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中民终字第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莲富，男，生于1983年1月10日，哈尼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云南省墨江县。
委托代理人聂亚萍，回归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平，男，生于1990年2月12日，汉族，云南省墨江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墨江县。
委托代理人毕荣，通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缪莲富因与被上诉人吴发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县人民法院（2015）墨通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质证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合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
2014年7月7日，原告驾驶被告的拖拉机至事发地点，被告随后驾驶原告的摩托车到该地。拖拉机产生故障后，原告在拖拉机头检查，被告在拖拉机驾驶室，因双方配合不协调，被告发动拖拉机时将原告的左手拇指夹断。事故发生后，原告至普洱万和医院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4736.31元，后转院至墨江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1919.34元。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被告已支付原告现金1700元。原告于2013年6月22日生育一女儿吴某某（系农民）。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拖拉机是原告驾驶至事发地点，被告随后才到，该状态下，原告和被告均无证据证明拖拉机属于原告支配还是被告支配。在检查拖拉机故障时，由于双方配合不协调，造成原告受伤，原、被告对损害结果均有过错。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655.65元，误工费90天×100元=9000.00元，护理费90天×100元=9000.00元，交通费10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100元=1000.00元，营养费60天×40元=2400.00元，残疾赔偿金29824.00元（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7456元×20年×20％=298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57.60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全年生活消费支出6036元×16年÷2人×20％=9657.60元），鉴定费1800.00元，共计70417.25元。由被告缪莲富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3520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缪莲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发平各项损失共计35209.00元（扣除已支付的1700.00元，尚应支付33509.00元）；二、驳回原告吴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00元，减半收取360.00元，由原告吴发平负担180.00元，被告缪莲富负担18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缪莲富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主要理由如下：1、2014年7月7日系被上诉人盗窃上诉人的拖拉机开走停放在路边，上诉人看见后，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拖拉机马达坏了，让上诉人去拖拉机驾驶室发动拖拉机，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去发动拖拉机。被上诉人的左手被拖拉机夹伤不是为上诉人务工，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驾驶的车辆车主是李新宏，上诉人只是借来开一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应由车主李新宏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只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庭没有查明车辆所有人，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被上诉人吴发平系农村户口，其未提交收入证明，一审支持误工费100元／天不当，同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系重复诉请，不应同时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并判令被上诉人吴发平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吴发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2014年7月7日因上诉人的拖拉机离合器不分离，上诉人便请答辩人调整一下，在答辩人调离合器的过程中中，由于上诉人操作不当，造成答辩人失去左手拇指。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盗窃了上诉人的拖拉机开走”系无稽之谈。造成答辩人伤害是上诉人操作不当，与车主无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理由，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缪莲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A1、墨江县团田镇农业工作站出具的《拖拉机及其驾驶人管理台帐》一份，拟证明事故车辆云08536**车主系李新宏；
A2、证人段某某、李某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2014年7月7日是被上诉人吴发平把缪莲富借来开的拖拉机擅自偷偷开走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吴发平对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只能说明车辆登记在李新宏名下，但事故车辆已经卖给了上诉人缪莲富；对证据A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两位证人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陈述不客观真实，两位证人出庭违反了证据规则，应在一审时就出庭作证；且根据证人陈述，恰恰证明车辆是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不存在擅自开走车辆的事实。
被上诉人吴发平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证据A1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墨江县团田镇农业工作站出具的《拖拉机及其驾驶人管理台帐》证实了车主登记情况，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2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内容且不属民事诉讼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被上诉人吴发平驾驶拖拉机（车牌：云08536**，车主系李新宏）至墨江县新抚咖啡场旁时车辆产生故障，吴发平遂停车修理拖拉机，上诉人缪莲富随后驾驶被上诉人吴发平的摩托车到达事故地点，被上诉人吴发平继续在拖拉机头检查，上诉人缪连富在拖拉机驾驶室操作，因双方配合不协调，上诉人缪连富发动拖拉机时导致上诉人吴发平的左手拇指夹断。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均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吴发平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编写说明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人身损害发生在墨江县城至团田镇的道路上，事故发生系车辆产生故障停车维修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配合不当导致的人身损害，本案在同一诉讼中涉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吴发平一审起诉中仅诉请上诉人缪莲富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金，同时一审案件受理及开庭审理时均确定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结合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事故生产的直接原因系双方当事人在修理拖拉机过程中配合不协调导致，与传统意义上车辆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产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有所不同，故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更为适当。原审法院在立案及开庭审理时均依据当事人的诉请确定案由为健康权纠纷，判决时变更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依据不充分，且有违当事人诉请自愿原则，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吴发平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拖拉机系被上诉人吴发平驾驶至事发地点，上诉人缪莲富随后驾驶被上诉人吴发平的摩托车到达，其后被上诉人吴发平继续在拖拉机头检查、上诉人缪莲富在拖拉机驾驶室操作，因双方配合不协调导致被上诉人吴发平受伤，二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吴发平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由上诉人缪莲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廖莲富提出本案系被上诉人吴发平盗窃其拖拉机开走，被上诉人吴发平应自行承担损失的主张，与上诉人廖莲富随后驾驶吴发平的摩托车到达现场及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廖莲富在拖拉机驾驶室内操作等客观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产生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车辆停靠路边修理过程中配合不协调导致，与车主李新宏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廖莲富提出应由车主承担主要责任、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缪莲富提出一审误工费计算不当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吴发平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且吴发平系农村居民户，参照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844元计算，被上诉人吴发平误工费应为28844元÷365天×90天＝7112.22元，上诉人提出一审支持误工费不当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缪莲富提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重复计算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系被上诉人吴发平在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合理支出，营养费亦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述二项费用不属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吴发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655.65元，误工费7112.22元，护理费9000.00元，交通费10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0元，营养费2400.00元，残疾赔偿金298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57.60元，鉴定费1800.00元，共计68529.47，由上诉人缪莲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4264.74元。
综上，上诉人缪莲富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合理，但案由确定及费用计算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第、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墨通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吴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墨通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由被告缪莲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发平各项损失共计35209.00元（扣除已支付的1700.00元，尚应支付33509.00元）；
三、由上诉人缪莲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发平各项损失共计34264.74元（扣除已支付的1700.00元，尚应支付32564.74元）；
四、驳回上诉人吴发平的其它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00元，减半收取360.00元，由上诉人缪莲富负担180.00元，被上诉人吴发平负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0元，由上诉人缪莲富负担360.00元，被上诉人吴发平负担3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云南省墨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李宏程
审判员 邹春林
审判员 叶枝松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