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再3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成福，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贤威，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与侨香路交界口深国投广场1栋7楼、2栋802、804。
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阮幼真，女，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大胜永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横岗街道荷坳森雅谷220室。
法定代表人：翁永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丰才，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文成福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深圳公司）、阮幼真、深圳市大胜永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闽民申7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成福再审诉称，一、二审法院判决文成福、大胜公司赔偿阮幼真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错误，应改判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阮幼真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而支出的医疗费211500.53元，均属治疗阮幼真病情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承保保险限额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之规定，只要是治疗当事人所必须的费用，均属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不应区分医保与非医保费用。保险合同中并没有非医保费用应扣除的约定，平安财险深圳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阮幼真的用药清单中哪些不属于治疗必需药品，本案保险条款“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的赔偿金额”中“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并无明确具体的含义，保险公司将其解释为非医保用药无法律依据。在涉案保险合同争议条款的含义不明确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该涉案商业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远高院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保险的期待利益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保险公司按商业性保险收取保费，却仅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违背诚信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阮幼真的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承担，文成福的上诉及申诉费用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承担。
平安财险深圳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其已按二审判决履行了赔付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文成福的再审请求。
大胜公司辩称，同意文成福的意见，应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承担阮幼真的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
阮幼真辩称，文成福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已是偏低，请求法院维护其合法权益。
阮幼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大胜公司、文成福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400713元，三被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17时45分左右，文成福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100%以上的粤Ｂ×××××轻型厢式货车沿县道下宫线自国道324线往宫口方向居于路右机动车道行驶。行经县道下宫线桥东镇寮雅村路段时，遇其同车道前方由陈玉芬驾驶闽Ｅ×××××二轮摩托车（后载阮幼真）时，未能与其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措施的安全距离，致二车于下宫线往宫口方向路右机动车道发生碰撞，造成二车局损、阮幼真与陈玉芬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诏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文成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阮幼真与陈玉芬不承担事故责任。阮幼真受伤后在诏安县中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后从2015年10月10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12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211500.53元（包含救护车费）。阮幼真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右下肢皮肤软组织撕脱伤；2.失血性休克（中度）；3.双肺挫伤；4.左侧多发肋骨骨折；5.脑震荡。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1年，每月1次；2.加强营养，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1年；3.右下肢拒不涂舒巴坦瘢痕凝胶，瘢痕敌外敷并弹力套加压包扎1年抑制瘢痕增生；4.1年后必要时行右下肢瘢痕整复手术。2016年3月5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南司鉴（2016）临鉴字第01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阮幼真的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2.阮幼真的误工期以1.5年为宜，护理期以出院后0.5年为宜，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3.阮幼真（右下肢瘢痕整复）的后续治疗费目前不宜予以评定，建议该项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粤Ｂ×××××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大胜公司，上述车辆在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尚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诉讼参加人一致确认阮幼真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数额为121309.12元。本次事故另一伤者陈玉芬明确表示放弃参与保险理赔款的分配。事故发生后，文成福已支付原告10000元，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已支付阮幼真10000元。另查明，2015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5107元／年，每天为96元（35107元÷365天）；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650.2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阮幼真损失可以支持的有：医疗费211500.53元（其中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误工费14112元、护理费1780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残疾赔偿金7590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995元，合计367009.48元，扣除非医保数额后为245700.36元。关于赔偿份额的问题，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阮幼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阮幼真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阮幼真的部分损失为125700.36元（245700.36元-10000元-110000元）。由于文成福驾驶的粤Ｂ×××××轻型厢式货车存在超载现象，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应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故平安财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阮幼真的部分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阮幼真的数额为113130.32元（125700.36元×90%）。综上，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应赔偿阮幼真的数额合计233130.32元（已支付的10000元可予抵扣）。文成福、大胜公司应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阮幼真的部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且应赔偿阮幼真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即文成福、大胜公司应互为连带赔偿阮幼真133879.16元（125700.36元×10%＋121309.12元），文成福已支付的10000元可予抵扣其赔偿款。阮幼真诉求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大胜公司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作出（2016）闽0624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一、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应赔偿阮幼真233130.32元（已支付的10000元可予抵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文成福、大胜公司应互为连带赔偿阮幼真133879.16元（文成福已支付的10000元可予抵扣其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阮幼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1元，减半收取3655.5元，由阮幼真负担307.5元，文成福、大胜公司负担3348元。文成福、大胜公司应负担的费用由阮幼真先代为交纳，执行时再由文成福、大胜公司付还阮幼真。
平安财险深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及标准缺乏依据且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改判，具体项目如下：1.伤残赔偿金，该项赔偿项目在本案中不应当予以支持，阮幼真原审时所做的八级伤残鉴定结论不客观，阮幼真系由于手术植皮瘢痕造成的暂时活动受限，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的诊断证明书的医嘱建议，阮幼真一年后可以进行右下肢瘢痕整复手术，因此阮幼真是否能够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8.10.f条款之规定即功能丧失达50%以上，应待阮幼真进行瘢痕手术后恢复情况另行确定，故阮幼真的原审伤残鉴定时机未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准予其原审提出的待阮幼真一年整复手术后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2.误工费，由于伤残等级的不确定，阮幼真的误工期限应为其住院天数。3.护理费，根据阮幼真的伤情程度，其并未丧失自理能力，故其护理期应当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原审认定出院后的护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4.营养费，该赔偿项目不应当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应当包含在相应的医疗费，出院后的营养费阮幼真在原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鉴定文书或医嘱建议予以证实，该赔偿项目缺乏事实依据。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司法实践及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等级予以计算，阮幼真的伤残等级未能确定，故该项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关于本案部分赔偿金额及项目的核算缺乏依据，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阮幼真承担。
文成福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没有依据，仅凭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自行主张；退一步讲，假设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属实，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不计免赔率，其与大胜永鑫公司也不应承担该费用。2.原审判决计算阮幼真精神抚慰金21000元偏高。3.原审判决认定其超载承担10%的免赔率不符合事实，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并未明确告知该事项，该车投保商业险为100万元，目的是为了足够赔偿第三人的损失，且其投保的是不计免赔率，因此保险合同中增加的10%的绝对免赔率系霸王条款，应不予支持。4.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其开庭，就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免于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查明，文成福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数额为121309.12元”有异议，认为非医保费用的数额应进行鉴定。阮幼真受伤后，先后在诏安县中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接受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11500.53元，其中包含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原审庭审在组织到庭当事人核对该非医保费用数额时，文成福未提出异议；文成福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阮幼真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有不合理用药之处，故其异议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对双方当事人原审判决查明无异议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原审提交的机动车辆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记载：“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大胜公司在投保人处签章确认。平安财险深圳公司与大胜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就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在“责任免除”条款部分，字体均加黑加粗。2.文成福驾驶的粤Ｂ×××××轻型厢式货车挂靠在大胜公司名下经营。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一审判决依据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对阮幼真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是否合理？阮幼真以上鉴定项目是否需重新鉴定？2.一审判决阮幼真营养费20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是否合理有据？3.一审判决文成福承担非医保费用是否有依据？文成福是否应承担阮幼真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文成福是否需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关于违反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绝对免赔率10%的约定，承担12570.036元的赔偿义务？4.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未向文成福送达应诉材料？
二审法院认为，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总则中评定时机的规定：“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害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阮幼真于2016年1月12日出院，伤残鉴定时间为2016年2月27日，符合伤残评定的时机要求，且出院医嘱中注明“1年后必要时行右下肢瘢痕整复手术”，并未明确其伤情必须进行瘢痕整复手术，故平安财险深圳公司主张需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据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判定阮幼真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妥，予以支持。2.阮幼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中，出院医嘱、医师意见均指出阮幼真需“加强营养，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阮幼真存在“八级伤残”的客观事实并附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审判定阮幼真营养费21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因阮幼真伤残等级未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文成福主张阮幼真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过高。依据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阮幼真“八级伤残”鉴定意见，理应给予阮幼真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酌情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3.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当遵循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保险公司的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大胜公司与平安财险深圳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双方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同时在不计免赔率条款中约定“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因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据大胜公司与平安财险深圳公司的双方约定，非医保费用并非是由被保险人大胜公司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且不属于双方关于不计免赔率的约定内容；同时因违反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投保单中亦已向大胜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大胜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超载驾驶1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定大胜公司、文成福互为连带赔偿阮幼真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和违反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绝对免赔率约定12570.036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予以支持。4.一审法院按文成福签下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其寄送应诉材料，文成福亦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平安财险深圳公司、阮幼真二审庭审中也一致陈述文成福一审有到庭应诉，故文成福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大胜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作出（2016）闽06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75元，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负担4797元；由文成福负担2978元。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阮幼真的非医保医疗费用121309.12元是否应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阮幼真的治疗过程由医疗机构决定，而非其本人自行决定用药，且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阮幼真支出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故其不能以阮幼真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作为拒绝赔偿的理由，其应当对阮幼真的非医保医疗支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本案阮幼真的损失确认为367009.48元，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为247009.48元（367009.48元-120000元）。因文成福驾驶的粤Ｂ×××××轻型厢式货车存在超载现象，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应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故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其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阮幼真的数额为222308.53元（247009.48元×90%），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应赔偿阮幼真的数额总计为342308.53元（120000元+222308.53元），已支付的10000元可予抵扣。文成福、大胜公司应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4700.95元（247009.48元×10%），文成福已支付的10000元可予抵扣。原审判决平安财险深圳公司不承担阮幼真非医保费用121309.12元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文成福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4民初20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赔偿阮幼真342308.53元（已支付的10000元可予抵扣），该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文成福、深圳市大胜永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互为连带赔偿阮幼真24700.95元（文成福已支付的10000元可予抵扣），该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阮幼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11元，减半收取3655.5元，由阮幼真负担307.5元，文成福、深圳市大胜永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柱芹
书 记 员 叶舒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