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国，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鸿，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阿凤，女，194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颜生，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水镜，男，194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阳，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伟国因与被上诉人周阿凤、被上诉人徐水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伟国无需赔偿周阿凤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3,343.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周阿凤提供的证人刘国凯、乔树明、项小弟在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江浦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江浦路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内容，认定周阿凤伤情是由陈伟国在与徐水镜发生争执过程中将徐水镜的自行车甩出去造成的，但是周阿凤在江浦路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一审起诉时的民事起诉状及第一次开庭调解笔录中均未提及该受伤原因，而且陈伟国提供的王慧敏、戴林庆、李玉坤等证人证言均证明陈伟国在与徐水镜打架已结束到江浦路派出所后，王慧敏才将周阿凤从飞虹路XXX号门口搀扶到飞虹路对面的723弄弄口的水泥凳子上坐下。因此，周阿凤的伤情与陈伟国的打架行为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仅凭刘国凯、乔树明、项小弟的询问笔录内容而对周阿凤受伤的原因所作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验伤通知单载明的注意事项要求“验伤者接到验伤单后应立即验伤”，周阿凤是2015年6月19日拿到验伤单的，而该验伤单上载明出具的日期�2015年10月28日，周阿凤没有及时进行验伤，该验伤结论不应被认可。综上，陈伟国并未甩过徐水镜的自行车，未造成周阿凤伤害，故不同意赔偿周阿凤的损失，据此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周阿凤辩称：其系年近70岁的老年人，行走本来就缓慢，突如其来受到撞击倒地后疼痛不已，对于陈伟国与徐水镜二人的厮打过程无法明察，只知道被二人打架所致。事发当天，经江浦路派出所经办此事的警官开具验伤单后，周阿凤自己打车去新华医院急诊就医，陈伟国与徐水镜仍留在派出所处理。急诊初步诊断为：左肩、双髋及右膝等多处损伤，由于新华医院一时无法确诊，导致验伤单的出具时间滞后，但在病历卡上当天就诊记录仍签有“验伤”二字的印鉴，且病历封面上亦有“纠纷”二字，主诉也提到了纠纷。此后周阿凤一直在进行治疗，同时其家属也多次到派出所了解情况要求派出所提供材料，因陈伟国与徐水镜的冲突属于治安纠纷已经解决，派出所无法提供具体的信息，周阿凤只能通过民事赔偿途径寻求解决。为寻找目击证人，周阿凤分别在2016年8月24日的《新闻晨报》、2016年8月25日的《新民晚报》刊登《寻人启事》，在事发地点附近张贴《寻找知情人启示》。同时请求江浦路派出所出面与陈伟国、徐水镜洽谈赔偿事宜，经警官调解不成而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多方查证、核实才知道周阿凤摔倒是由于陈伟国与徐水镜在飞虹路723弄弄口打架过程中，被徐水镜的自行车撞倒在地，而徐水镜的自行车是由陈伟国甩出去的。当时的报警人刘国凯目睹了事情的整个经过，乔树明、项小弟也目睹了事发经过，而项小弟是当天在飞虹路723弄弄口设摊卖菜的菜农，徐水镜就是在他的摊位买菜，陈伟国与徐水镜打架就发生在他面前，因此�国凯、乔树明、项小弟三人的证言更具有可信度。现三人均到江浦路派出所作了询问笔录并出庭作证，证言称周阿凤受伤是由陈伟国将徐水镜的自行车甩出去造成的，足以证明周阿凤伤情与陈伟国的打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不同意陈伟国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水镜辩称：徐水镜也是此次纠纷的受害者，周阿凤的伤情不是由徐水镜造成的。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周阿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伟国、徐水镜赔偿：残疾赔偿金66,996.93元、护理费18,420元、营养费3,600元、医疗费63,828.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98元、交通费2,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借轮椅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1,9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中午12时许，陈伟国驾驶汽车沿本市飞虹路由西向东进飞虹路723弄自己居住的小区，徐水镜推着自行车在本市飞虹路723弄弄口的临时菜摊上买菜，影响陈伟国汽车通行，为此双方发生争吵。陈伟国抓住徐水镜的自行车甩出去，自行车撞倒了途经弄口的周阿凤，致周阿凤受伤，同时陈伟国又打了徐水镜脸部一拳，徐水镜也倒地受伤。事发后，周阿凤即至新华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肩、右膝软组织挫伤。为治伤，周阿凤花去医疗费63,828.87元。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周阿凤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确定周阿凤左肩、右膝部外伤等，后遗左肩、右膝功能障碍分别相当于十级、十级(外伤为左肩关节伤残的同等因素)，伤后休息180日，营养60-90日，护理90-120日。鉴定费1,950元由周阿凤预交。
一审法院另查：1.陈伟国、徐水镜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江浦路派出所调解，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即陈伟国赔偿徐水镜800元；
2.事发后，周阿凤请护工护理，周阿凤支付2015年6月22日-2015年9月21日护理费10,800元、护理附加费1,200元，支付2015年9月24日-2015年10月20日护理费1,620元、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30日护理费4,800元。
3.为本案诉讼，周阿凤聘请律师代理，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陈伟国、徐水镜在公共场所为车辆通行问题发生矛盾，应通过正当、合理的方式解决，但陈伟国采取过激行为，将徐水镜的自行车甩出去，撞倒周阿凤，致周阿凤受伤，陈伟国存在过错，由此造成周阿凤的全部损失应由陈伟国负担，周阿凤要求徐水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准�。审理中，周阿凤、陈伟国和徐水镜对周阿凤受伤原因发生争议，根据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江浦路派出所对周阿凤、陈伟国和徐水镜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刘国凯、乔树明、项小弟、王慧敏、李玉坤、戴林庆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刘国凯、乔树明、项小弟所作陈述内容一致，更具客观性，故陈伟国抗辩未甩过徐水镜自行车、自行车未碰倒周阿凤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伟国对周阿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借轮椅费、律师费、鉴定费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周阿凤提供的护理费证据及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限，周阿凤护理费确认为12,780元。周阿凤主张的护理费，其中护理附加费1,200元，为周阿凤给付护工的饭贴、车贴，周阿凤要求陈伟国、徐水镜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事发后周阿凤就医及处理事故等实际需要，周阿凤交通费酌情确定为900元。根据周阿凤伤情及事故责任，周阿凤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伟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阿凤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6,996.93元、护理费人民币12,780元、营养费人民币3,600元、医疗费人民币63,828.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2,298元、交通费人民币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40元、借轮椅费人民币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750元、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950元；二、周阿凤要求徐水镜对其上述第一项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江浦路派出所2015年9月7日询问笔录中，陈伟国称“……直到警察来把我�都带到了派出所，和我们一起到派出所还有一个年纪大的女同志，她讲自己在我和徐水镜打架的地方摔了一跤，……”
本院二审期间，陈伟国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而上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王慧敏、戴林庆、李玉坤的询问笔录及证言，主张周阿凤的伤情与其打架行为没有关联。根据陈伟国提交的证据显示，戴林庆、李玉坤均称在事发当天，其看到王慧敏将周阿凤从飞虹路XXX号门口搀扶到马路对面的飞虹路723弄弄口东侧的水泥凳子上坐下。王慧敏则称陈伟国与徐水镜打架已经结束去了江浦路派出所以后，周阿凤才由王慧敏从飞虹路XXX号门口搀扶到飞虹路723弄弄口东侧的水泥凳子上，后周阿凤又在他人搀扶下到江浦路派出所。其又称“徐水镜出派出所后，周阿凤再进派出所的。”
本院认为，周阿凤主张其在陈伟国与徐水镜的争执中被�及而致摔倒受伤，为此提供了刘国凯、乔树明、项小弟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验伤单、病史资料及医疗费用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陈伟国为反驳周阿凤的主张提供了王慧敏、戴林庆、李玉坤的询问笔录及其证言，声称周阿凤的伤情与其打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并对验伤结论提出异议，认为验伤单从开具到作出验伤结论经过4个多月，该验伤结论不应被认可。但：其一，就陈伟国、周阿凤在前往江浦路派出所的时间上，陈伟国一方的证人证言与陈伟国的自述并不一致，故对陈伟国举证的证言内容，本院难以采信。其二，陈伟国并不否认验伤单是在事发当日开具的，周阿凤取得验伤单后当即前往新华医院骨科急诊，病史资料也记载其有多处损伤。因此，验伤单未及时出具并不足以否定陈伟国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本院认为，关于周阿凤的伤情与陈伟国的打架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一节，二人分别举出相互矛盾的证据。陈伟国一方的证言与待证事实之间因缺乏关联性而不具有证明力，而周阿凤提供的证人证言在验伤单、病史资料等证据的印证下，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陈伟国一方证言的证明力，足以证明周阿凤有损害的事实，且该损害后果系由陈伟国将徐水镜的自行车甩出去造成的，与陈伟国的打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查明的陈伟国侵权经过、周阿凤受伤原因，应予认定。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或酌情确定的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现陈伟国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因缺乏能够推翻一审判决的确凿证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4元，由上诉人陈伟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水波
审判长 郭征海
审判员 易苏苏
审判员 浦 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