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3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中央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100号。法定代表人：栾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楠，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部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强，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庆杰，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中央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央红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佟庆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央红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楠、张阅强，被上诉人佟庆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央红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佟庆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保护法》）中欺诈行为的认定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中央红集团销售的“奥斯卡丹”牌男士皮装（以下简称案涉产品）为明码标价展示产品，该产品的相应标签说明及产品等级均标注在产品明显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佟庆杰，应完全能够清晰的了解到该产品的相关信息及产品质量，不存在中央红集团故意虚构事实从而使佟庆杰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更谈不上主观具有故意欺诈行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央红集团为哈尔滨市一家知名信誉企业，其进货流程合法，资质审查严格，不存在主观故意欺诈消费者目的。佟庆杰称中央红集团销售的产品等级标注为一等品，而根据国家标准应标注合格品或优等品两个等级，事后佟庆杰以中央红集团误导消费者构成欺诈为由要求向其承担3倍赔偿的罚金，佟庆杰的要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因案涉产品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该产品的相关质检报告及产品等级报告，能够充分证明该产品质量完全符合国家规定，产品等级也被确认为优等品范畴，不存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构成要件，根据产品等级的分类及消费者认知的习惯，优等品的等级明显要高于一等品的等级，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形，故一审认定中央红集团欺诈行为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消费者保护法》判决赔偿佟庆杰3倍赔偿金的法律适用明显不当；3.从案件性质看，本案其实是一起恶意诉讼案件。佟庆杰与案外人郭世红为夫妻关系，多次在中央红集团及哈尔滨市各大商场及大型购物中心利用商品标签瑕疵多次提起恶意诉讼，从而达到获取高额赔偿的不正当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181号》意见，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应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4.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目前市场环境由于职业打假人的涌现，使地方各个商家备受其害，严重扰乱市场经营秩序的同时，也严重妨害了司法程序的正常运转。因此，恳请二审依照法律的规定，充分行使自由裁量过程中的审判特权，打击社会不良现象，驳回佟庆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以达到制止佟庆杰通过恶意诉讼实现其非法目的。佟庆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1.对欺诈行为的认定。欺诈的本质在于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自主选择权。《消费者保护法》领域内“欺诈”的认定，是不以主观故意为要件，只要经营者客观上实施了隐瞒重要事实、作出虚假陈述的行为，即可以认定欺诈。《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6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第16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6条和第13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黑龙江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2条规定：“凡在本省辖区内从事商品生产、销售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应当遵守本条例”、第10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在商品、包装、说明书、价格签上作下列虚假的或者引人误解的表示：（五）对商品的性能、用途、规格、等级、重量、数量、制作成分和含量作虚假表达”、第11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销售明知是本条例第7条、第8条、第9条、第10条规定禁止行为生产的商品”。由此可见，上述法律都对消费欺诈作了明确的细化；2.《民通意见》第68条明确了欺诈的含义：“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对于欺诈认定最为严苛的68条，本案也完全符合其规定的四个构成要件。《消费者保护法》是民事特别法，在没有特别规定的场合，应当适用民事一般规定。《消费者保护法》的重心在于保护消费者在信息不对称问题上的弱势地位，因此考虑到双方主体地位不平等、掌握信息不对称等状态，在具体对构成要件的认定和举证责任的分配角度，可以对消费者进行倾斜和特殊保护。在具体认定时，由于欺诈可归责性是一种主观心理状态，消费者难以对此进行直接的证明，因此，应当从经营者在销售商品时是否尽到注意义务，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33条销售者进货审慎查验的法定义务。在一审庭审时，中央红集团提交了由国家纺织品服装饰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分中心作的3份质检报告，检验结论为“优等品”，也就是说作为哈尔滨知名信誉企业的中央红集团，在销售案涉产品前，就已经知道案涉产品质量等级为“优等品”。然而在销售案涉产品时，却故意对消费者隐瞒了这一真实情况。同时间接证明了中央红集团具有主观故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申7631号民事裁定书，对产品合格证标识和欺诈作出了明确认定：“产品合格证是生产者为表明出厂的产品经质量检验合格，附于产品或者产品包装上的合格证书、合格标签或者合格印章，是生产者对其产品质量作出的明示保证，也是法律规定生产者所承担的一项产品标识义务，生产者应严格按照产品所执行的行业标准，如实在合格证上标注产品的等级。案涉产品在合格证上错误标注了产品等级，误导了消费者，无论其产品质量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均不影响对其欺诈行为的认定”。此裁定与本案产品合格证上错误标识产品等级和证据报告所载符合“优等品”等级上，均完全相同；3.中央红集团主张本案系恶意诉讼案件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佟庆杰因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了两件案涉产品，完全符合日常消费特征，并不具有购买数百甚至千件产品进行索赔的牟利特征。且在一审庭审时，中央红集团并未出具合法有效证据来证明佟庆杰所购案涉产品不是生活消费需要以及二次生产、销售行为，已经承担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该意见仅是对国家工商总局办公厅的答复，既不是司法解释，又不是指导性案例，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目前，黑龙江省消费领域的责任纠纷案件，应按照现行有效的法律来具体认定消费欺诈行为。佟庆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央红集团支付退货款6300元，并支付惩罚性赔偿金18,900元，合计2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庆杰于2017年3月27日到中央红集团购买了2件案涉产品，折后成交价每件3150元人民币，佟庆杰共支付价款6300元。该产品标签标识质量为一等品。依据皮装标注的执行标准为轻工行业标准QB/T1615-2006《皮革服装》，标准中6.6.1合格判定中只有优等品和合格品两个等级规格。案涉产品标识为“一等品”。一审法院认为，佟庆杰从中央红集团购买案涉产品，中央红集团为其出具购货发票，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产品标注的执行标准为QB/T1615-2006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皮革服装》，根据该标准规定，产品质量等级只有优等品或合格品，并无一等品这个等级规格，即案涉产品没有按照其执行的标准标注产品等级。产品标签是消费者了解产品信息和特性的有效途径，可以指导消费者选购所需产品。中央红集团有验明所售商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义务,其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属于以不真实的商品标准、商品说明的方式销售产品，会对消费者的购买意愿产生错误引导，依法构成欺诈。因此，佟庆杰关于中央红集团退还货款并予以三倍赔偿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中央红公司抗辩佟庆杰系恶意诉讼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消费者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央红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佟庆杰货款6300元；二、中央红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佟庆杰赔偿金18,900元；三、佟庆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央红集团退还案涉产品2件；如不能退还，则按上述商品的单价抵上述第一项中的应退货款。如果中央红集团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中央红集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央红集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A1、网上下载的关于佟庆杰夫妇在多省、市诉讼判决的败诉案例，与本案有相同的，意证明佟庆杰其身份实际为职业打假人，并不是《消费者保护法》中的消费者，而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内容与本案一样涉及到一等品、优等品，并没有支持佟庆杰的诉讼请求；证据A2，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文件，意证明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应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本案佟庆杰购买的是服装，并不是食品、药品。佟庆杰对中央红集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佟庆杰已经申请再审，现在还没有结果。中央红集团没有证据证明职业打假人的法律依据，如果其认可佟庆杰是职业打假人，那么商家就是售徦；证据A2没有法律效力，是给人大代表的回复，中央红集团没有证据证明佟庆杰进行二次销售或者买卖，佟庆杰没有从事商品生产销售或者盈利性的服务。佟庆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B，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申7631号民事裁定书，意证明对产品合格证标识和欺诈作出了明确认定，产品合格证是生产者为表明出厂的产品经质量检验合格，是生产者对其产品质量作出的明示保证，生产者应严格按照行业标准在合格证上标注产品的等级，案涉产品标注了错误的产品等级误导消费者，无论产品质量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均不影响对欺诈行为的认定。中央红集团对佟庆杰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所涉及的商品不是服装。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因当事人对证据A1、证据A2、证据B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消费者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商品和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而产品合格证作为消费者了解产品详情的主要凭证，应当全面、客观、准确地载明相关信息。案涉产品属于皮革服装，依据其产品合格证标注的执行标准QB/T1615-2006，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皮革服装》中，产品质量等级只有优等品或合格品，并无案涉产品所标注的一等品等级规格，故案涉产品合格证标注存在瑕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等级标注瑕疵是否构成中央红集团对佟庆杰的欺诈行为。《民通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院认为，欺诈的重要构成要件之一，是欺诈方实施的行为应当足以使具有一般社会经验和常识的人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产品合格证上标注的产品等级系对产品质量情况作出的描述与认定，如果认定经营者在产品等级的表述上存在欺诈行为，则消费者应当首先证明产品质量的实际情况并未达到其标注的产品等级所应达到的产品质量标准。虽然案涉产品标注的执行标准QB/T1615-2006项下并不存在“一等品”，但中央红集团提交了案涉产品检测报告，该产品应为“优等品”，而参照GB/T2664-2009《男西服、大衣》中将产品质量等级划分为优等品、一等品、合格品可知，“优等品”系高于“一等品”的，故案涉产品存在的等级标注“低于”实际等级的瑕疵尚不足以对消费者是否消费产生实质性影响，从而导致作出错误购买的意思表示，佟庆杰在未对案涉产品举证证明其实际质量低于“一等品”的情况下，仅以案涉产品等级的标注瑕疵本身主张中央红集团存在欺诈行为，要求三倍赔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中央红集团销售的案涉产品存在产品质量等级标注瑕疵，故对于佟庆杰要求中央红集团接受其退货并退还佟庆杰购物款63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央红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元（佟庆杰已预交），由上诉人哈尔滨中央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50元，由被上诉人佟庆杰负担3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中央红集团已预交），由上诉人哈尔滨中央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50元，由被上诉人佟庆杰负担32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静审 判 员  付玉林审 判 员  刘 峰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健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