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南市民三初字第120号
原告：宋德祥。
委托代理人：欧建生，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振强。
原告：江波。
委托代理人：欧建生，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清水，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钦通。
委托代理人：欧建生，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农杰。
委托代理人：欧建生，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覃首信，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乔羽。
委托代理人：张晓宇，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方。与乔羽关系。
第三人：北京世纪红歌艺术创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丙8号（赣江商务酒店108室）。
法定代表人：张东风。
原告宋德祥、江波、郑钦通、农杰与被告乔羽、第三人北京世纪红歌艺术创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红歌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原告宋德祥、江波、郑钦通、农杰于2012年8月6日以乔羽、雷蕾（雷振邦之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8月30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雷蕾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南市民三初字第12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异议。雷蕾不服本院裁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4日作出（2013）桂立民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四原告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对雷蕾起诉的申请，本院于当日作出（2012）南市民三初字第120-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对雷蕾的起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古笛作为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的署名人之一，应当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但却获知古笛已于2013年4月1日去世。本案需要等待古笛的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2）南市民三初字第12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诉讼。之后，古笛的法定继承人向本院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上述四原告的申请，追加世纪红歌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德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欧建生、何振强、原告江波的委托代理人欧建生、王清水、原告郑钦通的委托代理人欧建生、原告农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欧建生、覃首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乔羽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世纪红歌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共同诉称：《山歌好比春江水》是以柳州彩调剧《刘三姐》（第三方案）剧本为基础改编而成的歌舞剧《刘三姐》的主题曲。1960年7月，歌舞剧《刘三姐》剧本由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第一首歌即为《山歌好比春江水》。该歌曲与剧中的其他所有歌曲一样，原来并没有歌名，为方便起见，使用者用歌词中的“山歌好比春江水”作为歌名，流传至今。1978年，歌舞剧《刘三姐》被搬上银幕，广西电影制片厂拍摄、上海电影制片厂协助的民间歌舞剧舞台艺术片《刘三姐》中第一首歌以及主题曲也是《山歌好比春江水》。此片的推出，进一步提高了《山歌好比春江水》的知名度。2000年4月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和广西壮族自治区版权局联合发布“关于确认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的公告”确认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享有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并将此公告刊登在2000年4月24日的《广西日报》上。公告发布三个月无异议后，2000年7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与上述人员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正式确认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享有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被告从未参与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的创作，署名为乔羽编剧的电影《刘三姐》、该影片的歌曲集及乔羽编剧的电影文学剧本《刘三姐》中均未出现该首歌。但被告为谋取个人名利，多次在不同的演出和歌集中在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上署名。2011年6月13日，中国文联为纪念建党90周年，举办了“爱我中华·乔羽作品演唱会”，被告将《山歌好比春江水》作为自己的作品列入演唱会曲目，并出席了演唱会，在演唱《山歌好比春江水》之前专门说了一段与这首歌相关联的广西民歌的话。可见，被告确有侵犯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作者的署名权的故意。此外，被告署名的《山歌好比春江水》作品通过公开发行、出售DVD光盘、歌集及网络视频等形式广为传播，并经常在重要的文艺晚会以及大型的商业性文艺晚会上演出。四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作者的署名权，给其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故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侵害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作者的署名权的事实，并立即停止侵权；2、被告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失10万元；3、被告赔偿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共计1184元；4、被告在《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中国人民广播电台、全国性门户网络媒体等全国性媒体以及《广西日报》、广西电视台、广西人民广播电台、《南宁晚报》、《南国早报》和南宁电视台公开发表声明向四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四原告表明对第三人没有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对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享有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署名权有异议，四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与与江波等六位同志签订的协议中，确认郑天键、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享有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著作权当中的其他权益归区文化厅所有。而《山歌好比春江水》不是剧本，仅是剧本中一首歌曲，郑天键、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不是《山歌好比春江水》作品的作者，对于该作品不具有单独使用作品的著作权。四原告不具有我国著作权法所列举的相关权益，更不具有所谓请求赔偿的权利。被告始终不认为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是自己的作品。四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世纪红歌公司未作答辩。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是否享有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的署名权，四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作者署名权的侵权；3、四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应否予以支持。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告宋德祥、江波、郑钦通、农杰在诉讼中共同向本院提供了以下11份证据：
证据1、宋德祥、江波、郑钦通、农杰的居民身份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公证处出具的（2005）桂南内证字第4292号公证书、北京市公安局太平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古笛继承人梁凤引、古歌华、梁泓声出具的《声明》、郑天健、田明继承人郑艾琪、郑钦迈、郑钦进所出具的《声明》、卞璟继承人农毅出具的《郑重声明》等，证明四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彩调剧《刘三姐》，证明《刘三姐》彩调剧时期，《山歌好比春江水》的词和曲还没有正式形成，但是已有雏形；
证据3、歌舞剧《刘三姐》剧本及光盘，证明《山歌好比春江水》系歌舞剧《刘三姐》的一部分，该歌舞剧由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于1960年创作完成；
证据4、《关于确认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的公告》、2000年4月24日《广西日报》上刊载的《关于确认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的公告》以及《协议书》，证明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享有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
证据5、电影文学剧本《刘三姐》及电影《刘三姐》光盘、《影片﹤刘三姐﹥歌曲集》，证明电影剧本《刘三姐》里并没有提及过《山歌好比春江水》歌词，乔羽、雷振邦创作的影片《刘三姐》中的歌曲并没有《山歌好比春江水》；
证据6、K歌达人·中国风300首中的《山歌好比春江水》、“《大地飞歌·2008》第五届中国—东盟博览会暨第十届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开幕晚会”节目单及光盘、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以下简称中国文联）举办的纪念建党90周年“百花芬芳·党的旗帜高高飘扬”主题系列演出之一“爱我中华——乔羽作品演唱会”节目单及光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联欢晚会光盘，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
证据7、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出具的（2012）桂东博证民字第3609号公证书及网页保全录像光盘，证明被告侵权事实。
证据8、原告向有关部门反映的信件，证明原告多次通过各种方式向有关机关反映被告侵权的事实；
证据9、《广西日报》，证明《山歌好比春江水》词、曲的创作改编来源的事实过程，该过程被告没有参与；
证据10、《山歌好比春江水》词曲创作传唱53周年座谈会和光盘以及2012年8月21日《广西日报》上刊载的《广西老艺术家座谈﹤山歌好比春江水﹥创作历程》、2012年8月16日《南国早报》上刊载的《重温半个世纪的“刘三姐”记忆——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创作传唱53周年座谈会在邕举行》，证明《山歌好比春江水》的词、曲系在柳州彩调剧《刘三姐》的基础上共同改编创作完成以及被告侵权的事实；
证据11、公证费及录像费发票，证明四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460元和录像费400元，共计860元。
对以上11份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山歌好比春江水》是歌舞剧《刘三姐》的一部分无异议，但是证据3未出现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6人的名字，不能体现上述6人的创作行为；对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四原告欲证明的内容；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四原告待证的内容；对证据10中《山歌好比春江水》词曲创作传唱53周年座谈会、光盘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广西日报》和《南国早报》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中要证明的事项均无力对抗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的《协议书》和《关于确认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的公告》的效力；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四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法定权利可以主张。
本院对四原告所举证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因被告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1～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被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系歌舞剧《刘三姐》剧本及光盘，而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是歌舞剧《刘三姐》的一部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其关联性；关于证据10，被告对《广西日报》和《南国早报》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这两份报纸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山歌好比春江水》词曲创作传唱53周年座谈会以及光盘的真实性，经本院核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1，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份证据是原告为本次诉讼进行的公证取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其关联性，至于原告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认定。上述11份证据中，被告对原告待证的事项有分歧意见的证据，本院将根据案情与证据的关联性、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综合分析认定。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4份证据：
证据1、中联百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乔羽对“爱我中华——乔羽作品演唱会”的内容在之前和之后都是不知情的；
证据2、世纪红歌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关于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举办的纪念建党90周年“百花芬芳·党的旗帜高高飘扬”主题系列演出具体策划、出品单位等信息，证明演唱会上的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词、曲作者的来源是出品单位世纪红歌公司通过百度搜索确定的；
证据3、北京市求是公证处所出具的（2012）京求是内民证字第4983号公证书，证明公证处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山歌好比春江水”，其中百度百科中显示该作品的作词为乔羽，这个结果并不是被告行为所导致；
证据4、调解协议履行情况的相关材料，证明原告与被告双方在庭前证据交换之后曾达成过调解协议，被告已全部履行完该调解协议内容。
对以上4份证据，四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
对被告提供的4份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中联百花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并未到庭，四原告对真实性亦未予认可，而被告又未提供相关证据进行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系乔羽作品演唱会出品单位出具的关于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版权归属情况的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3，系在网络上搜索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得到的百度百科中关于该作品的具体信息，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证据2、证据3的关联性。上述证据中，四原告对被告待证的事项有分歧意见的证据，本院将根据案情与证据的关联性、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综合分析认定。
第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向广西民族文化艺术研究院调取了《关于古笛同志家庭成员情况说明》的材料，四原告和被告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1960年8月，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局在全区《刘三姐》汇演期间以柳州彩调剧《刘三姐》（第三方案）剧本为基础改编的歌舞剧《刘三姐》剧本由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创编署名为柳州“刘三姐”剧本创作小组，改编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刘三姐”汇演大会。其中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为歌舞剧《刘三姐》的曲一。《山歌好比春江水》几经改编后，成为歌舞剧《刘三姐》的主题曲，并传唱至今。
2000年4月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和广西壮族自治区版权局联合发布了《关于确认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的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与江波等六位同志签订协议，确认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享有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著作权当中的其他权益归区文化厅所有。该公告刊登在2000年4月24日的《广西日报》上刊登。自该公告发布之日起三个月的异议期过后，2000年7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歌舞剧《刘三姐》剧本的改编行为是在1960年期间，由当时的自治区文化局直接组织的集体创作活动；二、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等同志为了完成自治区文化局布置的任务而进行创作的，是改编行为执笔人；三、此协议书签字生效后，乙方将享有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的署名权，著作权当中的其他权益由甲方享有。四、此协议书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又查明：郑天健于1994年12月20日去世，其妻田明于2000年1月25日去世，其继承人为儿子郑钦进、郑钦通、郑钦迈及其孙女郑艾琪，其中郑钦进、郑钦迈和郑艾琪向本院出具《声明》放弃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且不参加本案诉讼。卞璟于1991年2月23日去世，其妻吴凡于2005年4月4日去世，其独生女儿卞淑云于2004年11月26日去世，卞淑云的丈夫农世忠亦于1984年1月20日先于去世，卞淑云与农世忠生育有两个儿子农杰和农毅，农毅向本院出具《郑重声明》，明确表示放弃本案实体权利且不参与诉讼。古笛于2013年4月1日去世，其妻梁凤引及女儿古歌华、梁泓声向本院出具《声明》表示自愿放弃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
还查明：在K歌达人·中国风300首、“《大地飞歌·2008》第五届中国—东盟博览会暨第十届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开幕晚会”、中国文联举办的纪念建党90周年“百花芬芳·党的旗帜高高飘扬”主题系列演出之一“爱我中华——乔羽作品演唱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联欢晚会里出现的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的词作者均显示为乔羽。其中，2011年6月13日，中国文联举办的“爱我中华——乔羽作品演唱会”中收录了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在该演唱会开始时，播放了被告的致辞视频，其中被告说：“大家都知道，我没有别的什么，就只写过几首歌词，这次音乐会上还要唱这些歌……。”在演唱会中，歌手演唱《山歌好比春江水》这首歌之前，亦播放了一段被告所介绍的与涉案作品相关联的广西民歌的视频；在该演唱会结束前，被告亲自上台与演员共同演唱并接受祝贺进行谢幕。“爱我中华——乔羽作品演唱会”出品单位为第三人。四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460元、录像费400元，共计860元。
第三人于2012年11月1日出具了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第三人为“爱我中华——乔羽作品演唱会”出品单位，具体负责演唱会上作品的选择和使用事宜，并对被告采访的素材与现场演出进行编辑合成，对于编辑和使用方式，被告在接受采访时并不知情；第三人为准备该演唱会，专程对被告进行采访，被告并不知道演唱会将选择使用哪些作品；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的版权归属情况，是第三人按照百度官方网站上百科词条发布的信息作为依据所确定的，其并未就作品的选择和使用与被告本人直接沟通或接洽。
2012年11月5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乔方在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公证人员某、张某的现场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连接有互联网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在电脑桌面，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山歌好比春江水”，百度百科中显示《山歌好比春江水》作词为乔羽。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2）京求是内民证字第4983号公证书。
另查明：电影《刘三姐》、电影文学剧本《刘三姐》和《影片﹤刘三姐﹥歌曲集》中均未出现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被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认《山歌好比春江水》不是其作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曾表示愿意协商解决本案纠纷，并于2013年7月16日在本院主持下协商达成调解方案，由乔羽和当时仍为本案被告的雷蕾于2013年8月20日之前在双方约定的《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广西日报》、《南国早报》、《人民音乐》、《中国文化报》、新浪网和腾讯网上刊登声明，并给中央电视台和广西电视台发函告知声明的内容，声明内容为：“1、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不是乔羽、雷振邦创作的；2、在《山歌好比春江水》上署名作词乔羽、作曲雷振邦的，均为误署，应予更正；3、乔羽对长期以来署名错误给原创作者造成的损害感到不安。”刊登声明的费用由乔羽和雷蕾承担并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给四原告；四原告自行负担本案的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并在乔羽、雷蕾完成上述事项后5个工作日内向法院申请撤回本案诉讼。之后，乔羽、雷蕾依约分别在2013年7月27日的《南国早报》、2013年7月30日的《光明日报》、2013年7月31日的《中国文化报》、2013年8月1日的《人民日报》、2013年8月号的《人民音乐》杂志、2013年7月30日的新浪网和8月8日的腾讯网上刊登了《声明》，内容与双方协商的一致，并于2013年7月25日分别向中央电视台、广西电视台发函告知声明的内容。但四原告在此期间已经反悔不愿意再执行双方约定的上述调解方案，《广西日报》为此没有接受乔羽、雷蕾提出刊登声明的要求，但于2013年7月23日以新闻形式刊载的《滔滔“春江水”曲折维权路——回顾彩调、歌舞剧﹤刘三姐﹥主题歌从错误署名到澄清事实的历程》一文，在文中将上述声明内容全面完整发布。四原告在被告、雷蕾依约实施了上述刊登声明的行为之后，仅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雷蕾的起诉，不愿撤回对被告的起诉，并坚持对被告的诉请。
本院认为：
一、关于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是否享有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的署名权，四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署名权属于作者，只有创作作品的人才有在作品上署名。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创作者必须完成从构思到表达的整个过程。从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和广西壮族自治区版权局于2000年4月5日联合发布的《关于确认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的公告》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与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于2000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这些证据看，已经明确了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享有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而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系歌舞剧《刘三姐》的主题曲，是该剧本的重要组成部分，故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同样对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的署名权享有权利。被告虽质疑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不是涉案作品的合法的权利主体，但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四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是指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就本案而言，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享有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的署名权，而郑天健、田明、卞璟、古笛均已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年修订）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作者死亡后，其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由作者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保护。”因此，已故作者郑天健、田明、卞璟、古笛的署名权由其继承人保护。其中郑天健和田明的继承人郑钦进、郑钦迈、郑艾琪，卞璟的继承人农毅，古笛的继承人梁凤引、古歌华、梁泓声均明确表示放弃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郑钦通作为郑天健和田明的继承人以及农杰作为卞璟的继承人有权为保护被继承人的署名权提起诉讼。宋德祥、江波、郑钦通和农杰认为被告没有参与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的创作，却在涉案作品上署名为词作者，侵犯了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的署名权，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宋德祥、江波、郑钦通、农杰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作者署名权侵权的问题。
被告称《山歌好比春江水》不是其作品。而在K歌达人·中国风300首、“《大地飞歌·2008》第五届中国—东盟博览会暨第十届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开幕晚会”、中国文联举办的纪念建党90周年“百花芬芳·党的旗帜高高飘扬”主题系列演出之一“爱我中华——乔羽作品演唱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联欢晚会里出现的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中词作者均显示为乔羽。其中，在中国文联于2011年6月13日举办的“爱我中华——乔羽作品演唱会”中收录了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被告以视频形式以及演唱会结束前亲自上台与演员同台演唱并接受祝贺进行谢幕的形式参与了其作品演唱会的演出。在该演唱会开始时，被告在致辞视频说道：“……大家都知道，我没有别的什么，就只写过几首歌词，这次音乐会上还要唱这些歌……。”在演唱会中，歌手演唱《山歌好比春江水》这首歌之前，亦播放了一段被告所介绍的与涉案作品相关联的广西民歌的视频。虽然该演唱会的出品单位第三人称其具体负责演唱会上作品的选择和使用事宜，其是通过百度官方网站上百科词条发布的有关《山歌好比春江水》的信息确定涉案作品的版权归属情况，并未就作品的选择和使用与被告本人直接沟通或接洽，被告并不知道演唱会将选择使用哪些作品，但是从一般的常识、常情和常理出发，作为纪念建党90周年而举办的乔羽作品演唱会，其中演唱的曲目应该都是乔羽所创作的作品，其应该对演唱会的作品进行把关，且被告亲自出席了该场演唱会，对演唱会中收录了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是知情的，并未有任何异议，并且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已经在社会上广为传播，并有一定的知名度。乔羽在明知《山歌好比春江水》不是其创作作品的情况下，依然默认或者放任涉案作品的词作者署名为其本人，以获得名利，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亦必将使社会公众产生误导，使《山歌好比春江水》的创作者为创作该作品付出了独创性的劳动却无法向公众表明作者的身份而丧失应当享受的精神权利，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本院认定侵犯了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作者的署名权。
三、关于四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1、关于四原告主张判令确认被告侵害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署名权的事实，并责令被告立即停止对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署名权的侵害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了对《山歌好比春江水》的作者署名权的侵犯，故四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请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立即停止在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上的署名。
2、关于要求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四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失1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甲方）与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乙方）于2000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享有歌舞剧《刘三姐》剧本改编执笔人署名权，著作权当中的其他权益由甲方享有。由于郑天健、卞璟、江波、宋德祥、田明、古笛仅享有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的署名权，而署名权为人身权，著作权当中的财产权益归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所享有，故四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失10万元的问题，鉴于四原告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严重损害，故本院对四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3、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四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而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共计1184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31号《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而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共计1184元，而仅提供了公证费460元和录像费400元的票据，公证费和录像费是四原告因本案维护署名权、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而支出的费用，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故该项费用共计860元由被告负担，超出部分由于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四原告主张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在《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中国人民广播电台、全国性门户网络媒体等全国性媒体以及《广西日报》、广西电视台、广西人民广播电台、《南宁晚报》、《南国早报》和南宁电视台公开发表声明向四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问题。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是对作者本人人身权受侵害时所采取的一种救济方式，作品的署名权属于作者，作者死亡后，由作者的继承人予以保护。因此，在构成侵权时可以以适当的方式予以声明。但是，鉴于本案的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和网络上刊登声明表明了涉案作品《山歌好比春江水》不是其创作的作品，在《山歌好比春江水》上署名作词乔羽、作曲雷振邦的，均为误署，应予更正，被告对长期以来署名错误给原创作者造成的损害感到不安。通过该声明，社会公众已经知悉该作品的词作者不是被告，被告也表示了歉意，实际已经达到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目的，故本院对四原告的该项请求不再判处。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31号《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乔羽立即停止在歌曲《山歌好比春江水》作品上的署名；
二、被告乔羽赔偿原告宋德祥、原告江波、原告郑钦通、原告农杰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860元；
三、驳回原告宋德祥、原告江波、原告郑钦通、原告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18元，由被告乔羽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帐号：20×××77）。逾期不交纳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蒙文琦
审 判 员 盘 佳
代理审判员 周 湘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肖飞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第十一条第二款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第四十七条第（三）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十五条第一款作者死亡后，其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由作者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31号《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