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168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坤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市中心北路99号804室。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总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莱珉信托（GrameenTrust），住所地孟加拉国达卡市1216米尔布尔*号格莱珉银行大厦。
法定代表人S.M·胡扎图尔·伊斯莱姆·拉蒂菲，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保华。
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濛萌。
上诉人杭州坤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坤联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坤联公司的第6059659号“格莱珉Grameen”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为国际分类第36类保险经纪等。初审公告后，格莱珉信托在法定商标异议期限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起商标异议申请。2011年2月23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590号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590号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格莱珉信托不服第2590号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申请。2012年11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45874号《关于第6059659号“格莱珉Grameen”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45874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保险经纪、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代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典当经纪服务上予以核准注册，在银行、金融贷款、信托服务上不予核准注册。格莱珉信托不服第45874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进行审理。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格莱珉信托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格莱珉Grameen银行（简称格莱珉银行）因其发起人的极高知名度以及经营理念、经营模式的独特性，在世界特别是亚洲地区享有很高的知名度，而格莱珉信托作为格莱珉银行的关联机构，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与我国多地的地方政府或民间机构存在业务往来，开展了相应的金融服务和扶贫工作，并通过新闻媒体的大量宣传报道，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格莱珉信托在金融、慈善等服务项目上就“格莱珉Grameen”享有在先商号权。而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保险经纪、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代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典当经纪”等服务项目与金融、慈善等服务项目，在服务目的、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存在较强的关联性，构成类似服务项目，被异议商标与“格莱珉Grameen”商号完全相同，二者共存于市场，易使消费者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另外，“格莱珉Grameen”由中外文对照构成，且其中文部分并非常见的汉字组合，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坤联公司亦未能对其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设计渊源提供一个具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坤联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损害了格莱珉信托享有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第45874号裁定的相关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纠正。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之规定，判决：1、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45874号裁定；2、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格莱珉信托就第6059659号“格莱珉Grameen”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坤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45874号裁定。其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为格莱珉信托的商号在我国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享有在先商号权认定事实错误，开从而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保险经纪、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代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典当经纪”与“金融贷款”存在较强的关联性，易使消费者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这个认定错误；3、坤联公司已对被异议商标的设计渊源作出合理解释，被异议商标的设计与坤联公司所从事的主要业务苗木经纪有着密切的联系。
商标评审委员会、格莱珉信托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21日，坤联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见附图），指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为国际分类第36类保险经纪、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代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典当经纪、银行、金融贷款、信托。该商标经初步审定并公告。
针对该申请，格莱珉信托在法定商标异议期限内向商标局提起商标异议申请。2011年2月23日，商标局作出第2590号裁定，认定格莱珉信托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理由为：坤联公司先于格莱珉信托在“银行”等服务上申请注册“格莱珉Grameen”商标，根据商标法规定的申请在先原则，被异议商标应予初步审定并公告。格莱珉信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使用“格莱珉Grameen”商标并使之具有一定影响，称坤联公司抢注商标证据不足。
格莱珉信托不服第2590号裁定，于2011年4月2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2012年11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45874号裁定，认定：
第一、格莱珉信托提交的证据1-3及证据4中的部分证据显示格莱珉银行通过小额信贷方式帮助全世界范围内穷人摆脱穷困并获得2006年诺贝尔和平奖。格莱珉信托为格莱珉银行的关联机构，设立于1989年，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享有“格莱珉Grameen”商号。1995年，格莱珉信托开始在中国支持格莱珉银行扶持小额贷款项目。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国内报纸、书刊、网络等媒体也相继对格莱珉信托在中国推广小额信贷帮助农村贫困人口进行了宣传报道，“格莱珉Grameen”作为格莱珉信托的商号及使用在服务上的未注册商标已在所述行业及相关公众中具有了一定知名度，并产生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力。被异议商标与格莱珉信托独创性较强的“格莱珉Grameen”商号及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其指定使用的银行、金融贷款、信托服务与格莱珉信托主营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被异议商标注册在上述服务上，可以认定其侵犯格莱珉信托的在先商号权，并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格莱珉信托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与格莱珉信托主营业务不类似，未违反前述法条规定。另外，格莱珉信托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格莱珉Grameen”标识的在先著作权，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前述法条规定的格莱珉信托在先著作权。
第二、被异议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第三、商标法第四条规定的是商标注册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商标专用权的主体应为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坤联公司为法人，其申请注册商标的主体资格已在审查阶段由商标局核查，其主体资格适格。格莱珉信托关于坤联公司经营范围显示其不具备提供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服务资质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另外，因格莱珉信托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格莱珉信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条款所提复审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已按照商标法的有关规定予以评述。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保险经纪、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代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典当经纪服务上予以核准注册，在银行、金融贷款、信托服务上不予核准注册。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格莱珉信托的在先商号权，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注册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权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规定的在先权利，只有该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于特定的商品或服务上已具有一定影响的前提下，才可能因为被异议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核准注册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从而损害在先商号权利人的权益。
本案中，格莱珉信托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格莱珉银行因其发起人的极高知名度以及经营理念、经营模式的独特性，在世界特别是亚洲地区享有很高的知名度，而格莱珉信托作为格莱珉银行的关联机构，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与我国多地的地方政府或民间机构存在业务往来，开展了相应的金融服务和扶贫工作，并通过新闻媒体的大量宣传报道，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格莱珉信托在金融、慈善等服务项目上就“格莱珉Grameen”享有在先商号权。而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保险经纪、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代理、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典当经纪”等服务项目与金融、慈善等服务项目，在服务目的、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存在较强的关联性，构成类似服务项目，被异议商标与“格莱珉Grameen”商号完全相同，二者共存于市场，易使消费者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另外，“格莱珉Grameen”由中外文对照构成，且其中文部分并非常见的汉字组合，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坤联公司亦未能对其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设计渊源提供一个具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坤联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损害了格莱珉信托享有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第45874号裁定的相关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纠正是正确的。坤联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坤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杭州坤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彦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耿巍巍
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