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7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营门口光荣路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声波，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都江堰市南方真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经济开发区泰兴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赵世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静，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智荣，都江堰市南方真空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都江堰市南方真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五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五建公司并未委托或认可陈健、万强代为收取工程款。五建公司收取的19510836元工程款中，除南方公司直接转账285万元、肖斌、李欣、张能静领取承兑汇票390万元、都江堰融海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海公司）转账370万元外，南方公司仅委托陈健、万强将9060836元承兑汇票交付给五建公司项目经理肖斌，陈健、万强未交付给五建公司项目经理肖斌的其他承兑汇票，不应计算为五建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二审判决以五建公司曾收取过陈健、万强交付的承兑汇票为由认定两人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错误。二、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五建公司并不知晓陈健、万强以五建公司名义收取承兑汇票和银行转账，对此，五建公司项目经理肖斌也作证证明。二审判决以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认定陈健、万强从南方公司收取的585万元承兑汇票和应收账款的法律后果由五建公司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五建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为肖斌，陈健、万强既非五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得到五建公司的授权，五建公司提交给南方公司和监理公司的授权书对此已明确记载。陈健、万强无构成表见代理的基础。在此前提下，南方公司仍将承兑汇票交付陈健、万强，并非善意行为。南方公司采取空白背书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不能保证安全到达五建公司，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南方公司以陈健、万强书写的收条作为其相信陈健、万强具有代理权的证据，不能成立。四、585万元中有175万元系由陈健、万强出具收条，赵世龙、徐罗凤银行卡转账到陈健妻子陈晨曦、万强妻子汪萍等人的银行卡的行为更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五、从履行行为看，五建公司向南方公司开具了19510836元的工程款发票，南方公司据此缴纳了税款，说明南方公司认可五建公司的实收工程款。并且，发票上已明确注明五建公司开具的收据全部作废，以该发票为准。另外，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暂定价及付款比例，在结算前最多应付款2000万元左右，这与五建公司2012年1月11日前开具的20750836元基本吻合，而按照南方公司的主张，则在决算前其已支付了2600万元，远远超出结算前应付工程款，违背常理。六、根据设计图纸中“大门甲方定”的约定，大门费用84200元应由南方公司承担，不应从五建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2、判决南方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810295.58元（已扣除质保金）及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工程欠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及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方公司承担。
南方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审中，融海公司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其收到万强、陈健交来的四张400万元承兑汇票，并受陈健、万强委托分三次转账共370万元至五建公司账户。这说明，五建公司并非仅认可9060836元，而是12760836元。二审对此认定正确。二、双方付款的方式是，在施工初期，均由五建公司先开具有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南方公司再付款，后期由南方公司先付款（由陈健等出具收条），五建公司后开具收据予以确认，收据充当了主要的请款工具及确认收款依据。因此，五建公司对于陈健、万强以其名义书写收条收取承兑汇票是明知的。三、五建公司共开具了21750836元（共23张）收据，其中仅有3张是由肖斌、张能静、李欣交付给南方公司，其余所有收据均是由陈健、万强交付给南方公司，显然，是五建公司交付（授权）给陈健、万强的，说明五建公司已以实际行为授权陈健、万强收取工程款且已明知二人以五建公司名义收取了工程款，由于五建公司未明确表示反对，二审判决以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认定系五建公司授权，适用法律正确。四、南方公司从未委托陈健、万强将承兑汇票交付给五建公司，而是陈健、万强一直以五建公司的名义向南方公司请款，并实际代为收取工程款。陈健以五建公司员工的身份参与了项目谈判、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参与了施工过程并在五建公司工程部办公。陈健、万强、肖斌三人代表五建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与南方公司签订《承诺书》、肖斌与陈健以五建公司工程部名义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的《承诺书》以及大量《技术、经济签证和订单》上均有肖斌与万强的同时签名等事实足以使南方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陈健有代理权。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认定陈健、万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正确。五、双方确认的诉争工程决算价为2885万元，南方公司已支付25360836元，占决算价的87.9%。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完成验收后，南方公司已支付、应支付的工程款包含：合同价款总额10%的预付款＋单栋建筑工程造价50%的进度款＋结算工程总造价的70%，仅余3%的质保金及工程尾款。因此，合同并未约定结算时付款比例为80%，而是超过了80%。南方公司按照工程存在增量的实际情况支付工程款，合情合理。六、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南方公司承包范围包含三个大门，因此大门费用应包含在工程款内。而总平设计说明中有“大门甲方定”，应理解为门的具体款式由南方公司确定。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五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陈健、万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首先，从双方支付工程款的过程来看，除了五建公司申请再审时主张融海公司转账支付的370万元之外，另有9060836元是由陈健、万强收取南方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并出具收条的方式收取的。这一支付方式从2011年1月开始至2012年4月20日，时间长度长达一年多，所涉收条的签字落款也多为“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市建五公司”或“成都市第五公司”并加上陈健或万强的签名。从形式上看，陈健和万强显然不是在以南方公司的名义给付款项而是以五建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条。在五建公司对上述收条认可的前提下，又主张其不知陈健、万强以五建公司名义收取承兑汇票和银行转账，显然不能成立。
其次，一审中融海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可以证明，融海公司在收到陈健、万强交付的四张承兑汇票共计400万元后受陈健、万强的委托分三笔向五建公司转账370万元。这说明，该笔款项也是陈健、万强以五建公司名义收取承兑汇票后再通过现金转账的形式向五建公司交付款项。
再次，尽管五建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为肖斌，也无证据证明陈健、万强得到了五建公司的明确授权，但在上述长达一年多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五建公司明知陈健、万强以其名义收取款项并同时接受陈健、万强给付的款项，且未对陈健、万强的上述行为向南方公司表示过异议或否认，即足以使南方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健、万强有权代理五建公司收取工程款。至于585万元中的175万元系由陈健、万强出具收条，从赵世龙、徐罗凤银行卡转账到陈健妻子陈晨曦、万强妻子汪萍等人的银行卡上这一事实，从南方公司的角度来看，仍然是陈健、万强代理五建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行为，至于该笔款项的最终走向，并不会改变该行为对南方公司的法律意义。
最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完成验收后一个月内，南方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合同价款总额10%的预付款＋单栋建筑工程造价50%的进度款＋结算工程总造价的70%，仅余3%的质保金及工程尾款。双方确认的诉争工程结算价为2885万元，南方公司已支付25360836元，占决算价的87.9%，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五建公司主张南方公司超出约定付款比例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大门费用84200元应由谁负担的问题。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南方公司承包范围包含三个大门，因此大门费用应包含在工程款内。而总平设计说明中“大门甲方定”的约定应理解为门的具体款式由南方公司确定，因此，南方公司购买门的费用应包含在已付工程款中。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五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姚爱华
审 判 员 王毓莹
代理审判员 姜 强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