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亮迪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东生东路33号（B012区第1-16号星棚铺及其第2-9幢星棚厂房）。法定代表人：黎培辉，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苏，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清华，男，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林，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杰，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佐银，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仪，中山市小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亮迪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荣华南路东区三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黎培辉。上诉人中山市亮迪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亮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清华、郑洪林、李佐银、广东亮迪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亮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亮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执外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中山亮迪公司所有的MA13000注塑成型机（HAITIAN牌）的查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中山亮迪公司与广东亮迪公司存在关联就否认中山亮迪公司就涉案设备转让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有失客观公正，过度使用自由裁量权。二、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已转移给了中山亮迪公司。1.中山亮迪公司是为筹划上市而成立，虽与广东亮迪公司存在关联，但相互独立。2.广东亮迪公司在涉案债务判决之前很长时间就将涉案设备出卖给了中山亮迪公司，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或者逃避债务的事实，涉案设备在交易前不存在权利限制，价格公平合理。3.中山亮迪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买卖交易关系成立且已取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送货单证明广东亮迪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出账通知书证明了中山亮迪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且中山亮迪公司早已使用涉案设备，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已经转移。封清华、郑洪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佐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山亮迪公司虽然提供部分发票，但其在执行阶段明确述称以现金支付货款，与其后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应采纳；二、广东亮迪公司的2013年财务报表中有2000多万元的所有者权益，证明其有偿还能力。但是中山亮迪公司称广东亮迪公司没有能力上市，可以认定广东亮迪公司是将财产转移到了中山亮迪公司，也就能够解释其一审所述的款项支付状况不一致，以及相关款项支付凭证未注明用于涉案设备的支付；三、中山亮迪公司与广东亮迪公司的大股东为同一人，在同一地点办公，有理由相信中山亮迪公司与广东亮迪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广东亮迪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中山亮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5）中二法执外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中山亮迪公司所有的涉案设备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亮迪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8日，股东为黎培辉（自然人独资）。中山亮迪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1日，股东为黎培辉和黎美芳。中山亮迪公司和广东亮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执行董事）均为黎培辉。因广东亮迪公司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封清华、郑洪林、李佐银分别于2015年1月15日和同年2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5）中二法执字第1167－1号执行裁定，并于2015年6月9日依法查封了存放于中山市小榄镇荣华南路东区三村工业区厂房内的MA13000（HAITIAN牌）注塑成型机一台（即前述涉案设备）。同年7月6日，中山亮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以广东亮迪公司已于2014年6月30日将涉案设备转让给中山亮迪公司，涉案设备为中山亮迪公司财产为由申请中止对涉案设备的执行，并提交了执行通知书、送货单、增值税发票、查封清单和执行裁定书作为证据。一审法院经听证后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中二法执外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山亮迪公司的异议申请。中山亮迪公司遂于同年10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中山亮迪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为中山亮迪公司，货物名称与涉案设备相同，送货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增值税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客户名称为中山亮迪公司，纳税货物名称与涉案设备相同，单价为714388.99元（8张发票，每张金额89298.62元），价税合计835835.12元（8张发票，每张104479.39元）。欠款证明显示，广东亮迪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确认欠中山亮迪公司一批机械设备的购货款1346835.15元，其中包括与涉案设备名称相同的设备一台，价款为835835.15元。一审庭审中，中山亮迪公司述称：转让涉案设备时，因中山亮迪公司刚成立，资金紧张，未支付价款，故与广东亮迪公司达成了货款支付的协议，此后是否支付不清楚，庭后核实；诉状所述的价格为不含税价，欠款证明中的价格为含税价，如增值税发票所示；中山亮迪公司的登记住所也在东区三村工业区内，与经营地址一致，法院查封涉案设备是在中山亮迪公司经营的地址；广东亮迪公司所在地址与中山亮迪公司不同。一审庭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5）中二法执外异字第13号案件的听证笔录，并经中山亮迪公司质证（封清华、郑洪林、李佐银已事先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需要到庭质证）。听证笔录显示，在2015年7月27日听证过程中，中山亮迪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强）确认其与广东亮迪公司的仓库厂房在同一场所，并称中山亮迪公司与广东亮迪公司之间的设备转让价款系以现金支付的，总共是110多万元，付款时有收据，交清货款后收据收回，没有证明，庭后核实补交。质证上述听证笔录时，中山亮迪公司述称：中山亮迪公司与广东亮迪公司的厂房是挨着的，从不同的大门进出，没有混同；关于转让价款的支付，听证时中山亮迪公司的代理人不清楚具体情况，同时因中山亮迪公司账目太多，未能及时回复中山亮迪公司的代理人；关于转让价款的支付，经庭后核实再补充相关证据。中山亮迪公司其后补交的转账凭证和出（入）账通知书显示，该公司曾在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多次向广东亮迪公司转账付款合计1358000元，用途均注明货款或往来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山亮迪公司作为案外人对一审法院在执行以广东亮迪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查封的涉案设备提出异议，并在执行异议被一审法院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对其执行异议所作出的（2015）中二法执外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涉案设备的查封，即排除对涉案设备的执行。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中山亮迪公司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从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对于涉案设备原属广东亮迪公司所有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在中山亮迪公司主张广东亮迪公司已在一审法院查封前于2014年6月30日将涉案设备转让给中山亮迪公司的情况下，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因涉案设备为无登记的动产，故应当按照合同等证明涉案设备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进行审查。则首先，虽然中山亮迪公司当庭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显示其与广东亮迪公司之间在2014年6月30日曾有与涉案设备同名设备的交易，并交付货物及开具发票，但因中山亮迪公司未提交有双方之间就该交易所达成的合同等书面文件，且广东亮迪公司未到庭应诉，故无法核实该交易的性质，即使如中山亮迪公司主张该交易确为转让而非租赁或其他交易，也无法核实在该转让交易中，双方是否就涉案设备所有权的转移存在约定。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转让动产时，动产的交付并不必然意味着所有权的转移，当事人可以对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进行约定。因此，本案中并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涉案设备的权属已转移或变更。其次，对于中山亮迪公司主张的转让行为相应价款的支付，中山亮迪公司先在执行异议程序的听证中称“以现金支付，总共110多万元（包括与涉案设备一起转让的其他设备），付款时有收据，交清货款后收据收回”，后又在本案中提交欠款证明称“未支付价款，故与广东亮迪公司达成了货款支付的协议，此后是否支付不清楚”，再在质证了执行异议程序的听证笔录后补交转账凭证和出（入）账通知书，拟证明其已支付了上述欠款证明中的欠款。然上述转账凭证和出（入）账通知书显示中山亮迪公司曾在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多次向广东亮迪公司转账付款合计1358000元，款项用途均注明货款或往来款。综合中山亮迪公司就转让价款及其支付所作的相关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显示的内容，存在如下疑点：其一，中山亮迪公司在本案起诉状和执行异议程序的听证中所主张的转让总价（含涉案设备外的其他设备）与欠款证明、转账凭证和出（入）账通知书显示的金额均不符，涉案设备的单价与增值税发票、欠款证明显示的金额均不符；其二，中山亮迪公司对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主张前后矛盾；其三，转账凭证和出（入）账通知书显示的付款总额超出欠款证明显示的金额和中山亮迪公司主张的其他转让总价。综上，因中山亮迪公司所主张的其与广东亮迪公司之间就涉案设备的转让所作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同时考虑到中山亮迪公司与广东亮迪公司存在的关联关系，其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且即使转让真实，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设备的权属已转移给中山亮迪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山亮迪公司的异议主张不能成立，其在本案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广东亮迪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山亮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中山亮迪公司已预交），由中山亮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责令中山亮迪公司提交其所称的广东亮迪公司转让涉案设备以外的其他五台注塑机的发票以及中山亮迪公司自2014年6月30日起的公司银行账号交易记录，其于庭后提交发票六份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回单七份，拟证明该公司向广东亮迪公司购买包含涉案设备在内的共六台注塑机，并转账支付了1343000元机械设备款。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封清华、郑洪林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作用；2.发票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不确认其关联性，不能代表已支付货款，也不能证明该发票项下货物即为涉案设备；3.银行回单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不确认其关联性，1343000元记录中的73000元为往来款，其余均为货款，不排除存在其他交易情况；4.中山亮迪公司对于涉案设备的价款与支付情况存在不同说法，即现金支付110多万元、打了130万元欠条且有无支付不清楚、银行转账支付1343000元，不予确认。李佐银、广东亮迪公司经本院送达证据副本，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执行异议期间，中山亮迪公司称，2014年6月30日，广东亮迪公司向其转售两台注塑成型机，其中涉案设备售价714388.99元，MA7800/6500-A的售价为404007.22元。听证期间，中山亮迪公司称该110多万元均以现金支付，付款时有收据。二、一审期间，中山亮迪公司提交的欠款证明显示，广东亮迪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其转售六台注塑成型机，售价分别为154000元、77000元、91000元、98000元、91000元（均未标明型号），以及涉案设备835835.15元，共计1346835.15元。一审庭审期间，中山亮迪公司称，其与广东亮迪公司于2014年6月初开始磋商涉案设备转让事宜，于2014年6月30日达成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835837.15元；根据双方一般交易习惯，广东亮迪公司出具发票给中山亮迪公司，当时款项并未支付，开具发票只是证明双方达成了转让协议；接收涉案设备的是中山亮迪公司的员工邓海燕。一审庭审后，中山亮迪公司补交转账记录共计1358000元，款项用途注明为货款或往来款。四、二审期间，中山亮迪公司称，双方通过经验判断确定涉案设备的交易价格，没有经过评估，如何计算得出不清楚；前述1358000余元可能含有其他货款，所以比欠款证明载明金额多，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涉案设备在2016年6月30日前后交付，不清楚是谁经手，没有固定的经手人；执行期间系因委托代理人的失误，导致未能向法院提交欠款证明及银行流水记录，且该委托代理人称涉案设备交易款系以现金支付110万元的说法未向公司核实，不代表公司意见；2014年6月30日，广东亮迪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只有欠款证明上的6台机器设备。五、中山亮迪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回单相比其一审期间提交的转账凭证、出（入）账通知书，仅少了一份2015年5月7日15000元的出（入）账通知书。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山亮迪公司主张与广东亮迪公司之间就涉案设备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对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或合理说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使人产生内心确信，理由如下：首先，中山亮迪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自称为准备上市而成立，则理应具备完整的财务制度以保障公司正常运作并接受监管，但对于其所称的公司成立仅两个月后的、与广东亮迪公司发生的上百万元买卖交易，涉及多笔生产设备交易，必然直接关联公司未来发展，按理应当具备完备的股东决议、买卖协议、交接付款凭证以及相应的财务记录，但中山亮迪公司未能就此提交任何形式的书面合同或股东决议、会计账册、银行交易记录等凭证以供法院查验核实，仅在一审、二审期间经法院责令后，才分别、多次补充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以及转账凭证，明显不合常理。其次，中山亮迪公司称在2014年6月30日因资金紧张，故以其后货款抵账，并提交1358000元的转账凭证为据。但如一审所述，中山亮迪公司在执行异议期间称交易款项110万余元以现金形式支付，广东亮迪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收据，则关于交易价款、支付方式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而且一审期间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交易金额为1358000元，中山亮迪公司对此解释是双方存在其它的经济往来，故数额超出了欠款证明所载金额，但对此陈述未能提交进一步的证据予以佐证，则该转账凭证与中山亮迪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设备在内的交易款项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排除上述转账凭证系双方之间的其它经济往来之可能。最后，执行异议期间，中山亮迪公司系以2014年6月30日共受让涉案设备（交易价格为714388.99元）在内的两台设备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在本案诉讼期间又变更为当日共受让涉案设备（转让金额为835835.15元）在内的六台设备并提交相关的欠款证明，关于交易内容的前后陈述又不一致。既然欠款证明落款时间形成于涉案设备被强制执行之前，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执行异议期间却做出与事实不符陈述，令人费解，应由其当事人自行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中山亮迪公司二审期间称之前的委托代理人未与公司沟通擅自陈述，不合常理，其试图推翻有先陈述的行为亦违反“禁反言”的诉讼规则，严重有悖诉讼诚信。综上，中山亮迪公司对其主张的真实买卖交易关系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或合理说明，因其与广东亮迪公司的经营场所存在混同，查封清单所载的涉案设备存放于中山亮迪公司的厂房内亦不足以证明其所称的交付事实，故其主张已实际支付涉案设备的交易价款并交付使用的待证事实尚不具备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中山市亮迪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亮迪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