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二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子松。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闻涛。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靖县金河顺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靖县刘家峡镇古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廉继云，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萍，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红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永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进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英女。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春清，甘肃政法学院教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和仁，甘肃金发鸿瑞假日大酒店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毅、郝子松、于闻涛、永靖县金河顺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永平、王进义、陈英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因李毅、郝子松、于闻涛及金河公司不服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4）甘民二终字第165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作出（2015）临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李毅、郝子松、于闻涛、金河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子松及各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萍，各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春清、金和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9日王永平与李毅签订了“关于整体收购（金河顺发）水泥有限公司的草签协议”，由李毅（乙方）整体收购该水泥公司的全部有形、无形资产，包括生产线、土地使用权、固定资产、各种配套设施等，还包括各种证照使用权的变更。另外，协议还约定对“矿山”一并予以收购。整体收购价格双方约定为1868万元，协议签订后付定金370万元，整体交接完成后付收购总价的70％（含定金），剩余款项待企业技改投产、各种证照办完变更手续后全部付清。并约定乙方收购该公司前，甲方王永平的债权、债务、工伤事故、职工的三金及遗留问题全部由甲方承担，公司交接之日后发生的上述问题全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2010年10月2日李毅付定金370万元。金河公司于同月13日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决议将公司三名股东王永平、王进义、陈英女名下的股份80％、15％、5％分别对应转让给李毅、郝子松、于闻涛三人，并于同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月14日李毅支付收购款937.6万元，包括订金共支付收购款的70%，与此同时，王永平等三人也按协议约定进行了金河公司的股权交接。同月15日在永靖县工商局办理了金河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的企业注册信息变更。
2011年3月20日永靖县经济委员会以永经发（2011）35号文件批复了金河公司《关于请求将永靖县金河顺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Φ2.4m×10m机立窑、Φ2.5m×40m回转窑淘汰的申请》，同意在2011年4月底前淘汰。2011年5月2日金河公司向永靖县经委报告拆窑建设年产120万吨水泥粉磨站。2011年5月5日永靖县经委向临夏州工信委作了《关于永靖县金河顺发有限责任公司年产120万吨水泥粉磨站更新改造项目初审意见及申请核准的报告》，请求予以核准立项。2011年5月11日临夏州工信委以（2011）86号文件批复同意立项。2011年12月30日金河公司及郝子松给“金发集团董事长”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要求领取金河公司的土地证及房屋产权证，用于贷款抵押，并承诺“待贷款到帐后，我公司将按协议约定及时将剩余收购款项予以付清。若逾期不能付清，所欠款项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当日王永平等向李毅交付了上述两证，2012年1月承诺函所称贷款到帐。2012年10月11日金发建业集团通知金河公司及公司总经理胡安峰，请求办理“矿山”相关手续的移交。2012年10月20日，金河公司复函金发建业集团王永平董事长，认为“矿山”对其已经没有任何经济价值，建议通过协商解决。2013年1月2日，甘肃金发鸿瑞假日大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集团）向金河公司及李毅董事长发出催告函，认为金河公司复函不接受“矿山”移交违反了双方原协议的相关内容，要求金河公司尽快办理移交，并要求金河公司尽快给付双方原协议约定的剩余的30％水泥厂出售价款。
2012年原金河公司员工柴国民等六人向永靖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争议仲裁，永靖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永劳仲案字（2012）12号仲裁裁决，裁决金河公司向六人每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750元。裁决生效后，六人向永靖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0月8日金河公司员工信访调处工作组以永金信调组（2013）01号文件致函金河公司，明确经调处共筹集到151名员工的安置资金256.8万元（其中106.8万元已由金发建业集团实际出资），按该公司被收购之日前后两部分予以划分，确认1998年8月至2010年9月需各项安置费用175.38万元；2010年10月至2012年5月需各项费用81.42万元。金河公司依据该调处文件，已向151名员工发放各项安置费，并垫付了金发集团未筹集到位的费用68.58万元。
另查明，协议中的“矿山”指永靖县鸿盛石灰岩有限责任公司。协议签订时，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张光胜，注册资金为40万元，股东张光胜出资8万元、王永平出资24万元、张宏忠出资8万元。2012年9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诚阳，股东变更为王永平、王诚阳，两人出资额分别为38万元、2万元。2013年9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王志华，股东变更为王永平、王志华，两人出资额分别为38万元、2万元。
甘肃金发建业集团为鸿瑞集团的子公司，鸿瑞集团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金发建业集团与鸿瑞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均为王永平。
原审法院认为，王永平与李毅签订了“关于整体收购（金河顺发）水泥有限公司的草签协议”，后三名原股东开会形成决议，将各自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李毅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协议签订以后，协议的大部分内容得到了切实履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关于李毅等主张王永平将落后要淘汰的立窑、旋窑两条生产线予以出售，是欺诈行为，要求认定无效并赔偿的问题。在协议签订时约定，“企业技改”之事，在庭审中李毅方认可协议中的技改内容也就是改造明细表中的内容，而明细表中有“立窑”、“旋窑”的淘汰，由此证明其对淘汰落后生产线是明知的。况且金河公司交接完成后，于2011年向政府相关部门上报淘汰落后产能并在原地申请改建120万吨生产线，是企业为符合国家相关政策的要求对自身进行的技术改造。国家对金河公司给予的淘汰落后产能补偿资金150万元，也实际由金河公司获得。王永平不存在欺骗、隐瞒事实，故李毅等要求认定出售的两条生产线无效并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矿山”的处分权及交接问题。在协议中约定，“整体交接完成后付款70%”。李毅等于2010年10月14日付清了收购款70%，而对“矿山”实际未移交从未明确主张权利。2012年10月王永平完成了永靖县鸿盛石灰岩有限公司的股权收购后，通知金河公司办理“矿山”移交手续时，李毅等以“矿山”已对公司无经济价值为由，拒绝接受，视为放弃“矿山”的权利。因此，李毅等要求王永平赔偿“矿山”损失，进而主张王永平违约及承担因违约导致支出相关石灰石采购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李毅主张未交付3000平方米土地及盐锅峡土地的问题。在草签协议中约定收购“水泥”公司，故水泥公司占用的土地属应交的范围。主张3000平方米的土地属金属镁厂占用的土地，盐锅峡的土地亦与水泥公司无关，故李毅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金河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永平等股权转让给李毅等个人，未约定由金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王永平等要求金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王永平等要求支付余款，而李毅等认为支付条件不成就的问题。在草签协议中约定“余款待企业技改投产及各种证件办完变更手续后全部付清”。根据李毅方提供的淘汰落后产能生产线增加固定资产及机“立窑”“旋窑”改造明细表显示，改造完成的最迟时间为2011年8月25日，加之证件变更（除“矿山”因被拒绝接收未变更外）也已完成，故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何况在2011年12月30日的承诺书中又变更了支付余款的条件，即贷款到账支付余款，此条件也已成就。故王永平等要求支付余款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王永平等要求支付滞纳金的问题。2011年12月30日郝子松、金河公司作出书面承诺，要求领取金河公司的土地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用于贷款抵押，并承诺贷款到账后，付清收购余款，逾期不付则交纳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在庭审中李毅方承认贷款于2012年元月下旬到账，但未按承诺书支付余款，故李毅、郝子松、于闻涛应承担滞纳金。王永平主张三年的滞纳金予以支持。但滞纳金的本金，根据公平原则应从支付的余款中扣除李毅等垫付的78.03万元后计算。
按照协议约定，2010年9月前金河公司员工的安置费用应该由王永平承担，以后发生的费用由李毅承担。原金河公司员工柴国民等六人2012年经申请永靖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由金河公司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共计9.45万元，2013年经永靖县金河公司员工信访调处工作组调处，原金河公司151名员工供需安置资金256.8万元，其中2010年9月前需各项费用175.38万元中的106.8万元已由金发建业集团实际出资，不足部分68.58万元实际由金河公司垫付。以上9.45万元和68.58万元均为金河公司1998年至2010年9月期间的遗留问题，依照协议约定，应该由王永平承担，对此王永平亦予以认可，故金河公司要求王永平等支付共计78.03万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上列当事人依法订立的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共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毅、郝子松、于闻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永平、王进义、陈英女支付股权转让的收购款560.4万元；二、王永平、王进义、陈英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河公司支付垫付的职工赔偿金、安置费共计78.03万元；三、李毅、郝子松、于闻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永平、王进义、陈英女支付滞纳金264.0976万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265元，由李毅、郝子松、于闻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563元，由李毅、郝子松、于闻涛负担27761元，由王永平、王进义、陈英女负担5802元。
李毅、郝子松、于闻涛、金河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永平等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李毅等的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协议条款第一条中所涉的立窑、旋窑及矿山转让条款无效，并从转让价款中扣除该两项转让款；2、赔偿李毅等经济损失共计7.903.888元；3、向李毅等移交永国用（1999）字第210079号国省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的全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约3000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4、向李毅等移交永国用（1994）字第0281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全部房产及土地7412平方米。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永平等承担）。其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草签协议”的法律效力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关于“立窑、旋窑和矿山、证件”的转让约定条款属于无效条款，表现在：1、王永平隐瞒“立窑、旋窑两条生产线”已被报废关闭的事实，导致上诉人投入数千万元进行技术改造；2、王永平无权在协议中处分另一主体鸿盛公司的股权和资产。（二）在“立窑、旋窑”两条生产线被淘汰的事实下，原审判决未予认定该部分转让无效且从中扣除相对应价值，存在严重错误；承诺函中关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按协议约定”而非“贷款到账”。（三）在王永平无权处分“矿山”的前提下，原审判决不谈矿山转让无效的问题，而以李毅等拒绝接收视为放弃“矿山”，无视应扣除“矿山价值”的重大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永平、王进义、陈英女答辩称：（一）李毅对于“立窑、旋窑”的淘汰不仅明知而且认可，至于“矿山”并不是王永平不移交而是李毅不愿意接收。（二）淘汰落后产能、投产先进工艺是当年水泥行业发展的国家政策，也是双方达成该宗交易的市场基础，李毅对此是明知的，其说辞不能成立，更无从谈及剔除相应价金。（三）“矿山”的转让既包括法律手续的交接，也包括资源的控制利用，李毅无视对该企业的实际控制权，故意将手续交接与资源开采混为一谈，以种种理由拒绝接受，其诉讼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诉讼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草签协议”是否部分无效；（二）李毅等是否应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以及王永平是否应赔偿李毅等的损失。
关于“草签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王永平等三人与李毅等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王永平与李毅签订的“草签协议”，其目的都是对金河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进行整体转让，因此这两份协议应当看做互为补充的一个整体。该两份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李毅等主张“草签协议”部分无效的依据是王永平隐瞒金河公司“立窑”、“旋窑”两条生产线已被报废的事实，构成欺诈，以及王永平对“矿山”无处分权，无权处分构成无效。本院认为李毅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因有：
（1）从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背景看，当时国家提出淘汰落后产能对水泥行业进行技术改造的要求，是行业内公知的事实，这也是永靖县经济委员会关于关闭金河公司批复出台的原因。但实际上，金河公司并未因该批复而关闭，而于2011年3月20日经永靖县经济委员会同意淘汰了两条生产线。随后金河公司又上报拆窑建（粉磨）站的报告，并在短期内经县州两级政府部门批准。这些事实都发生在金河公司移交之后，也是“草签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内容之一，李毅等在当时并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还积极配合落实技术改造等事项，且在此后长达三年多也没有主张王永平隐瞒相关事实。以上说明，李毅对金河公司淘汰落后生产线并技术改造并非不知情，其现在主张王永平隐瞒相关事项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便王永平可能隐瞒部分事实，但不具备认定合同条款无效的法定情形，李毅以王永平欺诈为由主张合同部分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2）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移交“矿山”的约定实际指向是鸿盛公司的股权，而不是将鸿盛公司名下采矿权移交李毅等，且将采矿权转让给个人也是现行法律规定所不许的。根据合同法、物权法的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现行司法中并未将物权的无权处分行为确认为必然无效，因此，不论王永平是否是鸿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对鸿盛公司股份享有完整的处分权，其关于转让鸿盛公司股份的约定都并非无效，而只是涉及能否履行的违约问题。因此李毅关于王永平无权处分“矿山”而导致“草签协议”部分无效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毅等是否继续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问题。既然“草签协议”的约定有效，双方就应当遵照履行，否则构成违约。王永平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将金河公司等移交给李毅，该企业相关证照也已移交并投入生产，依据双方约定“矿山”尚未移交，其原因是李毅主张“矿山”对其无经济价值不再接收。金河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其原有水泥生产线已淘汰转产，现有水泥生产原料来自于其他企业的水泥熟料、粉煤灰等，由此可见现在的金河公司对石灰石矿已无加工必要。但这一结果是企业技术升级改造的必然，也符合当事人的经营预期，因而不能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由司法予以调整。因此“草签协议”中关于“矿山”转让的约定继续有效，李毅等未就此与王永平达成新的约定，要求从转让对价中扣除相应价值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毅等反诉主张的土地移交等请求，属于金河公司合法所有的土地当属移交范围，超出“草签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范围的土地移交问题，则不构成对本诉请求的抵消或吞并，本案不予审查。
由于“草签协议”并未约定鸿盛公司股权转让的具体时间和方式，此后也没有达成补充意见，且对于“矿山”实际由谁占有使用双方各执一词而均无证据证实，故李毅等向王永平主张因迟延交付“矿山”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永平应移交“矿山”，李毅等接受后应支付剩余转让款，但因其表示拒绝接受，因此应以2012年10月20日其明示拒绝之日作为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起点，原审法院认为李毅等放弃“矿山”，及以金河公司承诺付款之日计算滞纳金的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李毅等主张承诺函中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分高于王永平的损失，请求予以调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滞纳金的约定符合违约金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王永平没有对其损失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王永平等主张的滞纳金标准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予以调整，以482.37万元为基数（560.4万元-78.03万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各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二、变更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毅、郝子松、于闻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永平、王进义、陈英女支付滞纳金，按本金482.37万元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自2012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166元，由李毅、于闻涛、郝子松、永靖县金河顺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166元，由王永平、王进义、陈英女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瑞
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
代理审判员 周 雷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