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吕民一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艳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直平，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甲，男，1969年7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宁乡镇郝家岭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乙，男，1955年4月15日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宁乡镇郝家岭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丙，男，1962年6月30日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宁乡镇郝家岭村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丁，男，1961年7月2日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宁乡镇郝家岭村人。
上诉人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荣公司）与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中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锦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吕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9月24日，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中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锦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直平、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乔丁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4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之后原告对生产必要的设施、设备予以了维修、检修，其中办公楼检修开支29947元（泥工9500元、门窗16320元、装璜4127元）、检修期间的电费20000元、检修期间支付工人工资57086元、检修期间其他材料70823元、配件34675.90元、维修房屋4280元，共计216811.90元，同时购置了一些新设备，其中变压器101142.12元、电话监控设备13466元、煤焦油罐163137.80元，共计277745.92元，二部分合计494557.82元，之后原告进行了生产。2011年9月28日，安监局作出（中）安监管强措字（2011）第（0017）号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NO0016169《强制措施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内容为：（一）因煤气设施、设备未进行检修、维修，未建成煤气防护站；（二）责令立即停产，通知电力公司停止供电。致使原告停止生产经营。同日，原告与被告通话协商按《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七条之规定解除合同，但未能达成协议。依据原、被告所签订的《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第十条，租赁经营的方式为：甲方在租赁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的厂房、生产设施经营权、印件提供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租金人民币贰佰万元，租金缴纳方式为三年度进行。第一年度乙方投产一个月后付给甲方伍拾万元，年底付给甲方贰拾万元（此款在甲方欠曹甲的款项中抵顶）。可算得第一年度的月租赁费为58333元，从签订此合同至2011年9月28日责令停产之日止，合同实际履行期为5个月零10天，租赁费共计311111元。另查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租赁费115000元。同时查明，被告锦荣公司是经工商注册登记合法成立的公司法人。
原审认为，本案四原告与被告锦荣公司2011年4月19日签订了书面租赁经营合同，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租赁经营合同成立并生效。2011年9月28日，因环保手续不达标，被安监局责令立即停产，该项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安监局作出的（中）安监管强措字（2011）第（0017）号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NO0016169《强制措施决定书》佐证，应当予以认定。根据工业企业使用煤气的相关规定，工业企业使用煤气必须设立煤气防护站。庭审中，原告陈述导致其租赁的厂房不能建立煤气防护站的原因在于被告锦荣公司提供的环保手续是中阳顺发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而非锦荣公司自身的，用此手续安监局不会审批建立煤气防护站。对所提供环保手续系顺发公司的一事被告锦荣公司也予承认。在被告锦荣公司不能提供其自身环保手续的情况下，安监局仍不会批准原告建立煤气防护站，原告实际不能进行生产，原、被告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也不能实际得到履行，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实际履行5个月零10天，根据合同履行期间及约定租金折算，四原告实际应给付租金为311111元，剔除已付租金115000元，还余196111元未给付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方为开展生产经营进行的各项投资共计494557.82元。而变压器、煤焦油罐是特定行业进行生产经营所必需设备，且不宜拆卸后再利用，根据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实际情况，应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购置变压器101142.12元、煤焦油罐163137.80元，共264279.92元投资款的请求。考虑到原告实际使用了该两项设备，酌情扣除20%的折旧价值，被告锦荣公司返还原告211423.936元投资款。上述款项与原告应给付的租赁费相抵后，被告锦荣公司还应返还原告投资款15312.936元。被告锦荣公司无有利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15312.9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执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锦荣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4）中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和原料款，合计158.5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1、顺发公司成立于2004年，锦荣公司则是2009年从顺发公司分离出来的，使用同一排污许可证，被上诉人也提前考察过，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2、2011年安监局检查，曹甲屡次不配合，未按照安监局的要求进行培训学习和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是造成事件的直接原因；3、被上诉人虽然暂时停止生产，但其仍拥有企业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水池和厂区公路被上诉人还在使用或转给他人使用，上诉人的利益受到严重的损失。二、应充分尊重租赁合同的约定，判决对方承担我方的损失，三年租赁费200万元，已支付10万元，还欠190万元，依据合同第十条的支付办法抵顶之后，被上诉人还欠承包费130万元。被上诉人使用原料和备件价值30万元，期间抵顶被上诉人代付我方工资15000元，还应支付28.50万元。故被上诉人应共支付我方款项158.50万元。
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辩称，2011年被上诉人承包企业时，上诉人没有提供企业的所有证件，2011年9月安监局下达责令停止营业的通知，我方就此事和上诉人交涉过，上诉人让我方办理手续，我方只是承包企业营业，并没有办理手续的义务。关于上诉人说的偷窃90万元物品，应当提供证据。该企业从承包到检修都是上诉人欠我方的钱，变压器如果在我方承包的范围内丢失我们负责，但现在变压器不是在我们使用的时候丢失的，且变压器一直在厂里，我们不承担责任。我方使用了四个月的企业，在一审判决下达之前我们和上诉人商量解决过，将可以移交的东西列成清单，但上诉人不答应，故本案中提到的失窃事件和我方无关。
被上诉人乔丁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
二审查明，2011年4月19日，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签订了《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七条：租赁经营期间，公司的营业执照年检、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的年审全由甲方（锦荣公司）负责办理；如因手续不完备给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的损失一律由甲方负责；第八条：租赁经营期间，乙方（四被上诉人）用个人所得对本公司购置的设备、资产产权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期满后可以带走，也可以折价给原公司；第十条：租赁经营的方式为甲方在租赁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的厂房、生产设施经营权、印件提供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租金人民币贰佰万元，租金缴纳方式为三年度进行；第一年度乙方投产一个月后付给甲方伍拾万元，年底付给甲方贰拾万元（此款在甲方欠曹甲的款项中抵顶）；第二年度四月份付给甲方叁拾伍万元，年底给付甲方叁拾万元（其中贰拾万元在甲方欠曹甲的款项中抵顶）；第三年度四月份付给甲方叁拾伍万元，年底给付甲方叁拾万元（其中贰拾万元在甲方欠曹甲的款项中抵顶）；第二十四条：在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应将公司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状况编制成册，双方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合同签订后，四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115000元，被上诉人投资对生产必要的设施、设备进行了维修、检修，同时购置了一些新设备，之后被上诉人进行了生产。2011年9月28日，中阳县安监局作出（中）安监管强措字（2011）第（0017）号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NO0016169《强制措施决定书》并送达四被上诉人，内容为：（一）因煤气设施、设备未进行检修、维修，未建成煤气防护站；（二）责令立即停产，通知电力公司停止供电。随后被上诉人即停止生产经营。同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电话协商按合同第十七条之规定解除合同，但未能协商一致。四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租赁合同。上诉人锦荣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书面答辩状，载明“终止合同要回企业是我们的期盼”。原审2012年8月29谈话笔录中，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租赁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上诉人锦荣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上诉人锦荣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19日签订的《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解除。合同解除时间为被上诉人起诉时间，即2012年8月13日。被上诉人称2011年9月28日中阳县安监局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后，被上诉人按照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故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1年9月28日。本院认为，安监局下发的《强制措施决定书》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停产，并通知电力公司停止供电，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更”，亦不必然导致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以通过平等协商、完善手续、改进设备等方式恢复生产，继续履行合同。故对被上诉人关于2011年9月28日为合同解除时间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赁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本案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第一年租赁费为70万元，第二年租赁费为65万元，第三年租赁费为65万元，并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曹甲60万元，且该欠款用于抵顶租赁费。被上诉人实际租赁时间为2011年4月19日至2012年8月13日，共计483天。2011年4月19日（合同签订之日）至2011年9月27日（强制措施决定书作出前一日）共计162天，故该期间租赁费为310685元，由被上诉人全额支付上诉人。2011年9月28日（强制措施决定书作出之日）至2012年8月13日（合同解除之日）的租赁费为599452元。被上诉人作为承租方，租赁上诉人方厂房、生产设施经营权开展生产经营，应充分了解生产经营所需设施、资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附有资产及债权债务清单，被上诉人对租赁物情况应有全面清晰的认知。2011年9月28日中阳县安监局下达《强制措施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停止生产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应通过协商改进设备，完善相应手续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未能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环保手续，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但未腾出租赁物，亦未按时缴纳租赁费，双方对2011年9月28日至2012年8月13日之间租赁费的产生均应承担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酌定该租赁期间产生的租赁费应由双方各半负担，由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支付上诉人锦荣公司租赁费299726元。综上，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共需支付上诉人锦荣公司租赁费610411元。因被上诉人已经给付租赁费115000元，剩余租赁费为495411元。按照合同约定，应从欠被上诉人曹甲的600000元中抵顶租赁费，对被上诉人曹甲的剩余欠款由被上诉人曹甲另行主张。
关于租赁期间被上诉人投资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合同履行期间对生产设施进行必要的维修、检修等投资系履行合同必要的合理费用，属于生产成本范畴，对其返还该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租赁期间新购置的设备应按照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协商一致，且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愿意自行取回，故该部分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关于原料、备件及合同解除后占用厂区损失应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4）中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之间的《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于2012年8月13日解除；
三、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返还上诉人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相应厂房、生产设施经营权、印件；
四、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租赁期间新购置的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
五、驳回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执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负担250元，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5元，由上诉人吕梁锦荣矾土均化料有限公司负担9533元，被上诉人曹甲、杨乙、王丙、乔丁负担9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兴华
审判员 刘海强
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