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1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政七街23号。法定代表人孙玉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显东，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辉，男，生于1979年7月5日，汉族。委托代理人葛声波，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游民初字第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被告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王辉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辉现金人民币270万元整大写（贰佰柒拾万元整），总公司用于投标雅安市宝兴县堤防工程（安置点）项目，此款在投标活动结束后退还”。被告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收条上加盖有公章。同日，原告王辉向被告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转款270万元。原告还举出了宝兴县水务局向被告出具的告知书复印件一份，该告知书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主要内容如下：雅安市宝兴县堤防工程于2014年1月15日开标，1月16日公示，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被列为第一中标候选人。2014年1月20日，宝兴县水务局等收到对中标候选人的异议和投诉的举报材料，组成联合调查组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了解到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在永丰县沿陂镇防洪工程、安徽（淮南）现代煤化工产业园灌溉水渠改造工程的招投标活动中提供虚假材料，被取消中标资格，并被限制了投标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及《招标文件》，取消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的中标候选人资格，并不予退还投标保证金270万元。被告对上述收条、转账凭证、告知书质证认为：1.收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果是民间借贷关系的话，应该是借条而非收条，里面应注明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等。2.转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270万元的往来款，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已履行出借款项的目的。3.对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结合原告出具的收条能反映270万元的往来款的背景情况。真实的是2013年12月因宝兴县堤防工程的项目投标，原告及其家属王建涛与被告分公司负责人协商后达成由原告承担缴纳投标保证金的义务和风险，被告中标后，经发包人同意由原告组织该项目的劳务企业承揽工程施工的劳务分包。双方达成一致后，原告为履行上述合作合同义务，按招标文件的要求通过被告账户转入本案案涉账户。可见本案原、被告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其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被告为证实其与原告之间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举出了如下证据：1.宝兴县堤防工程招标文件、报名费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投标款的收据。拟证明原告及其亲属王建涛与被告分公司负责人对雅安市宝兴县堤防工程的投标活动，原告通过被告账户向招标人指定的账户缴纳两个标段的投标保证金270万元。原告质证认为，对招标文件因原告未参与，不清楚真实性；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达成了合作的协议，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投标的过程，整个证据显示的是被告自行投标该工程。2.投标文件、中标公示、告知书，拟证明原告所诉的270万元实际上是通过被告的账户缴纳的保证金，被宝兴县水务局违法没收，原告应当向该款项的违法占有人主张还款。原告质证认为，对投标文件的真实性不清楚；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3.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对账单，拟证明业务回单中摘要注明是往来款，该摘要是原告作为转账人在转款时填写的，充分说明原、被告之间的270万元往来款并非民间借贷。对账单中显示2014年1月7日被告公司账户余额一千多万，被告资金充足，无需向原告借款。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4.王建涛与被告分公司负责人罗池的短信记录及邮箱记录，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工程合作关系，案涉的270万元是原告通过被告的账户向宝兴县水务局缴纳的保证金。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三性，也无法证明王建涛与王辉的关系，且按照举证期限的规定也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我方不予质证。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明确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双方约定由原告承担缴纳保证金的义务和风险，中标后经发包人同意由原告负责劳务工程。原告对该约定不予认可，本院当庭询问被告“双方有无书面的约定”，被告陈述没有书面约定，但有口头约定。该院还询问被告如何理解收条上载明的“此款在投标活动结束后退回”，被告陈述退回指的是招标人确定中标人后，签订中标合同，无论中标与否都是要退还的，退还的主体是招标人，投标保证金也是通过被告退还给原告。另查明，本案立案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后，被告就该裁定提起上诉，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绵民管终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开庭前，被告提出申请追加宝兴县水务局为第三人，经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宝兴县水务局为第三人，并自愿承担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后被告撤回了追加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原告向被告转款27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但其举出的证据并不完全、充分，也未形成证据锁链，对此本院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但被告所举出的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其与宝兴县水务局之间存在招投标合同关系，无法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为合作关系，更无法证实原告与宝兴县水务局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既然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收款主体是被告，那么在没有证据佐证双方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退款主体也应当为被告。且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告知书》载明的内容可看出，被告向宝兴县水务局缴纳的270万投标保证金被不予退还的原因在于被告，与原告无关。故无论原、被告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所作出的承诺，被告均应当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即“投标活动结束后”退还该270万元款项。而宝兴县水务局出具告知书的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故投标活动的结束时间应为该天。即被告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应在2014年1月27日向原告退还270万元款项，现被告逾期未退，依法应退还该270万元款项并承担资金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辉返还款项27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4200元，征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宣判后，郑州黄河工程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辉之间系合作关系，涉案款项的返还义务应当为该款实际占有人宝兴县水务局，在一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宝兴县水务局为被告，一审以原告不同意追加为由，虚拟上诉人撤回的事由拒绝追加第三人，从而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草率下判，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方面既未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也未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在法律关系都未查明的情况下，法律适用不明，判决显失公平；3.根据法律规定，简易程序适用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案件，本案法律关系严重冲突，且争议巨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王辉答辩称：与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第三人宝兴县水务局与本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告知原告代理人不同意追加第三人后，被上诉人撤回了第三人申请，未剥夺被上诉人的抗辩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如何确定本案法律关系；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对此，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如何确定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王辉主张与上诉人郑州黄河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据此提交了郑州黄河公司收到270万元借款并承诺在招投标结束后退还的《收条》以及王辉向郑州黄河公司转款270万元的转款凭证，用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的系借款合同纠纷。王辉作为原告，已完成其举证义务。郑州黄河公司抗辩称与王辉系合作关系，该款项应当由实际收取款项的宝兴县水务局承担退还责任，则郑州黄河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与王辉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中利润分配及风险分担情况，但郑州黄河公司所举雅安市宝兴县提防工程（安置点）招标文件及其参加投标的投标文件、其向宝兴县水务局缴纳270万元的转款凭证、短信记录截图及网络邮箱截图仅能证实郑州黄河公司参加雅安市宝兴县提防工程（安置点）的招投标并向宝兴县水务局支付27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以及郑州黄河公司与王辉就270万的沟通情况，不能达到证明王辉与郑州黄河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明目的，故郑州黄河公司所提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收条》及转款凭证，郑州黄河公司与王辉之间系借款关系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原判存在未明确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的瑕疵，但其在实体处理上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正确。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关于是否剥夺了上诉人郑州黄河公司的抗辩权问题。根据一审庭审记录、送达回证以及本院庭审核实情况，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依法向郑州黄河公司送达了起诉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郑州黄河公司亦按照传票传唤时间参加庭审并发表答辩、质证、辩论意见，期间原审法院并未剥夺其在庭审过程中所应当享有的权利。对于郑州黄河公司追加宝兴县水务局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系原审法院经征询王辉意见并向郑州黄河公司释明后，郑州黄河公司自愿撤回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故郑州黄河公司所提原审法院剥夺其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第1条中所列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原审法院就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郑州黄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郑州黄河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代理审判员  余 光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谭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