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东琪，男，1952年8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满瑞华，女，1953年8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颖（韩东琪、满瑞华之女，兼韩东琪、满瑞华之委托代理人），1983年1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东娟，女，1958年7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维国，北京市丹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东琪、满瑞华、韩颖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韩东娟起诉韩东琪至原审法院，后依韩东娟申请，追加满瑞华、韩颖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06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韩东娟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韩东娟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2月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14095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690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韩东娟诉称：韩东琪与我系兄妹。韩东琪与满瑞华系夫妻，韩颖系二人之女。2006年，我取得北京市东城区×大街144号、×80号5号房屋（以下简称5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建筑面积为25.64平方米（2间）。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以下简称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于2006年恶意强行进住5号房屋，经我多次要求，韩东琪、满瑞华、韩颖至今拒不腾退。占用期间，韩东琪、满瑞华、韩颖在5号房屋上修建了二层自建房2间。韩东琪、满瑞华、韩颖占用5号房屋的行为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韩东琪、满瑞华、韩颖将北京市东城区×大街144号、×80号房屋两间（即5号房屋）腾空并交还我使用。
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答辩并反诉称：第一、自1985年落实私房政策归还房屋后，我三人就一直居住使用5号房屋。1996年，5号房屋经鉴定为危房，韩东琪经原房屋产权人同意后，报请房屋管理局批准后，韩东琪一家出资将5号房屋翻建成二层。另外，韩东琪与父母韩桐轩、洪邵英之间曾有协议，约定韩东琪对5号房屋享有永久无偿居住使用的权利。2004年，因地铁施工造成5号房屋部分损毁，施工部门与韩东琪签订协议，对5号房屋进行原拆原建，但由于韩东娟等人阻止施工，造成5号房屋翻建工程停工长达2年。由于韩东琪一家没有其他住房，只能搬入连一层都尚未施工完毕的5号房屋居住。2007年，韩东琪出资将5号房屋一层翻建完毕，并且加盖房屋二层。第二、2005年，韩桐轩、洪邵英离婚。洪邵英仍继续履行关于韩东琪对5号房屋享有永久居住使用的权利的协议。2006年，洪邵英将5号房屋赠与韩东娟，5号房屋仍继续由韩东琪一家居住使用。韩东琪对5号房屋享有的永久居住使用的权利不因房屋所有权的变更而消失，韩东娟不得干涉韩东琪对5号房屋居住使用的权利。第三、5号房屋系韩东琪的唯一住房。在韩东娟未返还其所占有的韩东琪名下的北京市东城区×大街144号、×80号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的情况下，韩东娟无权要求韩东琪、满瑞华、韩颖腾退5号房屋。第四、5号房屋的二层自建房系韩东琪出资修建，韩东娟无权要求返还。故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韩东娟先行腾退韩东琪名下的1号房屋；2、判令韩东娟以货币形式向韩东琪、满瑞华、韩颖支付翻盖5号房屋的资金人民币20万元。
针对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的反诉，韩东娟辩称：对于韩东琪、满瑞华、韩颖要求韩东娟腾退1号房屋的反诉请求，我已经将1号房屋腾空，可以将1号房屋交还。对于房屋的翻建是2004年由地铁公司进行的。2006年，韩东琪、满瑞华、韩颖实际入住后没有再增加新的投入，因此，我不同意韩东琪、满瑞华、韩颖要求支付20万元翻建费用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东城区×大街144号、×80号院房屋12间原系韩桐轩与洪邵英之私产。韩桐轩与洪邵英原系夫妻。二人共育有韩东禄、韩东福、韩东琪、韩东禅、韩东娟五子女。满瑞华与韩东琪原系夫妻，二人于2005年3月30日离婚，韩颖系二人之女。
2005年3月15日，韩桐轩与洪邵英经法院判决离婚，同时判决该院中的东瓦房3间（房号1）、东房（房号3）南侧3间归韩桐轩所有，西房1间（房号2）、东房（房号3）北侧3间、南房2间（房号4）归洪邵英所有。
2006年，韩桐轩将其名下的东瓦房3间（房号1）中的东房南侧第三间给予韩东琪，第一间和第二间给予韩东禄。2006年11月6日，韩东琪取得1号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14.90平方米），案外人韩东禄取得东城区×大街144号、×80号院内的7号房屋（以下简称7号房屋）所有权证。另，洪邵英将其名下的南房2间（房号4）给予韩东娟。
2006年6月，韩东娟取得5号房屋（即原南房2间，房号4）的所有权证（建筑面积25.64平方米，2间）。
庭审中，韩东琪表示：其一家自1985年起就一直居住在5号房屋，并于1996年出资翻建，将房屋翻建为二层；同时，韩东琪与父母韩桐轩、洪邵英签订书面协议，约定韩东琪对5号房屋享有永久居住使用的权利；2004年，地铁五号线施工时，韩东琪与施工单位签订协议，对5号房屋进行原拆原建。但由于韩东娟等人进行阻止，导致房屋翻建停工2年，后韩东琪一家搬入尚未施工完毕的房屋居住，韩东琪于2007年出资将房屋一层翻建完毕，并且加盖二层；2005年，韩桐轩与洪邵英离婚后，洪邵英仍继续履行关于韩东琪对5号房屋享有永久居住使用权利的协议，从未对韩东琪提出腾房请求。为此，韩东琪提供《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协议书、韩桐轩、韩东禄等人的证言以支持其主张。对此，韩东娟均不予认可，表示：1996年房屋并未进行翻建；韩东娟是在2006年取得的5号房屋产权，1996年时韩东娟不是房屋产权人，即使1996年韩东琪对房屋出资进行了翻建，也不应该向韩东娟进行主张；房屋翻建是2004年地铁公司进行的，韩东琪一家入住后，并未对房屋增加任何投入，也未对房屋进行出资进行翻建。另查，5号房屋现由韩东琪、满瑞华、韩颖共同居住使用。有关1号房屋的使用情况，韩东娟表示，目前1号房屋已经腾空，可以予以返还。
另查，2014年12月9日，韩东禄将韩东娟、韩东琪起诉至法院，要求韩东娟将1号房屋与7号房屋北侧第一间相邻的隔断墙西侧所开的门恢复原状。经审理，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依法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5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韩东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1号房屋与7号房屋北侧第一间相邻的隔断墙西侧所开的门恢复成墙壁；并将渣土清理干净，相关费用由韩东娟负担。后韩东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7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申请对5号房屋在1996年第一次翻建工程的工程造价以及2007年第二次翻建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韩东琪、满瑞华、韩颖撤回上述鉴定申请。
诉讼中，法院到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东城分局调取5号房屋的翻建报批情况。经查询，5号房屋（层数1层，房屋2间）在2004年经批准进行翻建。对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
上述事实，有京房权证东私字第C01428、C02940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04）东民初字第7215号民事判决书、（2007）二中民终字第12261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民初字第15465号民事判决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07370号民事判决书、勘验笔录、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附图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5号房屋系韩东娟之私产，1号房屋系韩东琪之私产。因历史遗留因素形成了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使用韩东娟名下的5号房屋，韩东娟使用韩东琪名下的1号房屋的状态。现双方产生争议，韩东娟不再同意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继续使用5号房屋，且当庭表示1号房屋已经腾空，可以予以腾退。故对韩东娟要求韩东琪、满瑞华、韩颖将5号房屋腾空并交付韩东娟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因5号房屋的二层自建房未经相关部门规划批准，属于违章建筑，应依法予以拆除。关于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主张韩桐轩、洪邵英同意韩东琪长期使用5号房屋的抗辩意见，因韩东琪、满瑞华、韩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韩东娟现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对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韩东琪、满瑞华、韩颖要求韩东娟腾退1号房屋的反诉请求，因韩东娟当庭表示1号房屋已经腾空，可以将1号房屋返还韩东琪，对此法院予以照准。关于韩东琪、满瑞华、韩颖要求韩东娟支付5号房屋翻建费20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韩东琪、满瑞华、韩颖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判决：一、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大街一百四十四号，×八十号院内的五号房屋予以腾空交还韩东娟，同时将五号房屋的二层自建房予以拆除，并将渣土清运干净；二、韩东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大街一百四十四号，×八十号院内的一号房屋交还韩东琪；三、驳回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的其他反诉请求。
判决后，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不服，以出资翻建了涉诉房屋且韩桐轩、洪邵英同意韩东琪对涉诉房屋有永久居住权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的反诉诉讼请求。韩东娟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韩颖表示：涉诉房屋二层是我们加建的，我们只能腾退一层；二层我们会自行拆除，如果法院判决拆除二层，我们会配合的，当然他们腾退我们名下的房屋作为腾退的唯一条件。
上述事实，有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韩东琪反诉韩东娟腾退韩东琪名下的1号房屋，原审法院支持，韩东琪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持异议，双方均应按照判决执行。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其一，韩东琪、满瑞华、韩颖是否腾退5号房屋给韩东娟；其二，韩东娟是否应支付韩东琪、满瑞华、韩颖支付翻盖5号房屋的资金人民币20万元。
首先，关于5号房屋的腾退问题。韩东娟于2006年6月取得5号房屋的所有权证，现其不同意韩东琪、满瑞华、韩颖居住在5号房屋，要求腾退，依据充分。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不同意腾退，但其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居住在5号房屋有合法的依据，韩东娟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之前的事实亦不足以作为抗辩韩东娟诉求的理由，且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主张2007年对5号房屋进行翻建，但并没有理由证明韩东娟同意其进行翻建，故此，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相关抗辩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亦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5号房屋的2层自建房屋，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过批准建设，且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亦主张为自己所加建，据此，在判决韩东琪、满瑞华、韩颖腾退5号房屋的同时，基于解决实际问题的角度，原审法院一并判决韩东琪、满瑞华、韩颖拆除5号房屋的二层自建房，本院审理中，作为韩东琪、满瑞华委托代理人的韩颖亦就拆除二层自建房进行了表态，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其次，关于韩东娟是否应支付韩东琪、满瑞华、韩颖支付翻盖5号房屋的资金人民币20万元。原审审理中，韩东琪一方主张自己先后与1996年、2007年对5号房屋进行翻建，但是其在申请翻建费用造价鉴定后撤回了申请。第一，韩东娟取得5号房屋的所有权在2006年6月，所以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主张韩东娟对1997年翻建费用应予以赔偿，缺乏合理依据；第二，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主张第二次翻建的时间发生在2007年，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彼时作为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韩东娟同意第二次翻建，现在要求韩东娟支付相关费用，缺乏合理依据；第三，韩东琪、满瑞华、韩颖主张翻建的费用20万元，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二次翻建费用2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中申请鉴定后又撤回，所以其该项主张，亦缺乏合理依据。综上，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要求韩东娟支付20万元，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韩东琪、满瑞华、韩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韩东娟负担70元（已交纳），由韩东琪、满瑞华、韩颖负担430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韩东琪、满瑞华、韩颖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羽红
审 判 员 史 伟
代理审判员 高 磊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