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成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静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珂，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山区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装卸运输分公司。
代表人徐栋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山区交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栋良，总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振裕，上海市诚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成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厦门成大公司”）与上诉人上海宝山区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装卸运输分公司（简称“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上海宝山区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宝山交通集团”）仓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厦门成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珂，上诉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杨振裕、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成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共同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由其保管的货物计12031.768吨；若交付不能，则赔偿厦门成大公司货物损失计5000万元；二、判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厦门成大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又向其交付线材211.847吨、热卷1474.426吨为由，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由其保管的钢材10345.495吨，若交付不能，则赔偿其损失45213467.86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4日，厦门成大公司（甲方）、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乙方）及厦门速传物流股份发展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CD-
WL11016”的《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约定乙方为仓储保管方，为甲方提供钢材产品领货、运输、仓储保管、加工开平等服务；甲方货物运抵乙方所属仓库后，乙方应对甲方货物逐一过磅，并对无标签的货物逐一测量规格等数据后加贴相应标签，乙方过磅、规格测量等数据应与乙方开具的《进仓单》等入库凭证（附件2）一并交付丙方（合同第二条第1款）。乙方仓库总调度人陆屹伟（合同第二条第9款）；乙方未按甲方指定的时间和要求领取货物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或者因乙方原因致甲方货物无法及时出、入库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除因不可抗力因素外，乙方保管货物过程中发生毁损、灭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与所保管货物相符的货物，或按货物应送达之时或甲方要求提货时货物的市场价格赔偿甲方损失（若货物应送达之时或甲方要求提货时货物的市场价格低于甲方购买受损货物的原价格，则应以甲方购买受损货物的原价格为准）（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之第1、2款），合同还约定乙方预留印鉴、货物领取样本、进仓单样本、货物出仓通知单样本等条款；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还在货物入库单上加盖“铁山路码头业务章（1）”样章。2012年8月17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向厦门成大公司出具《铁山路码头库存明细表》，确认截至2012年8月17日，厦门成大公司在其仓库共有各类钢材12031.768吨，其中线材211.847吨，各类热卷11819.921吨，存放的库位包括“B北外”、“南15-16”、“3#库”、“南9”、“北13”等等。
2012年4月1日、5月30日、6月19日、6月21日，厦门成大公司分别从上海启远轩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启远轩公司”）、上海昊宁钢铁材料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昊宁公司”）、上海鑫玉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鑫玉公司”）、昊宁公司购买钢材4913.237吨、1474.09吨、5064.145吨、2505.87吨，单价分别为每吨4300元、4200元、4100元、4100元。厦门成大公司因认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未能按时向其交付所保管的货物，遂起讼争。案件审理中，厦门成大公司提出，2013年12月31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线材211.847吨，其将该批货物出售，得款612161元；2014年5月30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又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热卷1474.426吨，其亦将该批货物出售，得款4174371.14元。厦门成大公司据此向原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判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交付热卷10345.495吨，货物包括其向启远轩公司购买的热卷1301.39吨，购入单价为每吨4300元，货值5595977元；向昊宁公司购买的热卷1474.09吨，购入单价为每吨4200元，货值6191178元；向鑫玉公司及昊宁公司购买的热卷7570.015吨，购入单价为每吨4100元，货值31037061.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9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对上海宝山陆屹伟、彭蓓佳涉嫌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并向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发出《协助查封钢材的函》。之后亦讯问了包括陆屹伟、彭蓓佳及鑫玉公司、昊宁公司部分业务人员。2013年3月8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接受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的委托，出具了“沪司会浦鉴初字（2013）第12、1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12、13、14号鉴定意见”），上述鉴定意见书的“检案摘要”内容为，宝山交通集团下属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主要利用铁山路码头经营仓库储存保管钢铁业务，该单位仓库操作人员彭蓓佳等人，于2012年3月至8月间，利用职务之便，将货主货物以“移花接木”、“一女多嫁”的形式转至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成大公司、五矿钢铁上海有限公司，致使单位可能承担民事诉讼赔偿责任。厦门成大公司与其出卖方启远轩公司、昊宁公司、鑫玉公司的贸易过程包括贸易数量均于鉴定意见中体现。其中13号鉴定意见的初查结论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仓库操作人员彭蓓佳、季忠伟、武杰等人，于2012年3月至8月间，利用职务之便，将货主货物以“移花接木”、“一女多嫁”的形式，转移货权至相关的卖方企业，致使单位可能承担民事诉讼赔偿责任。厦门成大公司诉讼标的为保管的钢材12031.768吨，货物价款5000万元。同时，12号鉴定意见第3页尾部记载，“2、浦发机械公司与昊宁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货物的实际货主情况（1）仓库操作人员季忠伟于2012年6月21日，将货主昊宁公司的116卷热卷2505.87吨钢材转入厦门成大公司，并与厦门成大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13号鉴定意见第6页记载，“（1）仓库操作人彭蓓佳于2012年3月29日，将3号库（华际库）的50件1206.991吨虚假库存，开具虚假仓库清单转入启远轩公司。（2）彭蓓佳于3月31日，又将3号库货主启远轩公司入库的804件1677.95吨线材、铁山码头仓库货主本钢集团国际经济贸易公司入库的91件2028.296吨热卷，合计3706.246吨，开具含已出库的库存的虚假清单转入厦门成大公司。（3）彭蓓佳将3号库虚假库存1206.991吨、3号库货主启远轩公司入库的804件1677.95吨、货主本钢集团入库的91件2028.296吨热卷，合计4913.237吨，转入厦门成大公司，由启远轩公司与厦门成大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1日，数量为4913.237吨，……厦门成大公司诉讼中启远轩公司的货物标的为2987.663吨（虚假1206.991吨＋启远轩211.847吨＋本钢1568.825吨），比合同标的少1925.574吨（合同4913.327吨-起诉2987.663吨），其中少起诉的线材为1466.103吨（启远轩线材入库数1677.95吨-起诉211.847吨）、热卷为459.471吨……”；14号鉴定意见还提出昊宁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同厦门成大公司签订的1474.09吨钢材购销合同、6月19日鑫玉公司同厦门成大公司签订的5064.145吨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来源情况。
2013年5月22日，原审法院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员工彭蓓佳涉嫌合同诈骗已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立案侦查，而本案的处理结果同该刑事案件有利害关系且须以该案的侦查结果为依据为由，作出（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3年6月4日，原审法院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发出《关于彭蓓佳等人涉及的经济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函》，并将本案涉及的厦门成大公司与鑫玉公司、昊宁公司、启远轩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向厦门成大公司出具的仓单等材料移送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
2012年8月23日，原审法院根据厦门成大公司的申请，作出（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部分钢材及银行存款，价值以5000万元为限。一审审理中，经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协调，并经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同意，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同意向厦门成大公司放货线材211.847吨、热卷1474.426吨，厦门成大公司确认上述货物可以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5月30日提取。2014年6月5日，厦门成大公司请求原审法院解除对该部分货物的查封。2014年6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所有的1418.838吨钢材（其中线材211.847吨、热卷1206.991吨）的查封。
2014年8月21日，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再次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发函，要求该单位尽快来函告知，（1）该刑事案件的侦查情况；或（2）是否于侦查中发现厦门成大公司业务人员于收到入库清单时，知晓彭蓓佳等人将货主货物以“移花接木”、“一女二嫁”等形式转移至不同公司的情况。2014年11月6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回函称，犯罪嫌疑人彭蓓佳、陆屹伟与启远轩公司、昊宁公司及鑫玉公司的相关人员内外勾结，采取“移花接木”、“一女多嫁”的方式为上述公司出具虚假的货物入库清单。上述公司在获取虚假的货物入库清单后，利用该清单与厦门成大公司签订了名为买卖、实为借款融资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由于该案涉及面广、时间跨度大、取证较为困难，故仍在继续侦查过程中。
原审法院认为，厦门成大公司以其同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所签订的《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铁山路码头库存明细表》等主要证据，要求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承担交付仓储物或赔偿其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的案由为仓储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均对《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铁山路码头库存明细表》中其公司印章及业务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至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作为仓储保管方，其应按仓单记载的数量履行交付义务的民事责任可以认定。虽然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的员工彭蓓佳、陆屹伟等人涉嫌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法院也据此中止审理并将可能与该案有关的犯罪线索移送侦查机关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而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截至2014年11月6日对该案的初查结论为犯罪嫌疑人彭蓓佳、陆屹伟与启远轩公司、昊宁公司及鑫玉公司的相关人员内外勾结，采取“移花接木”、“一女多嫁”的方式为上述公司出具虚假的货物入库清单。上述公司在获取虚假的货物入库清单后，利用该清单与厦门成大公司签订了名为买卖、实为借款融资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即犯罪嫌疑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为同案外其他公司人员内外勾结，以公司名义出具没有真实货物的仓单用于融资，没有证据证明厦门成大公司相关人员参与，或厦门成大公司对该仓单项下并无实际货物的事实明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故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以案件涉嫌犯罪且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要求继续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厦门成大公司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系缔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出具的《铁山路码头库存明细表》，确认厦门成大公司截至2012年8月17日钢材的库存数量为12031.768吨，该事实除明细表详细记载外，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在接受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的委托而出具的第12、13、14号鉴定意见亦有体现，特别是厦门成大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日和6月21日向启远轩公司、昊宁公司购买的4913.237吨和2505.87吨钢材，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出具仓单时，其中的2505.87吨和1677.95吨货物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被季忠伟、彭蓓佳多开具仓单，“一女多嫁”（见12号鉴定意见的第3页、13号鉴定意见第6页），故《铁山路码头库存明细表》真实性应予确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主张仓单虚假，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员工彭蓓佳、陆屹伟涉嫌以公司名义出具没有真实货物的仓单，则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且没有证据证明厦门成大公司相关人员参与，或厦门成大公司对该仓单项下并无实际货物的事实明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应按照仓单记载的数量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货物。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于诉讼中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线材211.847吨、热卷1474.426吨，该数量应予相应扣减。厦门成大公司要求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公司向其交付由其保管的钢材10345.495吨，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作为保管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妥善保管厦门成大公司存放的钢材，并且保证能于厦门成大公司通知提货时，及时交付保管的货物。由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仓库已于2012年9月27日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查封，双方已无法按照正常途径办理提货手续，厦门成大公司诉请判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履行交货手续，应予准许。案件一审审理中，经双方努力协调，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亦已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货物即线材211.847吨、热卷1474.426吨，因双方未对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作详细约定，厦门成大公司亦未按照仓储保管合同的约定书面通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交货，故厦门成大公司要求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赔偿该部分货物逾期交货而产生的钢材跌价损失2464441.76元（其中线材跌价损失298781.1、热卷跌价损失2165660.66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同时，作为仓储保管方，其承担的合同义务首先为交付货物，于交付不能时应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争双方约定的不能交付的违约责任为“赔偿所保管货物相符的货物，或按货物应送达之时或甲方要求提货时货物的市场价格赔偿甲方损失（若货物应送达之时或甲方要求提货时货物的市场价格低于甲方购买受损货物的原价格，则应以甲方购买受损货物的原价格为准）”，厦门成大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交付保管钢材的购入价格共计42824216.5元，即其中的1301.39吨热卷，购入单价为每吨4300元，货值5595977元；其中的1474.09吨，购入单价为每吨4200元，货值6191178元；其他7570.015吨热卷，购入单价为每吨4100元，货值31037061.5元。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若未能交付上述货物，则视为标的货物已经毁损或者灭失，应以此标准赔偿厦门成大公司由此导致的损失。
宝山交通集团作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其分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因此，厦门成大公司要求宝山交通集团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共同承担交付或赔偿义务，符合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厦门成大公司要求宝山交通集团、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共同交付由其保管的钢材（热卷）10345.495吨，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厦门成大公司要求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赔偿其已提货部分的跌价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若无法交付仓单上所载明的货物，则应赔偿厦门成大公司相应的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钢材（热卷）10345.495吨；二、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无法交付上述钢材，则应赔偿厦门成大公司损失42824216.5元；三、驳回厦门成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厦门成大公司负担14590元，由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共同负担277210元。
一审判决后，厦门成大公司、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厦门成大公司上诉称，一、厦门成大公司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第七条第1款明确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货物无法及时出、入库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作详细约定。因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应当赔偿因迟延交付给厦门成大公司造成的损失，双方未约定赔偿金额或计算方法，依法应当以厦门成大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准。本案中，已交付的货物确因两方面的原因导致最终售价低于采购价格：一是因钢材市场不景气而导致的价格下跌；二是因保管不善而锈蚀等原因引起的实际价值降低。厦门成大公司购入价格与实际售价的差额就是其实际遭受的损失，应由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予以赔偿。二、即使不考虑本案起诉之前厦门成大公司通过电话、传真、现场交涉等方式要求提货未果的事实，厦门成大公司以起诉的方式要求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交付货物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厦门成大公司未按照仓储保管合同的约定书面通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交货明显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向厦门成大公司赔偿已交付的货物逾期交付而产生的跌价损失2464441.76元（其中线材跌价损失298781.1元，热卷跌价损失2165660.6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承担。
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答辩称，一、厦门成大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5月30日分别提取的211.847吨、1474.426吨钢材的交付主体是厦门成大公司的借贷融资方启远轩公司，而非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二、上述两批钢材原存放地点系上海华际储运贸易有限公司的华际库内，该库内钢材并未在本案查封范围之内，因该钢材从华际库提取后无处安置，才临时调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仓库内暂存；三、上述两批钢材得以由启远轩公司交付给厦门成大公司，完全系因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的主管单位上海市宝山区国资委牵线协调，经启远轩公司自认将该钢材用于冲抵其欠厦门成大公司的借贷融资款，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无涉。综上，上述两批钢材并非由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交付，钢材跌价与否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无关，应驳回厦门成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上诉称，一、本案涉嫌非法融资经营活动。1、根据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已查明的证据，本案讼争的四份《钢材购销合同》中，有的合同项下并无实际货物，也未将货物存入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仓库，有的合同项下仅有部分钢材，存在“一女三嫁”、“移花接木”的情形，完全系启远轩公司、鑫玉公司、昊宁公司负责人串通厦门成大公司业务经理，由上述公司与厦门成大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名义上将钢材卖给厦门成大公司，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员工陆屹伟准备虚假《库存明细表》，并由所谓供货商各自找一家回购单位，与厦门成大公司签订《内购代理采购协议书》并支付该笔钢材20%的保证金，厦门成大公司收到回购单位的保证金后，即将融资款打入启远轩公司等几家公司帐户。厦门成大公司从事的是企业间非法借贷融资行为，系由其向钢材供货商购入钢材，再以收取月千分之九资金占用费的形式出售给钢材供货商的关联方，以此实现资金本息回笼。该违法活动的本质系“买空卖空”模式，不需要实体货权的存在，且厦门成大公司并未提供本案讼争钢材的销售发票，钢材回购也从未开具过销售发票，厦门成大公司关心的是资金流动是否正常，其主观上对于《库存明细表》项下有无货物并不关心。2、厦门成大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上海祖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简称“祖旺公司”）的《收货收据》也足以证明其明知《库存明细表》存在虚假的情况。该份《收货收据》系回购方祖旺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出具给厦门成大公司的，提货地点系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铁山路1号码头，其出仓单显示厦门成大公司应向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支付仓储费，但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从未收到仓储费，也不知道尚有该笔费用可收取。而且上述仓库内的钢材已于2012年9月27日被公安机关查封，未得公安机关准许不得放货，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当时也从未放行过任何钢材。这意味着该《收货收据》系伪造或是所涉钢材不在上述仓库内，由此证明厦门成大公司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并无仓储合同关系，而是在犯罪嫌疑人陆屹伟协助下，在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的仓库体系外循环。另外，根据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之规定，厦门成大公司应持有大量盖有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印章的《货物领取、运输委托单》回执联、出仓返单等材料，但厦门成大公司均无法提供。也足以证明厦门成大公司在从事违法借贷融资活动时明知虚开的《库存明细表》项下无实际货物。3、为查明本案事实，应追加启远轩公司、鑫玉公司、昊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案涉的启远轩等公司的负责人涉嫌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上海市宝山区、浦东新区法院受理的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均移送公安侦查。且公安机关函告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目前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为保护权益人的合法权益，明确权属关系，在未经公安机关同意的情况下，对存放在铁山路1号仓库内的钢材不得擅自转让及放货。因此，在公安机关未得出最后结论之前，以普通民事纠纷处理讼争钢材并不合理。三、原审法院关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5月30日分别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线材211.847吨、热卷1474.426吨的认定有误。四、本案讼争仓储合同无效。1、本案讼争《钢材购销合同》名为购销，实为企业间非法借款融资，应属无效合同，厦门成大公司自始未取得《钢材购销合同》项下钢材的物权，因此，其作为非物权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具备请求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交付钢材的物权请求权。2、讼争仓储合同系依据融资活动而产生的，而本案启远轩等公司与厦门成大公司之间的融资活动是非法和无效的，则依附融资活动而产生的仓储合同亦无效。3、厦门成大公司除了犯罪嫌疑人陆屹伟私自提供的《码头库存明细表》外，无法提供有效的货权证明，而《码头库存明细表》系犯罪嫌疑人陆屹伟私自制定的统计表格，并非合同约定的提货凭证和库存凭证，仅凭该明细表无法提取货物，由此可证厦门成大公司从未有钢材在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仓库，如果是启远轩等公司销售给厦门成大公司的钢材，还应当有转库单、货物入库清单。4、原审法院仅凭《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码头库存明细表》上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的印章的形式真实性来认定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的民事责任，无视仓储合同内容的虚假性。《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码头库存明细表》系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员工违法犯罪行为所形成，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民事责任的依据。
厦门成大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真实有效是正确的。根据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的一审质证意见，其对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仓储合同系双务、诺成性合同，自签订时生效。本案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与厦门成大公司之间的仓储保管合同关系自双方签订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之日即产生，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以没有实际货物交付否认仓储合同关系的产生，于法无据，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应当对其签订与履行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二、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厦门成大公司非法融资，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厦门成大公司非法融资。1、关于三份讯问笔录，三家借贷融资单位负责人的讯问笔录就其内容来看，并未表明厦门成大公司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的情况下参与谋划的行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得出厦门成大公司“串通”，纯属主观臆断。2、关于祖旺公司的《收款收据》，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恶意混淆《收货收据》的出具日期与实际出仓日期，厦门成大公司已在一审中予以说明：已经放货的1925.574吨钢材的放货（收货）时间应当是2012年7月初至2012年8月初（具体时间见厦门成大公司提交证据6《出仓单》），并非祖旺公司出具收货收据的日期2012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祖旺公司要求厦门成大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厦门成大公司的管理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前要求客户出具正本《收货收据》，因此，2012年12月21日，祖旺公司向厦门成大公司出具已提货1925.574吨的《收货收据》。3、关于仓储费。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第四条第3款明确载明“若甲方在《货物出仓通知单》上已明确由提货人承担相关费用，则乙方应自行向提货人索取，甲方无须向乙方承担相应款项”，实际上，《出仓单》上已明确载明包括仓储费在内的与仓储相关的一切费用均由祖旺公司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直接结算，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主张不知道可以收取仓储费，与事实不符。4、关于销售发票，厦门成大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上家向厦门成大公司开具的发票，厦门成大公司也向下家祖旺公司开具了发票。5、关于《货物领取、运输委托单》。根据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只有厦门成大公司委托宝山交通集团代为领取货物并负责运输才有可能存在所谓的《货物领取、运输委托单》回执联，没有委托就不存在这些材料。6、关于追加第三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在一审中从未提出申请追加第三人，二审提出申请追加第三人，系拖延诉讼，并无必要，也无法律依据。三、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即使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涉嫌犯罪，根据案情和法律规定，本案也仍然是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可依法进行审理和裁判，不必也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四、原审法院认定宝山交通集团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线材211.847吨、热卷1474.426吨的事实准确无误。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自己提供的证据足以自证其谬误：1、宝山交通集团与启远轩公司、五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五矿钢铁上海有限公司、浙江省迪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华际库线材货物协议书》第一段即明确载明华际库是宝山交通集团的仓库；第4条载明华际库中220吨线材已经被厦门中院查封，无异于确认该等线材系仓单项下交付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保管的货物。2、宝山交通集团给宝山公安分局经侦支队的《关于宝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装卸运输分公司铁山路1号仓库（华际库）内五矿钢铁上海公司、五矿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省迪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成大公司四家经协商已无争议线材放货的证明》，再次确认了两个事实：其一，华际库系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的仓库，且系其指定委托仓储仓库；其二，其中220吨线材货权清晰属于厦门成大公司。3、2014年5月30日的交货清单上，载明收货人是厦门成大公司，仅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加盖了公章以及出库专用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单位的印鉴，由此可见，交货人正是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而非启远轩公司。4、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出具的库存明细表、入库单均明确载明了存放位置为3号库（即华际库），故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主张华际库存放的钢材不是厦门成大公司交付其保管并由厦门中院查封的钢材，与事实不符。五、厦门成大公司与其上家、下家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与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的效力没有必然联系。1、厦门成大公司与其上家、下家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与厦门成大公司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之间的仓储法律关系属于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并非依附性的从属关系，买卖法律关系的效力不影响仓储法律关系的效力，且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2、厦门成大公司与其上家、下家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厦门成大公司为履行与下家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向上家采购货物，从采购和销售中的差价获得收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厦门成大公司向上家付清了货款，上家交付了货物、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由仓储方出具了入库单，下家按约支付了保证金、货款，厦门成大公司向下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证明各方就连环买卖已经实际履行，各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主张融资法律关系缺乏充足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的上诉请求。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厦门成大公司对其中转引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本身有异议。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认为，1、不是其为履行合同而向厦门成大公司放货线材211.847吨、热卷1474.426吨，而是由国资委协调后，由启远轩公司从华际库发货。2、对于“2012年4月1日、5月30日、6月19日、6月21日，原告分别从上海启远轩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昊宁钢铁材料发展有限公司、上海鑫玉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昊宁钢铁材料发展有限公司购买钢材4913.237吨、1474.09吨、5064.145吨、2505.87吨”的认定并非事实。
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厦门成大公司提交证据：A1、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对于2012年出仓的1925.574吨钢材，厦门成大公司已向祖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已于2012年9月27日查封了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仓库中的全部钢材，厦门成大公司在此期间提货，不符常理。
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提交如下证据：B1、2014年3月26日陆屹伟讯问笔录，证明陆屹伟等已涉嫌合同诈骗，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立案侦查，厦门成大公司对此明知，并参与该非法融资活动；B2、2013年6月14日彭团斌讯问笔录、《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4152598.9元保证金支付凭证、7000元保证金支付凭证及20762994.5元融资款支付凭证；B3、2014年3月24日孙童斌讯问笔录、《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4225383.82元保证金支付凭证，21126919.1元融资款支付凭证；B4、2013年6月5日杨林讯问笔录，16465245元融资款支付凭证，《内贸代理采购协议书》两份，3293049元保证金支付凭证，证据B2-B4均证明：厦门成大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名为购销，实为融资，并无实际钢材货物交付及仓储关系发生；B5、1925.574吨钢材收货收据，证明2012年9月27日宝山公安局已查封仓库钢材，该收据出具日期在查封之后，要么系虚假交易，要么货物不在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仓库内；B6、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证明厦门成大公司与昊宁公司所涉钢材贸易系虚假，钢材购销合同所涉部分钢材实际系案外人所有，厦门成大公司、昊宁公司并不享有权益；B7、2015年5月26日陆屹伟的讯问笔录；B8、2015年5月27日杨林的讯问笔录；B9、2015年5月28日孙童斌的讯问笔录；B10、2015年5月29日彭团斌讯问笔录，证据B7-B10证明：厦门成大公司从事名为买卖、实为融资的违法经营活动，为掩饰该违法活动而签订的《买卖合同》、《仓储合同》及仓单等均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仓单均采用一物多卖、移花接木的虚假形式，而厦门成大公司对此系明知的，且持放任态度；B11、上海市工商局宝山分局档案机读材料，证明上海华际储运贸易有限公司系独立公司法人，股东为两名自然人，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无关；B12、补充协议书；B13、2014年度租赁发票，证据B12、B13证明上海华际储运贸易有限公司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系租赁关系，厦门成大公司所称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5月30日向其交付线材、热卷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厦门成大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B1-B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B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有意混淆《收货收据》的出具日期与实际出仓日期；对证据B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B7-B10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B1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对象不予认可，上海华际储运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情况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B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B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对证据A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未提供证据B1-B4的原件，且厦门成大公司对该等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证据B1-B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厦门成大公司对证据B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B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厦门成大公司对证据B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未提供证据B7-B10的原件，厦门成大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B11反映的上海华际储运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情况与本案事实之认定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未提供证据B12的原件，厦门成大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B13与本案事实之认定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是否应承担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讼争钢材的责任，若无法交付讼争钢材，是否应赔偿厦门成大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二、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是否应赔偿厦门成大公司已交付的货物逾期交付而产生的跌价损失；三、本案是否应追加启远轩公司、昊宁公司、鑫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如下：
一、关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是否应承担向厦门成大公司交付讼争钢材的责任，若无法交付讼争钢材，是否应赔偿厦门成大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厦门成大公司对本案讼争的《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主张因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系依据《钢材购销合同》而产生，《钢材购销合同》涉嫌非法融资活动，属无效合同，故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和厦门成大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与厦门成大公司和启远轩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非主从合同关系，讼争《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之效力，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故对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作为仓储方应依约履行保管、交付仓储物之义务。
根据厦门成大公司与启远轩、鑫玉、昊宁公司签订的四份《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之约定，本案讼争钢材的交付方式系在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仓库内转货权，即指示交付，因此，厦门成大公司有理由依据《钢材购销合同》、《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之约定，信赖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出具的入库凭证所体现的钢材数量即为卖家向其交付的钢材数量。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应于货物按本条第2款约定验收入库后1日内以厦门成大公司为货物所有权人开具《进仓单》等入库凭证。根据该合同附件二《进仓单》样本，《货物入库清单》即为合同约定的入库凭证。厦门成大公司提供的10份《货物入库清单》可证本案中厦门成大公司交由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入库保管的钢材共计13957.342吨，扣除厦门成大公司自认已放货给祖旺公司的1925.574吨，尚有的钢材数量12031.768吨与讼争《铁山路码头库存明细表》所载的钢材数量相符。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主张上述《货物入库清单》、《铁山路码头库存明细表》系其员工违法犯罪所形成，其下并无实际货物。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对上述《货物入库清单》、《铁山路码头库存明细表》上所盖的“铁山路码头业务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视为其对上述文件所载的钢材数量的确认。至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主张的其员工涉嫌合同诈骗等情况，则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以至刑事追责的问题，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厦门成大公司参与其中或对此明知的情况下，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对外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因此，厦门成大公司依据上述《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货物入库清单》、《铁山路码头库存明细表》等证据诉请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交付钢材及在交付不能的情况下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外，关于祖旺公司已提货的1925.57吨钢材及厦门成大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提取的211.847吨线材及1474.426吨热卷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述分析，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交付钢材及在交付不能的情况下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认定已有据可证，其主张上述钢材并非由其交付，对于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之认定并无影响。况且，此系厦门成大公司的自认，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应交付的钢材数量中已就上述已交付部分进行了扣减，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并未因此受损，反而受益。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宝山交通集团是否应赔偿厦门成大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取的货物因逾期交付而产生的跌价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厦门成大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是不能交付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其关于已提取货物的跌价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启远轩公司、昊宁公司、鑫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启远轩公司、昊宁公司、鑫玉公司并非讼争仓储合同的当事人，其与厦门成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亦并不影响本案仓储合同关系中权利义务的认定及法律责任的厘清，因此，无需追加启远轩公司、昊宁公司、鑫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四、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虽涉嫌合同诈骗，但并无证据证明厦门成大公司参与其中或对此明知放任，故本案涉嫌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已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本案作为经济纠纷案件应继续审理，无须驳回起诉。
综上，本案讼争《钢材仓储与加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应依约履行交付所保管的钢材之义务，若交付不能，则应赔偿相应损失。宝山交通集团作为宝山交通集团装卸运输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厦门成大公司主张的已提取部分钢材的跌价损失问题，因其一审时诉请的是交付货物及若交付不能的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厦门成大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590元，由上海宝山区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装卸运输分公司、上海宝山区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72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莲 玉
代理审判员 黄 挺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雅芳（代）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