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五中法清（算）字第00012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林华轩。
委托代理人：李隆春，重庆红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镇龙角路113-2。
法定代表人：翁庆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永国，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主管单位）：重庆市綦江区教育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陵园路43号，组织机构代码75007693-6。
法定代表人：高思成，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永璧，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华轩与被上诉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重庆市綦江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綦江区教委）申请公司清算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綦法请（预）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林华轩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前身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队，成立于1986年10月，住所地为綦江县古南镇后山坡86号，经济性质为国营，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经营方式为承包，核算形式为独立核算，注册资金40万元，主管部门为綦江县教育局。1989年4月20日綦江县教育委员会以组建单位的名义对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队进行重新登记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41万元，下有预制件厂、涂料厂、木器厂和建材经营部。同年9月綦江县教育委员会批复同意设立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队，由綦江县教委勤工办主管，经济性质为全民，资金来源为自筹、贷款。1992年8月27日，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队变更登记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注册资本由41万元变更为150万元，主营土木工程建筑、兼营建筑材料、预制构件、机械加工，主管部门为綦江县教育委员会。1993年12月17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157万元，主管单位变更为綦江县校办企业公司。1996年1月26日，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翁庆国，注册资本增加为522.4万元。1997年，公司经营地由后山坡6号变更为龙角路。2000年1月8日，綦江县人民政府批准綦江县教委关于綦江县校办企业公司并入古南中学的请示，綦江县校办企业公司人员、土地、财产纳入古南中学统一管理，其公司牌子予以暂时保留。同年7月15日，綦江县教育委员会变更房屋产权问题的批复，同意将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现有房屋产权并更（实际是恢复）为綦江县校办企业公司。2001年9月14日，綦江县校办企业公司将自己管理的綦江县古南镇后山坡86号9767.8平方米的划拨土地折价124万元作为公司增资，变更注册资本为646万元。2006年9月12日，綦江县财政局发布公告，对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进行产权改革，实行整体转让，公开出售产权。綦江县教育委员会、綦江县财政局（甲方）与翁庆国（乙方）于2006年11月7日签订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乙方以11.8万元的价格购买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咨证所评报［2005］字第161号）所列资产，以及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经营资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转让金50000元，2006年12月25日前付清全部余款（此款汇入綦江县财政资金管理部账户），甲方收到乙方所交全部转让金后15日内将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全部资产移交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乙方在接收甲方移交资产后30日内，按法定程序办理企业工商、税务、财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并更改该企业名称、相关税费由乙方负责；1998年12月30日至该企业产权变更前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并负责清偿。同日，綦江县校办企业公司与翁庆国签订了合同中止协议约定：翁庆国同意从2006年11月7日起中止租赁经营合同，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翁庆国承担并负责清偿；合同中止后，翁庆国不得以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否则，后果由翁庆国负担；翁庆国所欠租金132500元由翁庆国在2007年5月8日前付清。2008年7月，林华轩因租赁业务与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发生纠纷诉至重庆市璧山县人民法院，经（2008）璧民初字第17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与翁庆国于2008年8月6日前共同支付林华轩49万元，后经林华轩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因翁庆国和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于2009年4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0年12月20日，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未予清算，已歇业至今，其工商档案登记一直为非公司制企业法人。
林华轩一审诉称，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前身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队系綦江县教育局组建的全民所有制企业，1992年变更登记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2001年注册资本522万元，同年綦江县教委决定将綦江县校办企业公司（一直未工商登记注册）名下的9767.8平方米划拨土地（位于古南镇后山坡86号、评估价格124万元）使用权作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出资增加该公司注册资本，但该土地使用权一直未变更登记在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名下。2008年7月，林华轩与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发生纠纷，经法院调解确认由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和翁庆国在2008年8月6日前支付林华轩49万元，款到期后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和翁庆国未履行支付义务，林华轩申请执行，经法院查询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2010年12月20日，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执照，因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和开办单位一直未对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予以清算，损害了林华轩的合法债权，故申请法院予以强制清算。
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一审答辩称，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成立与公司法之前，为非公司制法人，以前为国营，2006年以后转让给翁庆国，企业性质发生变化，林华轩之债权为转让后的债权，与綦江县教育委员会无关。由于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为非公司制法人，并不适用公司法的强制清算，故要求驳回林华轩的申请。
綦江区教委一审答辩称，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前身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队，是自主盈亏单位，其开办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和自我积累，綦江县教委并非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开办单位而是其主管部门。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于2006年9月12日经公告以11.8万元的价格整体出售给翁庆国，该企业不再是国营，企业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林华轩的债权系发生在企业出售之后的债权，林华轩的债权其有效性不足，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登记的是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不能适用公司法进行强制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系工商登记的非公司制企业法人，林华轩申请对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强制清算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但并不适用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2条之规定，裁定：对林华轩的强制清算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
林华轩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受理林华轩的清算申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裁定认定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为非公司制企业法人系认定事实错误。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系由其开办单位（同时也是主管部门）的綦江区教委（原綦江县教育委员会）于1989年4月开办并向该县工商管理局办理注册登记，于1992年8月将其变更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现有名称，该变更虽在公司法实施之前进行，但其名称表明为公司并一直沿用至今。同时，在公司法实施之后的年检、变更、注册资金变化等一系列登记均按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办理。虽工商管理机关在部分档案中注明为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但其实质应属有限责任公司范畴。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即便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为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仍应依法进行清算。林华轩一审提交的整个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足以说明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属于法人性企业。2010年12月20日，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因故被綦江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其本身也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之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民法通则也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前述规定，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之情形应属当清算范畴，一审法院简单以不适用公司法而不受理林华轩的申请适用法律错误。三、原裁定结果有失公允。林华轩曾以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及綦江区教委为被告起诉要求二单位因虚假出资给债权人造成损失而要求赔偿，但被一审法院立案庭告知应先提起清算申请。现林华轩提起清算申请又被该院裁定不予受理。其现状就是有充分证据证实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开办单位虚假出资，其责任却不被追究，逃脱了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债权人的债权也因不受理而得不到清偿，其结果明显不公，不利于公平社会的构建。
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二审答辩称，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为非公司之企业法人，并非如林华轩自认为的应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颁布施行）明确规定：该法调整的对象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根据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的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成立于1986年，1992年变更为公司，均在公司法颁布之前，不适用公司法的调整范围，明显不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更非股份有限公司。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系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不具备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具备的条件，林华轩认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因履行正常年检及变更就主观认定实质是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说服力。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綦江区教委二审答辩称，一、林华轩认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实质应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范畴的理由不能成立。我国公司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公司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依据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工商档案，充分证明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不属于公司法所称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一、我国公司法于1993年12月29日颁布施行，而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于1986年设立，设立时为建筑工程队，1992年变更为公司。无论在设立时，还是变更时，当时并没有公司法的存在，根本说不上是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设立。其二、无论是过去的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还是于2006年11月7日由原綦江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转让给自然人翁庆国以后的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都不具备公司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当具备的条件，即没有股东，更不说股东符合法定人数；没有股东出资，没有由股东制定的公司章程；没有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等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的组织机构。因此不能因为该公司因履行正常年检及变更等就将之认定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三、工商机关的工商档案已明确将之界定为“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根据林华轩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申请，是要求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强制清算，而并未要求依据民法通则或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而由于林华轩提起要求强制清算的对象不是公司法调整的范畴，故一审裁定林华轩要求按公司法强制清算的申请不予受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三、綦江区教委早已不是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开办单位或主管部门。2006年11月7日，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已经原綦江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依法转让给自然人翁庆国，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翁庆国已按约定将转让金交付财政。整个转让过程已经完成。如果说在转让前綦江区教委为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主管单位，而在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已经合法程序转让后，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经济性质已发生变化。因此，綦江区教委已不再是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主管部门。加之，林华轩与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在转让后，无论对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强制清算，都与綦江区教委无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对企业法人性质的认定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根据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经济性质为国有经济，系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对公司法调整对象规定为：“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綦江县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作为非公司制企业法人，不是前述法律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故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对象，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公司清算的规定。林华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娟
审判员 秦 文
审判员 谢天福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