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土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燊，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小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虹。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辉，广东启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前进。上诉人汪土英因与被上诉人吕小梅、黄晓虹及原审被告钟前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089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春丽、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尤成东担任记录。上诉人汪土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燊，被上诉人黄晓虹及其与被上诉人吕小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钟前进以经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汪土英借款20万元，期限为两个月，并立下一份《借据》。2014年9月25日，汪土英按照钟前进的指示通过网上银行将20万元转入钟前进提供的吕小梅中国农业银行湛江景北支行6228480624362886712账号。再查明：吕小梅与黄晓虹系夫妻关系，汪土英与吕小梅、黄晓虹互不相识；钟前进是钟泽华的弟弟，黄晓虹认识钟泽华，不认识钟前进；证人肖爱能与黄晓虹、钟泽华系朋友关系。另查明：2016年8月5日，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汪土英诉被告钟前进、王建英、吕小梅、黄晓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8**民初1284号），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土英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钟前进、吕小梅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钟前进、王建英、吕小梅、黄晓虹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汪土英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为：钟前进于2014年9月24日以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汪土英借款20万元，并委托汪土英将款转入吕小梅账户，承诺两个月内归还。汪土英按钟前进的委托将20万元转入吕小梅在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有《转账交易成功》回执为凭。吕小梅实际收取支配涉案借款，应视为共同借款人。王建英系钟前进的妻子，黄晓虹系吕小梅的丈夫，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王建英与钟前进、黄晓虹与吕小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故钟前进、王建英、吕小梅、黄晓虹对债务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汪土英提出吕小梅在庭审调查阶段坚称不认识钟前进，也没有受委托代收汇款，但确认已收到汪土英汇款20万元。根据法庭调查，显然是汪土英错将款汇入吕小梅账户，吕小梅收款属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黄晓虹是吕小梅丈夫，不当得利发生在黄晓虹与吕小梅婚姻关系持续期间，依法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故吕小梅、黄晓虹对本案债务应负连带共同清偿责任。因汇款被吕小梅无因取得，钟前进没有收到汪土英的汇款，借贷关系不成立，故撤销对钟前进及王建英的起诉。因此，汪土英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变更诉讼请求：一、撤回对钟前进、王建英的起诉；二、要求吕小梅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利息；三、黄晓虹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吕小梅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2016年10月10日，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03民初1284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汪土英撤回对钟前进、王建英的起诉。随后，吕小梅、黄晓虹以其二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均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为由，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该案移送至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和审理。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粤0803民初1284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对本案立案后，根据吕小梅、黄晓虹的申请，追加钟前进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汪土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是：一、吕小梅、黄晓虹立刻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3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利率按法律规定）；二、吕小梅、黄晓虹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吕小梅、黄晓虹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汪土英自述钟前进向其借款20万元，有钟前进出具的《借据》为凭借款20万元，其按照钟前进的指示将20万元转入吕小梅开设的中国农业银行湛江景北支行6228480624362886712账号，该自述证明汪土英与钟前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汪土英根据借款人钟前进的委托通过网银将借款转到吕小梅6228480624362886712账号，汪土英应向钟前进主张20万元债权，主张其错将20万元汇入吕小梅账号，与其自述的事实不符合，不予采纳。关于吕小梅收到转款20万元的性质认定。证人肖爱能提供的2013年8月8日及2013年11月27日的《借据》、钟前进于2013年11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湛江景北支行吕小梅6228480624362886712账户交易流水以及证人肖爱能的证言形成证据链，证明钟前进、肖爱能、吕小梅、黄晓虹之间分别存在借款关系，钟泽华与钟前进为兄弟关系，存在三角债务中还款的可能，也就是肖爱能通过钟前进、钟泽华兄弟间接向吕小梅、黄晓虹还款的可能。因此，吕小梅、黄晓虹的抗辩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在汪土英与钟前进对该20万元借款纠纷以及肖爱能、钟泽华、吕小梅、黄晓虹之间的三角债务纠纷未处理前，汪土英仅以吕小梅不认识钟前进，没有受委托代收汇款为由，主张吕小梅夫妻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土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汪土英负担。上诉人汪土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仅以“揣测”存在“可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不当。钟前进向汪土英借款20万元，并以发短信的方式将账户发给汪土英，告知收款账户。汪土英也不认识吕小梅，钟前进只告知账户号码未告知户主姓名，所以也未能核实是否汇错账户。汇款后，钟前进也没联系过汪土英，而汪土英的账户资金流动频繁，没有对每一笔汇款跟踪查实，直至两年诉讼快时效届满时向钟前进追索，却已联系不上钟前进，汪土英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吕小梅在法庭坚称其不认识钟前进，汪土英由此才意识到是汇错了账户。吕小梅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肖爱能向吕小梅借款，钟前进和钟泽华欠肖爱能的钱，钟泽华叫钟前进借20万元还给肖爱能，肖爱能叫汪土英直接汇款给吕小梅”这一虚构故事。首先，从书证而言，没有钟前进向肖爱能或吕小梅借款的任何凭证。以钟泽华名义出的借据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亦未经钟泽华证实。至于是钟前进为了“代钟泽华还款，向汪土英借款”完全出于虚构或揣测，没有任何凭证。其外，吕小梅向法庭提交的肖爱能证人证言，是虚假的无效证据。肖爱能当庭承认：1、其欠吕小梅几百万元。但吕小梅是肖爱能的债主，二人有利害关系。2、这份证人证言是别人代书，叫他签名的，不是肖爱能本人真实意思表示。3、证人证言的书写内容与肖爱能法庭上的讲述内容出入甚大。根据肖爱能在法庭回答和代理人的提问，足以说明证人证言涉及“钟前进向汪土英借款还肖爱能，肖爱能叫直接汇入吕小梅的账户”这类内容完全是虚构的、不真实的，甚至不是肖爱能本人的意思。试想，肖爱能本人已经承认完全不认识汪土英，只见过两次钟前进，其怎么可能叫钟前进向汪土英借钱还给肖爱能，他又怎可能叫汪土英将钱直接汇给吕小梅？所以，肖爱能的证人证言是虚假无效的，不能采信为判决依据。但原审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使肖爱能的证言是真实的，也仅仅是存在钟前进代钟泽华借款还债的可能，未经证实的“可能”不能认作为已存在的事实。原审判决不以事实为根据，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汪土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汪土英在本案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汪土英提供的2014年9月24日立据人为钟前进的20万元《借据》上钟前进的签名是否为钟前进本人亲笔书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20万元《借据》是汪土英所提供的证据，汪土英在本案原审中并未提出该借据并非钟前进本人签名，亦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其在本案二审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超过举证期限，且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钟前进与汪土英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汪土英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且如果钟前进涉嫌诈骗，亦不是民事诉讼管辖的范围，故本院对汪土英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吕小梅、黄晓虹答辩称：一、汪土英上诉称“汇款时不知户主姓名、汇错账户”纯属是歪曲事实、信口开河，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1、首先，汪土英歪曲事实。众所周知，汇款时，只有收款人的户名和账号相符，款才能汇出，汇款时会同时显示账号和户名。汪土英称汇款时不显示、不知户主姓名，实际是不具备基本金融常识的狡辩，纯属歪曲事实。2、其次，汪土英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汪土英在不同法院诉称的理由、不同法院的庭审，多次演绎不同“版本”的诉求和理由。汪土英在原审时，违背管辖权原则。初始，在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汪土英当时在“民事起诉状”称答辩人吕小梅与立借据的借款人钟前进是共同借款人。在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时而变更诉讼请求理由，称是不当得利，时而又提出撤诉，但后又称仅是撤回对钟前进等人的起诉，其理由和主张混乱不堪、自相矛盾。在吕小梅、黄晓虹据理力争，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案件移送给原审法院。汪土英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诉状中称是不当得利，按钟前进的委托，将款汇入吕小梅开设的账户。现在汪土英在上诉状中又反口称：“汇款时不知是答辩人吕小梅的账户，两年后才意识到汇错账户。”等等。汪土英多次出尔反尔、信口开河，其随意程度、诚信之差令人惊讶和难以忍受。二、吕小梅、黄晓虹与汪土英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土英在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自述的理由、提供的证据，一直明确主张的事实是“钟前进向汪土英借款20万元，并委托汪土英将款转给吕小梅的账户”。据此，汪土英转款给吕小梅原因很清楚：1、是借款人钟前进向汪土英借的款。钟前进借到款后，有权使用、支配该借款，也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2、将钟前进借汪土英的款，直接转账给吕小梅，是借款人钟前进的意思、指使。汪土英按钟前进的意思、指使，转到钟前进指令收款的账号和户主，不存在转错款。由此可见，汪土英在转款给吕小梅时，是明知其与吕小梅之间并无给付义务，而仍然任意给付。这是汪土英的故意行为和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不当得利成立的条件的法律规定，汪土英转账给吕小梅的款，实际是属于钟前进借汪土英的款，还款的义务人是借款人钟前进。汪土英主张其与吕小梅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吕小梅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所作出的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钟前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案各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汪土英起诉主张吕小梅、黄晓虹构成对其的不当得利，请求吕小梅、黄晓虹返还不当得利及支付利息，故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汪土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汪土英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吕小梅、黄晓虹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吕小梅、黄晓虹是否就涉案20万元构成对汪土英的不当得利以及吕小梅、黄晓虹是否应向汪土英返还涉案20万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应满足以下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一方获得该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汪土英主张吕小梅、黄晓虹对其构成不当得利，应由汪土英对本案是否满足上述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汪土英在起诉状中称钟前进“嘱”其将20万元转入吕小梅的账户，故其按钟前进的“委托”将20万元汇入吕小梅的账户，钟前进对此未予以否认或提出抗辩，因此，虽然该20万元确实是汇入了吕小梅的账户，仍应认为汪土英汇出该20万元是根据钟前进的指示而交付，即应认为是汪土英对钟前进的交付。虽然汪土英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其只知道账号不知道户名，属于汇错账户，但汪土英在其起诉状和本案原审及二审的庭审中均明确其汇入的账号是钟前进通过手机短信指定的账号，因账号与户名均是识别账户的依据，账号更具有准确性与唯一性，故汪土英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吕小梅主张其获得该20万元，是基于其与肖爱能之间的借贷关系，该20万元是肖爱能对其的还款，对此，吕小梅提供了《借条》等证据，肖爱能亦出庭作证，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吕小梅、黄晓虹获得涉案20万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也不能证明吕小梅获取得利益与汪土英所受损失有因果关系。综上，本案情况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汪土英未完成证明吕小梅、黄晓虹就涉案20万元构成对其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汪土英关于吕小梅、黄晓虹构成对汪土英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吕小梅、黄晓虹不构成对汪土英的不当得利，故原审法院认为汪土英以不当得利为基础请求吕小梅、黄晓虹返还涉案2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汪土英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汪土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陈春丽代理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尤成东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