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7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鑫隆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园凤祥路，组织机构代码74088875-4。
法定代表人：武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兆，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刚，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青华公学，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蓉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723587231755Q。
法定代表人：程飞，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蓉城镇青华公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3586113087F。
法定代表人：徐义友，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富邻广场1幢五单元504、5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3416763R。
法定代表人：朱恩怀，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恩怀，男，1954年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安徽王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兵，安徽王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鑫隆粮油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青华公学、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恩怀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723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肥鑫隆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鑫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永兆、王文刚、被上诉人安徽青华公学、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阳康恒公司）、安徽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康恒公司）、朱恩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顾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鑫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是安徽青华公学股东，实际享有10%的股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徽青华公学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可上诉人隐名持有安徽青华公学股权的情况下，又否认上诉人股东资格与股权比例，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投资1970万元的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安徽青华公学在2002年的注册资本是1217万元，但其收购价达到8500万元，且各股东对青阳康恒公司和安徽青华公学的投资总额已增加至1.97亿元，进而认定上诉人1970万元系两个项目的实际出资，混淆了投资款与出资额的基本概念。一审法院并不否认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但却以上诉人对两个项目实际持股比例为10%并已投资1970万元，但不能确定上诉人对安徽青华公学的实际投资额，即不能确定上诉人隐名持有的安徽青华公学股权份额的理由否认上诉人的股权比例。这一结论是在投资总额认识错误的基础上，人为割裂与区分上诉人对安徽青华公学及青阳康恒公司的投资和股权占比。3、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从诉请上看，上诉人仅要求对股东资格予以确认，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等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而且一审法院以安徽青华公学的唯一股东即安徽康恒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上诉人作为青华公学显名股东为由错误援引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其他股东应是相对于名义股东安徽康恒公司而言的其他股东，而非安徽康恒公司本身。一审法院无权以第三人表示不同意上诉人作为安徽青华公学的显名股东，强行适用该条款来排除上诉人的权利主张。
安徽青华公学答辩称：1、青阳康恒公司董事会及股东会是青阳康恒房地产开发和青华公学两个项目的决策机构；2、上诉人说投资了1970万元，对于数额是没有争议的，青华公学注册资本是1217万元，青阳康恒公司是6000万元，上诉人按这个确定他的出资额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的1970万元就是出资款，2011年9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就是为了青阳康恒和青华公学共同决定是出资额就是1个亿，中间又出现增资，进行过三次增资，增加到1.97亿，在2014年7月11日股东会议纪要，明确两个项目合作的股东有安徽康恒公司、上诉人、徐义友，上诉人的出资额是1970万元，已经确定为出资款，2014年9月13日上诉人和徐义友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款项是出资款，是对青华公学和青阳康恒房地产的出资，全是出资款，不存在投资款；3、上诉人对两个项目进行了出资是事实，两个项目的股东对多少出资在青华公学和多少出资在青阳康恒没有确认，上诉人要求确定股东资格是没有依据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合肥鑫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肥鑫隆公司是安徽青华公学的股东，实际享有登记在安徽康恒公司名下的安徽青华公学10%的股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青华公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4日，安徽康恒公司、安徽尚高公司、张文宝分别作为甲、乙、丙方与安徽青华公学作为丁方签订《原安徽青华公学建设用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安徽康恒公司、乙方安徽尚高公司、丙方张文宝三方以甲方名义联合竞买并最终获得原安徽青华公学国有建设用地的开发使用权；合作项目包括两个部分：青华开发项目、学校变更项目，其中，安徽青华公学收购价款为8500万元。协议同时对合作的方式和内容、出资方式和期限、项目资金运转程序、开发公司、投资回报的支付顺序、利润分配方式、学校变更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协议确认张文宝享有项目利润10%的红利分配权。协议签订后，合肥鑫隆公司、徐义友与安徽康恒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合肥鑫隆公司、徐义友参与两个项目的投资。其中，徐义友以合肥鑫隆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两个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为合肥鑫隆公司、安徽康恒公司、安徽尚高公司、徐义友。为利于两个项目的推进，经各股东的一致决定以安徽康恒公司的名义对两个项目一期地块（2011-60号地块）进行摘牌。2011年10月28日，安徽康恒公司以11718万元（不含另行付给原青华公学的地上构筑物、一般设备、专用设备等评估价款1402.15万元）获得了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11月10日，青阳康恒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合肥鑫隆公司（含帮徐义友代持的股权）、安徽康恒公司、安徽尚高公司。因相关政策规定，新成立的项目公司必须是安徽康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为了能将土地权证办至青阳康恒公司名下，合肥鑫隆公司（含帮徐义友代持的股权）、安徽尚高公司将所持的股权转让到安徽康恒公司的名下。合肥鑫隆公司、安徽尚高公司、徐义友作为两个项目的股东隐名在安徽康恒公司名下。现青阳康恒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安徽青华公学亦于2011年12月9日变更登记为安徽康恒公司所有。此后，合肥鑫隆公司武云、安徽尚高公司程飞、安徽康恒公司朱恩怀、徐义友分别代表各投资方与张文宝以“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对青阳康恒公司、安徽青华公学进行经营与管理，并讨论决定青阳康恒公司、安徽青华公学的增资等事宜。2012年11月30日，青阳康恒公司又以3251万元的价格获得了二期地块（2012-67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7月11日，“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的会议纪要确认了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及实际投资情况，各股东为两个项目的实际投资总额之和为1.97亿元；其中，安徽康恒公司实际持股比例65%，应出资12805万元，实际已经到位资金12805万元；合肥鑫隆公司实际持股比例20%，应出资3940万元，实际已到位资金3740万元，另有青阳康恒公司代为融资垫付200万元；安徽尚高公司实际持股比例15%，应出资2955万元，实际已到位资金1950万元，另有朱恩怀借款垫付705万元，青阳康恒公司代为融资垫付300万元；张文宝持有一期地块10%干股，实际不出资，仅在项目形成净利润情况下按65:20:15:10参与一期地块分红。但各股东对于两个项目分别的投资总额以及各股东分别投入到两个项目中的投资款未能进行确认。2014年9月13日，合肥鑫隆公司向安徽康恒公司和青阳康恒公司出具投资情况说明及纪要，确认合肥鑫隆公司共计投入到两个项目中的资金为3940万元（实际到位资金3740万元），其中合肥鑫隆公司持有10%的股权（已到位资金1970万元），徐义友持有10%的股权（已到位资金1770万元），尚未到位的200万元资金及利息由徐义友承担；徐义友持有的10%股权不再以合肥鑫隆公司名义出资注册。2016年6月7日，合肥鑫隆公司以安徽青华公学和安徽康恒公司未确认其实际出资121.7万元占安徽青华公学10%股权的事实为由，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鑫隆公司、安徽尚高公司、徐义友作为投资人决定联合投资青华开发项目（即青阳康恒公司）、学校变更项目（即收购后的安徽青华公学），并将其股份隐名于安徽康恒公司名下，是全体投资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的合意，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肥鑫隆公司是在认可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参与投资的，因此，各股东在联合投资两个项目过程中所达成的协议和纪要，对各股东均具有法律效力。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青阳康恒公司和收购后的安徽青华公学没有独立的董事会，其相关事务由“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定，则“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对青阳康恒公司和安徽青华公学事务作出的决议，对各股东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原安徽青华公学2002年的注册资本为1217万元，但安徽青华公学的收购价款就达到8500万元，且根据合肥鑫隆公司武云、安徽尚高公司程飞、安徽康恒公司朱恩怀、徐义友及张文宝于2014年7月11日形成的“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与2014年9月13日合肥鑫隆公司出具的投资情况说明及纪要，各股东对青阳康恒公司与安徽青华公学的总出资额为1.97亿元，合肥鑫隆公司对两个项目的实际持股比例为10%，应投资1970万元，已投资1970万元。但该会议纪要及“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等其他会议纪要，并未就各股东对青阳康恒公司与安徽青华公学分别的投资额形成决议，也未对收购后的安徽青华公学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不能确定合肥鑫隆公司对安徽青华公学的实际投资额，即不能确定合肥鑫隆公司所持有的安徽青华公学的股权份额。合肥鑫隆公司亦未能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安徽青华公学的实际投资额或者对安徽青华公学隐名持股的份额。因此，对合肥鑫隆公司要求实际享有登记在安徽康恒公司名下的安徽青华公学10%的股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肥鑫隆公司要求确认其为安徽青华公学股东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安徽青华公学的唯一股东是安徽康恒公司，安徽康恒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合肥鑫隆公司作为安徽青华公学显名股东，故对合肥鑫隆公司要求确认其为安徽青华公学的股东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合肥鑫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合肥鑫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肥鑫隆公司、安徽尚高公司、徐义友作为投资人决定联合投资青华开发项目、学校变更项目，并将其股份隐名于安徽康恒公司名下，是全体投资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的合意，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4年7月11日形成的“青阳县康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中记载各股东对青阳康恒公司与安徽青华公学的总出资额为1.97亿元，合肥鑫隆公司对两个项目的实际持股比例为10%，应投资1970万元，已投资1970万元。对该事实，本案各被上诉人均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安徽青华公学的唯一股东是安徽康恒公司，安徽康恒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合肥鑫隆公司作为安徽青华公学显名股东，故一审法院对合肥鑫隆公司要求确认其为安徽青华公学的股东、实际享有登记在安徽康恒公司名下的安徽青华公学10%的股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合肥鑫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合肥鑫隆粮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柏松
审判员 陈大明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