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二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立娟，别名张滨，女，汉族，1973年3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县，大学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乡信义村，捕前系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韩东风，黑龙江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诉二（201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娟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兰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立娟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甘刑二终字第2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建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娟及辩护人韩东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立娟在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通过虚假广告，采取与他人签订《韩国姬婷精品店合作协议》、《韩国姬婷形象店合作协议》、《市级经销商协议书》、《姬婷形象店加盟协议书》、《姬婷产品加盟协议》等合同形式，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供货或者拒不供货，骗取18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1346234.8元挥霍。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证言、合同、收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立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同时与多方签订合同，以假充真，以次充好，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张立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未骗取他人钱财，涉案客户均违约在先。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事合同纠纷，被告人张立娟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张立娟主观上没有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公诉机关认定的数额错误，与事实不符；本案认定犯罪的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本案的主要责任人应是张玉杰。并补充提交了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姬婷”商标注册证、姬婷公司兰州分公司账目交接表、卫生许可证、销售单多份、货品照片等，意在证明被告人张立娟经营的姬婷公司为合法经营企业，社会信誉良好，姬婷公司现仍有货物，有能力履行所签合同以及张立娟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等观点。
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由深圳市德天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深圳市德天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玉杰。2009年6月11日，该公司更名为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姬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玉杰。2012年4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立娟。
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姬婷兰州分公司）系由深圳市德天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更名而来，深圳市德天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系经深圳市德天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于2006年11月15日设立的，负责人为包杰。2007年1月4日该公司负责人变更为芦秀珍。2008年7月29日负责人变更为张立娟。
2010年4月27日，张玉杰为甲方、张立娟为乙方、张德瑛（张玉杰与张立娟之女）签订了股份协议书，载明：姬婷公司系甲乙双方于2006年6月14日共同组建。原股东孙创新只是公司的名誉股权人，并没有出资，注册时股份划分为：法人张玉杰占公司股份80%，股东孙创新占公司股份20%，注册资金为50万元人民币（实收资本）。现重新组建按公司实际股份划分如下：张玉杰占公司股份40%，张立娟占公司股份30%，张德瑛占公司股份30%。姬婷公司法人由张玉杰担任，总经理由张立娟担任，张德瑛为股东。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
2011年6月22日，姬婷公司会议备忘录载明：“公司成立至今，由张立娟负责经营（实际掌控人），公司在张立娟掌控经营期间需承担一切民事责任，与张玉杰无任何连带责任。”
2008年起，张立娟在美容专刊《品味女人》、《美丽容颜》杂志上刊登广告，称其是“姬婷”产品研发人，韩国“姬婷”株式会社中国理事长，获得上海中医学院硕士学位，获得清华大学（MBA）管理学硕士学位，现任姬婷公司总经理，兰州、东北、山东分公司总经理，以低价供货，公司承担员工（美容师）工资，铺面租金、顾客奖品、广告支持、店面装修等费用，于2009年3月至2012年7月，先后与靳丽丽、刘菊玲等多人分别签订了《韩国姬婷精品店合作协议》、《韩国姬婷形象店合作协议》、《市级经销商协议书》、《姬婷形象店加盟协议书》、《姬婷产品加盟协议》等合同，收取加盟费、货款后，采取部分履行、以次充好供货或拒不供货的方式，骗取靳丽丽、刘菊玲、高晓妹等16名被害人钱款共计933505.6元。
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9月15日，张立娟与靳丽丽签订《韩国姬婷精品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承诺免费给靳丽丽装修店面，提供价值54万元的货品等，收取靳丽丽23.9万元货款。后仅向靳丽丽配发折后价80515元的货品（分部存在质量问题），装修款亦未支付，骗取货款158485元。
2、2011年12月9日，张立娟与刘菊玲（又名刘倩）签订《韩国姬婷形象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为刘菊玲店面免费装修等优厚条件，收取刘菊玲26万元货款，支付刘菊玲店面装修工程劳务费6.6万元，后向刘菊玲配发价值70229元的货品（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骗取123771元。
3、2011年11月，张立娟与高晓妹《韩国姬婷精品店市级代理商协议书》、《补充协议》，承诺免费为高晓妹装修店面等优厚条件，收取高晓妹45万元货款，给高晓妹经营的店面提供了价值123172元的装修材料，后向高晓妹配发82579元的货品（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骗取高晓妹货款244279元。
4、2012年2月16日，张立娟指使张铁钢与杨小红签订《韩国姬婷精品店市级经销商协议书》、《补充协议》，承诺为杨小红免费装修店面等优厚条件，收取杨小红10万元货款，后将店面以3万元包工包料承包给周建鹏进行装修，该周按照装修合同完成了90%（2.7万元）。张立娟向杨小红配发折后价18276.5元的货品（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余款54723.5元拒不供货也未退款。
5、2011年9月1日，张立娟指使张铁钢与徐鸿栋签订《韩国姬婷精品店市级经销商协议书》，收取徐鸿栋9万元货款后，向徐鸿栋配发部分货品（存在质量问题），余款38479元张立娟借口拒不供货。
6、2009年9月22日，张立娟与陈佳丽签订《姬婷形象店加盟协议书》、《补充协议》，收取陈佳丽3万元款项，后配发价值19035元的货品，剩余10965元货款以陈佳丽未参加姬婷公司组织的学习为由，不供货也未退款；
7、2011年4月，张立娟指使张铁钢与刘振兰签订《姬婷产品加盟协议》，收取刘振兰4.6万元货款，后仅配发折后价值为35327元的货品（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剩余10673元的货款张立娟不供货也未退款。
8、2011年2月、4月，张立娟与杨同文分别签订《韩国姬婷精品店经销商加盟协议书》、《区级经销商协议书》、《补充协议》，后多次收取杨同文13.8万元款项后，仅向杨同文配发供货折后价值100969.4元的货品，剩余37030.6元张立娟不供货也未退款。
9、2012年6月7日，张立娟收取曾胜红支付的3000元货款后，既不供货也未退款。
10、2011年3月28日，张立娟与郭小粉签订《姬婷形象店加盟协议书》、《补充协议》，三次收取郭小粉2.98万元货款，后仅向郭小粉配发价值17082元的货品（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后郭小粉退回价值15612元货品，剩余28341元货款拒不供货也不退款。
11、2010年10月8日，张立娟与汤芳琴签订《姬婷产品加盟协议》，分三次收取汤芳琴8.98万元货款，后只向汤芳琴配发供货价值45049元的货品，剩余44751元货款张立娟拒不供货也不退款。
12、2010年5月25日，张立娟与徐莉签订《姬婷形象店加盟协议书》，分六次收取徐莉10.92万元货款后，只向徐莉配发供货价为72041元的货品，剩余37159元货款张立娟拒不供货也不退款。
13、2012年7月2日，张立娟委托公司员工崔婧云与薛文婷签订《姬婷产品加盟协议》，收取薛文婷2.48万元货款后，张立娟拒不供货也不退款。
14、2011年9月16日，张立娟以姬婷兰州分公司与李敏签订《韩国姬婷精品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当日李敏付定金3万元，9月23日付2万元，25日付9800元，后张立娟发给李敏展柜5件，运费2720元，由李敏支付，后于2011年11月9日、22日，2012年1月5日，发了价值14521.5元的货品（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骗取货款45278.5元。
15、2009年3月19日张立娟与张仲琴签订合同书，后张仲琴支付6万元加盟费，张立娟按合同约定仅配发折后价22047.5元的货品，剩余37952.50元既不供货也不退款。
16、2011年11月6日张立娟与李春燕签订《韩纯产品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李春燕付加盟费5.98万元，后张立娟配发折后价值2.6万元的货品，剩余3.38万元既不供货也不退款。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当庭出示、宣读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靳丽丽、刘菊玲、高晓妹等多名被害人的报案及陈述材料，证明2008年2月至2012年7月，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负责人张立娟与靳丽丽、刘菊玲等人分别签订了《韩国姬婷精品店合作协议》、《韩国姬婷形象店合作协议》、《市级经销商协议书》、《姬婷形象店加盟协议书》、《姬婷产品加盟协议》等合同，承诺免费提供店内装修、补贴广告费、房租、店员工资等，但收取保证金、加盟费（货款）等费用后却以次充好供货或拒不供货或不退款，骗取靳丽丽等被害人人民币共计1346234.8元。后被害人无法联系到张立娟，遂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处。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兰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2年7月2日至9月21日接到靳丽丽、刘菊玲、高晓妹等多名被害人的报案，称深圳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张立娟、张铁钢在《品味女人》杂志上刊登虚假广告，以优惠加盟条件为诱饵，先后骗取该10余名被害人100余万元，后张立娟不知去向，要求查处；接报后，该队决定于同年7月18日、8月1日先后对张立娟、张铁钢以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并在网上发布了通缉令；2012年7月21日，深圳市公安局机场分局民警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候机楼安检口例行检查身份时将张立娟抓获。
3、甘肃省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分局提供的档案材料，证实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于2006年11月15日成立，公司自2008年起由被告人张立娟负责。2011年6月22日张玉杰与张立娟签订《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议备忘录》，约定将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过户给张立娟，该公司此后由张立娟实际掌控。
4、兰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从张立娟手机中调取的相关短信，证明多个被害人多次向张立娟发短信要求退款或催要货品。
5、《品味女人》杂志原件，证实张立娟化名“张滨”，在《品味女人》杂志上刊称自己是韩国“姬婷”株式会社中国理事长、获得韩国汉城大学学士学位、上海中医学院硕士学位、清华大学（MBA）管理学硕士学位；宣称公司实力强大，下设四家分公司，加盟连锁店2000多家等。
6、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立娟给客户所供货品的检测鉴定报告，证实经对深圳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纤纤玉手美白清洁露”（100克）商品条码6925033920938进行扫描，该商品条码企业为“益阳市赫山松花皮蛋厂”；对“天参持久靓立晚霜”（20克）的商品条码6925199814020进行扫描，该商品条码企业为“平阳县郑楼国贤牛肉食品有限公司”。
7、提取笔录、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证明，证实2012年11月12日，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工作人员从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取到2010年8月4日由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的编号为NT102010316、NT102010317、NT102010319-NT102010321、NT102010340-NT102010349计15份《检验报告》复印件，经该院核查，该复印件与其院相同编号的电子版存档报告字头编号、样品信息、客户信息、检验信息、报告签发日期、附注、测试项目等项均不一致。
8、辨认笔录，证实经靳丽丽、刘菊玲等多名被害人混杂辨认确定张立娟、张铁钢及是与其商议代理事项并签订合同之人。
9、《韩国姬婷形象店合作协议》、《韩国精品店市级经销商协议书》、《姬婷形象店加盟协议书》、《姬婷产品加盟协议》、《补充协议》，证实被告人张立娟以个人或姬婷公司兰州分公司公司名义与本案多名被害人签订了上述合同。
10、收据、收条、付款回单等，证实了被害人给张立娟的付款数额。
11、销售单、发货清单等，证明了被告人张立娟所在公司给被害人的发货种类、金额。
12、证人张玉杰证言，证明张立娟系其前妻。2010年4月其与张立娟签订《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协议书》，约定其担任公司法人，张立娟担任公司总经理，公司由张立娟负责。虽然其是法人，但实际其将深圳总公司和兰州分公司全部交给了张立娟。2011年6月22日与张立娟签订《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议备忘录》，约定将公司过户给张立娟，公司由张立娟实际掌控，期间公司一切民事责任与其无关。姬婷公司在其负责期间，深圳总公司负责生产，由于没有厂房只能委托生产，生产的产品主要通过兰州分公司销往甘肃或周边地区。公司自成立之初，公司主要经营业务由张立娟负责。其对化妆品一窍不通，公司货款支配权由张立娟决定。2010年4月，其离开公司时，没有提走公司一分钱。
13、证人徐斌证言（姬婷公司兰州分公司库管）证明在2011年6月13日到2012年5月底，其负责深圳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库房管理，负责接收公司从广州订购来的“韩纯”化妆品，以及根据会计发货清单给公司客户组织配货发货。公司主要经营“姬婷”和“韩纯”品牌系列化妆品。其工作期间没有收到过一笔从深圳相关公司发来的“姬婷”系列化妆品。其到该公司后，就发现该公司库存一些“姬婷”品牌化妆品，在其工作期间，有一部分客户因为之前收到的“姬婷”品牌化妆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货品已近保质期限就又退回给公司，其收到客户退回的货品后就全部存入库房，后又根据公司负责人张立娟和会计陈永凤安排，将这些库存货品和收回的不合格货品又发给其他客户。其接手库管后，该公司库存几十箱“姬婷”化妆品，这些化妆品有些已经过期，有些将近过期，合格的产品不多。其经常向张立娟汇报库存产品情况，张立娟对这些库存产品状况很清楚。公司库存产品单一，量少，且存在质量问题，公司发展新客户后没有充足的货源，张立娟就让给客户发这些库存货品，有时客户要这个款的货，张立娟为了凑足发货金额，就让其发那个款的货，或者发其他品牌的货。再就是给客户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拒不给客户发货。在没货的情况下，张立娟仍然与客户签订加盟协议。因为公司与客户签订协议后，经常不能及时发货，有时又发过期的产品，很多客户经常给其和会计直接打电话要货，弄得其与会计很尴尬。
14、证人陈永凤证言（姬婷公司兰州分公司会计），证明其在2011年4月1日到2012年5月31期间担任深圳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会计。期间，经办过高晓妹汇入账的40多万元，临洮靳丽丽近20万元，刘家峡刘倩的10余万，华亭杨小红的9.6万，庆阳徐鸿栋的8万多现金，安宁区杨同文交的13.8万元的现金，还有一个和平的李国花交来的5万余元，其它还有一部分小数额记不清了。发货数量其记不清了，但公司收到客户汇款后，经常没有给客户及时或足额发货，其离开公司时，公司还欠很多客户的货没发，这些在公司账目中都有记账。2011年4月其到该公司后，公司库存货品不多，公司基本就没有收到过“姬婷”品牌的化妆品，收到为数不多的一些也是由于产品已经过期或即将过期，有些客户收到后又退回公司的。另外公司还从广州一家公司购进一些“韩纯”化妆品，但是进货量也不大，所以公司货品总是不够给客户发。经常有客户给公司打电话，或到公司来找张立娟要货，其将公司没货的情况给张立娟和张铁钢汇报后，张立娟总是说货过段时间就到。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客户打电话要货，由于公司没有客户要订购的货，张立娟就让将其它的货发给客户，也有将客户退回的货再转发给别的客户。从2011年年底，张立娟和张铁钢基本都不来公司了。对于公司库存情况张立娟很清楚，每月月底其都将公司库存盘点表向张立娟报送并及时给她汇报。张立娟安排其发货，主要是为了冲抵客户交纳的货款金额。
15、证人崔婧云的证言（姬婷公司兰州分公司市场经理），证明其于2009年9月到12月及2012年6月15日在深圳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任市场经理，该公司主要经营“姬婷”，同时经营“韩纯”、“欧莱雪芙”系列化妆品，后两个品牌公司自2012年再没有做。自2012年6月15日到公司上班期间，没有收到任何地方或任何人发给兰州分公司任何货品。刘振兰、杨晓红、徐鸿栋、刘倩、薛文婷、曾胜红、雷小慧等客户向公司催要过货物，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装修方面的票据和凭证。2012年7月2日，其根据张立娟安排，与薛文婷签订了《代理经销商协议》，协议签订后，薛文婷直接将货款2.4万元打到张立娟的银行卡上，但公司没有给薛文婷配发货品，张立娟也没有安排其给薛文婷配发货品。
16、证人崔桂珍证言，证明其是负责给张立娟公司客户装修店面的周建鹏的爱人。2011年12月14日，张立娟与其鹏鸿装饰队签订合同给刘家峡的刘菊玲装修，张立娟支付工程劳务费6.6万元，装修材料由张立娟提供。装修了70%左右的时候，张立娟就不供装修材料了，张立娟让先把工程干完，等工程干完了一起结算，刘菊玲便自己出资购买材料，将剩下的30%店面给刘菊玲装修完了。工程干完后，张立娟拒不支付其劳务费。后张立娟的弟弟张铁钢给其介绍了庆阳华亭县一家美容店的装修，说这次装修费与上次在刘家峡的劳务费一起支付，其答应了张铁钢的条件，给华亭的杨小红装修了90%左右，张立娟只给其支付了部分材料费，其只能停工，之后，杨小红自己找人把剩余部分装修了。
17、装修协议，证明鹏鸿装饰公司周建鹏与姬婷公司兰州分公司（张铁钢）签订装修协议，约定刘菊玲美容店面工程价款总额6.6万元；杨小红美容店面装修包工包料3万元。
1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ODM加工合同书、姬婷合同附件、产品项目报价表、订货单，证实广州宝生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系具有合法生产资质的企业。张立娟于2011年8月8日以个人名义向广州宝生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订货价值56762.4元：2011年11月10日，以个人名义向广州宝生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订货价值38179.2元；2011年12月21日，以“深圳姬婷化妆品有限公司”名义向广州宝生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订货价值16737.6元；2012年7月11日以“深圳姬婷化妆品有限公司”名义向广州宝生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订货价值12244.70元；2012年7月13日以“深圳姬婷化妆品有限公司”名义向广州宝生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订货价值5306.4元。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向广州宝生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订货价值共计129230.3元。
19、姬婷公司汇款账号，证实在兰州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信合银行张立娟的个人银行卡卡号。
20、账户存款余额查询通知书及账户明细：证实张立娟2010年8月开户的账户存款余额为70.02元；张立娟的账户2008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该账户余额是67.15元；张立娟的账户截止2012年7月20日的账户余额为2.27元。
2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兰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2年8月27日，扣押到宝生堂化妆品公司生产的葡萄籽细白润色隔离粉底2瓶；深圳市瑞克特化妆品公司生产的高丽人参晚霜2瓶、高丽参美白修复按摩膏2瓶、梦幻纳米透析隔离防晒乳象牙白色2瓶；无生产厂址的化妆品水悦欢颜保湿霜2瓶、茉莉清新净肌洁面胶1瓶、芦荟水凝丝柔BB双1瓶；广州宝生堂化妆品公司生产的营养修护洗发露1瓶；深圳市瑞克特化妆品公司生产的纤纤玉手美白清洁露2瓶。
22、被告人张立娟供述，证明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2日，原名“深圳德天昊科技有限公司”，是其前夫张玉杰与孙创新合资在深圳成立，张玉杰是法定代表人，公司生产“姬婷”品牌系列化妆品。2006年下半年，深圳德天昊科技有限公司在兰州成立分公司，当时负责人是包杰，2007年元月后该公司实际由其负责、管理和经营，分公司主要业务就是销售“姬婷”品牌系列化妆品。2009年“深圳市德天昊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名称也就变更为“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2010年，其与张玉杰因感情问题决定分手，双方签订《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公司股份一分为三，其中其占30%，张玉杰占40%，女儿张德瑛占30%，张玉杰还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由其负责，其担任公司总经理。张玉杰对公司经营实际没有参与过。2011年6月22日，其与张玉杰又签订了一份《深圳市姬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议备忘录》，约定张玉杰将公司过户给其，待公司另一股东孙创新到场后办理过户手续，公司一切民事责任与张玉杰无关。2012年4月6日，在深圳找到公司原始股东孙创新，就与张玉杰、孙创新在深圳福田一家公证处做了公证，张玉杰将公司过户给其，做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公司彻底变更至其名下，其全权负责。姬婷深圳总公司至负责生产，主要采取自己采购原料、自己设计等环节，然后委托生产厂家生产，生产的产品主要通过兰州分公司销往甘肃地区或周边地区。公司成立初，委托深圳市“瑞克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2010年6月停止与这家公司合作。2011年7月，委托广州市“宝生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姬婷”品牌系列化妆品，2011年7月委托，委托“宝生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市场价约160万元左右的产品，这些产品当月全部发往兰州，入库兰州分公司，最后，这些货大概于2011年11月就基本全部发给了客户。2011年12月，公司再次委托“宝生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了市场价约30万元的货品，入库兰州分公司，在2012年6月全部发给了客户。2012年6月，公司委托“宝生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了市场价约30万元的货品，发给了深圳的客户汪俊。公司货品入库、出库都有公司会计和库管同时记账，会计是陈永凤，库管是徐斌。兰州分公司从2011年4月起，为了多吸引客户加盟，又开始销售“韩纯”系列化妆品，同时销售“欧来雪肤”，这两款产品价位低，包装好。承认公司欠西峰的徐鸿栋价值4万元的货，大概欠汤芳琴、郭小粉、华亭的杨小红、静宁的高晓妹、刘家峡的刘菊玲、临洮的靳丽丽、民乐的李春燕、兰州安宁的杨同文、天水的陈佳丽、青海的刘耀武、甘肃华池县的徐莉、永登县的陈燕霞、渭源县的曾胜红等十几家客户的货，具体金额想不起来，是因为这些公司没有向公司下订单要货，也没要求退还货款。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立娟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民事合同纠纷，张立娟主观上没有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立娟在美容专刊发布虚假广告，虚构其是韩国“姬婷”株式会中国理事长，获得韩国汉城大学学士学位，上海中医大学硕士学位，清华大学（MBA）管理学硕士学位，并多次出访韩国、日本、澳大利亚、台湾等事实，又以低价供货，提供免费装修铺面，配送产品、设施等虚假承诺为诱饵，诱骗诸多被害人远途到兰州与其签订加盟合同，并将加盟费（货款）打入张立娟个人账户。收到货款后张立娟采取部分供货，以次充好供货及以各种理由拒不供货等方式，敷衍搪塞被害人，无正当理由拒不退还被害人货款。案发后，张立娟亦拒不供述货款的下落，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并非普通的民事纠纷。故对被告人张立娟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前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立娟的辩护人所提交的姬婷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代码证、纳税证、深圳锐科特公司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补充提交的“姬婷”商标注册证、姬婷公司兰州分公司账目交接班等证据，经当庭质证后公诉机关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证明姬婷公司系合法经营企业且具有生产姬婷产品资质，但不能证明张立娟有充足货源，具有履行签订合同的能力。张立娟在侦查阶段供述，姬婷公司于2010年6月与深圳锐科特公司停止合作，2011年7月开始委托广州宝生堂公司生产姬婷系列化妆品。在案的0DM加工合同及合同附件、订购单等书证反映，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间，张立娟以姬婷公司或个人名义向广州宝生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订购“姬婷”等系列化妆品共计价值129230.3元，这其中包含其所称2012年6月发给深圳客户汪俊市价约30万元的货品。姬婷公司兰州分公司库管徐斌、会计陈永凤均证实，公司库存货品不多，库存的“姬婷”化妆品是已经过期或即将过期的货品，大多是客户因质量问题退回公司的货品。由于没有充足的货源，张立娟就安排将库存的货品或将已经退回的货品再发给客户，目的为冲抵客户的货款金额。证人崔婧云证实其到姬婷公司兰州分公司公司上班期间，没有收到任何地方或任何人发给公司任何货品。上述证据证明2011年至2012年7月间张立娟在货源明显不足或无货可供的情形下不断签订加盟合同，并以次充好供货的事实。故辩护人所提姬婷公司现仍然有货，有能力履行所签订合同的观点不能成立，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不准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立娟骗取18名被害人货款共计1346234.8元，该数额是被害人报案数额的总和。经结合控辩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逐笔进行核实，认为张立娟利用签订合同骗取被害人刘耀武、陈燕霞部分货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张立娟的犯罪数额为933505.6元。故对辩护人所提指控数额不准确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娟通过刊登虚假广告，以优惠加盟条件为诱饵，夸大履约能力，在签订合同后不能实际履行合同义务，采取部分供货、以次充好供货或拒不供货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部分或全部货款至其银行卡中，由其本人实际控制，既无退还行为又不交代赃款去向，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且数额特别巨大，故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根据被告人张立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立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21日至2022年7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
二、被告人张立娟犯罪所得赃款，继续追缴，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岳 龙
审判员 郭绪烛
审判员 李 中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松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