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1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危传标，男，1983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景华，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中安，男，1968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林德成，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冬，男，1974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少青，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危传标、郑中安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郑中安曾委托危传标为其制作一铁皮屋。2014年4月，郑中安再次委托危传标对铁皮屋进行改造，危传标承揽了铁皮屋改造工作后雇佣黄金冬从事电焊工作。黄金冬未经相关焊工作业专业培训，不具有相应焊工资格证书。2014年4月25日，黄金冬在铁皮屋屋顶进行电焊工作时被附近的高压变电器电伤。黄金冬受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治疗，住院77天，经诊断为：1.电烧伤37%，深Ⅱ-Ⅲ°，全身多处（重度烧伤）；2.吸入性损伤；3.眼烧伤。医嘱建议黄金冬加强营养。黄金冬共花费医疗费188228.26元。
2014年5月10日，经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黄金冬的医疗费由郑中安和危传标各自承担50%，医疗费包含但不限于住院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危传标和郑中安各支付黄金冬100000元，合计200000元；如医疗费总数超过200000元，由郑中安先支付10000元，危传标再支付10000元，以此类推，按相应比例补足；该协议只涉及黄金冬医疗费的支付，对黄金冬其他因人身损害产生的赔偿支付及承担比例，双方再另行协商等等。危传标和郑中安根据上述调解协议各向黄金冬支付了100000元。
2014年8月20日，黄金冬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正泰司鉴（2014）临鉴字第88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金冬的伤残等级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一项四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和两项九级伤残。黄金冬为此花费鉴定费700元。
一审另查明：黄金冬育有一女黄亿湖，于2012年5月17日出生。黄金冬母亲苏碰出生于1949年7月2日，苏碰共生育黄金冬等两个儿子。安溪县尚卿乡黄岭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9月22日出具两份证明，内容分别为：“我村村民苏碰……共生育两个儿子……没有经济收入，需由这两个子女赡养”和“兹证明我村村民黄金冬……于2009年2月27日生育一胎，女，黄亿桥，情况属实”。黄金冬在厦门市多次办理暂住登记，其中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1月16日登记暂住于厦门市湖里区殿前五组5095号，于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26日和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0日登记暂住于厦门市湖里区坂尚村县后社97号。
黄金冬于2014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危传标和郑中安连带赔偿黄金冬误工费20020元、护理费5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残疾赔偿金636944元、营养费1880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4778.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1081261.2元。
审理过程中，郑中安申请对黄金冬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黄金冬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闽方成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22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金冬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一项四级伤残、一项七级伤残和两项九级伤残。
一审判决对黄金冬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认定如下：
1.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黄金冬住院77天，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70元／天计算为5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计算为4620元，危传标和郑中安对此不持异议，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黄金冬因伤致残，其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4年8月26日为123天，危传标和郑中安对此不持异议，予以认定。黄金冬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状况，黄金冬从事电焊工作，故参照与其相似的行业即厦门市建筑业2013年职工年平均工资42403元计算其误工费为14289.23元。3.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黄金冬提交的暂住证明足以证明其在受伤前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厦门市2013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1360元计算，予以支持。经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金冬构成一项四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和两项九级伤残；后经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金冬构成一项四级伤残、一项七级伤残和两项九级伤残；故黄金冬主张残疾赔偿金636944元，未超过前述规定的标准，予以认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黄金冬受伤前在厦门市已连续居住满一年，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厦门市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26864元计算，予以支持。黄金冬的母亲苏碰出生于1949年7月2日，于前述认定的黄金冬误工期限届满之日2014年8月26日已满65周岁，黄金冬主张苏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4841.7元，未超过前述规定的标准，危传标和郑中安对此亦不持异议，予以认定。黄金冬主张其于2012年5月17日生育一女黄亿湖，有相应的出生医学证明，予以采信；但黄金冬主张其另于2009年2月27日生育一女黄亿桥，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黄金冬主张的黄亿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黄亿湖出生于2012年5月17日，自黄金冬误工期限届满之日2014年8月26日计算至黄亿湖年满十八周岁，黄亿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为15.27年，故黄亿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7932.11元。上述苏碰和黄亿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黄金冬的残疾赔偿金后，黄金冬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9717.81元。4.营养费。营养费属于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黄金冬因伤致多处伤残，其中最高一项伤残等级为四级，且黄金冬住院治疗77天，出院时医嘱建议其加强营养；因此，黄金冬主张其营养费为18808.9元，予以支持。5.鉴定费。黄金冬经鉴定构成伤残等级，其为鉴定支付的鉴定费700元，有相应的鉴定费票据为证，危传标和郑中安对此不持异议，予以认定。
一审判决认为：危传标自郑中安处承包铁皮屋改造工作并雇佣黄金冬在铁皮屋处从事电焊工作，黄金冬至铁皮屋屋顶高压变电器附近进行电焊工作亦属于危传标承包铁皮屋改造项目的范畴，即黄金冬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危传标应当对黄金冬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郑中安将铁皮屋改造工作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以及无安全生产条件的危传标，其应当就危传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金冬未经相应焊工作业专业培训，不具有相应焊工资格证书，且未注意安全在高压变电器附近进行电焊作业，其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黄金冬自行承担本案事故20%的责任，危传标承担80%的责任，郑中安在危传标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已就黄金冬的医疗费（包含住院费、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等）达成调解协议，其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协议范围内的医疗费等现仅实际产生了医疗费188228.26元和护理费5390元，合计193618.26元，而危传标和郑中安已合计支付了200000元，故超出部分6381.74元可先行抵扣本案危传标和郑中安应支付给黄金冬的赔偿款。郑中安主张其另为黄金冬购买营养品花费26100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危传标应赔偿黄金冬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误工费14289.23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59717.81元、营养费18808.9元和鉴定费700元的80%即718508.75元，扣除前述可抵扣的6381.74元为712127.01元；郑中安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黄金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黄金冬因事故受伤构成多处伤残，最高一项伤残等级为四级，综合考虑黄金冬的受伤情况、厦门市生活水平以及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危传标应支付黄金冬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郑中安对此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危传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金冬737127.01元。二、郑中安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黄金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危传标、郑中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危传标上诉称：在案发前一段时间，郑中安就曾让危传标及其工人去焊高压变电器周边的铁皮屋的屋顶，被危传标以存在高压危险予以拒绝。案发当日是郑中安再次要求黄金冬等人去焊高压变电器周边的铁皮屋的屋顶，在黄金冬等人表示高压电危险、郑中安表示高压变电器已没有带电并承诺如有事故其全权负责，且危传标不在场的情况下，黄金冬才应郑中安的要求去焊接铁皮屋的屋顶。在危传标及黄金冬均已表示拒绝的情况下，郑中安明知涉案高压变电器高度危险仍做出已不带电的欺诈、隐瞒表示，并且强行要求黄金冬在高压电下危险作业，其主观上具有严重过错，客观上也实施了侵权行为，与黄金冬最终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郑中安应对黄金冬的受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从事雇佣活动”的解释为“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黄金冬明知道其不具有相应工作资质，明知道雇主危传标此前已拒绝郑中安关于在高压变电器周边铁皮屋顶的焊接工作，其个人仍然在郑中安的要求下从事了上述高危作业，黄金冬理应为其超出雇主授权的个人行为承担责任，不应由雇主危传标承担雇主责任，或者依法应大幅度减轻危传标的雇主责任。一审判决仅认定黄金冬承担20%的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危传标不应承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中安赔偿黄金冬737127.01元，危传标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郑中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危传标向黄金冬承担80%赔偿责任。理由是：1.一审认定黄金冬残疾赔偿金按厦门市2013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1360元计算，证据不足。黄金冬于2014年4月25日受伤，受伤前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是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但黄金冬提供的暂住证明没有该项记载，且多次中断是不连续的，不足以证明黄金冬在厦门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一审判决按厦门市2013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2.亲子关系应当由公安部门认定或者申请亲子鉴定并由司法确认，因此，单凭《出生医学证明》不足以认定黄亿湖就是黄金冬的女儿，一审判决认定黄亿湖系黄金冬女儿证据不足。3.黄金冬的医药费应当按照赔偿责任比例分担，《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黄金冬的医药费应抵销其自身的20%过失责任后，剩余的80%再由赔偿义务人承担。4.一审判决郑中安与危传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严重混淆了建设工程合同与承揽合同二者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发包人系指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而不是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本案标的物是简易临时设施，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的定作物，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不动产，承揽合同关系的当事人要求一般主体即可，而非特殊主体，不要求像建设工程合同承包人具有相应的资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郑中安是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方，危传标系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方，进而认定郑中安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形，判决郑中安应当与危传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郑中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如果最终判决郑中安确实存在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也仅在过失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按份）赔偿责任，而非与危传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危传标向黄金冬承担80%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金冬答辩称：1.从2010年8月份开始，黄金冬每年都有续办《暂住证》从未间断，该证据足以证明黄金冬从2010年8月份起一直在厦门居住工作和生活。残疾赔偿金理应按照厦门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黄亿湖是在厦门莲花医院出生的，该院出具了《出生医学证明》。而《出生医学证明》是由国家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统一印制，以省、自治区、直辖市为单位统一编号。厦门莲花医院是一家三级综合医院，其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足以证明黄亿湖与黄金冬是父女关系。3.关于医疗费，2014年5月10日经湖里区金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协商达成一致，同意黄金冬的医疗费由危传标、郑中安各自承担50%，该调解协议是三方自愿达成，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故不存在所谓的医疗费应当按照赔偿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4.危传标作为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故危传标理应承担赔偿责任。5.危传标和郑中安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所谓的“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4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本案如果是承揽合同关系的话，如果郑中安未支付报酬，有什么“工作成果”可以留置的呢？退一步讲，不论危传标与郑中安之间是什么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中安作为发包人，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存在所谓“按份”赔偿责任的问题。综上，危传标和郑中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郑中安对“黄亿湖是黄金冬的女儿”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郑中安主张，仅凭《医学出生证明》不足以认定黄亿湖是黄金冬的女儿。本院认为，《医学出生证明》是国家统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出生婴儿的父母身份，本案中，结合安溪县尚卿乡黄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黄亿湖是黄金冬的女儿，对郑中安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1.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黄金冬系危传标雇员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黄金冬受伤时所进行的铁皮屋顶焊接工作系属于危传标承包的项目范围，故即使是危传标不在场、黄金冬是接受郑中安要求进行焊接工作，亦应当认定其是从事雇佣活动，一审判决认定黄金冬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雇主的危传标应当对其雇员黄金冬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危传标对黄金冬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危传标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规定，从事电焊工作必须取得相应的资质。本案中，郑中安将铁皮屋改造工作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无安全生产条件的危传标，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郑中安对危传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郑中安主张其无须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
1.本案事故发生于2014年4月25日，根据暂住证的记载，黄金冬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1月16日、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26日、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均有办理暂住证登记手续。证明黄金冬从2010年8月开始就已经在厦门市居住生活，至于新旧暂住证之间存在的短暂间隔，系办理登记手续不及时所致，符合生活常情，郑中安以此主张黄金冬未在厦门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黄金冬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按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医学出生证明》系国家颁发的证明，结合安溪县尚卿乡黄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黄亿湖是黄金冬的女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郑中安主张依据《医学出生证明》不能认定黄亿湖是黄金冬的女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医疗费的负担问题。
就黄金冬的医疗费（包含住院费、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等）的负担，双方在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已达成由郑中安和危传标各自承担50%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郑中安欲推翻该协议主张黄金冬自行承担20%医疗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危传标和郑中安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危传标、郑中安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36元，由上诉人危传标、郑中安各负担20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锦聪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