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五终字第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解放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博，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为先，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
委托代理人：李纬华，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以下简称环卫局）因与被上诉人陈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原告陈芳到被告环卫局处工作。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工资，至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务合同退出劳动岗位的通知，要求原告退出劳动岗位。另查明：原告在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被告在大部分时间段存在以低于国家最低工资保障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情形。根据原告的工资发放存折、以及该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的原告银行工资发放明细等记，2007年7月至2014年5月，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55602.5元。其中，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总额为32504.5元。原告陈述：1、上述款项中并不全是原告工资，其中还包括代他人领取的部分工资、加班费、过节费；2、被告在数个固定的时间段内实际每月向原告发放的工资均为固定额，具体为：2007年7月至2009年2月为每月230元，2009年3月至2009年7月为每月300元，2009年8月至2010年2月为每月360元，2010年3月至2012年2月为每月42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为每月520元，2013年6月至2014年8月为每月570元；3、2007年7月至2014年5月，去除代他人领取的部分工资、加班费、过节费等，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额共为39790元。又查明：2014年9月9日，本案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环卫局为被申请人向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依法裁定申请人陈芳与被申请人环卫局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依法裁定被申请人环卫局向申请人陈芳支付2007年7月至2014年5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39790元。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市中劳案字（2014）第58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最低工资差额783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为此诉至该院。还查明：枣庄市市中区企业最低工资标准2006年10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为每月540元，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5月9日为每月620元，2010年5月10日至2011年2月28日为每月760元，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为每月950元，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为每月1100元，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为每月122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为每月1350元。自2007年7月至2014年5月，按照枣庄市市中区企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最低工资总额应为70930元。其中，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按照枣庄市市中区企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最低工资总额应为56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陈芳与被告环卫局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通过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存折、被告颁发的荣誉证书4份、照片、解除劳务合同退出劳动岗位的通知等证据，足以认定自2007年7月至2014年12月10日原告在被告环卫局处工作，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由于原告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视为被告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诉请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07年7月至2014年5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39790元的主张，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原告因工资低于国家最低工资标准，向被告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的诉请，不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2、由于被告环卫局在合理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原告的工资发放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采信依职权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发放额为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数额。经该院查明，2007年7月至2014年5月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工资额为54813.5元，原告虽认为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发放额不仅包括工资，还有代他人领取的部分工资、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加班费、过节费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007年7月至2014年5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数额计算不准确，经核算，在2007年7月至2014年5月间，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中，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总额为32504.5元：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中，按照枣庄市市中区企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最低工资总额应为56200元。两相扣减，应补足的金额为2369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芳与被告枣庄市市中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枣庄市市中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芳支付2007年7月至2014年5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23695.5元；三、驳回原告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枣庄市市中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环卫局不服原判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证据“2014年12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劳务合同退出劳动岗位的通知》，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0日收到了该通知，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此后未参加劳动。同时还能证明从2014年12月10日起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即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不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双方之间不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为“足以认定自2007年7月至2014年12月10日原告在被告环卫局工作，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07年12月、2008年1月及2008年2月份未在上诉人处参加劳动，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报酬。3、上诉人不存在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情形，对超额发放的工资保留追偿的权利。二、一审法院一案两号显属不当，应依法予以更正，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判决书载明本案案号为“第3205、第3235号”两个案号，这违背了一个案件、一个法院、一个程序、一个编号的基本原则，应依法予以更正，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不应另行支付工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芳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就其所称的“2014年12月10日单方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履行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2007年12月至2008年2月，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却无故拖欠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负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依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举证，其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事实清楚。二、原审程序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服仲裁委裁决，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分别受理后，依据法律规定并案审理，一案两号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上诉人财务部门制作的2007年11月--
2008年2月的工资发放明细三张；二、环卫局2007年12月、2008年1、2月的考勤表一宗。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07年12月、2008年1月及2月未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也未向其支付工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资表、一审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资料及荣誉证书等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自2007年7月至2014年12月在上诉人处工作，但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于2014年12月10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务合同退出劳动岗位的通知》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院认为，该行为性质系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于2014年12月10日予以解除。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及考勤表均系单方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0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关于解除劳务合同退出劳动岗位的通知》明确载明“从2007年7月起，你为本局提供劳务……”，该通知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自2007年7月起在上诉人处工作，故对上诉人主张的2007年12月
--2008年2月被上诉人并未在上诉人处参加劳动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之规定，原审程序并未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并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永军
审 判 员 刘彦彦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