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原系杭州某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5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陆东明（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6]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丰、袁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陆东明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担任杭州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销售业务员，主要负责该公司在西南省份的销售工作，工作职责包括走访、联系客户，发货及与客户对账，催收货款等。在此期间，被告人王某甲侵吞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136320元，具体如下：
1、2013年12月，被告人王某甲在某公司与昆明市官渡区某矿山机械经营部合同履行完毕后，以个人账户收取昆明市官渡区某矿山机械经营部应支付给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28320元，其后未将该货款上交某公司。
2、2014年1月6日，被告人王某甲虚构某公司与“成都某机械有限公司”交易事实，让某公司将一台价值人民币38500元的康尔特牌KG-75A/8KG型空压机通过物流发往成都，其后私自将该台空压机转卖，所得货款未上交某公司。
3、同年2月，被告人王某甲代表某公司与宜宾市翠屏区某矿山机械营业部签订并履行空压机购销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其为宜宾市翠屏区某矿山机械营业部担保货款2万元。后被告人王某甲私自收取宜宾市翠屏区某矿山机械营业部支付给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2万元，却未将该货款上交某公司。
4、同年2月28日，被告人王某甲在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以其个人账户收取重庆某节能公司应支付给某公司的1万元货款，其后未将该货款上交某公司。
5、同年5月，王某甲将某公司存放于重庆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一台价值人民币39500元的康尔特牌KG-75A/8KG型空压机运到贵州予以转卖，所得货款未上交某公司。
当月，杭州某实业有限公司多次联系被告人王某甲，要求其尽快回公司对账，但被告人王某甲一直不予理睬，并更改联系方式，后某公司于同年5月31日将其从公司除名。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购销合同、发货单、托某等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数额较大，提请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2、3节犯罪事实无异议，唯辩称未侵占指控第4节的1万元货款，且指控第5节认定的空压机价值过高。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认可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2）被告人王某甲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担任杭州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销售业务员，主要负责该公司西南省份的市场开拓和产品销售工作，具体包括联络客户，督促合同签订、履行，调度货物，与客户对账，催收货款等。其间，被告人王某甲利用该职务便利，多次侵吞公司货款、货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28420元，并将上述款项用于个人开支、消费，2014年5月，某公司发现被告人王某甲有上述行为后，多次联系、催促被告人王某甲回公司对账，但被告人王某甲均借故推脱，且否认侵吞公司款项，直至无法联系，2014年6月1日某公司将被告人王某甲从公司除名。具体如下：
（一）2013年12月，被告人王某甲在昆明市官渡区某矿山机械经营部向某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货款的过程中，以个人账户收取了昆明市官渡区某矿山机械经营部支付给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28320元，后未将该货款上交某公司。
（二）2014年1月6日，被告人王某甲虚构“成都某机械有限公司”与某公司交易的事实，让某公司将一台价值人民币38500元的康尔特牌KG-75A/8KG型空压机通过物流发往成都，后被告人王某甲私自提取、变卖该空压机，所得货款未上交某公司。
（三）同年2月，被告人王某甲代表某公司与宜宾市翠屏区某矿山机械营业部签订并履行空压机购销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由被告人王某甲为宜宾市翠屏区某矿山机械营业部担保货款2万元的履行。后被告人王某甲以自己向某公司垫付2万元货款为由，私自收取了宜宾市翠屏区某矿山机械营业部支付给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2万元，且一直未将该货款上交某公司。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证人廖某、涂某、万某、杨某甲、胡某甲、胡某乙、黄某、杨某乙、雷某、王某乙、陈某、万某、姜某、颜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业务财务结算资料、货物运单、签收记录、提货签收单；人员应聘登记表、员工信息查询表、工会会员入会申请表、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医疗账户划入信息、养老金账户信息、五险应缴信息、涉及款项清单；工资汇总表、报销汇总表、差旅费报销单、银行存款凭证、奖金汇总表、业务员奖金表、银行汇款凭证、未结账目明细；商标注册证、证明、检验记录单；对账函、询证函；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购销合同；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四）同年2月，被告人王某甲在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以其个人账户收取重庆阿特斯节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某公司）应支付给某公司的1万元货款，其后未将该货款上交某公司。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至2014年10月间在某公司担任销售总监一职，负责被告人王某甲等业务员的管理工作等；根据某公司的规定业务员不得私自收取货款，若代收货款必须事先及时报告公司，事后及时将货款上交公司，王某甲作为业务员存在私自收取货款的情况；2014年2月间，某公司与重庆某公司签订了出售康尔特空压机1台（价值为71440元）的购销合同，负责该笔业务的王某甲在用个人账户收取了重庆某公司支付给某公司的1万元货款（定金）后，曾打电话告知其此事，其回复称王某甲可暂收该笔货款，但必须立即上交公司；重庆某公司在给王某甲打了1万元货款（定金）后，又向某公司支付了汇票用于支付货款，但因接受承兑汇票系销售文员负责，故其不清楚汇票的具体金额，也不会具体过问此事；后经某公司对账发现王某甲并未将1万元货款上交，其间，王某甲也未与其商量过要将该1万元货款退还给重庆某公司一事；其不清楚王某甲和重庆某公司的尹某甲之间有无个人业务，但根据某公司的规定，业务员是不能做“私活”等事实；
2、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的具体事务，按照某公司的规定业务员是不允许私自收取客户支付的货款的，但实际上，公司的客户主要由业务员负责联系，故存在业务员代收货款后再上交公司的情况（但业务员需要事先报告）；2014年2月，某公司和重庆某公司签订了空压机的购销合同，被告人王某甲用个人账户收取了重庆某公司支付给某公司的1万元定金，当时王某甲称待自己回公司开月会时将货款带回公司，并打电话告诉财务或者销售文员称1万货款已收到，后某公司给重庆某公司发货，但实际上王某甲一直未将该笔货款上交给公司；王某甲在收取该笔货款时，未向其汇报，重庆某公司的尹某乙也未向其提及过此事，事后王某甲也未与其商议过将1万元钱退还给重庆某公司，其也没有让王某甲退还该笔货款，其也不清楚重庆某公司给其公司支付过的承兑汇票的具体额度，不清楚王某甲和重庆某公司之间有无私人业务等事实；
3、证人尹某甲（别名尹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重庆某公司法人代表，其公司自2009年起一直向杭州某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空压机，也与该公司业务员王某甲打过交道，2014年2月其公司与某公司签订过一份购销合同（合同号为20140217），其公司以71440元的价格向某公司购买了一台空压机，按照约定其公司需先行支付1万元预付款，后因王某甲提出要将该1万元钱打到王某甲的银行卡内，其便于2014年2月18日通过其妻子梁某甲卡号为62×××91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将1万元预付款打入王某甲卡号为62×××44的工商银行账户，剩余货款61440元由其公司打到某公司对公账户，后经某公司联系，其才知道王某甲没有将1万元货款上交给某公司等事实；
4、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重庆某公司的老板娘，其和老公尹某甲（别名尹某乙）平时都在公司，其主要管财务，公司很小，日常的经营情况其都了解；某公司业务员王某甲与其公司有一笔私人业务，因该笔业务是王某甲介绍的，其公司原本应支付王某甲人民币3500元的好处费，但因王某甲称待王某甲到重庆时再支付，且后来王某甲一直未到重庆，故一直未将该3500元的介绍费支付给王某甲；其公司将某公司的1万元定金打给王某甲后，王某甲未曾向其和尹某甲说起过业务介绍费从该1万元定金中抵扣一事；其公司在2014年5月支付给某公司一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未支付过1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货款付多，某公司又退给其公司一张15万元的承兑汇票等事实；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业务财务结算资料，由廖某于2015年8月12日向公安机关提交，证实2014年3月8日，某公司向重庆某公司出售了1台价值人民币71440元的G-175A型机器，负责该笔业务的业务员为被告人王某甲，另该业务财务结算资料显示重庆某公司没有向某公司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的记录等事实；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6月15日，公安机关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太湖支行调取了被告人王某甲卡号为62×××44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该明细显示2014年2月18日，该账户存入人民币1万元（经被告人王某甲确认该1万元系重庆某公司支付的定金）的事实；
7、购销合同，证实2014年2月17日，某公司与重庆某公司（经办人为尹某乙）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为20140217，交易产品为型号为HG-175A/8KG康尔特空压机1台交易价格为71440元，结算方式和期限为先付货款人民币1万元，余款在发货前付清的事实；
8、客户交易回单，证实2014年2月18日，户名为梁某甲卡号为62×××91的用户向被告人王某甲卡号为62×××44的银行卡内打款人民币1万元，注明为空压机订金的事实；
9、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某公司的业务员，2014年2月其与重庆某公司谈成了一笔业务，后某公司与该公司签订了合同号为20140217的购销合同（价值人民币71440元），按照合同约定重庆某公司需先行支付某公司1万元定金，但当时由于打对公账户不好打，其便提出让重庆某公司的尹某乙将1万元定金打入其卡号为62×××44的江苏无锡工商银行卡内（后称其系与某公司廖某、涂某商量后，在该二人的同意下才让尹某乙将该笔1万元定金打入其个人账户），大概一个月后尹某乙向某公司支付了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远超出应支付的货款），其便向尹某乙提出将打入其卡内的上述1万元定金与尹某乙应给其个人的1万元（共有2笔钱，1笔是其销售配件给他人，他人为避税将3500元货款打入尹某乙账户，另1笔系其将从尹某乙处提货的机器出售，对方将货款打入尹某乙账户，其可从中获取6500元）作抵，后称因重庆某公司向某公司多支付了承兑汇票，其与廖某、涂某商量后将1万元退还给重庆某公司老板尹某乙，但因其和尹某乙之间存在私人业务，故其与尹某乙商量后将2笔款项作抵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其未侵占该节的1万元货款，经查，（1）在案的证人廖某、涂某、尹某甲、梁某乙的证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购销合同、客户交易回单、业务财务结算资料、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部分，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2月18日私自收取了重庆某公司支付给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1万元，且一直未将该笔1万元货款上交给某公司；（2）被告人王国明关于某公司让其将1万元货款退还给重庆某公司的供述未能在证人廖某、涂某处得到印证，关于其与重庆某公司协商后将某公司的上述1万元货款抵作其个人应收款的供述未能在证人尹某甲、梁某乙处得到印证，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综上，依法认定被告人王某甲侵占了指控第4节的1万元货款，被告人王某甲的上述辩解不足采信。
（五）同年5月，被告人王某甲将某公司存放于重庆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某公司）的样机康尔特牌KG-75A/8KG型空压机1台托运至贵州后转卖，所得货款未上交某公司。经鉴定，该空压机价值人民币31600元。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甲与某公司达成退赔协议，被告人王某甲将某公司尚未支付的薪酬人民币20225.7元作为退赔款赔偿给某公司。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谢某的证言（系重庆某公司法人代表，），证实2014年5月某公司业务员王某甲要求其将某公司于2013年1月存放在其公司的1台康尔特KG-75A/8KG型空压机（约定合同价为39500元）运至贵州，并发货给王某甲，后其就此事向某公司涂某确认，并将该空压机托运至贵州，事后其从某公司员工处得知王某甲私自将该台空压机转卖，所得货款未上交某公司，以及该空压机作为样机存放在露天，因做了一些保护措施机器内部的零部件仍然较新，其认为可以卖3万元左右等事实；
2、证人涂某、陈某、廖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王某甲通过重庆某公司老板谢某将某公司存放于重庆某公司的1台空压机样机托运至贵州，并私自转卖，所得货款一直未上交某公司等事实；
3、证人梁某丙的证言、托某，证实涉案压缩机托运至贵州的时间、费用及收货人为被告人王某甲等事实；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购销合同、业务财务结算资料，证实2013年1月某公司与重庆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1台富健达牌KG-75A/8KG型空压机以39500元的价格出售给重庆某公司，将1台价格为39500元的康尔特牌KG-75A/8KG型空压机作为样机存放于重庆某公司等事实；
5、发货单，证实2013年1月17日，某公司将1台KG-75A/8KG型的康尔特空压机发货给重庆某公司等事实；
6、关于空压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杭州市余杭区价格认证中心根据标的成新率及基准日2014年5月市场价对涉案康尔特KG-75A/8KG型空压机的价值予以了认定，经鉴定，康尔特KG-75A/8KG型空压机价值人民币31600元的事实；
7、证明，证实某公司于2014年6月1日对被告人王某甲作出除名处理的事实；
8、委托书、退款协议，证实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甲与某公司达成退赔协议，被告人王某甲将某公司尚未支付的薪酬20225.7元作为退赔款赔偿给某公司的事实；
9、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及查无前科情况；
10、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及被告人王某甲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5月其通过重庆某公司老板谢某将某公司存放在重庆某公司的1台康尔特牌KG-75A/8KG型空压机托运至贵州，后以3万元左右的价格转卖，所得货款一直未上交某公司，以及其认为该空压机已经在重庆某公司摆放一年多，是作为样机处理的，其从谢某处得知该空压机可以打折处理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该节所认定的空压机价值过高，经查，（1）公诉机关以2013年1月某公司与重庆某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易价格39500元作为认定涉案空压机价值的依据，不能客观反映2014年5月被告人王某甲侵占涉案空压机时正常市场的交易价格水平，故该指控依据不当；（2）在案的价格认定结论系具有资质的价格认证机构以涉案标的成新率和案发时的市场价格为依据作出的价格认定，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涉案空压机价值的依据，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空压机价值高于价格认定结论认定的部分，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王某甲的上述辩解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金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王某甲在庭审中自愿认罪，退赔被害单位部分违法所得，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2016年9月26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某甲退赔被害单位杭州某实业有限公司赃款及赃物折价款人民币十万零八千一百九十四元三角。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国娣
人民陪审员 王寿梅
人民陪审员 宋维宝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