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一男。委托代理人蔡红兵。委托代理人宋一鸣，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鸟飞。委托代理人廖福荣，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一男因与被上诉人黄鸟飞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知民初字第00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蔡一男的委托代理人蔡红兵、宋一鸣，黄鸟飞的委托代理人廖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6月11日，江苏省版权局对黄鸟飞申请登记的美术作品《你我秘密》颁发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F-××××。登记证记载：作品名称为《你我秘密》，作品种类为美术，作者为钱梦婧，著作权人为黄鸟飞。2015年9月15日，海门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海门文广局）在蔡一男经营的“香奈儿网销供货站”门店内当场查扣涉案被控侵权床上用品四件套1套，并制作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先行保存物品清单、证据复制（提取）单等法律文书，蔡一男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确认。经当庭查看，黄鸟飞主张的《你我秘密》美术作品以心形图案，配以分三行排列的“YOU&ME”和“LOVEING”、“INPINK”英文字母组成，其中“YOU&ME”位于心形图案的中间，“YOU”的字体大于“&ME”的字体，“LOVEING”、“INPINK”位于心形图案的下方，分两行排列，以此构成整幅作品。被控侵权床上用品四件套中的被套上的图案，组成元素及排列布局与涉案作品相同。网页上的服装图案由心形加“PINK”中英字母组成，其中，“PINK”字母位于心形的中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鸟飞是否享有《你我秘密》作品著作权。二、被控侵权布料上的图案是否构成对黄鸟飞《你我秘密》作品的侵权。三、黄鸟飞主张的赔偿金额（含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是否适当。对此，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黄鸟飞享有涉案美术作品《你我秘密》的著作权。蔡一男辩称，涉案《你我秘密》作品不具备独创性要素，且系冒用他人知名品牌，依法不享有著作权。法院认为，虽然黄鸟飞的《你我秘密》作品中含有“PINK”字母，但元素仅为美术作品创作的其中一个环节，且涉案作品除“PINK”字母元素外，还包括整体含有的“心形”、“YOU&ME”和“LOVEING”等元素及作者根据其要表达的主题，而在元素应用中使用的表现手法、排列布局及呈现给阅览者的视觉效果。从黄鸟飞的《你我秘密》作品在元素的排列组合、表现手法及表现的主题和整体视觉效果上考量，涉案《你我秘密》作品能体现作者在创作作品时的独立思想和作品的独特表现方式，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且不具有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不适用客体的情形，应认定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关于“心形”元素问题。“心形”图案在美术作品中被广泛运用，且就“心形”图案本身而言，其可创作的空间很小，并不能因涉案作品中含有现实生活中广泛存在的该图案，而否定涉案整幅作品的独创性。关于蔡一男辩称的PINK商标问题。法院认为，商标权的客体为工商业标记，保护的是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提供者，而本案为著作权纠纷，其客体为智力劳动成果，保护的是作品的独创性表达方式，两者间客体的法律性质并不相同。本案中，蔡一男既不是PINK商标的权利人，涉案行为也不是PINK品牌商品的消费行为，且依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PINK商标在国内的注册状况、使用的商品类别、是否享有在先权利及权利的属性范围等相关事实和权利，在黄鸟飞就涉案作品以蔡一男构成著作权侵权为由提起诉讼时，蔡一男仅以作品中含有“PINK”字母元素，而否定黄鸟飞作品著作权并否定自身的侵权行为，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黄鸟飞以其是《你我秘密》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向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并取得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时，应认定黄鸟飞享有美术作品《你我秘密》的著作权。二、蔡一男经营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构成对黄鸟飞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依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作品间，两者创作元素、表现手法、排列布局及主体视觉效果均相同，应认定两者属相同的作品。法院认为，黄鸟飞、蔡一男均为南通家纺市场的同业经营者，蔡一男存在接触黄鸟飞《你我秘密》作品的可能。在无法认定蔡一男对被控侵权美术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应认定蔡一男经营的被控侵权产品上的美术作品系剽窃于黄鸟飞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对黄鸟飞著作权的侵犯。三、蔡一男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黄鸟飞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著作权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据此，黄鸟飞要求蔡一男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黄鸟飞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黄鸟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亦难以查清蔡一男的侵权获利，黄鸟飞选择适用定额赔偿的方式计算赔偿数额，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美术作品作商业性使用，而花型图案在引导消费者选择购买时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创作的难易程度、市场形象、社会知名度、商业性价值及蔡一男的侵权情节、后果、家纺产品的市场周期、黄鸟飞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赔偿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蔡一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黄鸟飞美术作品《你我秘密》著作权的家纺产品。二、限蔡一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黄鸟飞经济损失并支付黄鸟飞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黄鸟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蔡一男上诉称：1、涉案作品抄袭了国外知名品牌PINK的商标及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不具备独创性，且违反了商标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依法不享有著作权，不应受法律保护。2、涉案作品虽进行了版权登记，但我国实行自愿登记原则，并不进行实质审查，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创作草图以佐证其享有著作权。3、海门文广局查扣上诉人的涉嫌侵权物品的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24日，而法院向海门文广局调取证据的时间在此之后，无法证实法院调取的是上诉人的产品。4、涉案作品中豹纹图案是整块的，但被控侵权产品中的豹纹是线条状的，被控侵权产品的图案与涉案作品存在明显差异，未侵犯其著作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鸟飞答辩称：1、涉案作品中虽含有PINK字母，但PINK字母仅为元素之一，涉案作品除PINK字母外还包括其他多种元素，并通过排列布局呈现特定效果。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PINK在国内国外的商标注册情况，即使PINK字母在国内国外进行了商标注册，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的作品进行了版权登记，即便没有进行版权登记，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创作出来即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3、海门文广局依职权对上诉人的涉嫌侵权产品进行了查扣，并制作了相关文书，上诉人亦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确认，足以证实法院之后调取的物品属于海门文广局查扣的上诉人的产品。4、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你我秘密》作品中含有“PINK”字母，但除该元素外，还包括“心形”、“YOU&ME”和“LOVEING”等多种元素，并结合其要表达的主题，通过特定的表现手法、排列布局呈现给阅览者特定的视觉效果。故《你我秘密》作品能体现作者在创作作品时的独立思想和独特表现方式，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认定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上诉人主张PINK系国外知名品牌的商标及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但其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且商标权与著作权保护的客体不同，即便PINK在国外系注册商标，也不能以涉案作品含有PINK元素为由而否定其享有的著作权。另被上诉人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时，应对其著作权予以确认。海门文广局对上诉人的涉嫌侵权产品进行了查扣，虽其出具的保存通知书上载明的保存期限截止于2015年9月24日，但此后海门文广局并未对该物品进行销毁，通州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28日向海门文广局提取了查扣物品。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通州区人民法院提取的物品与被查扣物品不一致，故应认定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系上诉人生产。被控侵权产品被套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在创作元素、表现手法、排列布局及主体视觉效果上均相同。黄鸟飞与蔡一男均为南通家纺市场的同业经营者，蔡一男存在接触黄鸟飞《你我秘密》作品的可能，故应认定蔡一男在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相应图案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复制，侵犯了黄鸟飞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蔡一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蔡一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绍云代理审判员  王作杰代理审判员  姜安安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姚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