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527刑初433号
公诉机关内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洪艳，又名李泓燕、李红艳，女，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本科毕业，中共党员，政协内黄县第九届委员会委员，内黄某某医院院长，住河南省内黄县。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7年3月10日被内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7年3月27日经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内黄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邸某，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黄县人民检察院以安内检公诉刑诉（2017）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洪艳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内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洪艳及其辩护人邸某到庭参加诉讼。该案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内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被告人李洪艳作为内黄县某某医院院长，伙同该医院副院长王某某（另案处理）在协助国家卫生部门、民政部门办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医疗救助资金报销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构病历、虚开药品等方式，骗取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内黄县民政局医疗救助资金共计1082560.48元人民币。
案发后，被告人李洪艳退出非法所得200000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李洪艳供述与辩解、户籍证明，证人李某1等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洪艳作为受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有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洪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协助王某某，且没有得到现金，不是主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被告人李洪艳构成贪污罪不持异议，辩护称，被告人李洪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获利较小；积极退赃。请求对被告人李洪艳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被告人李洪艳作为内黄某某医院院长，伙同该医院副院长王某某（另案处理）在协助国家卫生部门、民政部门办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医疗救助资金报销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构病历、虚开药品等方式，骗取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内黄县民政局医疗救助资金共计1082560.48元人民币。
案发后，被告人李洪艳向内黄县人民检察院退出非法所得200000元人民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被告人李洪艳户籍证明、前科证明，中共田氏镇委员会证明、内黄县政协第九届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委员分组名单。证实被告人李洪艳系成年人、无犯罪前科；
（2）到案情况证明，证实内黄县人民检察院在侦查其他案件过程中，发现内黄某某医院涉嫌套取国家资金的犯罪事实后，于2017年3月8日通知李洪艳接受询问。李洪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伙同王某某利用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委托其管理、经营新农合基金及内黄县民政局委托其管理、经营民政救助资金的职务便利，通过虚构病例、虚开药品、虚增检查项目等方式套取国家资金共计1082560.48元；
（3）退赃证明，证实李洪艳在其家属的协助下向内黄县人民检察院退赃款20万元；
（4）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内黄某某医院，法定代表人李洪艳，主要负责人王某某；
（5）内黄某某医院营业执照，证实内黄某某医院属个体工商户，由个人经营；
（6）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服务管理协议、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与内黄某某医院每年签订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服务管理协议，委托后者参与管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李洪艳作为内黄某某医院法定代表人，代表医院每年与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签订服务管理协议，接受上述委托；
（7）内黄县新农合办公室关于对某某医院五保户人员补偿情况说明及详细清单。证实经民政局提供的救助对象核算，民政局救助对象的8张73人次，其中2014、2015年度共6张67人次，只找到66人次，这66人次共申请新农合补偿金额160049.06元，不予补偿金额10249.64元，实际拨付金额149799.42元；
（8）内黄县新农合办公室关于2016年度对某某医院报销情况说明及详细清单。证实经核算，2016年，新农合申请报销947654.75元，其中不符合规定不予报销83985.27元，实际拨付金额863669.48元；
（9）2014年12月、2015年1-5月、2016年5、7月救助对象费用审核表。证实内黄县民政局对内黄医院五保户病人报销医疗费用的情况，其中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报销费用69091.58元；
（10）医疗机构住院病历审核情况及处理意见。证实新农合办公室提供其审核内黄医院报销病历、单据等情况；
（11）欠条。证实李洪艳于2016年2月15日书写欠程某116750元；
（12）内黄医院记账凭证及收据、欠条等；
（13）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属国有事业法人单位；
（14）有关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及资金的相关文件。证实新农合资金属于国有事业单位专门管理的资金，属国有财产的范畴。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李某2、王某1、张某1、程某1、刘某1、焦某、王某2、陈某、李某3等人证言，上述证人分别为内黄医院的医生、名誉院长、会计及职工。证实内黄医院法定代表人为李洪艳，主要负责人为王某某。二人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二人共同投资，共同管理，王某某负责后勤、对外协调关系，财务支出签字报销李洪艳负责并安排医院医生大量虚构病历、虚开多开药品、虚列检查项目、延长住院时间，提高患者的医疗费用，大量骗取新农合资金、民政医疗救助资金。该医院基本没有接受任何符合住院条件的病人，真正的病人医院也不敢接，因为医院只有几个助理医生，没有看过什么大病，真正有病的病人医院也不敢看。
（2）证人李某4、张某2、程某2、王某3、勾某、李某5证言，上述证人分别任内黄县后河镇、楚旺镇、宋村乡、田氏镇敬老院院长、副院长。证实内黄医院对外宣传免费为五保老人看病，免费提供食宿，免费接送，并承诺给敬老院院长好处，让敬老院的五保老人到内黄某某医院看病住院。吸引患者来医院就诊，然后通过虚构病历、虚开多开药品、虚列检查项目、延长住院时间，提高患者的医疗费用，在新农合、民政局报销获得国家资金。
（3）证人李某6、张某3证言，上述证人分别任民政局救灾办主任、新农合办公室主任，证实李洪艳和王某某共同管理内黄某某医院，二人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医院通过不合理用药、不合理检查、挂空床、提高药品价格和报销比例，套取新农合和救灾资金，新农合办公室对内黄医院多次处罚。李洪艳和王某某通过请民政局、新农合办公室工作人员吃饭、送钱物以疏通关系，套取民政救灾和新农合资金。
（4）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其女儿李洪艳2010年与王某某相识后同居，并一起创办了内黄某某医院。王某某说他有关系，把创办医院的证件跑了下来，内黄某某医院于2011年11月开业，李洪艳任院长，王某某任副院长，李洪艳负责医院业务工作，王某某负责协调外部关系。
（5）证人李某7证言，证实2010年内黄某某医院大楼开始修建，2011年11月医院正式开业。李洪艳和王某某系同居关系，二人共同创办的内黄某某医院，李洪艳是主要投资人，王某某负责对外跑关系，王某某投了几十万元。
（6）证人刘某2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刘某2与王某某系合法夫妻关系，二人夫妻感情一般，已十几年没有共同生活，但没有离婚。
（7）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与李洪艳、王某某关系不错，他们二人以夫妻名义在内黄某某医院共同生活好几年，2011年李洪艳和王某某共同投资建设医院，二人共同经营，王某某在医院主要负责后勤及对外协调关系，李洪艳具体负责收诊病人。
3、被告人李洪艳供述。新农合政策刚开始时，国家对新农合资金管理不严，很多民营医院利用造虚假病历等形式套取国家新农合资金，有些人很快都致富了。当时其在家里开一小门诊，也想利用新农合挣钱。2006年，其从于正岁手中以6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内黄县原种一场的一块土地，东西40米，南北70米，2010年开始建设内黄某某医院，2011年其与王某某合伙成立内黄某某医院，当年向安阳市卫生局申请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2年向内黄县卫生局申请了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手续办完后，其就开始想办法套取国家新农合资金。内黄某某医院有三个医生，分别是李某1、李某2，王某1。李某1、李某2二人有执业医师助理证。王某1除了有卫校毕业证外，什么证件也没有，不过他在内黄某某医院也坐诊看病，写病历、开处方，其让王某1以牛晓宇的名义执业。一开始，医院打的是五保户和低保户的主意。五保户住院国家全部报销，先在新农合按照新农合比例报销，再到民政局报销。低保户是先在新农合按照新农合比例报销，再到民政局报销。两者的区别是，五保户在民政局是剩余费用全部报销，低保户在民政局是报剩余费用的一半。一般情况下，农村的五保户、低保户在家都没有人管，光棍汉、丧偶的多，在家里生活条件不好。医院承诺住院不花钱，提供免费住、吃、输液等便利条件。这样医院只需要提供一个吃住的地方和一些药品就可以套取到国家新农合资金，这样五保户、低保户也可以在医院白吃白住，还能享受保养性输液。
一开始，新农合办公室监管不严，2016年5月份，新农合发现内黄某某医院用低保户、五保户套取国家资金现象，就开始限制不予报销。为了继续报销，医院还是免费提供吃住和输液等便利条件，周边村庄年龄比较大的人，仍然愿意在医院吃住，把他们新农合本和身份证、户口本等放在医院，供医院套取国家资金。医院利用这些人提供的新农合本、身份证、户口本等，让医生造虚假病历，到新农合报销，套取新农合资金。也有真正去看病的患者，但不太多。一般都是小病，门诊上打打针而已。因医院没有正规的医生，大病看不了，主要就是让年龄大的人保养性输液。报销的这些病历分两种，一种是纯粹用新农合本、户口本、身份证等编造的虚假病历，人是根本不到医院住的，这样的数量不大，因为在病历中，需要有辅助性检查，比如说查血、彩超等，如果人不到有些东西无法造，医生造病历太麻烦。另一种是人到医院来，做一些辅助检查，然后在医院保养性输液，医患双方都得利，医生也好造病历，承担的风险也小。主要是脑血管和心血管老年病人。药品的供销存不属实，医院让新农合检查的账目都是找专人整理过的，为此医院专门聘请了安阳的史会计做账，医院平时购的药量很少。
医生造假病历是其安排的，2016年3月到2016年年底，其让王某某负责此事，王某某安排医生造假病历，医生造一份假病历，除了正常工资和提成外，再给他们17元钱。医院一般一个月造100多份虚假病历，一个医生造30-40份。医院打出免费的广告就是为了招揽更多人来住院，对这些人员虽然免费了，但医院可以利用这些人的新农合本、身份证、户口本办理住院手续，让医生写病历的时候多些一些药品，或者多写住院时间，这样就可以多报销。县新农合对平均费用有限制，按照这个限制，医院写的病历平均费用不超过2600元，报销后，一个病历可以得到1000到2000元不等的国家资金。这些人到医院住，医院的支出就是吃饭和一些简单的输液等费用，报销过后，从国家得到的新农合资金减去医院的支出，还是盈利的。
为了应付检查，医院采取过医院先拿现金给所谓的要结算的出院人员，让新农合窗口人员照相作为已经结算的依据，照相后医院再把钱收回；也采取过故意输错银行账户号码，得到转账小票，实际上没有进行转账的方式应付检查；还采取过医院保存一些新农合本、身份证、户口本等，到银行申请银行账户，然后成批保存在医院内，密码也是医院设置，转账后得到转账小票，再把钱取出来的方式欺骗新农合。为了得到国家的新农合资金，医院整过假账，也整过假的药品账。反正不管怎么做，都是为了在形式上符合申请国家新农合资金的要求，得到国家新农合资金。
为了应付检查，医院还要求这些老年人尽量在医院吃住，防止新农合工作人员到医院检查，如果检查出来有人不在医院住，新农合就不给报销了。
4、同案人王某某供述。证实其与李洪艳于2010年底在安阳公交车上相识成为朋友，后发展成同居关系，其和李洪艳在2013年至2016年之间一起在内黄某某医院生活了三年多，其居住在医院一楼门诊西边的房间。医院的医生、护士等工作人员都知道其和李洪艳的关系。其认识原新农合主任王某某和现任主任张某3，他们日常来医院检查，其和李洪艳去找过他们，在新农合报销事宜中与他们认识。
5、同步录音录像光盘6张。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洪艳作为受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在协助国家卫生部门、民政部门办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医疗救助资金报销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开病历、虚开药品等方法，骗取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内黄县民政局医疗救助基金共计1082560.4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所举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洪艳辩称其协助王某某，且未获得现金，构不成主犯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洪艳与王某某共同经营内黄某某医院，被告人李洪艳作为内黄某某医院法定代表人，代表医院每年与内黄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签订服务管理协议，并安排医院医生虚构病历、虚开多开药品、虚列检查项目，从而大量骗取新农合医疗资金、民政医疗救助资金。被告人李洪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李洪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且在其家属的协助下部分退赃，对其可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洪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2年3月9日止。）
二、被告人李洪艳所退非法所得20万元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未退非法所得882560.48元，依法予以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杨武群
审判员 周秀文
审判员 卞艳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