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南市刑一终字第29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宋某1，男，1992年12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横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6日被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2015年9月30日经横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林振光，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宋某2，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横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8日经横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秦昌任，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宋某3，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横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1日被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同日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黄宏观，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2015）横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横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周捷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及其指定辩护人林振光、秦昌任、黄宏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5）横刑初字第235号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4月2日1时许，被告人宋某1因受到被害人莫某持刀威胁产生不满便向被告人宋某3、宋某2提出持刀去找莫某报复。当日2时许，宋某1、宋某3持牛角刀、宋某2持砍刀搭乘由韦某、宋某1（均另案处理）驾驶的电动车去到横县横州镇洪德路创意网络会所寻找莫某，由宋某1、宋某2、宋某3进入会所，韦某、宋某1驾车在门口等待。宋某1见到莫某后即持牛角刀朝莫某捅刺，莫某被捅后倒在地上，宋某2持砍刀朝莫某身上连砍数刀，宋某1又持牛角刀朝莫某大腿等部位连捅数刀，宋某3持牛角刀在会所旁防止群众靠近。宋某1、宋某2、宋某3经在场群众制止后退出会所乘坐韦某、宋某1驾驶的电动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莫某全身多处损伤及动静脉破（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损伤程度属重伤。
另查明，宋某1于2014年10月16日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宋某2、宋某3后于2015年4月9日、5月11日到横县公安局投案，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事后，被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和韦某、宋某1通过家属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共同赔偿莫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万元，并得到被害人莫某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及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及被害人莫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宋某1、宋某2、宋某3在犯罪时均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莫某被伤害时未满十八周岁。
3.门诊病历，证实莫某被打伤后到医院住院治疗及临床诊断的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其中宋某1于2014年10月16日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宋某2、宋某3分别于2015年4月9日、5月11日到横县公安局投案。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及方位情况。
6.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伤情照片，证实莫某的身体所受损伤属实，损伤致其全身多处损伤及动静脉破（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属重伤。
7.被害人莫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2年4月2日2时许，其与覃某、韦某在横州镇创意网络会所上网时，宋某1、宋某3和另外一名男子进入会所见到其后即持牛角刀、砍刀朝其捅、砍，其中宋某1持牛角刀朝其身上捅，另外二名男子持砍刀砍其。其全身多处被捅伤、砍伤，当场昏迷过去。
8.证人覃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2012年4月2日2时许，其与莫某、韦某在横州镇创意网络会所上网时，宋某1、宋某3和另外一名男子进入会所见到莫某后即持刀对莫某砍打，其中宋某1持牛角刀捅，宋某3和另外一名男子持砍刀砍。1分钟后，宋某1和宋某3等三人退出会所开车离开。其见莫某昏迷倒在地上，全身多处刀伤。
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创意网络会所收银员。2012年4月2日2时许，在创意网络会所内有两伙人发生打斗，其中一方是三名持刀的男子，另一方是没有持刀的三名男子。三名持刀男子砍伤人后退出会所逃跑。之后其见会所内有一男子躺在血泊上，即拨110报警。
10.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创意网络会所工作。2012年4月2日2时许，其听到网络会所内传来一男子的叫喊声后，看到一男子持砍刀砍打另一名男子。约1分钟看到从会所内跑出三名手上持砍刀的男子，然后搭乘两辆电动车逃离现场。在会所内有一男子躺在血泊上，会所工作人员拨打电话报警。
11.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某日，其与宋某1、宋某3、宋某2、宋某1在横州镇盛联网吧门前聊天时，宋某1提出去找莫某报复。之后其搭宋某2，宋某1搭宋某1和宋某3去到创意网络会所，宋某1、宋某3、宋某2进入会所，其和宋某1在门外等待。5分钟后宋某1、宋某3、宋某2拿刀退出会所，其和宋某1搭他们三人离开现场。
12.证人宋某1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韦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13.被告人宋某1的供述，证实2012年4月2日晚，因其曾被莫某持刀威胁过，便对宋某3、宋某2、宋某1、韦某提出去找莫某报复，得到在场人同意后，其与宋某3、宋某2、宋某1、韦某5人持刀去到横州镇创意网络会所寻找莫某，其和宋某3、宋某2进入会所，见到莫某后其即持牛角刀朝莫某捅，莫某跌倒在地，其又持牛角刀朝他的左右大腿连捅数刀，宋某2亦持砍刀朝莫某的身体砍打。其与宋某3、宋某2退出会所后搭乘韦某、宋某1的电车离开现场。
14.被告人宋某2的供述，其供述的内容与宋某1供述的内容一致。同时证实，是宋某1提出去报复莫某，当日宋某1拿牛角刀捅莫某，其拿砍刀砍，宋某3没有打到莫某。韦某、宋某1二人没有进到会所。
15.被告人宋某3的供述，其供述的内容与宋某1、宋某2供述的内容一致。证实了当日是宋某1提出去报复莫某，宋某1和其、宋某2进入网络会所，见到莫某后，宋某1拿牛角刀朝莫某捅，宋某2则拿砍刀砍，其没有打到莫某，宋某1、韦某二人在网吧门口等候。
横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宋某1首先提出犯意并亲自持刀伤害被害人，宋某2亦亲自持砍刀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重伤，其二人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宋某3积极参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宋某2、宋某3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于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宋某1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宋某2、宋某3减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有明显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的法定条件，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宋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被告人宋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三、被告人宋某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横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1.一审判决判处三被告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是重罪轻判，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理由有：（1）三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大，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2）犯罪对象是未成年人；（3）三被告人悔罪态度一般。2.一审判决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明显不当。理由有：（1）三被告人的行为及危害结果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2）一审判决对同一量刑情节予以重复评价，违反禁止重复评价的法律原则。综上，原审判决重罪轻判，适用刑罚、缓刑明显不当。据此依照法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对三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不当，导致量刑畸轻，横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正确，应予支持。理由有：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及危害结果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依法不能适用缓刑；原审判决对同一量刑情节予以重复评价，违反禁止重复评价的法律原则。综上，原审判决重罪轻判，适用缓刑明显不当，请求本院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宋某1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莫某对本案发生有过错；2.宋某1系初犯，且归案后认罪悔罪好；3.宋某1等人已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并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宋某2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莫某对本案发生有过错；2.宋某2能主动投案，且归案后认罪悔罪好，有自首情节；3.宋某2等人已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并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宋某3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莫某对本案发生有过错；2.宋某3系从犯，没有殴打到被害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宋某3能主动投案，且归案后认罪悔罪好，有自首情节；4.宋某3已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并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客观真实的反映了原审被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持刀故意伤害莫某致重伤，以及宋某2、宋某3主动投案，宋某1、宋某2、宋某3等人共同赔偿被害人莫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其中宋某1赔偿1.9万元，宋某2赔偿1.8万元，宋某3赔偿1.8万元；参与人宋某1赔偿0.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事实。在本院二审期间，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及三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宋某1因曾被被害人莫某持刀威胁，提议报复被害人，持刀伙同原审被告人宋某2、宋某3故意伤害被害人，共同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宋某1提意报复被害人，伙同宋某2持刀实施伤害被害人，共同致被害人重伤，其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宋某3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鉴于案发后，宋某2、宋某3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宋某1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宋某1、宋某2、宋某3及参与人宋某1的亲属与被害人莫某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共同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6万元并取到被害人的谅解，视为宋某1、宋某2、宋某3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宋某1提出犯意并持牛角刀伤害被害人莫某，宋某2得持砍刀参与伤害被害人莫某，宋某3持牛角刀在旁边阻拦莫某的朋友及群众靠近，共同致被害人莫某重伤，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在主从犯划分上，原审法院根据宋某1、宋某2、宋某3在共同伤害犯罪中的作用，认定宋某1、宋某2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认定宋某3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正确。另外，根据宋某2、宋某3有自动投案的情节，认定其二人构成自首亦符合法律规定。在量刑方面，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结合宋某1、宋某2、宋某3持刀作案、针对未成年被害人犯罪，宋某1能当庭认罪，宋某2、宋某3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以及宋某2的作用相对宋某1的作用小，宋某3系从犯，三原审被告人已共同赔偿被害人莫某的经济损失，具有认罪悔罪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具体情节，在法律幅度内对三原审被告人均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均不存在重罪轻判、适用法律明显不当、量刑畸轻的情形。据此，检察机关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判处三被告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是重罪轻判，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的理由，没有充足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就犯罪情节而言，虽然系宋某1提出犯意并持牛角刀先伤害被害人，宋某2得持砍刀伤害被害人，两人共同致莫某重伤。但从危害结果看，根据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莫某的身体所受损伤属伤及动静脉破（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的重伤损伤，均未伤及心、肝、脾等重要器官，所实施的危害行为及危害结果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不能就此认定三原审被告人犯罪情节严重。另外，案发后，三原审被告人通过赔偿认罪悔罪，取得谅解，有效化解矛盾修复关系，同时根据社区矫正审前社会调查，横县司法局已评估复函，意见为对宋某1、宋某2、宋某3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三人均具备社区矫正条件。据此，原审法院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对宋某1、宋某2、宋某3作出有罪判决的同时，决定宣告缓刑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的原审判决对同一量刑情节予以重复评价，违反了禁止重复评价的法律原则，以及对三原审被告人适用缓刑不当的理由，没有充足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锦康
审 判 员 欧阳杰
代理审判员 刘 娥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傲
王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