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东浩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人民东路7号5楼508、509室。
法定代表人王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三山，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宸泽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唐琴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争。
上诉人无锡市东浩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宸泽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泽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宸泽公司与东浩公司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2008年4月30日至12月28日，宸泽公司购买的块煤由郑州铁路局承运，发往东浩公司货场共4294吨。2008年5月14日至2012年6月8日，宸泽公司一共提货3923.3吨。
2012年5月2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苏商再提字第00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宸泽公司与海四达公司达成以下协议：一、在启东市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达成的由宸泽公司支付海四达公司107万元执行和解的基础上，海四达公司一次性补偿宸泽公司公司20万元。二、海四达公司自愿接收宸泽公司存放于无锡石塘湾水洗块煤，具体数量按石塘湾过磅装船时为准，价格按合同价每吨1695元结算，煤炭存储费用由宸泽公司负担。在双方签署调解协议后7日内履行，海四达公司接收煤炭后3日内将煤炭货款汇入法院账户，由法院转交宸泽公司。2012年6月8日，宸泽公司到东浩公司货场提货，因提货不足，双方发生纠纷。2013年2月12日，宸泽公司向东浩公司邮寄函告，要求对剩余的370吨中块煤炭提货，后由于宸泽公司提货未果，遂于2013年9月2日向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
宸泽公司诉称：2008年至2010年，宸泽公司共有4294吨块煤储存在东浩公司货场，宸泽公司提取了2923.3吨，尚有370.7吨留存于东浩公司。2012年6月8日，宸泽公司到东浩公司货场要求提货，但遭到拒绝，致使宸泽公司不能将货物发送给第三方，给公司造成了损失，现请求判令：1、东浩公司返还煤炭款628336.5元（370.3吨×1695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东浩公司承担诉讼费。
东浩公司辩称：1、宸泽公司已将存放于东浩公司货场的所有煤炭已提走。南京东晨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晨公司）与宸泽公司都是由林争实际控制，东晨公司与宸泽公司的煤都是堆放在一处，两个公司是混同经营的，客观上东晨公司在东浩公司货场多提走的煤就是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共有的。2、宸泽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宸泽公司最后一次提煤是在2012年6月份，仓储合同诉讼时效为1年，宸泽公司现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中，宸泽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铁路货物运单，证明宸泽公司购买的到达东浩公司货场的块煤为4294吨。东浩公司出具的磅码单，证明宸泽公司在东浩公司货场提走了3923.3吨煤。2、（2010）苏民商申字第156号民事裁定书、（2011）苏商再提字第000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了宸泽公司将存放于东浩公司处的块煤出卖给启东海四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四达公司）的价格为1695元／吨，证明现由于宸泽公司无法提取剩余的370.3吨块煤，东浩公司应按照上述价格标准返还煤款。3、石塘湾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宸泽公司于2012年6月16日到东浩公司货场提货不足，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3年2月12日的函告及邮寄单，证明2012年6月8日以后，宸泽公司一直在向东浩公司主张权利，要求东浩公司给予提货，宸泽公司于2013年9月2日起诉时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东浩公司质证认为：1、对铁路货运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铁路货运单上载明的重量加起来是4294吨，但铁路部门将货物卸到东浩公司货场时，东浩公司没有过磅，实际到达东浩公司货场的煤炭重量与铁路货运单上载明的重量是否一致并不清楚。对磅码单没有异议，宸泽公司确实已提走了3923.3吨煤。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调解书中关于煤炭的价格是宸泽公司与第三方之间达成的协议，对东浩公司没有约束力。3、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东浩公司并未破产；对于宸泽公司邮寄的信封是收到的，但信封里面是一张白纸，并没有函告。
东浩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1、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两个公司存在混同，宸泽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是原东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宸泽公司的股东林伟红是原东晨公司的股东。2、东浩公司出具的8份磅码单，其中的2008年7月25日的2份磅码单，证明宸泽公司从东浩公司货场还提走了378.73吨煤，宸泽公司所有的煤已全部被提走。其中2009年4月23日的2份磅码单，载明王龙和以东晨公司的名义在东浩公司提走了367.3吨的煤，而该人也曾以宸泽公司名义提过货。另外4份磅码单载明方玉君、唐正国、解乃红、唐建以东晨公司名义提货，而他们也曾以宸泽公司名义提过货，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东晨公司与宸泽公司实际是混同经营的，东晨公司多提走的煤也就是宸泽公司的。
宸泽公司质证认为：1、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2、对2008年7月25日的2份磅码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两份磅码单上载明的煤种品名为白煤，而宸泽公司在本案起诉的是块煤；另外6份磅码单涉及的是东晨公司，与本案无关。
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对于宸泽公司提供的磅码单、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情况说明以及东浩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铁路货运单由郑州铁路局出具，货运单上载明了货物的重量，在东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3、宸泽公司提供的函告及邮寄单，邮寄单上加盖邮戳，并与所书函件日期相一致，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4、东浩公司提供的关于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东浩公司提供的磅码单，其中涉及到东晨公司的6份磅码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涉及到宸泽公司的2份磅码单，该磅码单中载明的煤种品名为白煤，与本案所涉的块煤并非同一煤种，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采纳。
诉讼中，东浩公司明确其货场已无上述块煤。
另查明：宸泽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唐琴叶，股东为唐琴叶、林伟红，住所为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工业集中区。东晨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12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唐琴叶，后变更为冯振耀；原股东为唐琴叶、冯可洁，后变更为冯振耀、水启英，住所为南京市高淳县外向型农业开发区。
原审法院认为：宸泽公司与东浩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仓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宸泽公司在东浩公司存放了4294吨块煤，宸泽公司提走了3923.3吨，剩余370.3吨块煤，宸泽公司有权要求东浩公司向其交付。关于东浩公司提出的宸泽公司已将所有煤炭提完的抗辩，法院认为，首先，东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宸泽公司已经将4294吨块煤提完；其次，从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虽然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仅凭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再次，东浩公司出具的磅码单中，在购货单位一栏明确区分了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即使同一提货人曾分别以宸泽公司或东晨公司的名义提过货物，其行为也只是分别代表两个不同的公司，并不能因此而证明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就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宸泽公司于2012年6月8日到东浩公司货场提货遭拒，后于2013年2月12日函告东浩公司要求提货未果，后于2013年9月2日向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起诉，宸泽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东浩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损失计算的问题，东浩公司已明确表示其货场也无上述货物，虽然双方未对存储货物的价格进行约定，但宸泽公司以每吨1695元的价格已将储存的块煤出卖给第三人海四达公司，该价格亦经（2011）苏商再提字第00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东浩公司无法交付原物，就应进行相应的赔偿，故法院认定东浩公司应按照每吨1695元的价格向宸泽公司赔偿损失。
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东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宸泽公司628336.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83元，由东浩公司负担。
东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宸泽公司和东晨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两公司提走煤的总量已经超出其存储量；2、宸泽公司邮寄给其公司的函告其实是一张白纸，宸泽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3、宸泽公司提走的中块煤重量已经超过其存储量，剩下的是小块煤，价格不应按每吨1695元计算。原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宸泽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宸泽公司辩称：1、宸泽公司和东晨公司是不同的法人，两者经营独立、财务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2、宸泽公司已经发函告知东浩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东浩公司发给宸泽公司的货都在磅码单上载明，未提货的数量是明确的，如东浩公司当时交货，其可按省高院调解书的约定出卖给第三方，故价格应按1695元计算。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中，东浩公司为证明宸泽公司和东晨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4年4月28号宸泽公司的起诉状复印件，2013年6月18日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新闸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复印件，2011年5月25日东晨公司的支付凭证复印件，证明宸泽公司将煤堆放在常州供销储运公司货场，支付货场费用的是东晨公司。二、2011年4月22日宸泽公司给常州供销储运公司的函复印件，东晨公司的磅码单复印件，宸泽公司的磅码单，证明唐建、方玉君、唐正国等人既代表东晨公司又代表宸泽公司到货场提货。三、2007年5月29日的卸货簿，证明2007年12月22日，东晨公司到货5车煤320吨，宸泽公司到货5车煤312吨，一起放在专2线。四、2014年11月26日常州供销储运公司的情况说明，2014年12月27日无锡市惠山中信物资有限公司的证明和发票复印件，2015年1月27日江苏天鸿化工有限公司陶若良出具的情况，工商资料复印件5份，证明唐正国、唐建、刘英等人既代表东晨公司又代表宸泽公司办理业务。五、东浩公司整理制作的宸泽公司煤块到场及提货的数量、品种，以证明宸泽公司到场的70车4294吨煤中，中块煤有40车计2464吨，但提走的中块煤有3151.25吨，东浩公司已不结欠宸泽公司中块煤。
宸泽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上述证据的复印件不予质证；2、对磅码单、卸货簿、情况说明、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工商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4、中块煤、小块煤在交易时均称块煤，省高院的调解书中也称为块煤，出售给海四达公司的煤是剩下的统货，均按每吨1695元结算。
上述事实，由东浩公司提供的磅码单、卸货簿、情况说明、证明、工商资料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宸泽公司主张权利有无超出诉讼时效；二、宸泽公司和东晨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三、东浩公司未交付块煤的价格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宸泽公司于2012年6月到东浩公司货场提货遭拒，后于2013年2月12日函告东浩公司要求提货，至2013年9月2日宸泽公司向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间隔期间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东浩公司抗辩称宸泽公司邮寄给其公司的函告其实是一张白纸，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公司人格混同问题。虽然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在股东和业务上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两公司的住所地不同，东浩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宸泽公司与东晨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宸泽公司在东浩公司存放了4294吨块煤，宸泽公司提走了3923.3吨，剩余370.3吨块煤东浩公司未能交付，原审判决认定宸泽公司有权要求东浩公司交付剩余的370.3吨块煤，并无不当。
三、关于块煤价格问题。东浩公司称宸泽公司剩余的370.3吨块煤是小块煤，不应以中块煤的价格结算，但未能举证证明两者之间的价格差别。由于（2011）苏商再提字第000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海四达公司接收宸泽公司的水洗块煤，价格按每吨1695元结算，并未明确该块煤是中块还是小块，也未区分两者的价格，故原审判决据此确认东浩公司应按照每吨1695元的价格向宸泽公司赔偿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3元，由上诉人东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伟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刘翼洲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