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5刑终9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马鞍山市含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凤美（绰号红英、英姐），女，1969年5月7日出生于云南省砚山县，汉族，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住安徽省含山县。被告人王凤美因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25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因再次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3月29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5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含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向华，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于云南省文山县，汉族，无业，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县。被告人李向华因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4月20日被抓获归案，2015年4月23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5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含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女，1954年8月24日出生于云南省砚山县，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被告人李某因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抓获归案并被临时羁押，2015年4月23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5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4日被含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6日被我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吴一泓，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雷杨海（小名老雷），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于云南省砚山县，彝族，无业，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被告人雷杨海因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抓获归案并被临时羁押，2015年4月23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5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含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含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陶同祥（绰号陶大吹），男，1963年7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县，汉族，个体，户籍地：安徽省含山县，住含山县。被告人陶同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8月7日被含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被告人陶同祥因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5月4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9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含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含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熊国昌（小名小钟），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河口县，苗族，无业，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河口瑶族自治县。被告人熊国昌因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抓获归案并被临时羁押，2015年4月26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5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含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含山县看守所。
马鞍山市含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马鞍山市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凤美、雷杨海、陶同祥、李向华、熊国昌、李某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皖0522刑初第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含山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凤美、李向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淼越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王凤美、李向华、原审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吴一泓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受案登记表、通话记录等多个书证；袁则江、王洪明等多名证人的证言；庄氏荣、吴氏心等多名被害人的陈述；王凤美等六名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试听资料等证据认定：2013年年初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王凤美单独帮袁则江父子或伙同被告人陶同祥帮潘世喜、田正梅、李天中、易昌传四家从云南买老婆，并带男方买家至云南省砚山县平远镇，先后通过联系王洪明(另案处理)将越南籍女子庄氏荣带来与袁则江父子见面；通过联系他人（身份待查）将越南籍女子吴氏心带来与潘世喜见面；通过联系被告人雷杨海、被告人李向华、被告人熊国昌、陶凤英（另案处理）等人将越南籍女子吴某带来与易昌传父子见面；通过联系被告人雷杨海、被告人李向华、陶凤英（另案处理）、“老齐”（身份待查）、申石英（另案处理）等人将越南籍年轻女子张某、黄某带来与田正梅母子、李天中父子见面。男方买家在看中各被害人后分别支付几万元不等的价格，将各被害人购买带回含山县，各相关被告人及行为人按事先约定分配赃款。2015年4月，被告人雷杨海与被告人熊国昌经事先联系约定，被告人熊国昌将其购买的越南籍女子侯氏美送至雷杨海家中以3万元价格卖给被告人雷杨海，被告人雷杨海与被告人李某在家中对侯氏美看守待售。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凤美、雷杨海、陶同祥、李向华、熊国昌、李某以出卖为目的，将被拐卖至中国境内的越南籍妇女转卖他人，并从中获取非法所得，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拐卖妇女罪，其中被告人王凤美、雷杨海、陶同祥、李向华拐卖妇女三人以上，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进行处罚；被告人李某辩称没有拿钱，没有参与，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但被告人李某情节较轻，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陶同祥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凤美、雷杨海、李向华、熊国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凤美、雷杨海、陶同祥主动退赃，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凤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5000元。二、被告人雷杨海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元。三、被告人李向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8000元。四、被告人熊国昌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6000元。五、被告人陶同祥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六、被告人李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七、被告人王凤美、雷杨海、陶同祥所退的赃款计人民币45000元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另被告人王凤美、陶同祥违法所得人民币11000元，依法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检察院抗诉提出：李某在被抓获归案后，一直未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拒不认罪，无悔罪表现，原审判决也未认定其构成坦白，被告人李某不符合缓刑关于认罪悔罪的要求，原判以从犯为由对其判处缓刑，与法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认定李某犯罪事实与适应缓刑方面也自相矛盾。
上诉人王凤美提出：其本人并未参与拐卖或收买，只是为他人介绍老婆，收取介绍费，自己对被拐卖妇女没有强迫、逼迫，更没有打骂行为，不知道女方是被拐妇女，不知道自己行为是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李向华提出：自己比王凤美犯罪情节轻，但自己却和她一样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其具有坦白、初犯、偶犯等从轻减轻情节，并主动将5000元赃款予以退还，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李某提出：其不懂法，在家听老公的，知道错了认罪悔罪。
李某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李某就自己已经知道和记得的事情做了全面的供述，经教育后被告人已经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性和违法性，被告人的行为所起的作用仅是次要和辅助的且只有一次，犯罪情节明显较轻。希望二审法院根据李某的家庭地位、认知能力差、在本案中所起的有限的帮助作用等情况，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1、2013年年初，王凤美答应袁则江帮其子“介绍”老婆；陶同祥、王凤美共同答应潘世喜帮其“介绍”老婆。2013年2月，王凤美、陶同祥与袁则江父子及潘世喜等人一同赶至云南省砚山县平远镇。（1）抵达平远镇后，王凤美先与他人联系，他人将一名越南籍年轻女子庄氏荣带到平远镇某处与王凤美及袁则江父子见面，看中庄氏荣后，袁则江以六万余元的价格将其购买并带回含山。王凤美从中获利六千元左右。（2）后王凤美通过与他人（身份待定）联系，他人将一名越南籍女子吴氏心带至王凤美原婆家与潘世喜见面，他人谎称系吴氏心的亲戚，陶同祥也在双方见面现场。潘世喜看中吴氏心后以数万元价格将其购买并带回陶厂。吴氏心在陶厂居住至2015年6月11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2、2015年1月初，陶同祥和王凤美同意帮田正梅、李天中、易昌传三家从云南买老婆并收取三家各一万元“介绍费”，由王凤美与雷杨海等人联系购买事宜。1月10日，王凤美将三家人带至云南省砚山县平远镇。（1）抵达平远镇后，王凤美先联系雷杨海，雷杨海又联系李向华、陶凤英（另案处理）二人，李向华、陶凤英二人再联系熊国昌，熊国昌又联系越南人。几方确定后，王凤美、雷杨海、李向华、陶凤英四人将易昌传父子带至河口县桥头乡，熊国昌带一名越南籍女子吴某与王凤美等人见面。易昌传父子看中吴某后又支付6.6万元将其购买并带回含山。各相关被告人及行为人按事先约定分配赃款。（2）越南籍女子黄某、张某于2015年年初被拐骗至中国，后一直被“老齐”夫妻（身份待查）、杨友灿、申石英夫妻（另案处理）看管待售。后陶凤英（另案处理）通过联系得知有两名待售的越南籍年轻女子。李向华、陶凤英二人即赶至“老齐”家中，在看中该两名女子后，李向华、陶凤英等人将两名被害人带至文山市某处与王凤美、雷杨海及田正梅母子、李天中父子见面。田正梅母子看中张某，李天中父子看中黄某。后两家分别支付6.3万元将张某、黄某购买并带回含山。各相关被告人及行为人按事先约定分配赃款。被害人黄某、张某、吴某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4月6日、4月29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3、2015年4月初，雷杨海联系熊国昌欲为他人买越南小姑娘做老婆，熊国昌又联系一越南人（身份待查）说明需求。后越南人带来一名越南籍女子侯氏美并卖给熊国昌。熊国昌购买后即将侯氏美送至雷杨海家中，雷杨海支付3万元给熊国昌用于购买侯氏美，期间雷杨海因手中钱不足3万元，要妻子李某回家拿了部分钱给自己。侯氏美在雷杨海家居住期间，雷杨海、李某夫妇对其进行看守待售。公安机关在抓捕雷杨海夫妇时发现侯氏美并予以解救。
被告人陶同祥接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其余5人系抓获归案，各被告人到案后均做了如实供述。
案发后，雷杨海之子代雷退出赃款2万元、王凤美女儿代王退出赃款5千元、陶同祥舅舅代陶退出赃款2万元。上述赃款共计4.5万元由含山县公安局依法扣押。
本院依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人、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以上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凤美、李向华、原审被告人雷杨海、陶同祥、熊国昌、李某以出卖为目的，将被拐卖至中国境内的越南籍妇女转卖他人，并从中获取非法所得，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拐卖妇女罪。其中王凤美、雷杨海、陶同祥、李向华拐卖妇女三人以上，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进行处罚。原审被告人陶同祥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余被告人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凤美、雷杨海、陶同祥主动退赃，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凤美辩称是为他人介绍婚姻，但为他人介绍婚姻，应当是让被介绍的男女双方相互了解对方的基本情况，且双方同意。本案的被告人有的同受害人只有一面之交，所介绍的男女双方根本就不了解对方的基本情况，且被拐的妇女根本就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虽然一开始被拐妇女在被拐时被告人没有参与，但后期介绍他人收买明知被拐的妇女，从中牟利，实质应属共同将被拐妇女卖出去的行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无论哪个环节，只要以出卖为目的，有收买、贩卖、接送、中转、窝藏妇女的行为之一的，不论拐卖人数多少，是否获利，均应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几名被告人是以介绍为名实则以出卖为目的，收买、贩卖外国妇女，从中牟取非法利益，应当构成拐卖妇女罪。故对上诉人王凤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检察院抗诉称李某没有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于不坦白、不认罪悔罪，不应当判处缓刑。经查：雷杨海从事拐卖妇女牟利，在第三起拐卖妇女的过程中，雷杨海联系上家确定拐卖事宜，购买被拐卖妇女待售，其拐卖行为都是其独立决定和完成。李某与拐卖妇女过程存在关联的行为有两处，一是雷杨海付钱购买被拐妇女时要李某回家拿了部分钱；二是晚上与被拐妇女一屋睡觉，起到夜间看管被拐妇女的作用。李某和雷杨海是夫妻关系，家庭财产共有，家里的钱部分放在雷杨海手中，部分放在李利芳手中，李某白天干完活回家后遇上雷杨海与熊国昌交易被拐卖的妇女，雷杨海与熊国昌谈好三万元购买，雷杨海因手中钱不够又让妻子李某回家拿2000元钱给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购买意愿和购买行为均属于雷杨海，李某基于夫妻财产的共有，按其丈夫要求回家拿钱给丈夫，其并未过问雷杨海与熊国昌的交易，李某拿钱给丈夫的行为不能算是其参与拐卖妇女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也不能因为李某否认自己从家拿钱就认定其拒不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对于该起事实，李某到案后供述了其知道并默认雷杨海拐卖妇女从中赚取介绍费的事实，承认自己错在晚上与被拐卖妇女同睡，并供述不担心被拐的小姑娘逃跑，因为被拐的小姑娘家里穷一般不会逃跑，一直也很老实，所以晚上陪她睡觉的时候不需要特别看守。上述供述属于对主要犯罪事实的供述，只是基于对法律的无知，李某认为自己的行为不算参与犯罪。综上，李利芳到案后供述了参与拐卖妇女的主要犯罪事实，承认自己做错了，其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悔罪态度，李某情节较轻，且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的作用很小，系从犯，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故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向华提出的其具有退赃情节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各被告人所处刑罚适当，对上诉人李向华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诗超
审判员 谢 彪
审判员 赵丽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思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条文：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