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23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锦中，男，汉族，1955年4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学重，男，汉族，1963年5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俊响，男，汉族，1954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受理人饶俊权、饶俊旺，福建法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鲍小珍，女，汉族，1982年8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叶燕芳、陈静，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因与上诉人鲍小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请求判令：1、鲍小珍偿还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垫付的股权转让款72595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4月5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8874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鲍小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于2012年3月30日与黄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某将其名下的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25.92%股权、福建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15.09%股权，转让给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或其指定人员名下，股权转让款为11456280元。同日，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又与郑华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郑华将其名下的福建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3%股权、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1.96%股权转让给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或其指定人员名下，股权转让款为1452000元。
2012年4月1日，王树银、武廷故、赵公兴、杨金归、陈某、潘建铭、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及鲍小珍与黄某、郑华分别签订了《股权回转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为附条件协议，即如鲍小珍等人未按2012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付清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则应当将上述两公司的股权无偿回转给黄某、郑华，本协议于最后付款期限次日起即生效。如鲍小珍等人付清全部转让款，本协议即终止。
福建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注明，鲍小珍持股比例0.98%，实缴出资额392000元。2012年5月2日，黄某与鲍小珍签订一份《福建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黄某将公司股份0.98%股权出资额为39.2万元转让给鲍小珍。鲍小珍签字确认。同日，福建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内容：同意公司的原股东黄某将持有的公司股份0.98%股权出资额为39.2万元转让给鲍小珍；股权转让后，现有股东出资情况中鲍小珍认缴、实缴出资金额为39.2万元。鲍小珍作为新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
鲍小珍在中外合资企业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章程中签字确认其出资额为60000元。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注明鲍小珍投资额60000元。
吴锦中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代鲍小珍等人向黄某、郑华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为了避税导致其与黄某、郑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价格与内资企业情况表中注明的鲍小珍出资额不同，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与鲍小珍签订的《股权回转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股权回转协议》约定鲍小珍等人按《股权转让协议》付款期限付款，说明鲍小珍对有偿取得股份是明知的，且鲍小珍与黄某也签字确认系出资受让及在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章程中签字确认其出资额为6万元，因此，鲍小珍认为其持有的股份系赠与的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内资企业情况表注明鲍小珍出资额452000万元（即福建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392000元和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60000元），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价款（即福建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615700元和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110250元）实际垫付，现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要求鲍小珍支付垫付的转让款725950元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只支持鲍小珍偿还股权转让款452000元。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要求鲍小珍支付725950元的利息（自2012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主张，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且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实际代垫付款的时间为2012年7月16日，一审法院只支持452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7月17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为止。
至于2012年5月24日的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证明》虽经司法鉴定得出与吴锦中提交该证据旨在证明《证明》的虚假相悖的结论，但也无法直接得出鲍小珍持有两家公司的股份系受赠于吴锦中或受赠于两家公司的结论，鲍小珍的受赠股份之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鲍小珍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股权转让款452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7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为止）；二、驳回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2947元，由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共同负担6000元，由鲍小珍负担7947元；鉴定费6000元由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负担。
上诉人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股权回转协议》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有偿取得股份是明知的，上诉人对此深表认同。上诉人同时还认为，《股权回转协议》第三条约定该协议的生效条件为“乙方未按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时间付清第二、三期股权转让款”，足以证明《股权回转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书》密切相关。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回转协议》时不可能不事先了解《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因此被上诉人不仅对有偿取得股份是明知的，而且对案外人黄某、郑华持有的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福建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格是明知的，对股权转让价格比工商管理部门所登记的出资额更高（即股权转让存在溢价）也是明知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需为其垫付725950元股权转让款。按照商业惯例，股权转让价格并不是根据出资额进行确定，而是根据净资产和企业的无形资产进行确定。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经营效益蒸蒸日上，发展前景广阔，本次股权转让只是股东之间发生矛盾造成的。因此对该公司股权赋予溢价符合商业惯例，被上诉人属于企业高级白领，对此非常清楚，且其签订《股权回转协议》时未对股权转让款溢价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同意。因此，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垫付的股权转让款725950元，原审判决仅按工商登记的出资额判令被上诉人偿还452000元是错误的。
上诉人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付的股权转让款72595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17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鲍小珍答辩称：一、答辩人在《股权回转协议书》上签字不能证明其对有偿取得股权及其受让价格是明知的。首先，上诉人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次，根据案外人黄某的陈述，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中，赵公兴占1%、潘建铭占2%，在此次股权转让中，黄某将持在其名下的上述股权分别返还给赵公兴和潘建铭，因此在计算股权转让价值时没有包括该部分股权价值，但赵公兴和潘建铭同样也在《股权回转协议》上签字。足以证明签订《股权回转协议》并不意味着存在购买股权的客观事实，原审的推理是错误的。即使根据《股权回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答辩人未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时间付清第二、三期转让款，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将讼争股权无偿回转给案外人，而非由上诉人负责垫付讼争股权转让款。二、答辩人在《股权回转协议》上签字只是为了完成接受赠与的法定程序，至于讼争股权价值以及是否溢价转让，与答辩人无关。虽然双方未就赠与讼争股权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以下事实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并认定赠与事实存在：1、答辩人不是讼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受让当事人；2、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委托其购买讼争股权并垫付股权转让款；3、在答辩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各方未根据《股权回转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将讼争股权无偿回转给案外人，而是由吴锦中自愿支付；4、福州泰维克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向其海外客户出具《证明》，陈述赠与答辩人讼争股权的原因及已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实。由此足以说明，答辩人在《股权回转协议书》上签字，只是为了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接受讼争股权赠与的法定程序，至于讼争股权经何种程序决策赠与、以及由谁来承担相应对价，均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违背诚信原则、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其上诉主张。
上诉人鲍小珍上诉称：一、原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股权转让款，违反举证原则。1、被上诉人主张受托代表上诉人与案外人（黄某、郑华）洽谈股权收购事宜并代为垫付股权转让款，据此要求上诉人返还讼争款项，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从《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款结算单》可知，洽谈、签订和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和案外人，上诉人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人获得讼争股权不是基于向案外人购买，而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指定受领（第五条：甲方应于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后7日内，与乙方共同到工商行政等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变更登记于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上诉人在《股权回转协议》上签字，只是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即使原审认定《股权回转协议书》可以推定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后果也只是将讼争股权回转给案外人，而非由被上诉人垫付转让款。2、证人（陈某、杨某）的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购股权并垫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两证人为福建泰维克和福州泰维克的小股东，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根据庭审询问情况，两证人对事先是否开会商谈股权收购、分配比例，以及签订《股权回转协议书》的过程等陈述不一、存在矛盾；且两人均陈述未亲眼目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股权代购达成合意，而是主观臆断“上诉人应该与其一样”。原审根据证人主观猜想认定本案讼争股权系有偿转让，不符合证据采信原则。3、黄某的陈述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对价，足以说明《股权回转协议书》上签字不构成对有偿购买股权的确认。原审以黄某未出庭作证未采纳其陈述，但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已要求法庭向黄某进行调查核实，主审也通知黄某到庭作了询问笔录（可向黄某证实）。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对价依据，以及黄某的询问笔录，原审只字未提，显然有意回避这一客观事实。二、福州泰维克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系基于受赠获得讼争股权，原审在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情况下未采信该证据，严重背离证据的审查认定原则。《合同法》未规定赠与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订立，而根据《公司法》福州泰维克公司作为股东出资的记载方，在《证明》中盖章确认股东持股信息的行为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自述讼争股权款由吴锦中一人支付给案外人，如果存在所谓垫付股权转让款关系，则只有吴锦中一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陈学重、李俊响未垫付任何款项，原审判令上诉人向其返还，明显错误。
上诉人鲍小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回转协议》及原审中证人杨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证明答辩人替鲍小珍垫付股权转让款725950元的事实。而鲍小珍在《股权回转协议》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其对有偿取得股份是明知的。二、鲍小珍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吴锦中等人有赠与股权的事实。1、证人黄某的证言不具有可信度、不能客观反映事实。证人为避税，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时，只按出资额申办股权转让价格，其诚信度令人怀疑。且庭审中证人陈述是鲍小珍告诉他吴锦中要赠与股权，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2、鲍小珍就股权系吴锦中个人所赠还是公司所赠，抑或是吴锦中代表公司所赠的陈述前后矛盾，真实性存疑。3、鲍小珍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股权赠与的事实。首先，该文件无吴锦中本人签名或印章，不能证明吴锦中有赠与股权的意思表示。其次，该文件加盖公司内部业务印章，超出使用范围而无效。第三，鲍小珍是福州泰维公司外贸部门负责人，经常接触并使用该业务印章，甚至携带该印章至海关办理相关手续。因此，该证明文件完全可能是鲍小珍单方制作的。最后，福州泰维克公司本身不持有自身股权，不可能将股权赠送给鲍小珍，其持有的福建泰维克公司的股权也没有赠与给鲍小珍，足以证实《证明》的内容虚假。
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鲍小珍申请证人黄某到庭作证，拟证明《股权回转协议》上签字不能证明其有偿受让股权的事实，以及鲍小珍接受赠与的事实。黄某确认，2014年2月6日的《证明》由其本人出具，其在一审时曾接受法官调查并签署笔录。证人陈述：股权转让金额根据实际资产状况评估得出，之所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与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不同，是出于避税的目的；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为保证收款安全要求全体新股东签订了《股权回转协议书》，不少股东是在办理工商过户时补签的回转协议；证人只认吴锦中，所有转让款均由吴锦中汇入，吴锦中告知证人将股权分散转给不同人，至于其如何与其他受让方协商、其他受让方是否实际出资，与证人无关；证人听鲍小珍说过，公司为了挽留其要赠送2%的股份。
被上诉人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质证认为：回转协议与转让协议的签署仅间隔两天，证人陈述很多天后在工商局签订回转协议，证词虚假；一审时证人陈述吴锦中等人赠送股份给鲍小珍，二审又陈述是公司送股份，自相矛盾；证人陈述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避税之不诚信行为，其证词可信度令人质疑；证人陈述其与鲍小珍负责公司外贸业务，二人关系较好，存在不同寻常的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存疑。
经审查，上述证人证言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予以分析评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吴锦中现任福州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及福建泰维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三人系以其受鲍小珍委托与案外人黄某、郑华洽谈股权收购事宜，并代为签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诉请鲍小珍返还其垫付的股权转让款。故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应对委托合同关系之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然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鲍小珍并非讼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虽其在《股权回转协议书》上签字，但由该协议的内容可见，若乙方未按2012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付清第二、三期转让款，也仅产生股权无偿回转的法律后果，并不能由此推出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有垫付股权转让款之义务。一审证人陈某、杨某未亲眼目睹本案当事人达成股权代购合意，其关于鲍小珍委托吴锦中购买股权并要求吴锦中垫付股权转让款的证言证明力不足。此外，吴锦中称鲍小珍与黄某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则鲍小珍完全可以直接向黄某购买股权，委托吴锦中办理显然不合常理。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关于“甲方应于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后7日内，与乙方共同到工商行政等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变更登记于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的约定以及证人黄某的相关陈述，鲍小珍关于其系基于吴锦中等人的指定受领获得讼争股权、签订《股权回转协议书》只是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诉请鲍小珍返还所谓其垫付的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鲍小珍在《股权回转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推定其有偿购买股权，依据并不充分。至于鲍小珍是否基于赠与获得股权以及由何人赠与，以及讼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于本案中不作评述。
《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款结算单》均由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共同签署，对外以吴锦中一人名义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影响其内部权利分配。陈学重、李俊响作为共同原告向鲍小珍主张讼争款项，主体适格，鲍小珍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947元、一审鉴定费6000元，均由吴锦中、陈学重、李俊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惠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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