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茂春，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茂训，男，194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茂田，男，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茂富，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广荣、韩勤舒，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山里人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镇湘湖农场内。法定代表人刘卫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文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山里人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里人家商务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以及韩某1、韩某2系戚某的子女。1971年，戚某在湘湖农场大湾草舍原址上翻建了三间平房。1999年1月13日，韩茂训（乙方）与杭州香湖绿园有限公司（甲方）在湘湖农场的鉴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因建设需要大湾地区土地，乙方在大湾地区原有的老房子叁间，建筑面积84.68平方米。按上级村庄建设有关拆旧建新的规定，乙方在湘湖农场已建有新房子，大湾老房子理应拆除。现根据实际情况部分老房子可改造利用，为有利农场规划建设，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将老房子产权转让给甲方，宅基地全部由湘湖农场收回，甲方给乙方补偿费用每平米80元，合计6774元。本协议在补偿费付清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三份，甲、已双方各执一份，场房管组一份。”协议签订后，韩茂训领取了旧房材料款6774元。2010年6月，戚某去世。2015年1月，韩茂春向湘湖农场党委等信访，反映其原在大湾的三间旧房子于1999年被湘湖农场下属的杭州香湘绿园有限公司非法侵占，要求返还及赔偿损失。经调查核实，湘湖旅游度假区（湘湖新城）管理委员会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内容主要包括调查核实情况和答复意见，其中调查核实情况为：“1、人员关系情况。韩茂训、韩茂田、韩茂春、韩茂富均系农场职工戚某子女，其中，韩茂训、韩茂田户口一直在场，且转制在册。韩茂富户口于1994年迁出农场，韩茂春户口迁出具体日期未查得，但确比韩茂富更早迁出。2、旧房子情况。1999年，农场因经营发展需要，与宋城集团在大湾区域合作开发杭州香湖绿园有限公司（先改名为杭州山里人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根据规划，需大湾地区部分土地，涉及19户农场居民的房屋，其中即有信访人所述的三间平房，建筑面积为84.68平方米。而当时韩茂春、韩茂富户口均不在农场，且均不居住于农场。户口在场的韩茂田、韩茂训已在1984年分别与农场签订建房协议，在压湖山各自批建房屋，韩茂田批建149.98平方米，韩茂训批建129.2平方米。自韩茂训压湖山批地建房后其母亲戚某一直居住于韩茂训家，该三间平房实为无人居住房屋。同时，根据上级村庄建设有关拆旧建新的规定，户口在场的韩茂训、韩茂田已批地建房，旧房理应拆除。1999年1月13日，杭州香湖园有限公司（甲方）结合当时的市场实际，与韩茂训（乙方）签订协议书明确：甲方补偿乙方每平方80元，共计6774元，乙方同意将该处房产权转让给甲方，宅基地全部由湘湖农场收回，并由农场担任鉴证单位。”答复意见为：“1、旧房子的处理是双方签订协议书并按协议执行到位的，不存在非法侵占事实。2、信访人员如对协议内容有异议，可按有关法律规定向法院起诉。”2015年10月21日，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山里人家商务公司从湘湖农场大湾的房屋搬出，排除妨害，停止侵权。另查明，杭州香湖绿园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11日变更名称为杭州山里人家旅游有限公司，杭州山里人家旅游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变更名称为杭州山里人家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山里人家商务公司于1999年1月13日与韩茂训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调查核实的情况，签订协议的背景是，1999年，湘湖农场因经营发展需要与山里人家商务公司合作开发大湾区域，因户口在湘湖农场的韩茂训、韩茂田已批地建房，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戚某的三间旧房应予拆除，宅基地由湘湖农场收回，考虑三间旧房可改造利用，故在湘湖农场的鉴证下签订了涉案房屋转让的协议。签订协议时，戚某已是80岁高龄，韩茂训作为家中长子，且与母亲戚某共同生活，理应具有代理权，即便韩茂训在签订协议时未得到母亲戚某的授权，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山里人家商务公司也是有理由相信韩茂训具有代理权，故韩茂训代为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特征，代理行为有效。协议签订后，韩茂训也领取了款项6774元。因此，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三间平房已转让给山里人家商务公司，山里人家商务公司合法取得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修缮利用，不存在非法侵占的事实,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要求山里人家商务公司搬出房屋、排除妨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负担。宣判后，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母亲戚某于1971年翻建案涉房屋时，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均和母亲生活在一起，该房屋属于上诉人和母亲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作出认定。2、原审法院认定“自韩茂训压湖山批地建房后其母亲戚某一直居住于韩茂训家”，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直到1995年左右，戚某都是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里的，只不过有时候是在上诉人及几个姐姐家居住一段时间。二、原审法院说理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1、原审法院认为“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戚某的三间旧房应予拆除，宅基地由湘湖农场收回”。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政策”的文件，没有任何人告诉上诉人有这样的规定。特别强调：韩茂训、韩茂田批地建房后，凭什么要拆除戚某的房子、收回其宅基地，这种说法既违反法律，又违反了公序良俗。韩茂训、韩茂田是在1984年左右已经批地建房，戚某房屋及土地登记造册是在1989年，如果真要收回，怎么可能会在韩茂田、韩茂训批地建房后又让戚某的土地登记造册呢？应当拆除戚某的旧房是不符合事实的。2、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协议时，戚某已是80岁高龄，韩茂训作为家中长子，且与母亲戚某共同生活，理应具有代理权”，该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韩茂训与母亲之间，既没有法定代理关系，也没有约定的代理关系，一审法院的“理应具有代理权”毫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即便韩茂训在签订协议时未得到母亲戚某的授权，作为善意相对人的被告也是有理由相信韩茂训具有代理权，故韩茂训代为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特征”，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不是善意相对人，而是恶意的。上诉人等都在萧山，被上诉人可以很快通知他们，但偏偏不通知并知道如果家属代签，一定注明“代”字。这些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是恶意的。三、被上诉人提交的1999年1月13日的《协议书》其实跟本案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该协议的主体不是戚某，而只是韩茂训一个人。当时戚某和其他几个上诉人根本没有签订任何关于涉案房屋协议，该协议对该房屋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无论当时被上诉人基于什么原因，因该协议主体错误导致的任何损失都只有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而不是由戚某和上诉人承担，哪怕韩茂训领取了相关款项，也都不能改变被上诉人非法侵占涉案房屋的性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山里人家商务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问题。韩茂训与被上诉人在1999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虽然该协议中只有韩茂训一人签字，但是韩茂训处分的房屋的残值是代表其母亲戚某所作的处分。虽然该协议中没有其他人签字，但是被上诉人认为这是韩茂训作为居住在湘湖农场的长子代表戚某所作的意思表示，是家事代理行为。对相关财产的处分是有权处分。二、对于戚某的居住生活情况，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是清楚的。该事实可以由上诉人自己在一审中提供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所调查核实的情况加以证明。三、关于戚某所翻建房屋的权属问题，虽然一审判决没有作出明确认定，但是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及浙江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仅能有一处宅基地。而在不具备分户条件时，以分户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已经作出了认定。四、从法律角度，一审法院的判决所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为戚某的三间旧房应予拆除，宅基地由湘湖农场收回，上诉人认为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出了，该问题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土地管理法》第62、37条、浙江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的相关规定。在农场有户口的韩茂训、韩茂田批地建房后，根据法律规定及实际做法，年长的父母要跟随子女建房，不能独立建房或保留旧房。所以戚某的旧房应予以拆除，宅基地由湘湖农场收回，这是有法律依据，而且实际操作中也是如此。一审法院认定戚某年长，长子理应具有代理权符合农村的实践，符合基本法理。即使韩茂训在签订协议时没有获得戚某的授权，但是作为善意第三人，韩茂训构成表见代理。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是根据协议取得了戚某房屋的残值。双方已经履行了协议，不存在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上诉人财产的事实。本案的协议书不是对房屋转让的协议，是对房屋残值处理的协议。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说是取得了房屋的材料款。因而协议不是对房屋的处理，而是对房屋残值的处理。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韩某1和韩某2在一审中出具声明，表示放弃父母遗留下来的财产份额，放弃部分转给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房屋原系戚某在1971年建造，但是在1999年韩茂训代表戚某与杭州香湖绿园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韩茂训将大湾地区原有建筑面积为84.68平方米的三间老房子的产权转让给杭州香湖绿园有限公司，宅基地由湘湖农场收回。根据该协议，杭州香湖绿园有限公司支付给了韩茂训6774元补偿费。该协议虽然系韩茂训出面签订，但考虑到韩茂训是戚某的长子，且戚某与韩茂训共同居住，戚某当时已是80岁高龄，杭州香湖绿园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韩茂训是代理戚某来办理该房屋的转让手续，该行为符合家事代理的特征，协议应认定有效。由于杭州香湖绿园有限公司支付给了韩茂训6774元补偿费，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因此，讼争的房屋已经不属于上诉人，现其要求山里人家商务公司从讼争的房屋搬出，排除妨害，停止侵害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关于上诉人提出讼争的老房子系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和戚某共同所有一节，因与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在一审中提供的土地证年检汇总表中登记的家庭人口为一人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韩茂春、韩茂训、韩茂田、韩茂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