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3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钦天。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绍云，蓉花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春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俊帅，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
委托代理人：范作辉，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喜英，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简称天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鑫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飞及其与上诉人王钦天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绍云、上诉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春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俊帅、被上诉人刘鑫委托代理人范作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7月3日，营口海燕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同被告天一公司联系后按照被告天一公司要求，与鞍山胜景观光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到庄河台湾天一庄园旅游确认件，内容为“我社现有24人于2014年7月7日赴你处参加用餐、住宿、篝火、卡拉OK请盖章确认并回传，合作愉快！具体事宜如下：7月7日庄河台湾天一庄园1.7日一晚住宿：5个男生一个6人蒙古包，17个女生看着安排，一对夫妻安排一个2人蒙古包，50元/人（含早餐）24人=1200元，还有司陪2个是免费的;2.7日一个晚餐，标准12人一桌400元/桌2桌=800元，12菜一汤菜谱如下：干烧鱼、大骨鸡榛蘑、锅包肉、笨鸡蛋炒韭菜、头菜海螺片、麻辣牛肚、黄瓜猪耳、松子玉米、角瓜虾仁、芸豆土豆五花肉、爆炒甘蓝、杂蘑土豆片、西红柿鸡蛋汤，12菜一汤一桌合计400元;3.风情园门票16元/人24人=384元;4.7日晚安排免费篝火晚会、卡拉OK。”2014年7月4日鞍山胜景观光旅行社有限公司予以盖章确认。2014年7月7日，原告刘鑫（系营口海燕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导游，月工资2010元）带旅行团到被告天一公司的“天一庄园”游玩，并在“天一庄园”内的飞天谷度假区住宿、就餐及举办篝火晚会。期间，被告工作人员提醒客人们水塘那边危险，但未告诉原告。在篝火晚会过程中，原告给旅游者照相，靠在“天一庄园”水塘栅栏时不慎跌入水塘中致伤，被告王钦天及时到场救助并亲自将原告送往医院救治，被告王钦天垫付给原告2000元医疗费。当日原告入住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6天。原告由其妹妹刘丽（没有固定职业）护理。原告母亲项佩英（1952年11月22日出生）与原告父亲刘忠华（已去世）共生有两名子女。原告生育一子刘洺奇（2001年7月1日出生）。原告及护理人员、被扶养人均系城镇户口。2015年5月29日，原告以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无果为由诉至本院，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按道路交通事故伤残鉴定标准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休治时间、合理陪护、营养补偿、误工时间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3日作出辽学鉴[2015]医鉴字第246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鑫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休治时间为伤后90日（含住院期间）；设1人陪护30日（含住院期间）；营养补偿30日（含住院期间）。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参照大连市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计算，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伤残补助赔偿金60476元（30238元/年20年10%）、误工费6030元（2010元/月90天）、护理�2485.2元（82.84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营养费800元（50元/天16天）、被抚养人生活费22572元（20520元18年10%÷2人+20520元4年10%÷2人）、交通费500元，原告合理损失计人民币93663.2元。另查，2014年3月28日被告天一公司将其创建坐落于太平岭满族乡歇马村西之“天一庄园”园区内的“飞天谷度假区”承包给被告王钦天、ＸＸ飞合伙经营蒙古包、野营、餐饮、娱乐等项目，并约定“旅游季节期间应保持天天对外营业、自负盈亏及自负债权、债务。被告王钦天、ＸＸ飞负责承包范围内的人员、防火、治安、设施、财物、环境、卫生、花草树木等之管理、维护、看护与安全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确定承包之地理位置。案涉水塘在该承包地理位置外。现原告诉讼要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1263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判认为，侵害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主张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为证实被告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提供了分别与被告天一公司的主管旅游经理孙宝仁及被告王钦天的录音资料、照片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等证据。三被告对录音资料及照片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证明原告所在的营口海燕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是事先和被告天一公司沟通后按照被告要求同鞍山胜景观光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到被告天一公司的“天一庄园”包价旅游服务协议。结合被告天一公司提供的证人即其主管旅游经理当庭证实，鞍山胜景观光旅行社有限公司告知被告天一公司原告带团到被告天一公司“天一庄园”旅游事宜，被告天一公司告知被告王钦天该团到其处住宿、用餐等，通过照片和被告接待安排等看，与上述旅游合同确认件中确定的服务内容完全一致，故对该节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王钦天在录音中陈述的和当庭阐述的“当时山庄的工作人员确实是提醒客人们水塘那边危险，但是我没有通知原告，因原告本身是导游，理应有安全意识”内容是吻合的，说明被告方是�道水塘边处存在危险隐患，而没有进行维修加固水塘周边栅栏，只是口头提醒客人。但以原告身为导游为由没有提醒原告，据此应当认定被告方没有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按照常理园区里如有安全隐患，应首先告知导游，让导游告知其带团的旅游者予以提醒注意，即使提醒客人的注意，也应安排自己的工作人员加强安全防护。同时，被告天一公司对其庄园内水塘周边存在的安全隐患是知晓的，而没有采取补救维护加固措施，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应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王钦天、ＸＸ飞作为共同承包被告天一公司的“天一庄园”飞天谷度假区的实际经营者，在具体落实接待安排原告所带的旅行团住宿、餐饮、篝火晚会、卡拉OK过程中，明知水塘周边危险，而将篝火晚会现场安排在该处附近，且没有将安全隐患告诉作为导游的原告，属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二被告应共同对原告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当然原告身为导游，有义务时刻提醒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每个环节上要注意的安全，同时更应当清楚知道自己在导游过程中每个环节上的安全，但是在举办篝火晚会过程中，原告忙于给客人照相留念，而疏忽自己靠在水塘栅栏存有危险的地方，最终造成跌入水塘致伤的后果发生，对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告应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造成原告刘鑫致残损害结果，是由于原、被告各方各自过失造成的，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被告天一公司提出的原告是在其营业时间外，私下至不是其经营的“飞天谷度假区”消费等一系列辩解，因与事实不符且其提供的照片证据系2015年7月16日拍摄的而非发生事故前后时间，本院不予采信。其提供的与被告王钦天、ＸＸ飞签订的承包经营“飞天谷度假区”协议书，佐证被告王钦天、ＸＸ飞是自己庄园内蒙古包、餐饮、娱乐等项目的实际经营者，在其承包范围内承担包括安全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事故发生地在该承包范围外，故其以此为由不承担法律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ＸＸ飞提出的篝火晚会不是其提供的，原告自己坐在栏杆上喝醉后仰翻至水塘中及其与被告天一公司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的辩解，因其是被告天一公司“天一庄园”飞天谷度假区经营者之一，是实际受益人，旅游协议确认件中包括负责安排篝火晚会、卡拉OK，是和住宿、餐饮连在一起的消费时享有的免费项目，关于原告自己坐�栏杆喝醉后仰翻至水塘中一节，因无据佐证，故对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但对其提出的与被告天一公司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的辩解，因与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王钦天提出的只负责餐饮和蒙古包内人员居住的安全其余概不负责及自己已尽到责任将原告送至医院救治为其垫付2000元医疗费等辩解，因与自己自认的事实不符，且其是住宿、餐饮等实际经营者和受益人之一，依照法律规定，其未告诉原告水塘边危险的行为，属于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但对其提出的已垫付给原告2000元医疗费一节，因原告并未主张医疗费，且被告王钦天也未主张由原告返还或在其他费用中抵顶，故本院视为被告王钦天的自愿行为，不予调整。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虽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原告已伤残，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本院酌定交通费500元比较合理。关于护理费，因本案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故护理费标准按照2014年度大连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30238元/年计算，护理费为2485.2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因不符合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鑫合理经济损失37465.28元；二、被告ＸＸ飞、王钦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鑫合理经济损失28098.96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64元，由原告刘鑫负担319.2元，被告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负担425.6元，被告ＸＸ飞、王钦天共同负担319.2元。
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均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本案应为旅游合同纠纷，非安全保障义务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刘鑫所受伤害是在其旅游过程中产生的，应受旅游合同约束，合同的相对方是天一公司，与我方无关，我方只提供住宿、餐饮；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刘鑫的受伤地点不在我方承包的范围内，却以我方未尽安全义务，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是矛盾的、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鑫对我方的起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鑫、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刘鑫所受损害由其本人和被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的过错所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未与营口海燕旅行社、鞍山胜景观光旅行社签订过《包价旅游服务协议》，2014年6月23日与鞍山胜景观光旅行社签订的《旅行社销售代理旅游景区的协议》仅约定了在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给予其门票优惠内容，并未涉及餐饮、娱乐等内容，原判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刘鑫所带的旅游团安排住宿、就餐、篝火晚会事实错误；“飞天谷度假中心”系由被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自主经营，具有独立的资格，上诉人与其签订了承包合同，发包给其经营蒙古包、野营、餐饮、娱乐等项目，被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自负赢亏、自负债权债务、自负设施维护、自负安全事故全部责任，其经营活动与上诉人无关；事发当日，被上诉人刘鑫所带的团队到达上诉人公司大门口后，即直接由被上诉人王钦天接待至其二人经营的“中心”，安排与本案相关的活动，上诉人未参与，也未收取任何费用，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刘鑫摔伤的水塘系上诉人农场灌溉取水之用，上诉人已经在水塘周围加了围栏，设置了警告牌，已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判认定上诉人没有采取加固措施，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水塘并不在被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承包经营区域范围之内，其未经上诉人许可，在承包区域外安排经营活动，应当承担全部安全保障义务，承担致被上诉人刘鑫的损害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鑫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鑫答辩称，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不同意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上诉要求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认为篝火晚会活动地点�在其经营区域内，不应承担其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依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查明被上诉人刘鑫带领旅游团队到三上诉人所经营或管理的区域进行活动，在举办篝火晚会过程中，被上诉人刘鑫为旅游团队照相，因疏忽不慎跌入水塘致伤残的后果，当事各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鑫作为职业导游，应当对带领团队旅游的区域或地点的地形及所带领团队成员有重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因本案事故造成其致伤致残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王饮天在经营中提醒过旅游团的成员案涉水塘存在安全�患，但未告知被上诉人刘鑫，未能尽到安全保障的全部义务，对本案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所为案涉水塘的使用者和管理者，虽然对存在安全隐患的水塘设置了围栏，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所设围栏进行过维修和加固措施，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围栏符合相关的安全标准，故应当认为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的全部义务，对本案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认定本案因被上诉人刘鑫、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及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的多方行为致同一损害结果发生，事实清楚；但原判认定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及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及被上诉人刘鑫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当，应予以调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鑫所造成的损害，其本人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承�30%的责任，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承担20%责任为宜。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及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三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要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起诉及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鑫合理经济损失28098.96元；
三、变更庄河市人�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刘鑫合理经济损失18732.64元；
四、驳回三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1064元，由被上诉人刘鑫负担532元，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负担319.20元，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共同负担2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被上诉人刘鑫负担1064元，上诉人大连天人合一农业有限公司负担638.40元，上诉人ＸＸ飞、王钦天共同负担42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开伦
审判员 缪 明
审判员 王良家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冯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