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善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林春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赬，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协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徐善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善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协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沁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安徽XX有限公司上海XX分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与业主的关系也是独立的。物业费的所有权是业主的，被上诉人应当将多收的费用退还业主，被上诉人与XX公司的抵扣也应当经过业主同意，而上诉人也曾发送过律师函，要求被上诉人不得将物业费进行抵扣，故被上诉人与XX公司进行的物业费的抵扣损害了业主的利益，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此外，袁某的案件中，XX公司要求将袁某多支付的物业费直接抵扣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同意抵扣，且继续向袁某主张物业费，并得到了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协沁公司辩称：上诉人确实支付了不在被上诉人管理期的物业费，但案外人XX公司亦未向业主收取该期间的物业费，上诉人并未重复支付物业费。代理人所发的律师函系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抵扣之后才收到的。袁某的案件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27日，善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协沁公司退还溢收的物业管理费人民币3,201.20元（以下币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协沁公司受相关职能部门委托，从2014年1月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为XX路XX号上海市闵行区XX广场进行临时托管服务。善隆公司为XX路XX号XX室、602室房屋业主，在协沁公司临时托管期间，向协沁公司交纳了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30日的物业管理费。协沁公司撤离后，由案外人XX公司接手继续提供物业服务，直至2015年2月底。由于在交接时两公司未进行结算，致使双方在随后的公共事业费的承担上发生争议。2015年8月，协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XX公司要求解决上述争议。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于2015年11月达成了一致意见，均同意就协沁公司向善隆公司等业主溢收且应归XX公司所有的物业管理费在XX公司应支付给协沁公司的公共事业费中进行抵扣。善隆公司未向XX公司重复交纳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物业管理费。案外人袁某错误将应付给协沁公司的物业管理费支付给了XX公司，于是协沁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袁某继续履行义务，法院在（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149号案件中判令袁某继续向协沁公司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正确的履行。本案中，在协沁公司临时托管期间，善隆公司向协沁公司预交物业管理费，协沁公司向善隆公司预收物业管理费均属于正当的行为，本无可厚非；但由于协沁公司未与业委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物业管理期限存在不确定性，因此当协沁公司撤离时，出现了合同错误履行的情况，对于9月16日以后的物业管理费，属于善隆公司错误的预交，协沁公司错误的预收。虽然该错误履行不会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造成影响，但是却影响了善隆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使善隆公司对XX公司所负的债务不归于消灭，善隆公司仍承担着继续向XX公司履行的义务。但本案中，协沁公司以及真正债权人即XX公司却都同意对该错误履行造成的偏差进行纠正，即XX公司认可了善隆公司向协沁公司错误履行的部分应对其产生的约束力，使善隆公司对XX公司所负的该部分债务消灭。协沁公司以及XX公司的抵扣行为不仅符合善隆公司交纳物业管理费以消灭合同债务的履行目的，而且抵扣过程中并未获取额外利益，更未加重善隆公司的履行负担，同时符合合同履行中的效率原则，因此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善隆公司认为其已经提前通知协沁公司不同意抵扣的意见，依据不足，难以采纳，况且对于非公共事务，业委会并不必然具有代表业主履行的权利。在协沁公司与XX公司抵扣后，对于善隆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物业管理费，善隆公司履行义务的对象已经转化为XX公司，因此若善隆公司对该部分履行有异议，也应向XX公司提出;而对于协沁公司而言，抵扣后其错误预收的行为已经得到了纠正，溢收的物业管理费也已经不复存在，因此无需再退还善隆公司，善隆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关于善隆公司提出与本案对比的（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149号案件，虽然该案中的被告袁某也有错误履行债务的行为，但是并未得到真正的债权人的认可，因此袁某仍应向真正债权人履行义务，与本案并无矛盾之处。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善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上海善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界定；二是上诉人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界定；三是被上诉人就其向上诉人预收的且应归属案外人XX公司的物业管理费在案外人XX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公共事业费中进行抵扣的行为应当如何理解；四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物业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五是袁某案件的审理意见能否适用于本案。首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受政府委托对上诉人所在的小区进行物业管理，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所在小区的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大会签订任何书面物业管理合同，亦并未约定具体的服务期限，因而其向上诉人预收物业费的行为亦并无不当。然在涉案小区业主委员会自行聘请了案外人XX公司作为物业公司进行管理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5日退出了该小区。此时，因被上诉人预收的9月16日之后的物业费，因被上诉人的退出而转化为了不当得利，此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从物业服务合同转化为不当得利之债。而在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中，作为业主的上诉人为债权人，被上诉人为债务人。其次，关于争议焦点二。在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5日退出该小区后，案外人XX公司进入该小区并为作为小区业主的上诉人提供了物业服务后，上诉人理应及时支付物业费。然在案证据表明，上诉人并未就被上诉人所预收物业费期间的物业费向案外人XX公司进行过支付，上诉人向案外人XX公司所支付的物业费均系该期间之后所发生的物业费。因而，就该期间所发生的物业费而言，上诉人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依然为物业服务合同之债，且案外人XX公司为债权人，上诉人为债务人。第三，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就向上诉人预收的且应归属案外人XX公司的物业管理费在案外人XX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公共事业费中进行抵扣的行为可以作如下理解，即案外人XX公司作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之债的债权人，通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而将其对上诉人所享有的物业费的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该抵扣行为亦属于债权的转让，且该债权的转让亦只要通知上诉人即可，而无需征得上诉人同意。第四，关于争议焦点四。被上诉人在通过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而取得了原本属于案外人XX公司对上诉人的物业费的债权，继而成为上诉人的债权人。与此同时，被上诉人亦是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当得利之债的债务人，因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既享有债权又负有债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与所负有的债务数额均等，且该债权债务亦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相互抵销的情形，故在该债权债务均已到期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亦可以通过抵销而终止。因此，在被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通过被上诉人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而消除的情形下，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支付的物业费，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第五，关于争议焦点五。在另一案件中，袁某作为业主其将本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物业费支付给了案外人XX公司。在该案的法律关系上，袁某与案外人XX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之债，且袁某为债权人，案外人XX公司为债务人。在袁某与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提供了物业服务后，袁某未向其支付物业费，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同之债，袁某为债务人，而被上诉人为债权人。袁某提出将其支付给案外人XX公司的物业费直接与其拖欠被上诉人的物业费进行抵扣，则属于债权的转让，即袁某将其所享有的对案外人XX公司的不当得利之债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此时的债权转让亦无需案外人XX公司的同意。然该债权的转让，需要袁某与作为债权接收方的被上诉人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抵扣，则表示其不接受袁某所提出的债权转让的方案，该债权转让并未对被上诉人发生效力，故袁某仍应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物业费的义务。该案的处理因为袁某并未与作为债权接受方的被上诉人达成一致，而与本案在事实方面存在差异，故该案的处理无法直接应用到本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善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孙 飞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倪 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