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大亮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办事处幸福村（长清公路14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袁兆亮，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兆亮，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玲，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利明，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伟，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大亮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因与被上诉人姚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被上诉人姚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利明原审时诉称，1.请求判令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立即连带偿还姚利明欠款人民币伍佰贰拾五万元（￥5250000）整；2.律师代理费30万元由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承担；3.诉讼费用由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3月起，大亮商混公司共分9次向姚利明借款人民币525万元整。2016年6月30日经双方对账后，姚利明与大亮商混公司及担保人袁兆亮、李金玲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大亮商混公司尚欠姚利明人民币525万元，大亮商混公司承诺上述借款将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袁兆亮、李金玲作为担保人为大亮商混公司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大亮商混公司欠款本金、利息及姚利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因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姚利明的合法权益。
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原审时答辩称，1.姚利明在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大亮商混公司2014年共计收到姚利明出借款525万元，约定该款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但双方并未对账确认协议签订时大亮商混公司尚欠姚利明欠款数额；2.大亮商混公司已经向姚利明清偿过欠款，现欠款数额并非姚利明诉请数额。袁兆亮为大亮商混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兆亮及李金玲为夫妻关系并为该公司股东。《还款协议》约定袁兆亮、李金玲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事实上，大亮商混公司2014年分别多次向姚利明借款后，袁兆亮、李金玲已经多次向姚利明还款。但双方一直未有对账。大亮商混公司主张在此次诉讼中与姚利明对账，确定具体欠款数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兆亮与李金玲系夫妻，双方系大亮商混公司的股东。2016年6月30日，姚利明与大亮商混公司及袁兆亮、李金玲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大亮商混公司自2014年3月起，共分九次向姚利明借款人民币共计525万元整，姚利明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全部出借款项支付给大亮商混公司指定人员袁兆亮及李金玲，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确认已收到该笔借款。《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大亮商混公司承诺将借款525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同时，姚利明与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将《还款协议》第三项:“如乙方未在上述约定时间将出借款项偿还甲方，乙方应自2017年7月起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2分计算，每月利息为人民币壹拾万零五仟元（￥105000.00元），直至乙方将全部借款偿还完毕止”。同时还约定，如果大亮商混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按期偿还借款，大亮商混公司应承担姚利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交通费等）；袁兆亮、李金玲作为担保人同意为大亮商混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的本金、利息及姚利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保证期间为大亮商混公司承诺应偿还借款期限后两年。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姚利明与袁兆亮及李金玲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袁兆亮及李金玲向姚利明借款人民币4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同时该《借款合同》第四项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上签名即为收到借款的意思，无需另行出具收条”。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大亮商混公司应否返还姚利明借款及具体数额的问题。1.姚利明与大亮商混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姚利明与大亮商混公司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现已逾期，因此，姚利明要求大亮商混公司返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返还借款具体数额的问题。2016年6月30日，姚利明与大亮商混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定大亮商混公司自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共分9次向姚利明借款人民币共计525万元。庭审中，袁兆亮、李金玲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存款账户信息及明细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主张其已经偿还《还款协议》中所欠款项的413万元。但姚利明质证认为袁兆亮、李金玲的该项主张系偿还双方之间于2014年1月28日的欠款，并提供姚利明与袁兆亮、李金玲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主张已将400万元现金交付于袁兆亮、李金玲。虽然姚利明主张将400万元现金交付于袁兆亮、李金玲的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但是案外人赵丹汝提供了浦发银行业务凭证，证实其于2014年1月28日取出现金400万元，并按照其老板冯绍孝的指示将400万元现金交于姚利明，案外人冯绍孝也证实，其曾于2014年1月28日与姚利明签订《借款合同》，并指示其员工赵丹汝取现金400万元交给姚利明。同时，姚利明与袁兆亮、李金玲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第四条明确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上签名即为收到借款的意思，无需另行出具收据收条。”借款人处袁兆亮、李金玲签字并加盖手印。同时，大亮商混公司主张截止到2014年9月2日，其共偿还姚利明借款413万元，剩余115万元尚未清偿，但又于2016年6月30日与姚利明签订《还款协议》，确定大亮商混公司收到姚利明借款525万元，且对《还款协议》中9笔借款的时间及数额大亮商混公司均予以认可。在已经偿还了413万元的情况下，又与姚利明签订525万元的《还款协议》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因此，对于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主张其已经偿还《还款协议》中的413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对于姚利明主张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偿还借款5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姚利明与大亮商混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期偿还借款，乙方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交通费等）。现大亮商混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据《吉林省实行政府指导价的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规定，该案的收费标准在合理范围内。故本案律师费用30万元应由大亮商混公司承担。三、关于袁兆亮、李金玲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2016年6月30日，姚利明与大亮商混公司及袁兆亮、李金玲签订《还款协议》，袁兆亮、李金玲作为保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及《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丙方二人同意为乙方的欠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乙方承诺应偿还借款期限后两年”。袁兆亮、李金玲是连带责任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还款协议》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对于姚利明要求袁兆亮、李金玲应对大亮商混公司的借款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大亮商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返还姚利明借款人民币525万元；二、大亮商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姚利明律师代理费30万元；三、袁兆亮、李金玲对大亮商混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50元（姚利明已预交），由大亮商混公司及袁兆亮、李金玲共同负担。
宣判后，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均表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姚利明诉讼请求，由姚利明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理由是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0万元，但当日并未实际交付，姚利明在2014年多次履行出借义务，实际借款525万元。为确认借款及履行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袁兆亮共收到525万元，约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清偿完毕。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已经累计还款413万元，不应当再偿还525万元，同时，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已经履行了大部分还款义务，因此不应承担对方的律师费。
被上诉人姚利明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上诉称借款后袁兆亮、李金玲先后分四笔共向姚利明偿还本案借款413万元，姚利明辩称此款是偿还其与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另一笔400万元借款的还款。原审时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案外人冯绍孝及冯绍孝出纳员赵丹汝的询问笔录，结合浦发银行的取款凭证可以证实，2014年1月28日姚利明向冯绍孝借款400万元，此款由冯绍孝安排赵丹汝从银行取出后交给姚利明，袁兆亮与李金玲于同日为姚利明出具了4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借款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上签名即为收到借款的意思，无需另行出具收条”。对该份借款合同的签字的真实性袁兆亮与李金玲无异议，虽辩称未收到该款项但二人未在法定时限内申请撤销该份借款合同。另外，2016年6月30日姚利明与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确认了大亮商混公司分九笔收到姚利明525万元借款的时间与金额，并明确表示愿意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将525万元全部还清。因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上诉主张的四笔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29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5月15日，远远早于还款协议的形成时间。综上，可以认定袁兆亮、李金玲份四笔向姚利明偿还的413万元与本案诉争的525万元无关。故原审判决大亮商混公司向姚利明偿还525万元的债务，并由袁兆亮、李金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因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并未偿还本案争诉的525万元款项，且姚利明提供了缴纳律师费的发票及律师收费依据，对大亮商混公司、袁兆亮、李金玲主张不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大亮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袁兆亮、李金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鹤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