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华利祥化工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国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陆耀忠，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巧洪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丽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建球，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华利祥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巧洪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巧洪公司原名上海隆采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名称于2015年4月15日进行变更登记。2014年9月25日，华利祥公司作为需方，巧洪公司作为供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巧洪公司向华利祥公司供应不同型号的英特耐尔601钢材，产地为美国SMC，合同价款人民币36,401元，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华利祥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进行验收，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当在收到货物后二个月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并妥善保存该货物；同时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手写无效。嗣后，华利祥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9月29日以及10月14日分别向巧洪公司付款10,000元、22,481元及3,920元。巧洪公司于同年10月11日向华利祥公司交付货物，并于12月9日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0月29日，华利祥公司通过QQ聊天方式向巧洪公司发出通告一份，要求巧洪公司提供质保书。同年10月31日及11月5日，华利祥公司再次通知巧洪公司，认为巧洪公司所供货物经检验，并非进口英特耐尔601钢材，要求巧洪公司退货，并赔偿损失。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华利祥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要求终止、解除与巧洪公司的合同关系，并要求巧洪公司赔偿其损失，巧洪公司认为鉴定结论不具备相关资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华利祥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巧洪公司对讼争合同项下货物作退货处理；2、巧洪公司偿付华利祥公司违约金364,010元。审理中，华利祥公司对合同形成过程陈述为：巧洪公司拟定合同文本，盖章传真给华利祥公司，华利祥公司将“赔偿金不超过货物的货款”手写修改为“如供方提供材质产地不是美国SMC的将赔偿需方十倍货款”后，盖章回传给巧洪公司，巧洪公司收到后未再回复，但履行了交货义务。巧洪公司对合同形成过程陈述为：巧洪公司拟定合同文本，盖章传真给华利祥公司，华利祥公司未回传合同，电话通知巧洪公司同意合同内容，并支付款项，巧洪公司随即发货。庭审中，华利祥公司提供检测报告、标准质保书一组，证明巧洪公司交付货物不是英特耐尔601钢材，构成违约；巧洪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确认检测对象是巧洪公司交付的产品。华利祥公司提供公证书一份，证明华利祥公司对涉案货物及现存状况进行证据保全，巧洪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图片中测量的物品并非巧洪公司货物。原审法院认为，华利祥公司与巧洪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华利祥公司所持合同中手写部分是否对巧洪公司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手写部分为华利祥公司所书，其对合同内容进行重大修改，应经巧洪公司认可之后，方对巧洪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华利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巧洪公司知晓并同意上述手写内容，且根据合同手写无效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未对巧洪公司生效，双方应以打印合同文本为履行依据，各自履行相应义务。二、华利祥公司要求巧洪公司退货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只有在瑕疵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债权人才可以要求债务人退货，并且此时之退货可以与违约定金、违约金或赔偿损失并用。华利祥公司认为巧洪公司的货物产地并非美国SMC，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巧洪公司退货，并赔偿其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华利祥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华利祥公司既然认为产地系其所需产品的重要特性，足以影响到合同的目的实现与否，在其收到货物时，即可要求巧洪公司提供进口报关文件等证明文书，或拒收货物，但华利祥公司并未以此拒收货物，或对货物进行封样，也未在收到货物后及时检验，反之，华利祥公司在收到货物后直接进行切割使用，导致货物已无返还之可能。巧洪公司对现已被切割使用的货物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其交付产品。根据目前证据，原审法院难以作出巧洪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判断，导致出现此种困境的责任在于华利祥公司，华利祥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华利祥公司所称的巧洪公司违约行为不能成立，华利祥公司无权要求巧洪公司退货及支付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利祥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减半收取为3,380元，由华利祥公司负担（已付）。原审判决后，华利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系争《销售合同》上添加的文字是华利祥公司经巧洪公司同意后添加，巧洪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销售合同》与华利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合同是同一份合同。二、华利祥公司提出异议的货物系巧洪公司提供，华利祥公司在收货后的2个月内即向巧洪公司提出异议。巧洪公司未向华利祥公司提供货物的质保书，不能证明货物的产地在美国。综上，华利祥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巧洪公司辩称：一、巧洪公司对华利祥公司在《销售合同》上添加的文字不知晓，巧洪公司也未向工商部门提交过该份《销售合同》。二、巧洪公司在向华利祥公司交付货物同时交付货物质保书，华利祥公司无证据证明货物产地不是美国。巧洪公司认为华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华利祥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从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新浜市场监督管理所（以下简称新浜市场监督管理所）调取下列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巧洪公司向新浜监督管理所提交的《销售合同》与华利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销售合同》是同一份合同，巧洪公司对《销售合同》上添加的文字是知晓并同意的：一、华利祥公司向新浜市场监督管理所举报时提交的《销售合同》。二、巧洪公司向新浜市场监督管理所提交的《销售合同》。三、巧洪公司向新浜市场监督管理所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四、双方当事人在新浜市场监督管理所的合同争议行政调解记录。另外，华利祥公司还提供一份编号为201409250001《销售合同》，与本案系争《销售合同》编号不同，且无添加文字，用以证明双方曾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编号为201409250001《销售合同》，后华利祥公司担心巧洪公司不能提交美国产货物，双方特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了本案系争201410140001《销售合同》,上面添加了文字。被上诉人巧洪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巧洪公司对华利祥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无异议，认为双方曾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和2014年10月14日各签订一份《销售合同》，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编号201410140001《销售合同》上添加的文字巧洪公司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编号为201409250001的《销售合同》，2014年10月14日双方又签订编号为201410140001的《销售合同》，约定如巧洪公司提供材质产地不是美国SMC的，将赔偿华利祥公司十倍货款。原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华利祥公司认为巧洪公司交付的货物不是美国SMC的，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退货。但是，华利祥公司收取货物后，在未确定货物是否符合《销售合同》约定时即对货物进行了切割加工，巧洪公司提交的货物已不复存在，故华利祥公司要求退货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二、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如巧洪公司提交的货物不是美国SMC的，应当赔偿华利祥公司十倍的货款，华利祥公司遂提起诉讼要求巧洪公司支付十倍货款的违约金364,010元。从本案目前的证据看，华利祥公司认为系争货物不是美国SMC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且其也无法明确系争货物确实不是美国生产,故本院对华利祥公司该项诉请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0元，由上诉人无锡华利祥化工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审 判 员 陆文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