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惠中法刑一终字第164号
抗诉机关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男，1990年5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113301990********，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米坪镇赶仗村东坡11号。因本案于2014年9月30日被大亚湾区公安局刑事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无前科。
原审被告人孙某，女，身份证号码×××0026，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因本案于2014年9月30日被大亚湾区公安局刑事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无前科。
原审被告人杨某，女，身份证号码×××3844，汉族，文盲，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日被大亚湾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无前科。
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锋强迫卖淫，原审被告人孙某、杨某容留、介绍卖淫一案，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惠湾法刑一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有误，提出抗诉，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该抗诉；原审被告人张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杨文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中旬，被告人张锋以帮被害人张某找工作为由，把被害人张某从河南老家骗到大亚湾区西区，租住在西区响水河中铭君豪豪仕阁公寓。2014年9月6日开始劝说被害人张某从事卖淫活动，被害人张某在被告人张锋的花言巧语下，同意卖淫，并在随后几天内多次从事卖淫活动。
2014年9月13日，因被告人张锋、被害人张某交不起房租，中铭君豪豪士阁1306房出租屋的老板娘被告人孙某经与张锋商量，决定为张某介绍嫖客。9月15日、9月16日、9月17日，被告人张锋在被告人孙某介绍安排下，被害人张某在豪仕阁1306房出租屋从事卖淫活动，每次卖淫收取150元的嫖资后，再向孙某支付30元的介绍费和45元的房租费。
2014年9月期间，张锋还带着张钧涵到西区迎宾住宿找到被告人杨某，要求介绍嫖客，并承诺每次额外给20元的介绍费。被告人张锋经杨某介绍，在9月6日至9月18日期间三次安排张钧涵在迎宾住宿从事卖淫活动，每次赚取130元嫖资。杨某共赚得40元的中介费及收取嫖客交付的房租费。
9月23日，被害人张某来例假时，提出不想去卖淫，被告人张锋就恐吓张某，说：“你不想干的话，你就给我看着，明年的五一才能跟我一起回去。”2014年9月28日、9月29日张某均提出不想接客，遭到张锋的打骂和威胁。9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张锋带张某坐公交车到淡水找工作途中，因张某一直不理会张锋，张锋生气，用手抓住张钧涵的脖子，拍打张某的头部，张某继续以不说话表示反抗，于是两人步行回到出租房。9月30日，张某偷拿张锋的手机发QQ短信向其母亲求救，并在发完信息后删除信息。同年9月30日，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西区派出所接到张某父亲的报案电话后，及时前往西区响水河君豪公寓豪士阁1306房将被告人张锋抓获，将被害人张某解救出来，并在该房缴获水果刀一把、手机一部、避孕套二个。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锋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此外，在被害人张某不同意卖淫的情况下，被告人张锋采取暴力、威胁手段，违背被害人张某的意志，迫使张某卖淫，其行为己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孙某、杨某介绍他人卖淫，并为他人卖淫嫖娼活动提供场所，其行为己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杨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由于被害人张某陈述，其刚开始在被告人张锋甜言蜜语之下同意卖淫，故对其同意卖淫的部分，被告人张锋的行为应构成介绍卖淫罪。当被害人张某提出不想卖淫时，被告人张锋通过言语恐吓威胁，逼迫张某卖淫，正值被害人张某遇上生理期，而被告人张锋在2014年9月23日言语威胁恐吓被害人张某后，被害人张某在此之后有无卖淫的事实不清，故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被告人张锋强迫被害人张某卖淫未遂。
被告人张锋介绍、强迫未成年人卖淫，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锋强迫他人卖淫，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锋在宣判前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孙某、杨某容留、介绍未成年人卖淫，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孙某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锋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
二、被告人孙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
三、被告人杨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四、缴获的水果刀一把、手机一台、避孕套二个，依法予以没收。
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有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向本院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如下：
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张某于2014年8月中旬被原审被告人张锋从河南老家骗到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后受到张锋非法控制人身自由及陆续打骂，无法与外界正常联系，直到2014年9月30日她偷拿张锋的手机向其母亲发出QQ信息后才被民警解救出来。虽然张某陈述其在开始曾经同意张锋卖淫，但是同时也陈述其第一次卖淫行为并非发生在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地点，且时间是在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时间之前，其第一次卖淫后就明确提出不想干了，想回家了，但是遭到张锋的威胁：如果报警让他坐牢，出来后就要报复，杀了她全家。之后在中铭君豪接客不开心不想接客就会遭到张锋的打骂和逼其去接客。此处在被制期间还受到张锋持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不准独自外出等。同时，被告人张锋的供述也印证了张某的部分陈述，包括张某被骗来到大亚湾的事实，第一将从卖淫的地点不是起诉书指控的犯罪地点，第一次卖淫时间是在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时间之前，以及张锋外出身上都会随身携带一把小刀，每次都会陪同张某到卖淫的地点且在现场等待，当回到两人暂住的中铭君豪公寓时，张某不愿去接客就会遭到张锋骂和威胁“不听我话，要到明年五一才带你回家”等。被告人张锋的供述还证明在2014年9月29日19时许，其带张某到惠阳淡水找工作，转了一圈准备返回响水河，张某不愿坐公交车，一直往前走，再次受到其殴打，最后两人才回到出租房。被告人杨某是卖淫场所的老板娘，其供述印证了张锋在腰间携带小刀和见过张某哭的事实。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了案发的经过，印证了张某陈述其一直被控制的事实。张某被解救后的照片印证了张某遭到张锋掐脖子的事实。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某在起诉书指控的六宗卖淫行为之前就遭到张锋的控制和威胁，导致其不敢反抗而被迫进行卖淫。
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罗列了以上证据并查证属实，但是没有说明以上证据没有被采信的理由，也没有对变更我院指控的犯罪事实进行说理。尤其是判决书认定原审被告人张锋曾经威胁被害人张某说，如果不听话，要到明年五一才带她回，以及张某偷拿张锋手机向外界求救才得以解救。却没有认定为张某受到张锋的控制，包括打骂和随身携带一把小刀等所形成的威胁，因而不敢逃跑和反抗。我院认为被害人张某作为一个17岁四肢健全的初中毕业生，如果没有受到人身威胁和控制之下，完全有能力有条件自行决定是否回家，怎么回家，根本不需要张锋的。一审法院忽视本案多个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直接采信被告人张锋的片面辩解，将张锋对张某的人身控制、言语威胁和暴力行为与介绍卖淫行为割裂开来看，显然不符合本案发生、发展的客观事实，属于证据采信错误导致犯罪事实的认定错误。
三、一审判决认定了被害人张某在2014年9月6日到9月18日期间在中铭君豪豪仕阁公寓1306房和迎宾住宿共六次进行了卖淫行为，且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张某在上述卖淫期间是受到张锋的人身控制、言语和暴力威胁以及殴打，因此，原审被告人张锋的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犯罪终止形态为既遂，且属于多次强迫他人卖淫的行为。
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多次强迫他人卖淫的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另外，被害人张某是未成年人，原审被告人张锋在一审期间拒不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差，应酌情对其从重处罚。一审法院仅判处原审被告人张锋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属于因法律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综上，原审被告人张锋多次强迫他人卖淫，应以强迫卖淫罪定罪处罚。
上诉人张锋上诉提出：1、上诉人与被害人张某实属男女朋友关系，因交不起房租两人共同商量卖淫可以赚钱快。经张某同意，最后决定由上诉人联系房东拉客。张某卖淫，并不存在诱骗、威胁及恐吓；2、上诉人并未打骂张某，强迫她卖淫。9月23日至9月29日的吵闹，纯属男女朋友间的堵气争吵，与卖淫无关。张某曾提出不想再卖淫，上诉人表示理解、同意，后与张某同去找工作。期间发生斗气争吵；3、上诉人在供述笔录中所提与张某的语言对话都属男女间的堵气语言，办案单位有意引导，为此上诉人请求张某出庭重新对质。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强迫卖淫罪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量刑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上诉人张锋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中旬，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以帮被害人张某找工作为由，把被害人张某从河南老家骗到大亚湾区西区，租住在西区响水河中铭君豪豪仕阁公寓。2014年9月6日开始劝说被害人张某从事卖淫活动，被害人张某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的花言巧语下，同意卖淫，并在随后几天内多次从事卖淫活动。
2014年9月13日，因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被害人张某交不起房租，中铭君豪豪士阁1306房出租屋的老板娘原审被告人孙某经与张锋商量，决定为张某介绍嫖客。9月15日、9月16日、9月17日，原审被告人张锋在原审被告人孙某介绍安排下，被害人张某在豪仕阁1306房出租屋从事卖淫活动，每次卖淫收取150元的嫖资后，再向孙某支付30元的介绍费和45元的房租费。
2014年9月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还带着张钧涵到西区迎宾住宿找到原审被告人杨某，要求介绍嫖客，并承诺每次额外给20元的介绍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经杨某介绍，在9月6日至9月18日期间三次安排张钧涵在迎宾住宿从事卖淫活动，每次赚取130元嫖资。杨某共赚得40元的中介费及收取嫖客交付的房租费。
9月23日，被害人张某来例假时，提出不想去卖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就恐吓张某，说：“你不想干的话，你就给我看着，明年的五一才能跟我一起回去。”2014年9月28日、9月29日张某均提出不想接客，遭到张锋的打骂和威胁。9月29日19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带张某坐公交车到淡水找工作途中，因张某一直不理会张锋，张锋生气，用手抓住张某的脖子，拍打张某的头部，张某继续以不说话表示反抗，于是两人步行回到出租房。9月30日，张某偷拿张锋的手机发QQ短信向其母亲求救，并在发完信息后删除信息。同年9月30日，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西区派出所接到张某父亲的报案电话后，及时前往西区响水河君豪公寓豪士阁1306房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抓获，将被害人张某解救出来，并在该房缴获水果刀一把、手机一部、避孕套二个。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于张传涛的电话报案，称其女儿张某被张锋控制在西区响水河君豪公寓豪仕阁1306房内，并强迫张某从事卖淫活动，西区派出所接警后赶到现场抓获张锋，并解救张某。
2、通话清单，证实张锋与孙某、杨某的手机号码有多次联系通话的记录，2014年9月3日22时59分、9月6日1时16分、9月8日23时15分、9月9日14时42分、9月9日19时22分、9月17日21时25分、9月20日22时53分、9月23日21时56分、9月24日23时26分、9月27日23时11分，孙某的号码均有主叫张锋，2014年9月6日16时04分、9月6日23时、9月13日17时40分、9月23日22时30分、9月24日19时39分，9月29日13时03分，杨某的手机号码主叫张锋。
3、到案经过，证实在2014年9月30日14时55分许，被害人张某父亲张传涛打电话报案称其女儿张某被张锋控制在西区响水河君豪公寓豪仕阁1306房内，并强迫张某从事卖淫活动，西区派出所接警后赶到现场抓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并解救张某。根据张锋的供述和张某的陈述，侦查机关于2014年9月30日20时许在君豪公寓豪仕阁1306房内抓获原审被告人孙某，于2014年10月1日1时许在西区迎宾住宿抓获原审被告人杨某。
4、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原审被告人孙某、杨某的身份情况，上述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张某出生时间为1997年5月，案发时为未成年人。
（二）被害人张某陈述及辨认笔录
2014年5月，我在老家河南认识了同学张林玉的哥哥张晓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由于我想去外面打工，张晓峰就介绍我到大亚湾这边工作，说这边工资比较高，8月中旬我就来到大亚湾。张晓峰找了个出租房，我们两个都住在一起，他跟我说带我来这边的工作就是卖淫，这样来钱快，一年可以赚几十万。两天后的一个晚上，他把我带进五楼的一个房间，把我按倒在床上，说和我发生性关系，我不同意，他把我双手按住，直接把我的裤子脱掉，他也把自己的裤子脱掉，接着就把阳具插入我的阴道，过了十几分钟就往我的阴道里射精了，他好声好气跟我说，叫我去卖淫，这样会赚很多钱的，在他的甜言蜜语之下，我就同意卖淫了。
过了三四天，张晓峰联系房东，称介绍客人卖淫会给提成，房东称有个人在五楼开好房了，张晓峰就带我过去，我和陌生男子发生性关系后，陌生男子给了我150元，我给了75元房东，其中30元是介绍费，45元是房租，剩下75元给了张晓峰。之后，我跟张晓峰说我不想干了，想回家。张晓峰就威胁我说：“你要是敢报警的话，等我坐完牢出来就杀你全家。”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张晓峰带我到澳头各个休闲会所里问要不要卖淫女？在澳头总共卖淫过20多次，每次都是张晓峰哄我去的，我都同意去接客。接下来的时间都在西区响水河迎宾宾馆和中铭君豪5楼及1306房里提供卖淫，在迎宾宾馆接过3～4个客人，每次都是150元，老板娘得20元的介绍费。在中铭君豪5楼的房间里每天晚上都有2～3个客人，每次都是150元，我就给75元给房东，剩下75元有时我拿，有时交给张晓峰。9月15日就转到1306房，15日到18日都有接客，价钱是150元。18日至27日因为生理期没接过客，9月28日还接过一个客人。在中铭君豪接客约有七八次，大部分都是张晓峰哄我去接客的，有时我不开心不想接客，他就打我骂我，逼我去接客，每次客人都是房东联系过来的，房东会得30元的介绍费。直到9月30日，在1306房的时候，我偷偷拿张晓峰的手机发QQ短信给我母亲，称我是张某，被张晓峰关在西区响水河君豪公寓1306房强迫卖淫，快来救我，发完信息后我就删除了，我是想我母亲会来救我，没想到警察就到现场把我解救出来了。
从河南老家到广东大亚湾后，我和张晓峰没有经济来源，因为想多挣点钱，所以我就同意去卖淫了。但大部分都是张晓峰哄我开心之后，我去卖淫的，有时候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不想去卖淫，他就打骂我，逼我去卖淫。嫖资有时交给张晓峰，有时我自己保管，所得的嫖资都被我们俩人日常生活花完了。
张晓峰哄我会说：你不去接客，我就不去找工作，到时我们就没有钱吃饭，没钱交房租。他发火的时候就会和我吵架，并动手打我。张晓峰打骂我的方式大部分是掐我脖子，按倒在地上，有一次他把小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每次去客人指定的房间卖淫时，都是他带着我去的，并且守在门口等着。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被他拿了。大部分时候我都不是自愿和张晓峰发生性关系的，都是他直接把我按倒在床上，强行与我发生性关系，有时候他会哄我开心，我就自愿跟他发生性关系。有时候我想离开出租房，我去开门，他就把我拉进去不让我出，还说再出去的话，就拿绳子把我绑住。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张某辨认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就是其所陈述的男子张晓峰，该男子多次带其到澳头各个休闲会所、西区迎宾宾馆、中铭君豪等地卖淫，并在西区中铭君豪一房间多次强迫其卖淫；辨认出孙某就是在中铭君豪介绍嫖客给其卖淫的老板娘；辨认出杨某就是介绍嫖客给其卖淫的西区迎宾宾馆老板娘。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8月30日，因张某（女，17岁，河南省南阳市西陕县人）想出去外面工作，我就从老家以帮她找工作为由将她骗到大亚湾，在君豪公寓1306开了一个临时房，9月2日，我和张某发生过性关系。住了一个礼拜后，房东看到我们身上没钱了，就跟我说，她有个朋友在澳头开了一间发廊，需要妹子，叫我带我女朋友过去试试，在当晚我就跟张某说去卖淫，她也没有反对，说可以过去看看。9月6日21时许，我和张某坐着摩的来到澳头，按照房东给的电话号码，就来到港湾休闲中心，刘总接待了我们，帮张某挂了号，说好价钱，接一个客人（指卖淫）220元，休闲中心要抽100元，剩下能拿到120元。就安排我和张某在休闲中心二楼坐着，看其他女孩子是怎么接客的。到9月7日凌晨，张某就开始接客，一直到早上5时许，她共接了四个客人，其中三个客人是嫖娼的，另一个是按摩（按摩一个是138元，休闲中心抽78元，剩下能拿到60元）的，在当天结算时，双方讲好要押我们半个月工资，我们拿到小票后就由休闲中心的人安排车送我们回到临时房。第二天晚上，我和张某又坐摩的来到港湾休闲中心，她继续上班，去了六天，其中三天有接客（指卖淫），另三天休闲中心没生意，接不到客。后来我们就没有过去了。9月13日，房东看我们没去上班，问明原因后，她就说在她的租房内招嫖，客源由她安排，并说好接一个客人是150元，她拿30元提成，当时我就同意，而张某在一旁并没有说话。9月14日22时许，房东给我打电话，说安排了一个客人过来，问我女朋友在不在房间，我说在。房东就带着一名陌生男子到我房间，我和房东到外面等客人出来，客人出来后就将150元交给房东，房东给了120元给我，我拿出50元作为当天房费交给了房东，剩下70元就给张某了。9月15日至9月18日，房东一直都帮我们安排客源，每天都有一至二名客人过来。9月18日，张某来例假了，不能接客。9月23日，张某来例假时，她曾跟我说过不做接客了，我就恐吓过她，说：“你不想干的话，你就给我看着，明年的五一才能跟我一起回去。”直到9月27日，房东就问我女朋友例假过来了没有，我说不知道，我去问张某，她也说不知道，房东就带她去客人的房间，过了没多久，张某就回来了，房东也回来，她就骂我女朋友例假都没好，接什么客人。9月28日，张某对我说她不想接客了，我说：“你不想做就不要做了，那你找个厂或酒店上班。”她说什么工作都不想做，我说那我出去做事了。9月29日，从早上出去到下午14时才回到临时房，15时许，我女朋友又跟我说不想接客了，我说不想接客就算了。19时许，我和她坐着公交车到淡水找工作，转了一圈，我们准备坐公交车回响水河，而她不愿意坐车，一直往前面走，当时我很生气，用手抓了她脖子一下，接着用手拍打了她头部一下，而她什么也没讲，就一直这样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回到出租房。9月30日中午，就有警察过来把我们带回派出所了。张某在君豪公寓共接过8个客人，在澳头接过10个以下客人。每次客人过来嫖娼时，我都会为张某准备避孕套给客人用。我还带张某去响水河迎宾住宿卖淫，去那里找老板娘，跟她说好，接一个客人要150元，其中20元作为提成费，迎宾住宿老板娘介绍过3个客人，卖淫地点是客人在老板娘那里开的临时房。我出去外面时，身上都会携带一把小刀，用来防身。开始让张某在澳头港湾休闲中心卖淫时，她是自愿去的，但过后到回君豪公寓时，张某不愿意去接客，我就大声骂她，说不听我话，要到明年五一才带她回老家。我在9月18日殴打过张某，因我身上没钱，她老吵着要我给她买东西，我们就吵架，当时我扇了她一耳光。因为买手机的事情跟她吵架，我就把小刀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吓唬她不要再跟我吵架了。张某卖淫的钱都被我和她一起花完了。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锋辨认出孙某就是中铭君豪1306房间的老板娘，辨认出杨某就是西区迎宾宾馆老板娘。辨认出张某就是其带到澳头休闲会所、迎宾住宿、中铭君豪等地方卖淫的女子。
2、原审被告人孙某的供称：君豪公寓豪仕阁1306-06房租给两个河南人，一男一女，价钱日租45元，月租是500元。1306-06房的男子问我附近有没有熟悉的娱乐场所，跟他一起住的女孩要去上班，我就跟他说住1306-05号房的男子是做酒店管理的，并将该男子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经辨认照片，原审被告人孙某辨认出张锋、张某就是租住在君豪公寓1306-06房的男女。
3、原审被告人杨某的供称：2014年9月份的一天，有一名男子带着一名女子来到我住宿，那名男子说那名女子是他的女朋友，现需要钱，看有没有客人过来嫖娼，说客人嫖娼每次需要150元，到时会给20元提成给我，我看住宿没生意，就同意了，他留下一个电话，说有客人来就打他的电话，跟他一起来的女子什么也没讲，后他们就走了。过了几天，有一个建筑工人到楼上问我有没有卖淫的女子，我就联系那个男子，他就带那名女子过来了，那名工人跟我开了一个20元的临时房，并带着那名女子进了他的临时房，没多久，那名女子就带着150元的服务费出来交给他的男朋友，我收了20元提成费，他拿了30元，那名女子拿了100元。后那名嫖娼的工人又介绍了他两个同事过来。我总共介绍了3次卖淫，每次都会给我20元提成。每次那名女孩去接客时，那名男子都是跟在她后面，女孩在房间性交易时，那名男子在门口等，有一次我看见那名男子在手机店门口用巴掌打女孩的脸。有一次我看见那名女子在哭，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被那名男子打，我还看到过那名男子裤腰带上插着一把刀。
经辨认照片，原审被告人杨某辨认出张锋就是要求其介绍嫖客的男子，张某就是被自己介绍卖淫的女孩。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亚湾区西区响水河中铭君豪公寓豪仕阁1306房。现场缴获的水果刀一把、手机一台、避孕套二个，已提取。
以上证据经原审当庭出示、质证，本院对原判采信的证据予以认定。
关于控辩双方所争议的上诉人张锋是否多次强迫卖淫的问题，本院予以评判如下：
1、根据被害人张某陈述及上诉人张锋的有罪供述，可印证张某是被张锋以找工作为由从河南老家骗到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到大亚湾后，俩人同住在一起。后张锋就跟张某说：我带你来这边的工作就是卖淫，这样来钱快，一年可赚几十万。张某听后并没有反对，后张某在张锋的“甜言蜜语”下同意去卖淫。之后张某虽有向张锋提出过不想干了，但经张锋哄她开心后，她都同意去接客。当公安民警问及张某为什么同意去卖淫时，张某称因为其和张锋从河南过来都没有经济来源，所以想多挣点钱。而对嫖资的使用，张某称：嫖客给的钱，有时我拿，有时张锋拿，都被我们花完了。以上可证实，张某对卖淫开始可能不太情愿，但经张锋劝说后就同意了。被强迫的事实并不明显。因此对张某同意卖淫的部分，应定性为介绍卖淫罪。
2、被害人张某在陈述中提到，遇到其不开心，不想去接客时，张锋有言语恐吓、威胁，逼迫她去卖淫。张锋亦供认9月23日其恐吓过张某。但据被害人张某陈述可证实，9月18日至27日因生理期，张某没有接过客，直到9月28日才接过一个客人。而张锋供称张某在9月27日被其叫去接客，但后来因张某的生理期没过，不久就被骂着回来了。因此，上诉人张锋在2014年9月23日言语威胁恐吓被害人张某后，被害人张某在此之后有无卖淫的事实不清，故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上诉人张锋强迫被害人张某卖淫未遂。
3、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只记录到抓获张锋时在房内缴获水果刀一把、手机一部、避孕套二个，此外没有记录到其他物证。上诉人张锋称其和被害人张某是男女朋友关系，而张某亦称其和张锋同住在一起，张锋说过要和她结婚的话。在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在庭审时出示三份银行卡信息，该证据只能说明三张银行卡中有一张的名字是张某的，但并不能因此推断张锋有扣押张某证件的情况。且因该证据没有《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故无法证实证据的来源，其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4、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9月29日张锋带张某坐公交车到淡水找工作途中，因张某一直不理会张锋，张锋生气，用手抓住张某的脖子，拍打张某的头部，张某继续以不说话表示反抗，于是两人步行回到出租房。9月30日，张某偷拿张锋的手机发QQ短信向其母亲求救。上述事实可说明，破案后，张某脖子上确有伤，但并不是张锋强迫其卖淫而导致；而张某之前在长达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并没有做出任何求救及反抗。以上亦可说明，张某并没有完全被张锋控制，张某如不愿意，有能力，有机会求救或者离开张锋。
5、原审被告人杨某虽然供述称张锋在腰间携带小刀和见过张某哭等，但其并不能证实张锋腰间携带小刀就是威胁张某去卖淫，且亦不能说明张某为什么哭。
综上，就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张锋多次强迫被害人张某卖淫。对被害人张某同意卖淫的部分，应定性为介绍卖淫罪；对被害人张某不同意卖淫的部分，因该部分事实不能证实被害人张某是否卖淫成功，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上诉人张锋强迫被害人张某卖淫未遂。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锋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上诉人张锋还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卖淫，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经查与事实及法律不符，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和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游小勇
审 判 员 黄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浩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姚茂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