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10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西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忠良，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祥，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忠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浩，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欣。上诉人周西峰因与被上诉人薛忠光、原审被告刘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西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忠良、王洪祥及被上诉人薛忠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西峰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改判薛忠光返还周西峰借款本金43.3万元，并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滞纳金，上诉费由薛忠光承担。事实和理由：周西峰分九笔共向薛忠光出借现金43.3万元，并由薛忠光向其出具了借款合同及收据，一审法院仅认定三笔共12.73万元，对其他六笔借款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薛忠光借款时提供了资产证明（青岛市李沧区沧顺路X号X单元X户的房产证及车牌号鲁Ｕ×××××的出租车证明，按当时市场价格共约140万元），九笔出借款项总计43.3万元，在薛忠光资产价值的31%范围内，故周西峰在短期内多次向薛忠光出借款项符合常理；2、周西峰在一审中提供三笔借款的录像，用以证明现金交付，并佐证其他六笔借款的现金交付的事实，且其另提交取现凭证以证明其他六笔款项的现金交付及来源。其他六笔借款之所以有借款合同及收据而无录像，系因周西峰在第一次出借款项后逐渐了解和相信了薛忠光，且当时录像设备不在现场。周西峰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该六笔借款，否则薛忠光不会六次签署借款合同并出具收据；3、薛忠光的一审陈述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其开始答辩时认可实际收到2015年3月11日的借款4万元，在看到周西峰提供的2015年6月5日4万元的录像后便改称只借了一笔4万元，时间记不清了。薛忠光另辩称其他六笔款项的借款合同和收据系借款的延续和累计的利息，但其对本金、利率、计算期�及利息数额的陈述没有一致的地方，且未作出合理说明；4、同一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多是因熟悉和了解而产生。周西峰短期内分九次向薛忠光出借现金，除考虑薛忠光的资产和收入能力外，对其熟悉和了解亦起到了一定推动作用。周西峰太相信薛忠光是九笔借款部分有录像，部分没有录像的根本原因，在此情况下一审教条地认为周西峰需有全部借款的录像对其显失公平。六笔借款虽无录像，但周西峰提供了取现凭证证明现金来源，薛忠光仅是否认，却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判决损害周西峰的合法权益，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薛忠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忠光、刘欣共同返还周西峰�款本金43.3万元；2、薛忠光、刘欣共同向周西峰支付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滞纳金；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薛忠光、刘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薛忠光对其分别于2014年8月30日、2015年5月4日向周西峰借款8万元、1万元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同时认可还有一笔借款4万元，但时间记不清了。结合周西峰提交的三段录像及薛忠光陈述周西峰对借款有过录像的行为，一审认定周西峰主张的2015年6月5日借款4万元。对周西峰提交的关于上述三笔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收据及录像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予以确认。对周西峰所诉其余六笔借款的认定。周西峰主张薛忠光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2015年3月11日、3月16日、4月9日、4月29日、5月30日向其借款8万元、4�元、1.7万元、2万元、8.8万元、5.8万元。为此，周西峰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卡卡转账单据，以证明款项的交付系由周西峰将款转到案外人张飞的账户，再由张飞汇总取现交给薛忠光，因周西峰及张飞均为青岛创世嘉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公司）的员工，张飞系公司的财务，周西峰还有向别人的借款均由张飞处理。薛忠光对该六笔借款不认可，认为有重复出具借条及累计利息形成。一审认为，1、周西峰提交的交付款项证据无法认定该款项确由其实际交付给薛忠光，周西峰在庭审中陈述其所诉九笔借款薛忠光均未支付过利息也未偿还过本金，在此情况下，周西峰仍在较短时间内多次向薛忠光提供借款，与常理不符，且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高额的违约滞纳金并让薛忠光在该处加盖手印，再结合周西峰陈述所有的九笔借款均在创世公司签订合同及交付现金，但只提供三次借款的录像且该三次借款与薛忠光的陈述相符。综合上述，对周西峰主张的其余六笔借款所提交的证据及借款产生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2、对薛忠光主张的已偿还利息的认定。薛忠光在庭审中提交银行卡回单复印件共14张，证明其曾向周西峰支付本息6.06万元，是其通过ATM机存入周西峰所在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志强的账户。一审认为，薛忠光提交的证据形式为复印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且无法证明该款项是偿还周西峰的借款本息，对薛忠光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3、对刘欣提交的证据的认定。一审依法认定的三笔借款均发生于薛忠光与刘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欣提交的起诉状、撤诉申请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薛忠光向周西峰的三笔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刘欣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薛忠光向周西峰的三笔借款应属于薛忠光与刘欣的夫妻共同债务；4、关于周西峰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的认定。周西峰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委托事项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对方当事人为薛忠光、史琳琳，审理机构为李沧区人民法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周西峰因此支付的律师费1.6万元亦与本案无关，对周西峰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该院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周西峰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2014年8月30日的借款8万元、2015年5月4日的借款1万元、2015年6月5日的借款4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收据系周西峰与薛忠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西峰与薛忠光形成借款关系，薛忠光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还款期限已过，薛忠光未偿还周西峰借款，周西峰要求薛忠光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支持。关于薛忠光借款的本金数额，据薛忠光在庭审中陈述，2014年8月30日的借款8万元、2015年5月4日的借款1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期内利率为月息10%，借款期限均为一个月，交付借款时已扣除期内利息。周西峰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期内利率为月息3%，其交付借款时并未扣除，薛忠光也并未支付。一审认为，周西峰作为创世公司员工通过向薛忠光提供借款赚取利息，双方均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凭证，但在借款合同中却未约定借款利息，双方均称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一般民间借贷的通行做法，期限内的利息应按照薛忠光所说进行了预扣，但薛忠光陈述按照月息10%的标准进行了预扣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采纳周西峰自认的期内利率月息3%的标准，故对2014年8月30日的借款本金依法认定为7.76万元，对2015年5月4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0.97万元。2015年6月5日的借款薛忠光认可收到全部本金4万元，综上，薛忠光向周西峰所借本金一审依法认定为12.73万元。关于借款的利息，周西峰主张自每笔借款产生之日至薛忠光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但应以法院依法认定的本金数额计付。周西峰主张的律师费1.6万元，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对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刘欣与薛忠光在借款产生时系夫妻关系，该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欣应对该院已认定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决：一、薛忠光返还周西峰借款本金127300元；二、薛忠光支付周西峰利息（以借款本金776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上述一至二项，薛忠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西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刘欣对上述判决一至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周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共计10820元，由周西峰承担5774元，薛忠光、刘欣承担5046元（周西峰均已预交，薛忠光、刘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西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关于出借款项的支付问题，周西峰在二审中称，出借款项的来源系其理财收入；其与案外人张飞均系创世公司的员工，由于张飞时间方便，而其在公司的事情较多而不便外出，故其通过手机银行将款项转到张飞的账户，再由张飞提取后直接给周西峰，其在发放每笔借款时将现金交付给薛忠光；其交付款项的时间是签订合同的相应时间，地点为青岛市市北区郑州路4号的创世公司；其与薛忠光进行接触并了解了薛忠光的资质和还款能力，因录像设备不在公司及人员限制，故未对其他6笔借款的交付进行录像。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本案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数额的认定。关于周西峰主张的2014年8月30日8万元、12月26日8万元、2015年3月11日4万元、3月16日1.7万元、4月9日2万元、4月29日8.8万元、5月4日1万元、5月30日5.8万元、6月5日4万元共九笔计43.3万元借款，薛忠光只认可其分别于2014年8月30日、2015年5月4日向周西峰实际借到现金7.2万元、0.9万元，另于2015年6月5日实借现金4万元，此三笔均有周西峰提交的交付款项录像为证，对其他六笔借款周西峰未提交录像证实，薛忠光不予认可。对于一审未予支持的其他六笔借款的履行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就周西峰主张的2015年3月11日4万元借款，薛忠光先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实际收到，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质证中亦称确实收到，还称2015年5月30日的5.8万元系此4万元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累计，且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代理�中写明经薛忠光确认，该4万元其已实际收到。而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周西峰出示2015年6月5日4万元的交付款项的录像后，薛忠光改称其确实借过一笔4万元，时间是2015年3月11日还是2015年6月5日记不清了。对于是否实际收到2015年3月11日的4万元借款，薛忠光的陈述前后矛盾，且薛忠光的矛盾陈述，不是其因记忆原因的自我修正，而是在面对于其不利的证据（录像）后推翻了此前关于事实的陈述。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以第一次陈述为准，且薛忠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于2015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据及收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笔4万元借款薛忠光已实际收到，并结合薛忠光自认收到2015年6月5日的全部借款本金4万元、周西峰未预扣利息这一事实，本院认定周西峰在出借款项时并未预扣利息。二、就周西峰主张的2015年3月16日1.7万元、4月9日2万元借款，针对2015年6月5日4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据及收据，薛忠光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质证中称该笔借款并未发生，系2015年3月16日的1.7万元、4月9日的2万元加上利息换成的，本身这两笔借款就是累计的利息，而周西峰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的录像却证明2015年6月5日4万元借款真实存在。薛忠光虽陈述不实，但从其陈述中得不出其认可已实际收到此两笔借款。就周西峰主张的2015年4月29日8.8万元借款，薛忠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代理词中提出此8.8万元系2014年8月30日8万元借款本金和0.8万元利息的累计。自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4月29日时间长达8个月，不论按薛忠光主张的月利率10%还是周西峰主张的月利率3%进行计算（本息之和分别为14.4万元、9.92万元），均得不出本息之和8.8万元的计算结果。薛忠光陈述不实，但从其陈述�亦得不出其认可已实际收到该笔借款。另就周西峰主张的2014年12月26日8万元借款，薛忠光在一审答辩中称其未借该款，此系2014年8月30日8万元借款的延续，为其在借款到期后应周西峰的要求重新写的，其未收回原来的借条。薛忠光的陈述虽有瑕疵，但不能排除其陈述事实存在的可能。就周西峰主张的上述四笔借款及2015年5月30日的5.8万元借款共计五笔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本院认为，首先，在金融支付多元化的现代社会，周西峰出借款项时完全可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将款项直接付至薛忠光的个人账户，这样其既有确凿的款项支付凭证，亦方便快捷，或自行到就近的金融机构提取现金后交付给薛忠光，但是周西峰陈述的交付款项的过程曲折复杂，有悖常理；其次，周西峰所在的创世公司从事民间融资业务，有专用于记�付款过程的录像设备，不排除有时设备因故障无法使用的情形，但就本案九笔借款而言，2014年8月30日首笔8万元借款有录像记录，此后连续五笔借款均无录像记录，亦有悖常理；再次，周西峰在庭审中陈述其所诉九笔借款薛忠光均未支付过利息也未偿还过本金，在前款到期未偿还的情况下，周西峰仍在较短时间内多次出借款项给薛忠光，与常理不符；又次，周西峰所在的创世公司从事民间融资业务，借贷双方在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高额的违约滞纳金并让薛忠光在该处捺印，但本案各笔款项却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属于无偿使用，亦与常理不符；最后，虽然薛忠光就该五笔款项签订过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收条，但因周西峰声称款项系在创世公司办公场所交付，该公司有录像设备却未对借款的交付过程进行录像，不能排除此五笔款项系利息的可能。周西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五笔借款已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此五笔款项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薛忠光向周西峰所借款项发生于其与刘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欣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西峰与薛忠光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薛忠光的个人债务或用于薛忠光吸毒，亦无法证明二人经法院调解达成离婚协议前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周西峰知晓该约定，故一审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刘欣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周西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4613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二、变更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4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薛忠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西峰借款本金17万元”；三、变更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4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薛忠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西峰利息（以借款本金8万元、4万元、1万元、4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4年8月30日、2015年3月11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6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6元，共计16706元（上诉人周西峰均已预交），由上诉人周西峰负担10147元，被上诉人薛忠光、刘欣负担65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青松代理审判员  谷林平代理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邱若璇书 记 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