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奇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山大道北151号第三层自编314之一室。
法定代表人：罗建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瀚月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163号置业华逸大厦三层320室。
法定代表人：吴少霞。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勇，该两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港口一路190号。
负责人：邓文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明，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奇盟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奇盟公司）、广州市瀚月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瀚月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下称江门联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盟公司、瀚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勇、被上诉人江门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龙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与江门联通公司所签订的CU12-4408-2012-002409号和CU12-4408-2012-002541号合同有效。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与江门联通公司签订的CU12-4408-2012-002408号合同与CU12-4408-2012-002532号合同有效。3、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没有获取不当得利。4、请求法院以虚假诉讼罪追究江门联通公司的刑事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江门联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与江门联通公司的案件，已经在（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19号进行了“给付之诉”判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江门联通公司败诉，判决已经生效。（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19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了奇盟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一共开具了46张增值税发票给江门联通公司，发票金额4，806，657.33元（总价包含了698，403.20元税款）（判决书第七页第二段第七行）。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已经确认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内容真实有效（判决书第十一页第三段第十三行）。
设备硬件类系统集成增值税发票的税率是按照发票总额的17%计征。即奇盟公司，为了配合江门联通公司完成虚假ICT业绩考核，配合江门联通公司签署虚假ICT合同，已经支付了698，403.20元增值税款。计算公式为：含税合同价款÷1.17×0.17=应缴纳的增值税款。为避免触碰税局稽查预警红线，民营企业在每笔合同交易时，必须按照最低行业类别利润标准计算合同项目收益，并计算上缴企业所得税。硬件类系统集成项目行业最低标准利润率不应低于7%计征企业所得税，即奇盟公司配合江门联通公司签署虚假ICT合同，已经支付了71，894.45元企业所得税。计算公式为：含税合同价款÷1.17×0.07×0.25=应缴纳的所得税。此虚假ICT合同所产生的全部税款，按照原来口头约定，应该由江门联通公司承担，由江门联通公司私下转回给奇盟公司、瀚月公司。由于江门联通公司最终并未支付，而是要求奇盟公司、瀚月公司自行扣除此税款后再划拨回给江门联通公司，所以才产生了本案所谓的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不当得利款766，370.83元的纠纷。
综上所述，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并未存在任何不当得利，不应承担返还江门联通公司不当得利款766，370.83元的责任。因此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奇盟公司、瀚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应追究被上诉人江门联通虚假诉讼罪的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江门联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焦点一的部分认定（第11页21行至该段末、第12页第6行至第8行）与实际不符。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签署相关合同的目的，是通过中转方式盈利。江门联通公司并不清楚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在交易中并无实物的事实，一直到江门联通公司在番禺区法院起诉瀚月公司的过程中才获知。江门联通公司在交易前没有全面了解交易各方情况，在交易时疏于风险管控没有查验实物，确实存在疏忽不当之处，但并无虚构合同的故意。
一、缴纳税费是交易主体应尽的义务，并非损失。依法纳税是法定义务，江门联通公司以盈利为目的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进行交易，并依法缴纳了相关的税费。江门联通公司认为，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应该清楚明了交易中各项税费的承担义务及承担额度，其自愿参与交易，就应该依法缴纳税费，所纳税费并不能认定为损失。
二、退一步讲，即使税费可以认定为损失，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也并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1、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所提及的税费，主要是增值税与企业所得税。其中增值税是可以以进项税冲抵销项税，剩余部分才需要纳税；企业所得税须以扣除了可扣除项目后剩余额度计税。也就是说，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罗列的纳税额并不准确，也并非其实际纳税额度。2、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义务。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在一审期间既不举证也不反诉，其主张不受原审法院支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再退一步说，即使从数额上计算，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也不具备要求江门联通公司支付其税费损失的条件。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作为关联公司，有同一实际控制人，共同参与了与江门联通公司的交易，且涉案资金也并未通过交易而直接在两家公司间流转，存在人格混同。在交易中，江门联通公司向瀚月公司开具了4584152.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有相关的纳税材料以资证明，其可用以抵税金额为666073.38元。而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仅向江门联通公司支付了4040286.5元，与所收发票额尚缺543865.58元。江门联通公司认为，江门联通公司所提供的发票中可抵税金额已与上诉人所提供发票中可抵税金额相当，即使有差额，但差额部分由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违约不付款，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无权主张江门联通公司支付。
三、江门联通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虚假诉讼罪的主体一般是参与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假如江门联通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则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也构成该罪。
江门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签署的CU12-4408-2012-002409《云计算系统集成服务合同》和CU12-4408-2012-002541《数据中心存储系统工程系统集成项目服务合同》无效；2、确认江门联通公司与瀚月公司签署的CU12-4408-2012-002408《云计算系统集成服务合同》和CU12-4408-2012-002532《数据中心存储系统工程系统集成项目服务合同》无效；3、奇盟公司向江门联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766370.83元及其利息78710.54元（截至2015年12月16日，余款利息从2015年12月17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合同款之日止）；4、瀚月公司对以上第三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签订了2409号合同，合同约定由奇盟公司向江门联通公司提供计算机设备，合同总价款1963598.79元。此后，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签订2409号合同的《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及《到货签收单》。2012年12月，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签订2541号合同，合同约定由奇盟公司向江门联通公司提供系统集成服务及设备，合同总价款2843058.54元。此后，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签订2541号合同的《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及《到货签收单》。2409号合同及2541号合同价款共4806657.33元。
2013年1月—5月，江门联通公司分四次向奇盟公司转账支付了4806657.33元。
2012年11月29日，瀚月公司与江门联通公司签订2408号合同，合同约定由江门联通公司为瀚月公司提供系统集成服务，合同总价款2115000元。2012年12月，瀚月公司与江门联通公司签订2532号合同，合同约定由江门联通公司为瀚月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合同总价款2962565.58元。2408号合同及2532号合同价款共5077565.58元。
2013年1月—6月，瀚月公司分七次向江门联通公司转账支付了3570286.5元，2013年5月-11月，罗建勇通过消费的方式向江门联通公司支付了470000元，两项合计4040286.5元。
2014年9月，罗建勇因与江门联通公司纠纷向广东联通公司反映情况，后广东联通公司召集双方召开协调会议，并成立专门工作组进行调查核实。2015年4月30日，广东联通公司联合调查组在云来斯堡写字楼会议室召集包括罗建勇在内的相关人员召开会议，会议内容：江门联通与奇盟公司欠费及纠纷问题调查反馈，经过沟通，情况汇总如下：广东联通公司与广东奇盟公司、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业务往来10个项目，16份合同，其中江门联通公司涉及8个项目，共11份合同，梅州联通公司涉及2个项目，共5份合同，2014年9月，应江门联通公司发文申请，省公司各相关部门审核后，全省暂停与广东奇盟公司、奇盟公司、瀚月公司的资金往来。目前涉及法律纠纷的项目有2个，调查情况如下：1.云网吧服务采购项目……；2.戴尔网吧云平台项目。2012年11月，江门联通公司与瀚月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金额2115000元，同时，江门联通公司与供应商奇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金额1963598.79元，合同签订后，瀚月公司仅支付了1077720.92元，江门联通公司全额向奇盟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调查结论：1.云网吧服务采购项目中，客户广东奇盟公司与供应商瀚月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罗为广东奇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为瀚月公司股东）；2.戴尔网吧云平台项目，虽然签署了销售和采购合同并发生了部分资金往来，但项目并未发生任何实物流交易，可认为是江门联通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共同虚构的项目，存在真实性问题。因双方对这两个项目各执一词，建议由法律部门进一步深入调查处理。同时，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与江门联通公司对虚构项目承担共同责任。
2014年，江门联通公司以其与瀚月公司于2012年11月、12月签订了2408号合同和2532号合同，两份合同总价款为5077565.58元，瀚月公司只支付了4040286.5元，还有1037279.08元未付为由，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瀚月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037279.08元及违约金，后江门联通公司又在该案追加奇盟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瀚月公司在该案中答辩称：“2012年11月，江门联通要求瀚月公司配合完成两笔虚假合同项目，并要求提供两家公司配合完成虚假合同项目操作，之后瀚月公司提供奇盟公司作为卖方，与江门联通公司签订合同，同时瀚月公司作为买方与江门联通公司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后，江门联通公司将相关款项先支付给奇盟公司，奇盟公司又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瀚月公司，瀚月公司再将款项支付给江门联通公司。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买入与卖出之间的差价、奇盟公司配合开票产生的各项税费及相关费用，均由江门联通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瀚月公司，但在实际操作中，江门联通公司告知瀚月公司将上述款项从应付款中直接扣除”。奇盟公司在该案答辩称“奇盟公司是按江门联通公司要求，与其签署虚假买卖合同，实际上双方并没有真实的货物采购、销售、交付等行为，仅存在虚假的发票交易行为”。瀚月公司、奇盟公司在该案中承认2408号合同、2532号合同、2409号合同、2541号合同是为了配合江门联通公司完成虚假合同而签订的。
2015年8月17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以“涉案两份合同所涉交易已被其上级单位认定为未发生任何实物流的交易，该两份合同所涉款项并非基于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理由，驳回江门联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江门联通公司、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庭审中均认为涉案4份合同并没有实际交付货物。奇盟公司、瀚月公司确认两公司是关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经过双方的诉辩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4份合同是否均为无效合同；2、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是否应退还不当得利款766370.83元及利息；3、奇盟公司、瀚月公司的各项抗辩意见是否有依据。
一、关于涉案4份合同是否均为无效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江门联通公司先与奇盟公司签订2409号合同、2541号合同，约定由奇盟公司为江门联通公司提供设备和服务。后其又与瀚月公司签订2408号合同、2532号合同，约定由江门联通公司为瀚月公司提供设备和服务。以上合同属于戴尔网吧云平台项目项下合同，而经江门联通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的4份合同没有发生任何实物交易。江门联通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同时确认上述项目是江门联通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共同虚构的项目，存在真实性问题。而该事实也经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确认涉案4份合同是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共同虚构的合同，不是基于真实的合同关系产生。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三者以签订合法合同的名义掩盖江门联通公司完成当年考核任务的非法目的，涉案的4份合同并非基于真实合同关系产生的，故涉案4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签订上述合同时，江门联通公司、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均明知合同没有实物交易，其仍签署有关合同，并陆续制造履行合同现金流的假象，因此，对于上述4份合同无效的后果，三者主观上均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是否应退还不当得利款766370.83元及利息的问题。由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在本案中以及其它案件中，多次确认两公司是关联公司，而本案签订的合同是该两公司与江门联通公司虚构的合同，签订合同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罗建勇），该两公司是完成本案虚构项目的共同参与者；其次，从该两公司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19号案件抗辩意见来看，奇盟公司收取江门联通公司资金后，由奇盟公司支付给瀚月公司，后由瀚月公司支付给江门联通公司，从资金流向可以看出，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具有签订虚假合同的共同过错，且共同进行了合同后续的操作，故有关款项的收取与划付应视为两公司共同行为，该两公司应当对本案的不当得利款承担连带责任。瀚月公司抗辩认为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江门联通公司请求的利息问题。对于涉案4份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江门联通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无权再主张相关的利息损失。对其请求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各项抗辩意见是否成立。
1.对于两公司认为其因虚假合同导致税费损失的问题。因该两公司未能提供有关纳税凭证予以证实，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此提出反诉，对此，本案不作调整。
2.对于两公司抗辩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江门联通公司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19号案件中以涉案合同有效为前提提出有关诉求，而本案中，其以合同无效提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两案的事实理由不同，有关诉讼请求也不同，两案是互相独立的案件，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3.对于本案涉及4份合同，是否应分为四个案件处理的问题。由于本案所涉及的4份合同均属于同一个项目，而4份合同互相之间具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性，本案需对涉案4份合同的效力同时予以审查，以分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故本案不应分为四个案件处理。对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4.对于本案江门联通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刑法第307条之一的虚假诉讼罪的问题。所谓虚假诉讼是指行为人为谋取不当利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碍司法秩序或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江门联通公司以合同无效为由提出不当得利之诉，合同是否有效是案件实体审查的问题，江门联通公司在本案并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形，故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提出该项抗辩意见，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涉案4份合同无效，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应当退还相应的不当得利款给江门联通公司。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签署的CU12-4408-2012-002409《系统集成技术服务合同》和CU12-4408-2012-002541《系统集成技术服务合同》无效。二、确认江门联通公司与瀚月公司签署的CU12-4408-2012-002408《系统集成技术服务合同》和CU12-4408-2012-002532《系统集成技术服务合同》无效。三、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得利款766370.83元给江门联通公司。四、驳回江门联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351元，由奇盟公司、瀚月公司负担11210元，由江门联通公司负担11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奇盟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奇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在2016年4月19日已变更回为罗建勇。2、发票，证明奇盟公司开具给江门联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同时证明奇盟公司已缴纳增值税内税总额698，403.20元。江门联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因江门联通公司对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提交的发票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据此主张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合同有效，但该主张与其陈述、番禺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可信度不高，因此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基本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虽为合同纠纷，但当事人以不当得利提出诉请。不当得利系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利益；不当得利之债与合同之债是并列的两种债的产生方式，但鉴于债的相容性，数个债权可同时或先后成立，并存转化，因此江门联通公司以不当得利提起本诉，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基础法律事实为合同关系，但当事人以不当得利提起上诉请求。围绕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取得利益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即前提是解决双方合同是否有效问题。
一、关于本案所涉四份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
江门联通公司先与奇盟公司签订2409号合同、2541号合同，约定由奇盟公司为江门联通公司提供设备和服务，后其又与瀚月公司签订2408号合同、2532号合同，约定由江门联通公司为瀚月公司提供设备和服务。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主张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江门联通公司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的相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江门联通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已确认上述项目合同为江门联通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共同虚构，各方并无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导致合同行为欠缺生效要件；且三方主体存在恶意串通，明知该行为违反省联通公司相关业务管理规定，仍以各方私利而串通，后果将损害第三人省级联通公司利益，有违民法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应认定为无效。另根据已生效的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本案中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前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签订2409号合同、2541号合同，及与瀚月公司签订2408号合同、2532号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应否支付不当得利的问题。
如前所述，本案因合同无效，接受财产方的当事人负有返还义务。各方对所支付的款项金额并无异议，江门联通公司多给付的案涉款项766370.83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因江门联通公司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之间没有相应真实业务往来，导致所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基于合同行为获益，而江门联通公司利益受损，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占有766370.83元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基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为关联公司，故奇盟公司、瀚月公司应对前述款项付连带清偿责任。
三、关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认为江门联通公司构成虚假诉讼问题。
经查江门联通公司在本案并不存在捏造事实、及非法目的的情形，奇盟公司、瀚月公司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奇盟公司、瀚月公司所主张税费损失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应另循途径救济。
综上所述，奇盟公司、瀚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4元，由佛山市奇盟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瀚月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拥军
审 判 员 唐 砚
代理审判员 赵 沂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