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1103民再1号抗诉机关：上饶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珍，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下岗工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代理人祝赞旺，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郑爱莲，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徐小锋，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系郑爱莲之夫。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小虎、刘婷，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王文珍因与被申诉人郑爱莲、徐小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饶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饶检民监（2015）36230000027号民事抗诉书，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饶中民抗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广丰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黄碧伟出庭。申诉人王文珍及其委托代理人祝赞旺、被告郑爱莲、徐小峰的委托代理人刘婷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3月14日，原审原告王文珍诉称：原、被告互不认识。2012年3月22日，原告因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在浙江打工的姐姐王艳娜借钱，并出具借条，收到姐姐一张存有10万元的农行卡。原告回到广丰给客户打款时，误将农行卡10万元打入郑爱莲帐户。为及时追回该笔款项，原告立即与被告取得联系。被告百般推诿，拒绝还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借条1份，证明原告向其姐王艳娜借了10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1份，证明原告于2012年3月22日，从王艳娜银行卡里支取了10万元；3、徐小丰的录音材料1份，证明被告徐小锋承认收到原告10万元。原审被告郑爱莲、徐小锋辩称：1、原告诉称汇错帐号，答辩人不当取得10万元不是事实。郑爱莲于2011年至2012年7月期间，与项清龙合伙开办琳琅至家购物网服务中心店（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店”），并取得河北省琳琅至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务公司”）授权，接受消费者委托，以答辩人名义通过网银形式将客户的资金汇入授权公司，由客户与对购买积分卡许以高额利润的商务公司签订积分卡《销售合同》。2012年2月28日，王文珍、张少理夫妇到服务中心店向商务公司购买了2万元积分卡。2012年3月22日、4月2日，王文珍夫妇再次先后购买了10万元、1万元积分卡。王文珍夫妇每次购买积分卡均通过服务中心店利用网银将款项汇入商务公司。客户与商务公司直接签订销售合同，而服务中心店属中介性质，不执管合同。王文珍诉请的10万元于2012年3月22日通过临安农行会锦支行汇入99,940元到郑爱莲帐户。同日，郑爱莲将该款通过网银汇入商务公司帐户，该公司与王文珍签订积分卡《销售合同》，交易完成。商务公司该业务活动属违法传销活动，已被法院作出判决。2、答辩人是受害者，要承担他人犯罪行为的损失于法无据。答辩人开设服务中心店的经营性质是服务中介性质，仅为客户与商务公司提供电子商务平台，即所有款项是通过授权的服务中心店网银交易，与商务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商务公司利用这个平台从事传销犯罪活动。3、本案系他人犯罪行为造成，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而应通过执法部门追缴赃款或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主张权利，不应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2、农业银行查询表，证明被告收到王文珍转账的99,400元的当日，利用琳琅至家提供的电子商务平台扣除相应的积分后即将该转账款汇至河北石家庄琳琅至家公司帐户，体现的科目为“消费”；3、区域代理经销商合同、授权书、个体工商户信息、琳琅至家提供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扫描件各1份，证明项清龙取得琳琅至家电子商务公司授权，成为区域代理经销商后与被告郑爱莲等三人合伙开店，主要经营琳琅至家经营的电子商务。该店仅是琳琅至家与客户之间的电子商务平台；4、协议书1份，证明琳琅至家小康城服务中心店系项清龙、郑爱莲、付忠英三人合伙经办。5、积分卡销售合同1份，证明虽通过电子商务平台汇款，但形成销售合同关系的是客户与河北琳琅至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而不是区域代理商，同时证明被告也是传销犯罪活动中的受害人；6、王卫美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及其丈夫张少理购买琳琅至家消费合同卡系通过王卫美介绍，先后三次共计13万元，其中本案诉争的10万元是购买琳琅至家消费积分卡。案发后，王文珍向公安机关控告王卫美；7、积分卡销售流水账（即电子币），证明在经营电子商务中介过程中接受客户的委托，将款项汇入琳琅至家公司的流水帐目，反映原告先后汇出的款项，且与王卫美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原审证人余某证言，2012年3、4月份，余某等人听他人介绍琳琅至家后，想做代理商。因公司告知资金短缺，需要几个人投资，到时分红，故余某丈夫项清龙与郑爱莲、付忠英合伙开办琳琅至家小康城服务中心店。王文珍起始在该店通过网银转账购买了2万元积分消费卡，后又经郑爱莲通过网银转账购买了10万元积分消费卡，其丈夫张文理也在场。项清龙和他人合伙经营中心店，河北琳琅至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有返利的，经营这个店是帮助不会操作的人操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卡号和密码；原审证人黄某证言，黄某的妻子付忠英和郑爱莲、项清龙合伙开办了琳琅至家代理店。2012年3月22日，在小康城东路28号店，王文珍拿了10万元去购买积分卡。原审被告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1份，该证据为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业务凭证，证明被告郑爱莲卡号为62×××11存入99,940元后通过电子商务平台紧接着转出89,000元，将该款汇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广安支行。原审查明，被告郑爱莲与徐小锋系夫妻关系。被告郑爱莲与项清龙、付忠英合伙经营河北省琳琅至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丰县小康城服务中心店。2012年3月22日，原告王文珍从其姐姐王艳娜银行卡（卡号为62×××18）将100,000元汇入被告郑爱莲帐户（卡号为62×××11）99,940元(扣除手续费)，被告郑爱莲于同日将该款通过网银汇入河北省石家庄市广安支行。原审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家庭经济条件有限，有目的、有方向将数额较大的10万元汇给对方，按照银行操作规程，如果账号和户名一致，转账成功，如果帐户和户名不一致，则转账失败，该款将自动退回。同时，被告郑爱莲将收到原告王文珍的99,940元（扣除手续费）后即通过网银将该款汇至河北省石家庄广安支行89,000元，最终受益人并非被告郑爱莲，原告王文珍能将10万元人民币汇到被告郑爱莲帐户，说明汇给对方（即郑爱莲）的账号和户名一致，并非操作失误。原告王文珍在诉讼过程中隐瞒了汇款的真实目的。被告郑爱莲在此期间起中间转账作用，没有截留该笔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不充分，也不符合常理，依法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诉请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文珍的诉讼请求。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广丰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使用法律有错误，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理由如下：1、王文珍与河北省琳琅至家电子商务公司签订的购物卡积分销售合同中，郑爱莲作为商务公司代理人，于2012年3月22日收到王文珍汇入的99,940元（10万元，扣除手续费）后，同日将该笔款中的89,000元汇至河北省广安支行，实际获利10,940元。原审判决书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郑爱莲未获得利益，缺乏证据证明。2、郑爱莲与项清龙、付忠英协议合伙经营河北省琳琅至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丰县小康城服务中心，郑爱莲作为服务中心的合伙人，与商务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2）吉丰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认定，河北省琳琅至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董事长武援军、副总裁吴连堂等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因此，郑爱莲的代理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的乙方王文珍、张少理均未签名，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规定，郑爱莲作为商务公司的代理人，应当为其所开展的业务给王文珍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原审判决只认定了该事实不属“不当得利”，而未查清该事实真正属于非法传销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驳回王文珍诉讼请求错误，而应当告知王文珍变更诉讼请求，才能保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文珍诉称(与原审诉称内容相同，此略)，其委托代理人祝赞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王文珍不知情郑爱莲有关琳琅至家的事宜，郑爱莲不能因自己是受害人而免除自身的民事责任，对其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不当得利10万元应予以返还；郑爱莲作为涉嫌违法的商务公司代理人，因代理行为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文珍有权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王文珍诉讼请求，即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被申诉人郑爱莲、徐小锋辩称(与原审辩称内容相同，此略)，其委托代理人王小虎、刘婷提出的代理意见是：郑爱莲开设的服务中心店属于中介性质，郑爱莲并未实际取得任何利益，不应该承担商务公司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王文珍损失，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再审时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被申诉人的主张：1、吉市公（刑法）诉字（2015）9号起诉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郑爱莲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刑拘侦查；2、郑爱莲下线会员明细表、部分下线会员网络结构图，证明王文珍系郑爱莲下线会员。本院再审查明，被申诉人郑爱莲与徐小锋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28日，郑爱莲与项清龙、付忠英签订《协议书》，合伙经营商务公司服务中心店。该协议约定项清龙为服务中心店店长，三人共同开展业务（包括推广《销售合同》），盈亏共享。《销售合同》甲方加盖商务公司盖章及武援军签名，王文珍未在合同乙方档签名。《销售合同》规定购买积分卡人民币1元即可获得1积分，自购买之日起第二个月起每月赠送积分一次，直至积分购买人所购买的积分赠送完毕为止。每月所赠送积分实际是以人民币的形式按1积分返还给购买积分当事人。合同约定此次交易所含积分为118000积分，实际付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购买日期为2012年3月22日，赠送日期为自购买之日第二个月起，每月赠送积分一次，至2012年3月22日赠送完毕。积分分六次赠送，即前五次各赠送3000积分，第六次赠送103000积分，总计赠送118000积分。同时，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1、乙方有权利赠送、转让购买的积分卡；2、乙方在购买积分卡后，不允许退卡；3、甲方有义务指导乙方完成操作流程或代替乙方完成操作流程。2012年3月18日，申诉人王文珍向其姐王艳娜出具借条，借得现金（银行卡）10万元。同年3月22日，王文珍通过王艳娜银行卡（卡号为62×××18）将100,000元汇入被告郑爱莲帐户（卡号为62×××11）99,940元(扣除手续费)，并由郑爱莲收取。同日，郑爱莲将收取款扣除10940元通过网银将89,000元汇至河北省石家庄广安支行。另查明，武援军已被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判处刑事处罚；郑爱莲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吉林市公安机关刑事侦查。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关于合伙经营服务中心店的事实，有郑爱莲与项清龙、付忠英签订的《协议书》、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实；2、关于服务中心店购买积分卡赠送积分等内容及乙方未签名的事实，有甲方加盖公章和签名的《销售合同》证实；3、关于王文珍借款现金（银行卡）及汇款的事实，有王文珍出具的《借条》及银行业务凭证等证实；4、关于王文珍汇款至郑爱莲帐户及金额的事实，有银行查询表证实；5、关于郑爱莲将收取款扣除后汇至石家庄广安支行的事实，有银行查询表等证实；6、关于武援军、郑爱莲被刑事处罚或被刑事侦查等事实，有吉市公（刑法）诉字（2015）9号起诉意见书证实。以上认定事实的证据，经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具有关联性、作为认定事实的定案依据。关于原审证人证言，王文珍有异议，且证人在再审时没有出庭作证，不作为认定事实的定案依据。本院再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害的人。首先，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本案中，郑爱莲等人合伙经营河北省琳琅至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丰县小康城服务中心店，并开展推广有加盖商务公司盖章及其董事长印章的《销售合同》等业务活动，现查明，武援军等人已被判处刑事处罚，郑爱莲已涉嫌犯罪被抓获归案，故郑爱莲归案前推广《销售合同》等活动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王文珍听信郑爱莲高额回报的许诺，在不明知郑爱莲等人合伙经营服务中心店性质的情况下，将款汇于郑爱莲帐户。郑爱莲扣除手续费后汇至它处，现因商务公司主要人员被刑事处罚，故王文珍项款造成了实际损失；本案中郑爱莲虽然扣除部分手续费，但已将余款汇至它处，并没有实际取得王文珍诉请的10万元标的款。综上所述，本案中，郑爱莲虽没有合法根据，造成王文珍损失，但没有实际取得王文珍诉请的不当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其次，本案中王文珍汇款至郑爱莲帐户，账号和户名一致，其诉称操作失误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王文珍诉请要求郑爱莲返还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原审判决书论理部分虽阐明郑爱莲将收到99,940元款后汇款89,000元至它处，但在判决××事实××将该××（××）通过××河北省石家庄市广安支行，及在论理部分又表述郑爱莲没有截留该笔款项，从而认定事实与论理表述前后不一致，继而产生郑爱莲未获得利益的歧义，应予以纠正；本案原审判决书对当事人主张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性质并未根据案件事实作出属于非法传销性质，不属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故原审未告知王文珍变更诉讼请求，并无程序违法；本案属再审案件，审理本案的重点是原审判决是否错误，同时，本案也不具备在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情形，王文珍可经另行主张权利，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而变更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且王文珍在本案再审请求范围仍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故本案应当在王文珍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与论理存在瑕疵，再审时已予以纠正，原审程序合法，处理适当，故本院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广民一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及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万年人民陪审员  阮廷发人民陪审员  姚文炜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