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3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山街道龙山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154902728J。
法定代表人：林祥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尧华，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仁，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旺，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现住河北省黄骅市万锦星城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学禄，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树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3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树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树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优先适用调整买卖关系的特别法合同法。（售货）收款收据是本案的买卖合同，几十张时间跨度为几年的收据上客户名称一直由被上诉人填写为王志志，直接证明买方是王志志个人，王志志收取货物后以个人身份同被上诉人结算出具欠条，被上诉人也接受，直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王志志个人是买卖合同买方的履行者和欠款人，而非上诉人。如果王志志因为所谓的履行职务将个人所购买的货物又转让给上诉人，那是王志志与上诉人之间的另一个买卖合同关系，按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只能向王志志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不能越过王志志向上诉人主张欠款权利。因此原审以王志志是项目经理职务行为为由，适用普通法《民法通则》认定上诉人是购买材料人，判决上诉人偿还欠款及利息，是违反事实，违反特别法优于普通法适用法律适用原则，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二、在有直接证据证明债务人的情况下，就不能使用间接证据组成证据链来证明本案的债务人。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及原审调取的判决书都是间接证据，不是证明上诉人债务人的直接证据，也不能组成证据链证明王志志购买材料是职务行为并证明上诉人是适格的被告债务人。因为依证据链证明方法要求，间接证据必须形成一个闭合体系，指向同一个证明对象，排除其他任何可能。原审列举认定的证据无法达到最基本标准的要求，故认定王志志系职务行为违反了认证应当遵循的逻辑规律，其据以判决上诉人偿还材料款显属违背事实和程序违法侵害他人权利的错误。1、虽然王志志具有被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人担任项目经理的“职务”，但王志志在本职之外还有另做个人买卖材料生意，综合考虑收据客户栏和欠条欠款人栏上只写王志志而未写上诉人公司的事实，可以确认其购买材料己告知系个人行为而非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在王志志没有到案参加诉讼确认排除非职务行为之前，原审所列举的证据不仅无法形成闭合体系，反而证明王志志购买材料是非职务的个人行为，无法达到指向唯一的“职务行为”证明对象的证明标准。2、证人姜某是唯一的证人，但因王志志未到庭参与诉讼辨认，而姜某又无法提供聘用合同，无法确认他是工地材料员，不具备作证的资格，且他说王志志欠他工资未还，同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宜采信。再说他仅作证收材料，没有证明该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上，无法排除王志志将材料收到工地保管后又转卖给他人的事实。3、欠条上欠款人写的是王志志，王志志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其购买行为是否职务行为都必须有王志志到案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依法法院必须追加王志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可是原判没有通知王志志参加诉讼，在相关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实质上错误确认涉案工程是上诉人经营建设的，其经营成果也应归上诉人所有，这就侵犯了王志志经营承包建设工程所享有成果的财产权，依法应当纠正。三、王志志除了项目经理职务外还有个人独立经营承包涉案工程的身份（虽然承包协议己于2013年12月31日届满，但因工程未结算，承包协议结算自然延顺有效），根据承包协议，对于涉案工程建设是由王志志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享有全部经营成果的权利，而上诉人的权利仅是每年收取少量的固定管理费。即王志志是为自己打工赚取利润的项目经理，是实际的经营者，不是为上诉人公司打工只拿岗位工资的项目经理。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为公司打工的职务行为的成果归公司所有，自然职务行为的后果也应由公司承担，但本案王志志的职务行为却是为王志志个人自己打工，这样的职务行为成果自然应归个人王志志所有。所以，如果一定要认定王志志购买材料是职务行为的话，那这种职务行为的后果依法也要由王志志承担，而不是由非实际项目经营者的上诉人承担。四、再退一步讲，假设王志志就是单纯为上诉人公司打工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债务是上诉人的债务的话，原审判决也是错误的。因为结算时，王志志出具的欠条明确该款由王志志偿还，被上诉人接受该欠条就表明愿意接受由王志志代为偿还欠款。依照合同法第84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债务己经转移到王志志个人承担，而原有所谓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债务”自然消灭。这是公民和法人对自己民事权利行使合法的处分权，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侵害他人的合法权利，是合法有效的。
孙树旺辩称，王志志的身份经过黄骅法院判决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所涉及的工程属于上诉人承建，有施工合同、企业内部承包协议、送货单、证人证言及王志志的亲笔签字，足以证实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上诉人，而非王志志。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树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在承建黄骅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万锦星城B区4号、6号、9号楼土建工程中，原告于2014年7月10日开始向被告供应外墙保温用的泡沫板，供货期间除支付部分款项外，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192000元，被告的项目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王志志于2016年1月29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偿还，原告无奈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欠款和拖欠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黄骅市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由被告承建黄骅市万锦星城B区4号、6号、9号及4-6号楼连体店面、6-9号楼连体店面工程，工程范围为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安装工程，详细内容为土建、供排水电器、暖通工程（不包括桩基、电梯、消防、防雷工程）。合同工期为730天（从2012年9月29日至2014年9月29日）。王志志是万锦星城B区4号、6号、9号及4-6号楼连体店面、6-9号楼连体店面工程的项目经理，于2014年7月10日陆续从原告处购买外墙保温泡沫板，截止到2016年1月29日，仍欠原告材料款192000元，由王志志为原告打下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孙树旺人民币壹拾玖万贰仟元整（￥192000.00）。2016年6月份前还清。欠款人：王志志。2016.1.29.此款经原告多次追要，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树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能够充分证实王志志在承建黄骅市万锦星城B区4号、6号、9号及4-6号楼连体店面、6-9号楼连体店面工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于王志志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告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告请求被告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材料款19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利息的起算时间，从约定的还款到期日计算，即2016年7月1日起计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孙树旺材料款19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付至材料费还清之日）。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王志志系上诉人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黄骅市万锦星城B区4号、6号、9号及4-6号楼连体店面、6-9号楼连体店面工程的施工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孙树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生效判决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王志志2016年1月29日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材料款19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不认可王志志2016年1月29日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并提交了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主张王志志除项目经理职务外，还有个人独立经营承包涉案工程的身份。对上诉人该主张被上诉人不认可，且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系上诉人与王志志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对上诉人主张王志志2016年1月29日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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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高 娜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