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5行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
委托代理人傅德法，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公安局，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石佛西路266号。
法定代表人吴佩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永平，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涂锋，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公安局昌硕派出所，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灵芝西路302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派出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沈旭，该派出所教导员。
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安吉县公安局、安吉县公安局昌硕派出所（以下简称昌硕派出所）治安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5）湖德行初字第1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静及其委托代理人傅德法，被上诉人安吉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肖永平、委托代理人涂锋，被上诉人昌硕派出所的委托代理人沈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2月8日18时54分，原安吉县公安局递铺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一名叫张静的女子在安吉县递铺镇祥云花园门口被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派出所民警出警至现场，经现场询问后，将报案人张静及涉案当事人刘春明等人带回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报案人张静在到达派出所后，填写报案内容。依据原安吉县公安局递铺派出所向张静作出的《接受案件回执单》（编号为安公受回字2014第0043500号）显示，张静的报案内容为“其在递铺祥云花园门口被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后跳车受伤”；案件处理情况为“及时调查处理”。同日19时33分至19时52分，张静在接受第一次询问时称：“晚上6点50分的样子……车子不停的开，到了祥云花园的时候，我要跟另一个乘客一起下车，司机说不让我下车，然后就加油门，然后我就跳车的……车启动之后，我就将车门打开，跳下来……车上还有一个跟司机认识的男的，他跟司机一起在车上不让我下车，还一起在车上骂我。”同日19时49分，涉案当事人刘春明在接受询问时称：“我是在湖州众联出租车有限公司开出租车的……就是一个女客人坐我的出租车到递铺，之后她说一会儿在车站附近的火锅店下车，一会儿在新浙北那边的火锅店下车……就在祥云花园那边让其他客人先下车了，但是当时那个女的要跳车，我怕出事情，就让那个女的下车了，下车之后那个女的就跑到祥云花园里面的保安室说我耍流氓，还非礼她，之后那个女客人就报警了。”同日20时24分，同车副驾驶员沈某接受询问时称：“我是准备去接班的，当时我是坐在副驾驶室位置的……在车上发生过（争执）的，那个女的说偏不下车，刘春明么说随他好了。还对骂了几句。”同日20时01分，同车乘客程某甲接受询问时称：“有的，在去三关的路上就和司机发生争执了。”原安吉县公安局递铺派出所办案民警在对涉案当事人及证人询问调查后，发现调查的事实与报案人张静所称事实不相符合。原安吉县公安局递铺派出所民警即受理调查，在受案登记表中载明：“2014年2月8日20时36分，张静在递铺镇祥云花园报警称其在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祥云花园司机不让其下出租车，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经递铺派出所民警工作中发现：该警情与事实不符。”并以张静“涉嫌谎报警情”为由，口头传唤张静。依据原安吉县公安局递铺派出所其后补办的《传唤证》（编号为安公（递）行传字（2014）第38号），明确以张静“涉嫌谎报案情”为由，传唤其于2014年2月8日20时30分前来接受询问。在张静被传唤期间，办案民警因张静不予配合，将其强制带至办案区，并将其约束在醒酒椅上。张静于同日22时50分接受第二次询问时称：“（报警内容就是）说出租车司机不让我下车，并且在车里面的时候，出租车司机用很难听的话来侮辱我。”在该份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张静于2月8日20时36分到达，于次日18时50分离开。另查明，原安吉县公安局递铺派出所已更名为安吉县公安局昌硕派出所。
原审法院认为：一、《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故昌硕派出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法嫌疑人行使传唤、调查询问的职能。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所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昌硕派出所对张静作出了传唤决定，并在传唤过程中对张静实施有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故本案适格被告应为昌硕派出所。对于张静诉请的安吉县公安局，因其并非涉案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张静将其列为共同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张静对安吉县公安局的起诉。二、对昌硕派出所作出的传唤决定是否合法。原审法院认为，张静本是案件的报案人，其报案的理由依据昌硕派出所提供的录音及《接受案件回执单》（编号为安公受回字2014第0043500号）的记载，应为“原告在递铺祥云花园门口被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且受到言语侮辱，后跳车受伤”。依据昌硕派出所对张静本人、涉案当事人刘春明及证人沈某、程某甲、喻某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均能证实张静与驾驶员刘春明之间确有纠纷，且张静在此过程中选择跳车报警。但昌硕派出所调查后认为该案并不存在驾驶员刘春明耍流氓，不让张静下车的情形，该事实与张静报案所称事实并不相符。昌硕派出所以上述询问笔录为事实依据，以涉嫌“谎报警情”为由另案传唤张静接受调查。依据张静于2015年2月8日22时50分接受询问的笔录，明确记载昌硕派出所系口头传唤张静，且注明了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该传唤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另对于张静主张传唤时间超出法定期限，原审法院认为，昌硕派出所于2015年2月8日20时30分口头传唤张静，张静到达的时间是20时36分，离开的时间为次日18时50分，口头传唤时间未超出法律规定的24小时，因此，昌硕派出所的口头传唤行为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关于期限的规定。三、对于由传唤决定所引起的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办理行政案件时，可以依法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二）对违法嫌疑人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继续盘问、强制传唤、强制检测、拘留审查、限制活动范围等强制措施。本案张静在被传唤询问期间情绪激动，昌硕派出所将其约束在醒酒椅上，昌硕派出所对于醒酒椅的使用虽不规范，但将张静约束在醒酒椅上的行为亦属于一种合理的保护性约束措施。对于张静主张其在被强行抬入审讯室之初，昌硕派出所办案民警对张静进行人身攻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昌硕派出所提供的录像已经明确显示，虽然张静与昌硕派出所办案民警在询问期间发生拉扯，但起因是张静不愿在指定位置就坐，昌硕派出所办案民警并不存在张静所主张的违法行为。故对张静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昌硕派出所传唤张静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张静要求确认昌硕派出所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静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静负担。
上诉人张静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基本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依据原告、刘春明及3名证人证言，均证实原告与刘春明之间确有纠纷，原告在此过程中选择跳车报警”，认证错误，混淆事实。刘春明是驾驶员，其中一名证人沈某是副驾驶员，两人共同限制上诉人下车、威胁到上诉人的人身安全，其陈述或证言单独不具有证明效力，须有其他证据印证，但是本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他们两人的说词内容。另2名证人程某甲、喻某是拼乘出租车的乘客，在出租车到“祥云花园”之后，他们就已经下车，并不知道之后的“张静在祥云花园跳车”的原因是什么，不能证明刘春明与沈某两人的陈述内容。2、一审判决没有审理查明张静是否存在“谎报案情”的违法事实，是否存在依法“传唤”的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没有查到、查明张静报案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受到威胁”客观事实，纯属办案不力，更不能等同于“张静虚构报案事实”。（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昌硕派出所认为该案并不存在驾驶员刘春明耍流氓，不让原告下车的情形”之事实认定是否有证据证明、是否合法。因为本案证据尚不足以排除“刘春明耍流氓、不让原告下车”的情形存在。（3）在上诉人张静跳车前几分钟，车上只有刘春明驾驶员、沈某副驾驶员、上诉人张静3人，刘春明、沈某两人为一方，张静为一方，双方说法不同，安吉县公安局昌硕派出所就认为张静报假案。一审判决对如此荒谬的推断没有予以否定，而是含混其词，回避对事实作出认定，纯属判决认定事实不清。（4）上诉人张静被迫跳车以及跳车后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按照常理，只有在受到威胁或侵害时当事人才会选择跳车，所以张静跳车原因至关重要。可是本案被上诉人对于该原因没有查明，其本身就是工作失职或失误，反而以认定张静“谎报警情”来掩盖其失职，实属错上加错、违法又违法。（5）“谎报警情”必须以主观故意为构成要件，其与“误报”、“有误判”等情形完全不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静“谎报”主观故意。3、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派出所办案民警对上诉人人身攻击、非法使用审讯室、非法使用醒酒椅、非法使用警绳警械、长时间不提供食物等违法行为认定为“保护性约束措施”，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发现被上诉人举证的视听资料存在违法剪辑、不完整情形，申请依法鉴定，这是当事人的基本诉讼权利，但是一审法院非法剥夺、不予鉴定，直接违法认证，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严重影响案件的事实认定和公正处理。三、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驳回张静的所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1、本案不符合“口头传唤”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口头传唤”的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当时身在派出所，并非“现场”，也无需从派出所“传唤”到派出所；有关人员也没有出示工作证件；认定为违法嫌疑人的证据不足、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安吉县公安局是传唤决定违法行政行为的当事人，符合行政诉讼法关于“被告”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安吉县公安局的起诉，违法错误。3、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传唤过程以及期限合法的认定，于法不符。被上诉人的传唤过程违法审讯、暴力侵权，其期限不仅超过24小时，更是超过8小时法定期限。4、被上诉人不仅非法立案询问调查上诉人，而且在询问调查完毕之后，留置上诉人在派出所审讯室并限制人身自由，被上诉人的该行政强制行为，完全违法。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完全错误，请求1、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2015）湖德行初字第134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1）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传唤决定违法；（2）确认被上诉人留置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违法。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安吉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将安吉县公安局列为本案被上诉人，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因此本案系安吉县公安局递铺派出所（以下简称递铺派出所、现昌硕派出所）对上诉人张静作出口头传唤的决定，故被上诉人应当为昌硕派出所。由此可知，安吉县公安局并非本案行政行为实施主体，将其列为被上诉人缺乏依据。二、原递铺派出所（现昌硕派出所）2014年2月8日对张静作出的传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4年2月8日18时54分，原安吉县公安局递铺派出所接到110指令：递铺镇祥云花园大门口，报警人与出租车司机因琐事发生纠纷，请前往查看。递铺派出所民警出警至现场，经现场询问后，出警民警将报警人及出租车驾驶员刘春明等人带回派出所配合民警作进一步调查。张静在到达派出所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日其乘回程出租车到安吉后，出租车驾驶员带其在递铺街上绕圈，晚6点50分许，在祥云花园门口最后一位乘客下车后，其要下车，驾驶员不肯，并加油门开车，导致其跳车受伤。并称当时有一名军人及在晓墅下车的女子可以作证。递铺派出所治安中队副中队长林欢欢随即调集警力对此事开展调查工作。经对出租车驾驶员刘春明、证人沈某、程某乙的询问及电话联系证人喻某，上述证人陈述内容基本相符，且能印证出租车驾驶员刘春明所陈述的事实，并不存在张静报案所称“驾驶员流氓，在递铺街上绕圈不让其下车，导致其跳车受伤”等情况。因此递铺派出所经所领导同意后对张静以涉嫌谎报警情进行口头传唤。张静质问民警林欢欢“传唤我什么，我犯了什么罪”并上前拉扯林欢欢，大喊“你打我了，打人了”。民警在将张静从接警大厅带至办案区过程中，张静倒在地上不起来，随后被民警和协警抬至办案区。张静被带至办案区后，试图自行离开办案区的等候区域，被民警和协警阻止，其后张静被约束在办案区的醒酒椅上约7分钟左右，约束过程并未使用警械。张静从醒酒椅上离开后，民警未再对其采取约束措施。当晚23时许，张静母亲朱连菊接到民警通知后到达递铺派出所，民警向张静母亲介绍了案件情况，张静母亲联系来了张静舅舅，二人表示希望将张静带回家中。考虑到张静的实际情况，民警林欢欢将张静母亲及舅舅带至办案区，张静母亲及舅舅在办案区询问室内对张静进行反复劝说，但张静不愿离开。期间张静母亲称张静患有抑郁症。至2月9日0时50分许，因劝说无果，张静母亲及舅舅离开派出所。至2月9日18时50分，张静离开递铺派出所。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张静的陈述，刘春明的陈述，民警林欢欢和邱健的自述材料，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三、对张静作出的传唤程序合法、使用法律依据正确。本案中我局递铺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处警至现场，经现场询问后将涉事当事人带回所内，并作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案件受案调查，符合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的要求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张静在受案回执上签字时，亦应当知道其报警行为及内容已被公安机关受案调查。受案后经对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的询问查证，发现报警人的报警内容与事实情况明显不符，办案单位认为张静的行为涉嫌谎报警情，对此受案调查，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即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在日常执法执勤中发现的违法行为，应当及时受理。受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口头传唤违法嫌疑人并将违法嫌疑人带至办案区，进一步开展调查工作，符合公安机关的办理行政案件的流程要求。本案中办案单位递铺镇派出所虽然未对张静使用手铐、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但将其约束在醒酒椅上仍然不够妥当。鉴于此情况，事后我局已加强对民警的教育管理，以更加理性、平和、文明、规范地开展执法工作。因此，前递铺派出所对张静作出的传唤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安吉县公安局认为原递铺派出所实施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准确，为了保障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增强人民群众法制意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昌硕派出所答辩称：一、原递铺派出所（现昌硕派出所）2014年2月8日对张静作出的传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4年2月8日18时54分，原安吉县公安局递铺派出所接到110指令：递铺镇祥云花园大门口，报警人与出租车司机因琐事发生纠纷，请前往查看。递铺派出所民警出警至现场，经现场询问后，出警民警将报警人及出租车驾驶员刘春明等人带回派出所作配合民警作进一步调查。张静在到达派出所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日其乘回程出租车到安吉后，出租车驾驶员带其在递铺街上绕圈，晚6点50分许，在祥云花园门口最后一位乘客下车后，其要下车，驾驶员不肯，并加油门开车，导致其跳车受伤。并称当时有一名军人及在晓墅下车的女子可以作证。递铺派出所治安中队副中队长林欢欢随即调集警力对此事开展调查工作。经对出租车驾驶员刘春明、证人沈某、程某乙的询问及电话联系证人喻某，上述证人陈述内容基本相符，且能印证出租车驾驶员刘春明所陈述的事实，并不存在张静报案所称“驾驶员流氓，在递铺街上绕圈不让其下车，导致其跳车受伤”等情况。因此经原递铺派出所领导同意后对张静以涉嫌谎报警情进行口头传唤。张静质问民警林欢欢“传唤我什么，我犯了什么罪”并上前拉扯林欢欢，大喊“你打我了，打人了”。民警在将张静从接警大厅带至办案区过程中，张静倒在地上不起来，随后被民警和协警抬至办案区。张静被带至办案区后，试图自行离开办案区的等候区域，被民警和协警阻止，其后张静被约束在办案区的醒酒椅上约7分钟左右，约束过程并未使用警械。张静从醒酒椅上离开后，民警未再对其采取约束措施。当晚23时许，张静母亲朱连菊接到民警通知后到达递铺派出所，民警向张静母亲介绍了案件情况，张静母亲联系来了张静舅舅，二人表示希望将张静带回家中。考虑到张静的实际情况，民警林欢欢将张静母亲及舅舅带至办案区，张静母亲及舅舅在办案区询问室内对张静进行反复劝说，但张静不愿离开。期间张静母亲称张静患有抑郁症。至2月9日0时50分许，因劝说无果，张静母亲及舅舅离开派出所。至2月9日18时50分，张静离开递铺派出所。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张静的陈述，刘春明的陈述，民警林欢欢和邱健的自述材料，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二、对张静作出的传唤程序合法、使用法律依据正确。本案中原递铺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处警至现场，经现场询问后将涉事当事人带回所内，并作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案件受案调查，符合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的要求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张静在受案回执上签字时，亦应当知道其报警行为及内容已被公安机关受案调查。受案后经对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的询问查证，发现报警人的报警内容与事实情况明显不符，办案单位认为张静的行为涉嫌谎报警情，对此受案调查，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即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在日常执法执勤中发现的违法行为，应当及时受理。受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口头传唤违法嫌疑人并将违法嫌疑人带至办案区，进一步开展调查工作，符合公安机关的办理行政案件的流程要求。本案中虽然未对张静使用手铐、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但将其约束在醒酒椅上仍然不够妥当。鉴于此情况，事后我所已加强对民警的教育管理，以更加理性、平和、文明、规范地开展执法工作。因此，我所对张静作出的传唤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准确，为了保障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增强人民群众法制意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静在二审中提供了四张照片用以证明原递铺派出所在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时对其身体造成伤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中关于新的证据的条件，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查，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由此可知，实施传唤行为是规章授予派出所的职权，原递铺派出所以自己名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其职权承继机关昌硕派出所应当为适格被告，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张静对被上诉人安吉县公安局的起诉，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原递铺派出所根据其对上诉人本人、出租车驾驶员刘春明、证人沈某、程某甲、喻某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认为上诉人张静涉嫌谎报警情，传唤上诉人接受调查。原递铺派出所系口头传唤上诉人张静，且注明了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传唤时间未超出法律规定的24小时。该传唤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之规定。
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办理行政案件时，可以依法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二）对违法嫌疑人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继续盘问、强制传唤、强制检测、拘留审查、限制活动范围等强制措施。本案上诉人在被传唤询问期间情绪激动，被上诉人昌硕派出所将其约束在醒酒椅上，存在不合理及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指正。
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未依申请鉴定被上诉人昌硕派出所提供的视听资料，本院认为并无证据材料表明上诉人在原审程序中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被上诉人昌硕派出所提供的视听资料证据的申请，故对于该条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政强
代理审判员 沈 屹
代理审判员 彭伟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