈建文联系借款，陈建文委托原告陈培汇款420万元给徐志安。当时因为陈建文在宁波，所以被告徐志安出具42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7.5%，借条上当时利息是没有写的。被告顾卫燕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民泰银行汇给原告陈培312万元。被告徐志安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给陈建文借条一张，借条数额为645万元，包括了本案的420万元、前面五张借条、利息。被告要求将本案与被告徐志安出具给陈建文、陈新华的借条一并结算。对原告陈述的被告徐志安在本案之外另向原告借款319万元问题，被告认为，对2014年3月18日35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35万元是利息，且借条被告没有收回；原告于2014年4月15日通过民泰商业银行分别汇给徐志安30万元、30万元、60万元，共计120万元是事实，但前二笔共计60万元加上利息，即是2014年6月6日被告徐志安出具给原告陈培的72万元的借条的款项，且该72万元借条原件被告也没有收回。对原告陈培于2014年7月11日代被告徐志安支付给仙居联合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贷款保证金30万元是事实，但对2014年7月25日的62万元代付贷款保证金，是从原告舅父陈新华账户汇出，不是原告陈培支付。
被告顾卫燕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顾卫燕与被告徐志安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是用于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的，也是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债务，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也是被告徐志安和顾卫燕共同所有。本案借款是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与台州市银鑫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来往，具体付款和还款过程中可能通过陈新华、陈建文、陈培个人，可能存在重复现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2014年4月10日原告陈培与被告徐志安、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被告借款逾期后没有归还借款，属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等民事责任；二、被告顾卫燕与被告徐志安系夫妻，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徐志安与被告顾卫燕夫妻关系期间，属于被告徐志安与被告顾卫燕夫妻债务，被告顾卫燕有共同归还的义务；三、被告徐志安除了本案借款之外，曾向原告陈培借款多次共计319万元，因此原告认为被告顾卫燕于2014年7月28日的还款312万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而是归还其他借款的观点，予以采纳。被告认为是归还本案借款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借款420万元三被告均没有归还。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徐志安、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因缺少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判决：限被告徐志安、顾卫燕、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培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0120元，由被告徐志安、顾卫燕、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徐志安、顾卫燕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借款420万元没有归还错误。上诉人已经归还312万元，上诉人顾卫燕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民泰银行汇给被上诉人陈培312万元，但被上诉人认为是归还另外319万元的借款，该理由不能成立。为此，被上诉人提供了诸多借条，实质是重复计算。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7月11日，双方之间并未发生借贷关系。2014年3月18日的借款35万元，实质是利息，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还款，没有收回该借条，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35万元的交付证明，而其他借款均是通过银行汇款，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笔：2014年4月15日的120万元借款（30万元、30万元、60万元），实际上是被上诉人提出的第三笔即上诉人于2014年6月6日出具的72万元借条的相关款项，是被上诉人汇出的其中两笔各30万元加上利息，共72万元，因此，第三笔的借款同样是与第二笔重复计算。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第五笔：2014年7月25日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给仙居县联合民间融资登记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贷款保证金62万元，被上诉人不是实际的债权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舅父陈新华之间的资金关系，故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319万元债务的事实。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420万元与被上诉人的舅父陈建文存在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中涉及的420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舅父陈建文联系借款，陈建文人在宁波，所以委托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款420万元，并让上诉人将借条出具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借款后，实际上也是与被上诉人的舅父陈建文结算债务，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给陈建文的645万元借条，包括本案420万元、其他五张借条、利息。陈建文与本案的审理有着非常关键的作用，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陈建文为本案第三人或者向其了解事实情况，但一审法院将陈建文撇开，这与查清案件事实不利不说，也为今后陈建文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再次起诉带来可能，这无疑是纵容被上诉人的重复讨债行为。二、即使退一步，先不讲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是否正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按照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应该是高利贷利息，即月利率7.5%，既然是高额利息就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而一审法院竟然支持了该高额利息，判令上诉人承担42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从2014年5月31日起计算的利息，明显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培答辩称：被上诉人承认收到了312万元，但不是归还本案借款，是归还双方以前发生的其他借款。被上诉人舅父陈建文不是台州市银鑫担保有限公司的老总，徐志安与被上诉人个人的借款，一共发生了多笔，本案借款与陈建文无关。陈新华是根据被上诉人指示汇入贷款保证金。一审认定的312元是用于归还被上诉人319万元的借款正确。关于借款的利息，当时说好是十天归还，十天过后，过了二三个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予以结算。
原审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结算单复印件二份，是陈建文书写，拟证明上诉人徐志安在2014年3月18日及2014年6月6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35万元、72万元均系高利结算而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确认谁写的，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证据及证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流水记载没有书写人签名，仅凭该证据记载的数字，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陈培及原审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有效债权凭证。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系上诉人徐志安及原审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出借人为被上诉人陈培，而且双方一致认可借款4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其中300万元是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汇入，因而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上诉人称该420万元系向被上诉人的舅舅陈建文所借，无相关证据证明。即使存在上诉人向陈建文重新出具了借条，那么本案的借条应当予以收回，且上诉人经商多年，以其阅历及社会经验不可能向不同的债权人重复出具借条。上诉人顾卫燕在本案借款后汇给被上诉人312万元，被上诉人主张该款系归还双方之间另外319万元的借款。为此，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借条，金额分别为35万元及72万元，2014年4月15日汇款给上诉人徐志安120万元以及代上诉人支付借款保证金92万元的相关凭证，其中62万元保证金系案外人陈新华支付。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及汇款120万元、垫付保证金9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认为借条载明的款项是高利结算而成，并非存在真实的借款，垫付保证金62万元是其与陈新华之间的关系。两张借条是否高额利息结算而成，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陈新华在一审中承诺该款系被上诉人所有，其不再另行主张权利。因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另存在319万元的借款，顾卫燕汇入的312万元应当是归还该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本案借款书面约定月利率2%，但实际按口头约定7.5%计算，该利息明显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多收取高额利息385000元应当作为借款本金扣减。因此，对上诉人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仙居县人民法院（2015）台仙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徐志安、顾卫燕及原审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陈培借款本金38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0120元，由被上诉人陈培负担7075元，上诉人徐志安、顾卫燕及原审被告浙江超纳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3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0元，由被上诉人陈培负担7075元，上诉人徐志安、顾卫燕共同负担38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胡精华
审 判 员 梅矫健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陆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