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刑终151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文平，男，汉族，1966年4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初中文化，无业，家住丰城市。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勇，广东宝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世蓉，女，汉族，1968年8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青神县，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成都市武侯区。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城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万冬琴，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文平犯贩卖毒品罪、原审被告人周世蓉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赣09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文平、周世蓉不服，均提出上诉；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迎春、谢晓伟出庭履行职务，支持抗诉。上诉人朱文平及其辩护人徐勇律师、上诉人周世蓉及其指定辩护人万冬琴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朱文平与被告人周世蓉原已认识，2016年7月份，周世蓉电话联系朱文平，要朱文平帮忙买点毒品，朱文平答应去联系。2016年7月5日晚23时许，朱文平在丰城市昌龙大酒店附近以38元/克从黄某1(另案处理)手中购买了2000克甲基苯丙胺后，即打电话与周世蓉取得联系。7月6日上午，周世蓉从南昌租了徐某驾驶的赣Ａ×××××号出租车到丰城老城区，周世蓉先在丰城一中广场附近从他人手中购买到十小袋冰毒，共计净重1995.64克，用蓝色布袋装好放在出租车内的后座脚垫上。中午时分，周世蓉与朱文平取得联系后，要徐某驾车来到丰城市人民路昌龙大酒店门口，周世蓉独自进入到该小区朱文平租住的房屋内（原丰城市检察院宿舍十号楼二单元401室），朱文平以56元/克价格，卖给周世蓉991.60克甲基苯丙胺，周世蓉当即支付了现金20000元，并通过支付宝转账36000元给朱文平后，周世蓉用黑色纸袋装好毒品，离开朱文平租住屋来到徐某出租车边，准备上车回南昌时被丰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人员抓获，当场查获用蓝色布袋和黑色纸袋装好的毒品甲基苯丙胺共计净重2987.24克。随后，丰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人员在十号楼下将朱文平抓获，并由朱文平带到其租住的401室。经现场勘查并称重，在其租住房的不同地方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净重2812.8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净重358.43克。经江西警察学院物证检验报告鉴定，在朱文平家查获的白色晶体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在66.26%-70.56%之间；红色片剂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在14.07%-14.98%之间；在周世蓉所携带的蓝色袋子中白色晶体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在61.47%-65%之间；黑色袋子中白色晶体物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2.18%。
被告人朱文平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另一贩毒人员黄某1，缴获毒品冰毒近5000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文平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禁止性规定，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且贩卖甲基苯丙胺3804.4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358.43克。被告人周世蓉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禁止性规定，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输，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运输甲基苯丙胺2987.24克。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文平归案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协助抓捕的其他犯罪嫌疑人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属重大立功，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文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文平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为查清案件事实起到了帮助作用，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世蓉运输毒品，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未遂，依法从轻处罚。两被告人都曾因吸食毒品被行政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文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卖给周世蓉的毒品只有400克、被告人朱文平的辩护人提出朱文平有自首情节、从朱文平租住的房内查获的毒品应定非法持有毒品罪，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周世蓉提出前面第一个蓝色布袋装的不知道是毒品、其辩护人提出周世蓉的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只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法认定被告人朱文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周世蓉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000元；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朱文平作案使用的诺基亚手机两部、被告人周世蓉作案使用的小米手机、华为手机各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朱文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朱文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首；朱文平检举黄某1等人贩卖毒品，有重大立功表现；朱文平贩卖毒品的数量应当认定为400克，而其它扣押的毒品，系涉嫌非法持有毒品；朱文平认罪态度好，本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对社会没有造成实质危害。综上，一审公诉机关以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朱文平具有立功表现有误”及“导致适用法律有误”而抗诉，没有实施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量刑过重，对朱文平可以依法从轻或减轻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周世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周世蓉运输甲基苯丙胺2987.24克，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世蓉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和运输毒品罪，应依照疑罪从无、疑罪从轻的原则，认定周世蓉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能够在非法持有毒品罪的定性前提下，依法对周世蓉从轻处罚。
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朱文平具有重大立功表现有误；认定周世蓉全案构成运输毒品罪未遂有误；一审判决基于前述错误认定而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重大立功”，对朱文平减轻处罚；以及对周世蓉全案认定为未遂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其减轻处罚，均属适用法律错误。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部分正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上诉人朱文平的立功情节不能认定；上诉人周世蓉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应依法改判。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朱文平、周世蓉的犯罪事实是清楚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朱文平、周世蓉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应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朱文平提出构成自首等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证据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综合考虑抗诉意见，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份初，上诉人周世蓉打电话要上诉人朱文平帮忙购买毒品，朱文平从他人手中购得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后即通知了周世蓉。同月6日上午，周世蓉租用徐某驾驶的赣Ａ×××××号出租车从南昌县莲塘镇来到丰城市，先在丰城一中广场附近从他人手中购买了用蓝色布袋装好的十小袋冰毒，共计净重1995.64克，放在出租车内的后座脚垫上。中午时分，周世蓉要徐某驾车来到丰城市人民路昌龙大酒店门口，周世蓉独自进入原丰城市检察院宿舍十号楼二单元401室朱文平租住的房屋内，以56元/克的价格向朱文平购买了甲基苯丙胺991.60克，并当即支付了现金人民币20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36000元给朱文平。周世蓉用黑色纸袋装好毒品来到徐某出租车旁，被丰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抓获，民警当场查获周世蓉所携带的用蓝色布袋和黑色纸袋装好的甲基苯丙胺共计净重2987.24克。随后，民警在十号楼的楼下将朱文平抓获，并在其租住的401室内查获甲基苯丙胺净重2812.8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净重358.43克。经鉴定，在朱文平家查获的白色晶体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在66.26%-70.56%之间；红色片剂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在14.07%-14.98%之间；在周世蓉所携带的蓝色袋子中白色晶体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在61.47%-65%之间；黑色袋子中白色晶体物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62.18%。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丰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于2016年7月6日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分别抓获周世蓉、朱文平并查获毒品的经过。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附毒品入库单，证实民警对在朱文平家搜查发现的毒品、作案时使用的诺基亚手机、CNS手机（188××××3550、159××××5481）各一部及所获赃款予以扣押；对从赣Ａ×××××出租车中和在周世蓉身上查获的毒品、作案时使用的小米手机、华为手机（181××××3852、157××××4323）各一部及赃款予以扣押。
3．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二份，证实2016年7月19日丰城市财政局尾号6611账户收入周世蓉的1600元；7月12日收入朱文平的40000元。
4．刑事照片，证实扣押赣Ａ×××××出租车中物品、朱文平家中查获的毒品及所扣押的四部手机的概貌。
5．通话记录，证实朱文平159××××5481与周世蓉181××××3852号码在7月6日9:12、13:58、14:36进行了三次通话。
6．朱文平的银行卡62×××58交易查询记录，证实周世蓉于2016年7月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36000元到该账上。
7．摄像截图，证实:⑴周世蓉第一次购买毒品后的摄像截图及抓获周世蓉的摄像截图附光盘2张；⑵周世蓉与薛寒在微信聊天中谈到“白酒”“红酒”的质量及交易内容；(3)周世蓉于2016年7月6日14:40通过支付宝向朱文平转账36000元的记录；(4)周世蓉于2016年7月6日13:21通过微信转给“夏日的风”34000元。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示意图附现场照片、光盘，证实：⑴民警对朱文平租住处丰城市人民路昌龙酒店后面原检察院宿舍十号楼二单元401室进行勘验、提取毒品并编号的情况。⑵在周世蓉租用的出租车赣Ａ×××××提取女士墨镜一副、蓝色环保布袋与黑色纸袋各一个。其中黑色纸袋内见有一大包白色塑料袋装白色颗粒晶体物，蓝色环保布袋内见有十小包白色塑料袋装白色颗粒晶体物。
9．称量笔录附丰城市计量检定服务站鉴定证书，证实：⑴从朱文平家中缴获的毒品总计甲基苯丙胺2812.8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358.43克。⑵从周世蓉租用的赣Ａ×××××出租车上搜查到的黑色纸袋内有一大包白色晶体，净重991.60克；蓝色环保布袋内有十小包白色晶体，净重1995.64克,总计2987.24克。
10．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赣警（物）鉴（毒）字【2016】074号附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实：⑴朱文平家衣柜内第一个抽屉查获的白色晶体一大包为1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9.41%；⑵白色塑料袋装的白色颗粒状晶体物三包为2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9.11%；⑶蓝色塑料袋装的红色片剂一包为3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4.13%；⑷塑料盒内白色颗粒状晶体物一包为14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8.05%；⑸“红双喜”烟盒内红色片剂四包编号为10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4.98%；⑹蓝色塑料袋装的红色片剂五包为19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4.97%；⑺进门位置的第四个抽屉内白色颗粒状晶体物四包为11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8.78%；⑻最底下抽屉瓶内白色晶体物为20号检材和21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69.42%、66.26%;⑼三个玻璃瓶内白色颗粒晶体物为22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9.00%；⑽梳妆台抽屉内11个小瓶为4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9.19%；⑾1个小瓶装红色片剂为5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4.95%；⑿抽屉内“黄山”纸盒袋装的红色片剂一包为7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4.32%；⒀“中国龙”纸盒中白色疑似晶体二小包为6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9.84%；⒁抽屉内三瓶白色晶体为8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0.65%；⒂抽屉内蓝色塑料袋装的红色片剂为9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4.07%；⒃梳妆台顶上标有”万米”字样的纸盒中白色晶体物一包为12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7.51%；⒄梳妆台架子上”六味地黄丸”瓶子内白色颗粒状为13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8.53%；⒅床头柜底下的抽屉纸盒中白色晶体二包为15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9.72%；⒆另一纸盒中白色晶体一包为16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8.06%;⒇抽屉底下“好粥道”的铁罐内红色片剂五包为17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4.36%；（21）蓝色塑料袋装的红色片剂三包为18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4.72%；（22）床后储物格中一纸盒内三瓶白色颗粒状晶体为23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8.83%。
11．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赣警（物）鉴（毒）字【2016】075号附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实：⑴蓝色袋子中的十小包分别为1-10号检材：1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5%;2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3.63%;3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3.76%;4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3.27%;5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10%;6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2.96%;7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48%;8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1.47%;9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23%;10号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3.19%;⑵黑色袋子中11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2.18%。
12．宜春市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法）字【2016】676号附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实对出租车上缴获的蓝色袋子中的10个物证袋进行鉴定，1、2号物证封口袋上、大封口袋及袋口处检出混合分型；3、4、5、6、7、8、10号封口袋上、蓝色布袋上未获得STR分型；9号封口袋上检测出朱文平的男性成分。
13．丰城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附吸毒检测培训合格证，证实朱文平、周世蓉尿样经甲基安非他明试剂检测，均呈阳性。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朱文平、周世蓉曾因吸毒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15．合同复印件，证实朱文平与房东丁某签订租房合同时使用的身份证名字为邹明亮。
16．丰城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证实2016年7月8日下午15时许，丰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抓获黄某1等人，当场查获冰毒净重4948.71克。同年10月11日黄某1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移送审查起诉。
17．2017年4月6日丰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办案人黄某2、裴某签名出具《办案说明》及朱文平159××××5481在2016年7月6日、7日的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7月6日18时许，朱文平在丰城市公安局办案区说要立功，可以帮公安机关抓到其他毒贩。办案人员经请示局领导并在办案人员的监视下，朱文平拨打了187××××5066，问对方是否有东西（毒品），自己要一条（公斤）。对方回答，等下回电话。不久，朱文平说187××××5066持机人以前会把货送到昌龙酒店后面宿舍一变压器处。20时许，办案人员带朱文平找到该地址。23时许，187××××5066持机人来电称没找到货。次日上午，朱文平的手机被170××××3522拨打，办案人员事先知道该号码是黄某1的，叫朱文平接电话，同时交代不要暴露自己被公安抓了。朱文平接电话后，黄某1说170××××3522是自己的新号码，马上会来东西（毒品），问朱文平是否要。朱回答自己在外地，等回来再说。
18．辩护人提交的2017年4月26日会见朱文平笔录，朱文平称：我被抓后检举了“三鲜面”即黄某1、“小杨柳”即187××××5066持机人、杨某三人贩卖毒品，并提供了三人的电话，用我的手机打了三人电话，其中“三鲜面”、杨某的电话关机，打通了“小杨柳”的电话。晚上，与公安人员一起到约定地方，但其说无货，就没有抓住。第二天上午，我被扣手机有人打电话来，公安人员问是谁的电话，我说不知道，公安人员说昨天晚上打了几次，并要我接电话，我接电话，知道是黄某1，黄某1问我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回答在睡觉，并问他你换了电话，我们还约好晚上见。之后，侦查人员要求我晚上一起去抓黄某1，但侦查人员没有提我出去。
19．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我的联系方式是139××××7585、170××××3522。我和朱文平认识几十年了，他和我讲过如果有毒品来的话，要我介绍给他，我就是在中间介绍他和送货的人认识，具体的事由他们自己去谈。7月7日上午我用170××××3522的号码打了朱文平的电话，告诉他这是我的新号码，他问我有什么事，我就说马上会下来东西（毒品），他说他在外面，等他回来再说。
20．证人袁某的证言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6日下午大约两点钟，我在男朋友朱文平租的原检察院宿舍10栋2单元的四楼靠左手的房子里休息，朱文平关上我的房门，我听到有个穿高跟鞋的人进了的房间。过了几分钟，我听声音知道那个人走了。我没有看到这个人，但听高跟鞋的声音，我猜是个女的。一个月前我看见周世蓉和朱文平在朱文平的房间吸毒。
21．证人徐某的证言附辨认笔录，证实我在南昌开出租车，电话是187××××9833。今天上午10时左右，我接到“周阿姨”即周世蓉的电话181××××3852说她要去丰城。我在南昌县人民医院接到了她，她手上提了一个花的手提包，坐在副驾驶上。快到丰城时，她打了一个电话，问对方在哪个位置。我们过了丰城火车站，她又打了一通电话，说是在剑邑大桥那边，我们没有上桥而是向左到了一个操场边上，她下了车给了我50元钱吃饭，要我在那里等。快2点钟了我给她打了电话说要赶回去，她说马上就来。过了一会她坐一男子的电动车过来，那个男子还给了我一根香烟。我看到周世蓉打开后面的车门，把一个蓝色有英文的包放在车子后面的脚垫上，然后又坐到了副驾驶上，说去丰城火车站。在一个大的酒店旁边她要我停车，她提着她的手提包下了车，说要我在那里等几分钟，还说车子后面有东西，我就看了一下。她朝一个巷子里走过去，我把车调了头，等了几分钟，就看到她从那个巷子里出来，手里除了那个花的手提包，还多了一个黑色或藏青色的袋子，她从我车尾过来，我就帮她开副驾驶的门，发现公安人员在开我主驾驶的门。
22．证人丁某的证言附辨认笔录，证实朱文平是以邹明亮的身份证和我签订租房合同，租住了我剑光街道人民路原检察院宿舍十号楼二单元401室。
23．上诉人朱文平供述附辨认笔录，我的电话是188××××3550和159××××5481。2016年7月6日14点30分许我以56元/克的价格将1000克冰毒贩卖给了一个从南昌莲塘打车来的姓周的女子即周世蓉，电话181××××3852，我收了她现金20000元，她还向我的建行卡转账36000元，就在我原检察院宿舍十号楼二单元401室的家中，这房子是我以邹明亮的身份租的。我只向周世蓉卖过这一次毒品。我藏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查获的毒品总共有几十包（瓶），最大的一包有990多克，都是藏在靠南边的那个房间，在衣柜的抽屉下面、梳妆台上面及抽屉、床靠背中、床头柜的抽屉及底下都藏了。这些毒品都是5日晚上11点多钟我在丰城市昌龙大酒店门口附近以每克38元向一个外号叫“三鲜面”的丰城男子即黄某1购买的。黄某1的电话是171××××5933，我付给他45000元现金，都是百元币，还欠他31000元钱。
24．上诉人周世蓉供述附辨认笔录，我的电话是181××××3852、157××××4323。2016年7月6日上午11点钟左右，我打电话给的士司机徐师傅，要他送我到丰城来，我在南昌县人民医院那里上了徐师傅的车，中午12点左右我们到了丰城市剑邑大桥附近的一条街，我们走错了地方。我拿了50元钱要徐师傅去吃饭，我下车去找我的朋友“小不点”（以前在新城宾馆做服务员认识的，欠了我的钱），没找到，就坐摩的又回到徐师傅吃饭的地方，我就叫徐师傅开车去人民路昌龙宾馆找“老朱”即朱文平。我让徐师傅在路边等，我下车我打朱文平电话，他呼叫转移了，我没找到他，我从朱文平那里出来以后肩上背着我的花布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纸袋子准备上车，刚开副驾驶的门就被你们公安抓到公安局来了。我的花布包里有小钱包、钥匙、小手电等物品，黑纸袋里有一袋卫生巾。民警从黑色纸袋子（黑色纸袋里是黑包塑料袋，黑色塑料袋中是红色塑料袋，再里面是白色封口袋）里查到了一大包1010.60克的白色晶体，从抓获我的车里右后座脚垫上查获了一蓝色袋子（蓝色袋子里面是黑色塑料袋，再里面是白色封口袋装的白色晶体），1号重204.45克，2号重204.40克；3号重204.46克，4号重204.32克，5号重204.38克，6号重204.32克，7号重204.39克，8号重204.28克，9号重204.33克，10号重201.31克。这些东西不是我的，也不知道从那里来的。下午用我的支付宝向朱文平转了36000元，是还之前欠他的钱，当时为什么向他借钱，借钱的地点、时间、用途我都忘了。当天我没有见朱文平，也没有打通他电话，只是向他转了钱。微信中的“夏日的风”是我的微信朋友，男的，叫什么辉，姓不知道。2016年7月6日下午，我本来和“夏日的风”约好在老丰中见面一起去找我的朋友“小不点”，结果他在老丰中等，我没有去见他。在7月6日下午我用微信给“夏日的风”转了34000元钱，我是通过吴亮接受“夏日的风”的微信的。我提的袋子是我的，但是里面的毒品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谁的。
二审开庭时，检察员出示并质证下列证据：
1．丰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办案人员黄某2、裴某于2017年8月25日签名出具《黄某1被抓获的经过》：2016年7月7日晚上，丰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从宜春市公安局技侦支队获知第二日黄某1将从上线手中购买毒品，然后将毒品卖给南昌人。2016年7月8日上午，禁毒大队民警前往黄某1的住地丰城市西路街蹲坑守候。当日11时许，黄某1开着赣Ｃ×××××别克车在丰城市老城区活动，我队民警分成四组进行跟踪；15时许，民警发现黄某1在沿江路自来水公司后面的停车场正在和其上下线人员进行毒品交易，于是进行抓捕，在停车场的赣Ｍ×××××小车上抓获涉嫌贩卖毒品的黄某1、牟海泉、舒某三人，当场从该车上查获冰毒5大包（净重4948.71克），从黄某1的赣Ｃ×××××车上查获毒资14.98万元。
2．丰城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办案人员黄辉德、裴润生于2017年9月3日签名出具《关于朱文平、周世蓉案补充证据的说明》附瓮书英2016年7月1日至31日的通话记录及朱文平手机号159××××5481、188××××3550通话记录，证实：⑴黄某1在2016年7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时，身上携带了两部手机，号码分别是139××××7585和170××××3522。还有朱文平供述的号码171××××5933。170××××3522是虚拟号码，无法调取话单，目前查到170××××3522于同月6日上午9时开始与瓮书英137××××3231（另案处理）有过通话，到同月8日后才没有通话。朱文平的159××××5481与黄某1的171××××5933共有10条通话记录，时间是2016年7月1日至4日。2016年4月至7月朱文平的手机号159××××5481、188××××3550与黄某1的手机号139××××7585没有通话记录；⑵朱文平被抓后要求立功，在办案人员的监督下，朱文平与当晚18:13用159××××5481拨打了187××××5066杨柳的电话，问杨柳是否有毒品，杨柳回答要问一下。之后两人还有三次通话，23:02杨柳说弄不到毒品；⑶我局于2016年4月对朱文平等人涉嫌贩卖毒品进行技术侦查。同年7月7日8时许，宜春市公安局技侦支队来电告诉我队办案人员，黄某1启用了170××××3522这个号码；⑷朱文平供述2016年7月5日晚上黄某1向其贩卖2千克冰毒。这一事实目前只有朱文平口供，办案人员根据朱文平的供述，于2016年7月中旬前往丰城市昌龙大酒店积极周边调取2016年7月5日晚上的录像，没有发现黄某1与朱文平的踪迹。朱文平159××××5481、188××××3550的两个号码的相关通话记录已调取。未发现2016年7月5日朱文平与黄某1有通话记录；⑸周世蓉181××××3852、157××××4323因为是外地号，当时没有调取。因“夏日的风”“薛寒”微信资料中没有显示电话，故无法查找“夏日的风”“薛寒”微信所使用的电话号码。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辩护及抗诉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朱文平是否构成重大立功的问题。经查，朱文平归案后即要求立功，但从卷中原有证据看，朱文平虽然提供了黄某1的电话号码171××××5933，但要求立功的当晚，朱文平仅与杨柳联系了且杨柳并未被抓获；其次，朱文平从未向公安人员提供黄某1的电话号码170××××3522。从补充的证据看，黄某1用电话号码170××××3522与瓮书英在7月6日上午9时许有过通话，此时公安人员即掌握了黄某1使用该号码与其他贩毒人员联系的事实；承办本案的公安人员在7月7日上午8时得知黄某1启用新电话号码170××××3522，而黄某1与朱文平联系是当日10时29分，且系黄某1先打给朱文平，并非如朱文平所供述的黄某1回电话，也不存在黄某1打了多个电话给朱文平的客观事实；公安人员当时要求朱文平不许暴露被抓获的信息，也与黄某1供述与朱文平打电话的内容一致，即朱文平只是告知黄某1在外面，回来再说，并没有与黄某1商谈见面地点及购毒事宜；黄某1被抓获的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是对黄某1布控、蹲坑、守候，从而在黄某1的住地将黄某1抓获，该地址也不是朱文平提供。综上，公安人员抓获黄某1既不是根据朱文平提供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也不是朱文平带公安人员前去抓捕，不能认定朱文平具有立功情节。
关于朱文平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本案证据显示朱文平是被民警布控抓获的，且朱文平是民警在其租住处搜到大量毒品、已经掌握了其贩卖毒品的事实后再作的供述。因此，朱文平不具有自首情节。
关于朱文平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朱文平贩卖毒品的数量应当认定为400克，其它扣押的毒品属非法持有毒品的意见。经查，朱文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交代案发当日其卖给周世蓉990多克冰毒，在上诉状中对该数量亦认可，仅在一、二审庭审时与辩护人同称卖给周世蓉冰毒400克；其次，对于以贩养吸的被告人，其被查获的毒品数量应认定为其犯罪的数量。故从朱文平家中查获甲基苯丙胺2812.8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358.43克及朱文平卖给周世蓉的991.60克甲基苯丙胺，均应计入朱文平贩卖毒品的数量。
关于周世蓉行为性质的认定问题。从现有证据看，作为吸毒人员的周世蓉实施了从南昌县租用出租车到丰城市，先后在“夏日的风”及朱文平手中购买甲基苯丙胺近3000克并支付了毒资的客观行为，在将要上出租车返回时被民警抓获，故原审判决对周世蓉的定罪并无不当。虽然周世蓉与他人在微信聊天中谈到“白酒”“红酒”的质量和交易等内容，且通话记录显示同一时间段周世蓉与朱文平、朱文平与黄某1间的电话联系均很频繁，但根据现有证据要认定周世蓉贩卖毒品，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文平贩卖甲基苯丙胺3804.42克、甲基苯丙胺片剂358.43克，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上诉人周世蓉运输甲基苯丙胺2987.24克，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均应依法处罚。抗诉机关提出原审法院认定朱文平构成重大立功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成立，应予采纳；提出应认定周世蓉构成贩卖毒品罪的意见，与查实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朱文平、周世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朱文平不构成自首等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朱文平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朱文平具有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所贩卖毒品的数量应当认定为400克的意见，与查实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周世蓉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周世蓉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意见，与查实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周世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认定朱文平具有重大立功情节不当，应予以纠正；同时，鉴于朱文平在接听黄某1电话时未透露自己已被抓捕的信息，对该配合行为应予肯定，故依法改判朱文平死刑，可以不立即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9刑初1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周世蓉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000元；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朱文平作案使用的诺基亚手机两部、被告人周世蓉作案使用的小米手机、华为手机各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9刑初1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朱文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000元。
三、上诉人朱文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兰
审判员 池 峰
审判员 周素阳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