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青林。委托代理人：廖厚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春发建筑有限公司，地址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西华路30号。法定代表人：孙春发，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万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富强。上诉人牟青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春发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发公司）、柯富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9日，春发公司与西彭镇长石村建房村民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长石村新建点补充协议》，春发公司承建西彭镇长石村2010年新农村建设民居工程，柯富强也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长石村新建点补充协议》中的承包人处签字。柯富强、牟高明、刘德金三人于2010年9月18日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三人合伙承包西彭镇长石村、树民村新民居工程，本案所涉及的长石村工程系挂靠春发公司，由柯富强作为春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前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签字。2012年1月10日，柯富强与牟高明签订了《解除“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协议》，但该协议上中没有另一合伙人刘德金的签字，该协议书中载明牟青林给工程送材料、河沙、石子、砖，没有付牟青林款项合计人民币113万元，由柯富强付给牟青林，还款时间写在欠条上，交给牟青林，该协议上也没有牟青林的签字。2012年1月8日，柯富强向牟青林出具欠条，载明“柯富强欠到牟青林给长石村、树民村修建农民新居所供材料款（河沙、石子、砖）合计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若2012年春节未付，从2012年2月1日付占用费，按月支付2%计算。欠款人：柯富强”。2012年1月8日，柯富强向西彭镇长石村委会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因牟青林给西彭长石村民居工程供工程材料合计材料款为玖拾万元整（￥900000元），此款由牟青林直接在长石村收取。（凭柯富强出具的欠条为据）。”委托人处有柯富强签字，并盖有“重庆市春发建司西彭长石民居工程项目部”印章。春发公司否认刻有该项目部印章，柯富强陈述该项目部印章系为了方便工程的管理而刻制，并非春发公司刻制。庭审中，牟青林陈述给树民村工程送材料是得到柯富强的通知，柯富强是以春发公司的名义，但没有春发公司的委托和相关授权，牟青林在欠条出具前已经收取的材料款都是由柯富强支付的，春发公司没有直接支付过款项。2012年11月26日，春发公司向牟青林支付了10万元，2013年2月7日，春发公司向牟青林支付了55181元，春发公司陈述系受柯富强的委托而向牟青林付款，柯富强认可春发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受其委托，另外，柯富强陈述向牟青林购买材料时并未以春发公司的名义购买。另查明，牟高明系本案牟青林的父亲。庭审中，原、被告均不申请追加牟高明、刘德金为本案被告。牟青林一审诉称，2010年9月9日，春发公司与西彭镇长石村建房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承建长石村新农村建设民居工程，柯富强系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据春发公司透露，该工程是柯富强挂靠春发公司承建施工的，春发公司按项目承包合同规定收取柯富强的管理费，该项目由柯富强承担自负盈亏。柯富强进入施工现场后，与牟青林口头协商，叫牟青林供应建筑河沙、石子、砖，价格随行就市，双方约定按建设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支付牟青林已供的材料款，全部材料款最迟在该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给牟青林，逾期每月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牟青林同意了柯富强的要求，按时将该工程所需河沙、石子、砖块供应给柯富强，期间柯富强支付一部分材料款。该工程已于2011年底施工基本完毕，牟青林要求柯富强按约定结算支付所欠材料款，双方于2012年1月8日清理送货签单和已支付部分款项进行了结算，截止2012年1月8日止，尚欠牟青林河沙、石子、砖款共计人民币90万元，此款约定在2012年春节前支付完毕，逾期未付，从2012年2月1日起付占用费按月2%计算，并将牟青林提供结算的全部送货单收回做账，由柯富强重新出具《欠条》一张给牟青林为凭。2012年春节，柯富强以建设方未获得西彭镇政府拨款为由，无法按期支付此笔材料款，据了解，西彭镇已将补贴给建房户的专项基金支付给了柯富强，但柯富强只支付了一部分的管架租赁费和钢材款，对牟青林的材料款一点都不支付，牟青林多次找柯富强要求付款未果，现牟青林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春发公司与柯富强连带清偿所欠牟青林建筑材料款90万元；2，由春发公司与柯富强连带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费按每月2%从2012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本金还清时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春发公司与柯富强共同承担。春发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牟青林对春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春发公司与牟青林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春发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春发公司与柯富强在本案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请驳回对春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柯富强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辩称，柯富强与案外人刘德金、牟青林的父亲牟高明三人合伙挂靠春发公司承接了长石村农民新居工程，2012年1月8日，柯富强代表合伙人向牟青林出具了两张欠条，一张欠条为欠牟青林长石村、树民村材料款59万元，另一张欠条为欠牟青林长石村、树民村材料款90万元，长石村工程挂靠重庆市春发建筑有限公司、树民村挂靠重庆市隆福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公司。2012年1月10日柯富强和牟青林父亲牟高明签订“解除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的协议，该协议由牟青林父亲牟高明对内、对外算账后柯富强尚欠牟青林23万元，按该协议第四条第3项由柯富强重新写了欠条给牟青林，因此，牟青林以柯富强代表合伙人于2012年1月8日出具的欠条起诉柯富强和被告春发公司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一，关于存在争议的买卖合同缔约当事人的确定问题。首先，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牟青林主张柯富强是以春发公司的名义与牟青林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对此，牟青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次，柯富强虽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长石村新建点补充协议》的承包人处签字，但柯富强对外向牟青林购买河沙、石子、砖材料的买卖合同并没有春发公司的委托授权，牟青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春发公司对柯富强与牟青林之间的买卖行为进行了追认；第三，柯富强2012年1月8日向牟青林出具的欠条载明“柯富强欠到牟青林给长石村、树民村修建农民新居所供材料款……欠款人：柯富强”，该欠条并没有春发公司的任何印章，且欠条明确表明材料款的欠款人系柯富强，即柯富强均是以个人名义向牟青林出具欠条，而非以春发公司的名义出具；第四，2012年1月8日出具欠条前已经支付的货款也是全部由柯富强直接支付，虽然2012年11月26日，被告春发公司向牟青林支付了10万元，2013年2月7日，被告春发公司向牟青林支付了55181元，但柯富强认可春发公司只是受其委托而付款。综上理由，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的缔约双方应是牟青林与柯富强，该买卖合同也是缔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买卖合同依法生效并对缔约双方产生约束力。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牟青林只能向合同的买受人柯富强主张货款债权。第二，关于欠付材料款金额的争议焦点，柯富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欠付材料款金额系其个人单方陈述，不得对抗本案牟青林；2012年1月10日的《解除“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协议》中载明牟青林给工程送材料、河沙、石子、砖，没有付牟青林款项合计人民币113万元，因该协议系柯富强与牟高明等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且牟青林也未签字认可，故对牟青林不具有约束力。柯富强辩称在2012年1月8日以后与牟青林重新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新的欠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新欠条的存在，故对柯富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欠付材料款的金额，应以2012年1月8日柯富强向牟青林出具的欠条为准，扣除柯富强委托被告春发公司支付的155181元，分别为2012年11月26日10万元，2013年2月7日5518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欠付材料款的金额为744819元。因约定欠付的款项“若2012年春节未付，从2012年2月1日付占用费，按月支付2%计算”，如今付款期限已过，柯富强依法应承担给付牟青林材料款的义务，柯富强应向牟青林支付材料欠款本金744819元。因牟青林与柯富强约定了“从2012年2月1日付占用费，按月支付2%计算”，故对占用费一审法院主张为以9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1日起，按每月2%支付占用费至2012年11月25日止；以8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26日起，按每月2%支付占用费至2013年2月6日止；以744189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7日起，按每月2%支付占用费至付清时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柯富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青林材料欠款744189元。二、柯富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青林材料欠款的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9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1日起，按每月2%支付占用费至2012年11月25日止；以8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26日起，按每月2%支付占用费至2013年2月6日止；以744189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7日起，按每月2%支付占用费至付清时为止）。三、驳回牟青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300元，公告费400元，两项合计10700元，由牟青林承担1783元，由柯富强承担89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牟青林承担。上诉人牟青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第三项为春发公司对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柯富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柯富强在春发公司与长石村的施工合同中在承包人处签字，实际是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二、原审定性不准，一审认定牟青林未能证明柯富强以春发公司名义与其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实际上牟青林到施工现场进行了考察，柯富强也向其出示了施工合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柯富强在该工程中代表春发公司。柯富强在施工合同中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牟青林所供应的材料也用于该工程，春发公司向长石村发出过书面公函，足以认定春发公司对柯富强采购材料的追认。三、长石村的工程款由春发公司收取，春发公司理应支付所欠材料款。被上诉人春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柯富强未提供答辩意见。上诉人牟青林二审提供了春发公司2012年6月8日向长石村发出的《函告》和一份银行进帐单，拟证明春发公司对柯富强拖欠材料款的追认。春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是受柯富强委托收取工程款，不是追认行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柯富强对牟青林的欠款应否由春发公司承担。春发公司认可柯富强挂靠其与长石村民委员会签订《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施工合同约束春发公司与长石村民委员会。但是，柯富强与牟青林之间达成口头买卖材料合同，该买卖合同与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应当分别约束各自不同的合同当事人。牟青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柯富强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是柯富强以春发公司名义签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春发公司未与其进行过结算，而且，该工程是柯富强与牟青林的父亲牟高明、刘德金三人合伙承包的工程，基于这层关系，按照日常生活常识，牟青林知道该工程系柯富强与其父亲等人合伙承包的挂靠工程，盈亏均由挂靠人承担的概率非常大，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且在实际履行中，牟青林也一直只与柯富强进行业务往来，未与春发公司进行业务交往，结算时也未要求春发公司参加，接受了柯富强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因此，原审判决牟青林只能依据其与柯富强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柯富强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一审认定欠付材料款金额为744189元，并按照约定承担资金占用费的判决，也是恰当的，当事人双方对此也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牟青林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柯富强是以春发公司名义与牟青林达成的买卖合同，春发公司向长石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要求收取柯富强的工程款的函告及收取了工程款，因此构成对柯富强采购材料的追认的上诉理由和意见，因柯富强辩称其是委托春发公司代其支付相应欠款，其未以春发公司名义采购材料，牟青林也未提出春发公司委托柯富强采购材料的证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上诉人牟青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任志勇代理审判员  赵 彬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