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盛荣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江街道龙江路247号302。法定代表人：王小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宗朝，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守垚，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娟，女，199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盛荣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盛荣公司与林娟于2015年10月28日之后就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事实与理由：一、林娟仅是盛荣公司的普通财务人员，一审认定林娟为财务负责人错误。林娟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其担任的是会计岗位。根据公司章程，任命财务负责人必须由总经理提名然后经过董事会通过，但公司至今未收到提名文件。盛荣公司的财务部门只有会计和出纳两个人，无设立负责人的必要，且林娟入职前仅取得会计职业资格证几个月，无法胜任财务负责人的职务。在仲裁和诉讼阶段，盛荣公司均仅确认林娟为财务人员而非财务负责人。二、盛荣公司持有通知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辞退通告可以证实公司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履行通知义务。三、林娟为了个别股东利益最大化，将公司的财务章等非法带离公司并占为己有，导致公司财务系统至今处于瘫痪状态，其行为严重违反会计职业道德及执业纪律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将会给盛荣公司造成更大损失，盛荣公司与林娟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基础和必要。林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盛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盛荣公司在双方劳动仲裁案件庭审过程中以及双方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的起诉状中就已承认林娟担任盛荣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事实上，林娟自2012年9月作为公司股东林凱的代表入职公司，从事的就是公司财务会计兼负责人的工作。二、盛荣公司单方解除与林娟之间的劳动关系时，违反相关程序。根据盛荣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盛荣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发出《通知函》通知林娟，并于2015年10月29日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辞退公告》正式解除与林娟的劳动关系，前后只经过了两天时间。盛荣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做法完全违背了公司《员工手册》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公司员工的规定，应认定盛荣公司未履行规定的事前通知义务。三、在盛荣公司违法解除与林娟的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林娟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1、林娟早在双方仲裁前应公司股东林凱和公司监事高应秋的要求将公司财务印章、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等物品移交给其二人。并且，据林娟所知，林凱和高应秋也均已将上述物品全部移交给盛荣公司，故盛荣公司的财务系统不可能处于瘫痪状态。2、林娟作为合法公民，有权行使劳动权利，在盛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的规定，要求盛荣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盛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荣公司与林娟于2015年10月28日之后就不存在劳动关系；2.盛荣公司无须与林娟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荣公司于2011年9月7日依法成立，共有五名股东：王小忠（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林凱（董事）、陈天喜（董事）、王斌（总经理）、高应秋（监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总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总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等职权由董事会行使。盛荣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载明员工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情形的，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人事部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被解雇员工。林娟于2012年9月1日受聘盛荣公司，从事公司财务工作（系财务负责人）。2013年6月24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林娟仍从事原岗位工作。2015年10月28日、29日，盛荣公司以林娟在2015年8月17日至8月26日期间擅离职守、无故旷工以及将公司财务章、账本及记账凭证等带离公司、据为己有为由，以《通知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辞退通告》方式，在公司宣传栏张贴单方通知解除与林娟的劳动关系。2015年10月29日林娟离开盛荣公司。次日，林娟通过律师事务所律师向盛荣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其在孕期，盛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林娟于2015年11月29日生育一女。林娟先后两次向福清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2015年10月请求裁决盛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5年12月该仲裁委裁定准予林娟撤回申请。2016年6月请求裁决确认双方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盛荣公司与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盛荣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工资42000元，此后按月支付工资。2016年7月8日该仲裁委裁决如下：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盛荣公司应一次性补发林娟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生活费9450元，2016年6月起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盛荣公司按月向林娟支付工资；驳回其他请求事项。盛荣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双方确认盛荣公司董事会对解除林娟的劳动关系事项未作研究决定，以及林娟的工资发放至2015年10月。另查明，2015年11月25日盛荣公司向福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林娟返还其所持有的公司证照及印鉴。2016年5月12日福清市人民法院判决林娟向盛荣公司返还公司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林娟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上述生效判决认为公司财务印章、税务登记证及会计账簿等资料均是公司财物，公司将上述财物放置在会计人员处，乃基于会计人员履行工作职责之便利，会计人员应尽到善意、谨慎地保管义务，公司也可依据经营管理之需调换保管人。而林娟作为财务人员，未经盛荣公司许可，擅自将上述财物带离公司并据为己有，以致影响盛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其行为显非为履行会计工作职责。林娟将上述财物分别交付给未经盛荣公司授权的监事高应秋及董事林凱，其仍应向林凱、高应秋追讨上述财物以交还盛荣公司。林娟已就该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林娟受聘盛荣公司，负责财务工作，双方为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虽未续订，但仍继续用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盛荣公司以林娟无故旷工8天以及将财务印章、会计账簿等资料擅自带离，至公司无法正常运转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首先，林娟作为财务负责人，属于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范畴，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证明盛荣公司对其高级管理人员并无打卡考勤的严格要求；林娟在盛荣公司主张的无故旷工8天后，仍然正常上班两个多月，工资也发放至2016年10月，且无证据证明盛荣公司当时即对此提出异议。故盛荣公司仅以考勤记录主张林娟无故旷工8天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盛荣公司章程对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的聘任及解聘的职权与程序都有明确规定，盛荣公司对上述高级管理人员的聘任和解聘除了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外，还应遵守公司章程的规定。林娟未经盛荣公司许可，擅自将财务印章、税务登记证等公司财物带离公司并据为己有，以致影响盛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其行为确实有违财务工作职责。但林娟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盛荣公司对其解聘（解除劳动关系）除了依法外，还须依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和程序进行，即应当经过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而本案中盛荣公司董事会并未就林娟的解聘事项进行讨论决定。此外，盛荣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亦违反其《员工手册》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公司员工的规定，上述行为存在程序违法。因此，对福清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盛荣公司单方作出的解除决定违反规定并予以撤销的裁决内容，予以采信；对盛荣公司主张双方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因盛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产生解除效力，林娟要求继续履行，予以支持。与此相应，对盛荣公司请求无须与林娟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予支持。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林娟因生育享有产假等因素，虽然林娟自2015年10月末离开公司后至今未上班，也未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但根据劳动法关于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规定，且林娟也同意在产假期间按1350元/月支付的裁决内容，故盛荣公司在林娟未上班期间仍应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1350元/月支付。林娟上班后，盛荣公司依双方约定支付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规定，并结合林娟申诉请求以及2016年9月8日开庭时仍未上班的事实，本院因本案无法确定林娟何时上班，故仅就林娟截止该庭审之日的工资先行判决由盛荣公司一次性支付。之后双方对工资支付若有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福建盛荣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林娟与福建盛荣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三、福建盛荣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林娟一次性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每月1350元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9月8日止的工资。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二审争议的主要事实分析如下：第一，林娟是否为盛荣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经查，盛荣公司在劳动仲裁案庭审中对林娟自述从事会计与财务负责人工作的主张予以确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2811号生效法律文书也已认定“林娟从2012年9月1日起开始全面负责盛荣公司财务工作”，盛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自认以及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盛荣公司否认林娟为公司财务负责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二，盛荣公司是否提前一个月通知林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盛荣公司主张在2015年8月即已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给林娟，在二审法庭询问时又主张系口头通知林娟，但无论是书面通知还是口头通知，盛荣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其已提前一个月通知林娟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娟系盛荣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盛荣公司单方面解除与林娟的劳动关系并未经过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也未提前一个月通知林娟，该解除程序不符合盛荣公司制定的公司章程和《员工手册》的规定，不产生解除效力。现林娟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盛荣公司应当继续履行。盛荣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其与林娟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盛荣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颖代理审判员  金光玉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晓琴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