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8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静，女，汉族，1988年10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少娜，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巧菊，女，汉族，1973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慎海，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丽，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静因与上诉人范巧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少娜、上诉人范巧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慎海、周东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静上诉请求：1、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105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范巧菊于判决生效后向石静返还转让费15.5万元（一审法院支持返还金额9.3万元，故上诉人上诉金额为6.2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范巧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范巧菊的损失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范巧菊未提供其遭受到损失及损失金额，亦不符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
范巧菊辩称，1、范巧菊就石静无法返还养生馆设备等给其造成的损失提起反诉，并提交详细的证据材料，而一审法院却根据双方约定的转让价计算损失，有失公允；2、（2015）金民二初字第6224号民事判决确认协议无效错误，该判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石静在补充协议中承诺不追究范巧菊的责任和经济责任。
范巧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静的诉讼请求，支持范巧菊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石静提交的交易明细可印证范巧菊收到石静转让费为15万元，非15.5万元；2、（2015）金民二初字第6224号民事判决认定范巧菊与石静签订的《太和养身馆转让协议》无效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该错误判决适用《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认定范巧菊承担主要责任，石静承担次要责任，返还石静转让费不当；3、石静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期间的房租因系范巧菊为其代缴，其应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
石静辩称，1、15.5万元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价格，范巧菊在完全收到约定价格后才将房屋交付石静使用的；2、《太和养身馆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可做定案依据；3、范巧菊无损失证明，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无石静签名，石静不认可；4、石静在补充协议中承诺的经济责任指的是给石静造成的经济损失；5、2014年6月涉案房屋并非在石静控制下，又因双方协议无效，故石静无交纳房租义务。
石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15.5万元、房屋押金5000元，暂合计16万元（要求以16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范巧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无法返还养身馆店内设备等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计205582元；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代其交的三个月房租21000元；3、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4日，被告范巧菊和（案外人）范巧君与李宗战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有：李宗战同意将郑州市群众路9号6号楼5单元1-2西户的房屋及其设施租赁给被告和范巧君，建筑面积为190平方米（包括地下室）；未经李宗战同意，被告和范巧君不得将房屋另作他用或转租；租赁期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日止；租赁期满，李宗战有权收回全部出租房，被告和范巧君应如期归还；租金为每月税费后5200元，被告和范巧君同意为李宗战缴租赁税，租金从第二年度开始每年度递增8%；禁止租赁权的转让及转借：租赁权转让或用作担保、将租赁场所的全部或一部分转借给第三者或让第三者使用。2013年3月7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太和养身馆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愿将独资坐落郑州市丰乐路9号的太和养身馆（太和保健按摩），转让予原告经营；原告转让费一次性付清，被告将店里的所有会员（见客户档案）、技师、设备（见详单）、耗材（见详单）、存货（见详单）等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一次性付完款即可享有店铺经营权；签订本协议同时，原告当日交付被告15.5万元，2013年4、5、6三月房租一次性付清18200元，以后的房租由原告直接打给房东李宗战个人银行卡上；原告可延续被告与房东签的房租价格，现在是2012年10月-2013年10月每月房租6066元，以后每年以8%递增，2015年10月合同满五年，如果原告继续租赁此房，具体协议可与房东直接谈，被告无权过问和干涉；原告应按时交付房租，下一次为6月1日，如果有不按时交付现象，被告有权代表房东收回房子。2013年9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卢小霞签订了一份《大和按摩刮痧馆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坐落于郑州市丰乐路9号的大和按摩刮痧馆（大和保健按摩馆）以及店内所有会员（见客户档案）设备、耗材、存货转让予卢小霞经营。2013年10月15日，卢小霞与石静因转让纠纷酿成诉讼。2014年3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附件》，主要内容为：因原告将店铺转让给现在的经营者卢经理，卢经理因各种原因起诉了原告，官司至今未结案，为了维护被告的合法利益，特补充此协议；原告9月份将店铺转让给现在的经营者，未经被告同意；被告于2013年3月8日将群众路9号丽江水花园6号楼5单元1-2西户太和养生馆转租给原告，取消太和养生馆经营权，由原告重新申办大和养生馆；原告为了维持被告协议上的房租同意不和原房东重新签订协议，并要求被告配合；原告在和卢经理官司未了期间，2014年3月份原告曾提出和被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致使被告在认清利害关系后要求终止合同，但原告不同意，原因是想等判决书下来，所以愿意协商解决，承认与被告合同有效，并保证官司不论输赢都不追究被告的责任和经济责任；因现在经营者卢经理的违约，致使房东李宗战扣除原5000元押金中4670元为违约金，房东李宗战要求重新补交5000元押金，原告愿意承担，原房东李宗战要求2014年6月1日不论官司输赢都要给他继续交下三个月房租，原告愿意承担。2015年10月23日，本案原告石静曾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范巧菊签订的《太和养身馆转让协议》无效。经审理后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62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以2010年9月24日范巧君和范巧菊与房东李宗战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禁止租赁权的转让及转借，范巧菊未经房东李宗战同意将禁止转让的房屋转让给石静，其后也未取得房东李宗战的追认为由，确认2013年3月7日原告石静与被告范巧菊签订的《太和养身馆转让协议》无效。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已于2016年1月1日生效。
审理中，原告提交兴业银行流水单一份，欲证明原告依协议约定将15.5万元转让费交付被告。对此，被告认为：该流水单正好证明转让费是15万元，而不是15.5万元，交易明细上仅仅显示2013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的兴业银行卡转入5万元，后面3笔应当是现金交付的被告，原告没有证据印证向被告交付了15.5万元转让费。法庭调查原告：能否提供你向被告支付15.5万元的相关依据？原告答：被告已经认可收到原告15万元转让费，2013年3月7日签订协议当天，原告向被告转账5万元，次日，原告带着5000元现金和从银行取的10万元一起交给了被告；在协议效力确认一案中，被告并未对转让费提出异议。
被告提交太和养身馆转让清单，欲证明被告将养身馆打包转让给原告，店内设备、存货、投入装修等价值约205582元，因客户资源、技师已流失、第三人已将养身馆内设备拉走处置以及房东李宗战已将房屋收回重新装修后另租等原因，原告返还养身馆已不可能，原告应向被告赔偿损失205582元。被告还提交房东李宗战出具的收条，欲证明被告替原告交给房东李宗战自2014年6月4日至同年9月3日的租金21000元。原告均不予认可。2016年1月19日原告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太和养身馆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生效的（2015）金民二初字第622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太和养身馆转让协议》，因房东与被告明确约定禁止租赁权的转让及转借，被告未经房东同意将禁止转让的房屋转让给原告，其后也未取得房东的追认，原、被告签订的《太和养身馆转让协议》无效，对此亦予认可。二、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明知自己无转让权而进行转让并收取转让费，主观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从事承租、接手涉案房屋这样一项重要的民事行为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与被告签订了转让协议，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转让费并无不当，同时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因其无法返还养身馆店内设备等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亦合法。审理中，双方对转让费数额有分歧，原告主张其已向被告支付协议约定的15.5万元转让费，含转账5万元、银行取现10万元、自有现金0.5万元，被告对收到转账5万元、银行取现10万元共计15万元转让费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被告辩称除前述15万元转让费之外，并未收到原告所述的0.5万元转让费，考虑到转让协议系双方合意签订，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以及金额的大小、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客观情况，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15.5万元，该转让费包括：房屋转租、经营权转让、店内所有设备、耗材、存货以及客户、技师等资源。因该转让价值系双方自愿达成，故被告申请对养身馆内的设备、存货等价值进行评估没有必要。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损失205582元不当，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对被告的损失从被告应予返还原告的转让费中予以抵扣，酌定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费的60%为宜，计为：15.5万元×60%=9.3万元。三、押金5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附件》提出此项诉请，在答辩中，被告认可原告向房东交纳5000元押金的事实，但因原告并未向被告交纳该5000元押金，故原告该项诉请，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四、房租21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被告依据房东李宗战出具的收条主张其替原告向房东支付2014年6月4日至同年9月3日的房租21000元，反诉请求原告予以返还，但被告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内容，原告并非该款项的接受人，故对被告要求原告返还21000元租金的反诉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范巧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石静转让费9.3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石静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范巧菊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负担1375元，被告负担2125元。反诉受理费2349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石静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2015）金民二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书、（2015）金执字第3643号卷宗复印材料5页。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全额返还是错误的。
范巧菊针对石静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有失公正，仅判决石静返还卢小霞转让费15万元，未判决卢小霞返还石静养身馆；2、该判决第一项证明石静与范巧菊之间的转让价格是15万元而不是15.5万元，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石静的请求。中国不是判例法，此证据仅供参考。
上诉人范巧菊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4日至9月3日涉案房屋在石静经营期，该期间房租21000元由范巧菊代其向房东交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范巧菊明知其无转让权而转让，存在主观过错；石静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且未经范巧菊同意又将涉案房屋转让案外人经营，酿成纠纷亦有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范巧菊承担60%责任，石静承担40%责任正确。石静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石静与范巧菊签订的《太和养身馆转让协议》已经生效的（2015）金民二初字第622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并无不当；2013年3月7日范巧菊与石静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范巧菊将店里的所有会员、技师、设备、耗材、存货等全部转让，转让费一次性付清，于签订契约的同时石静当日支付范巧菊15.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转让协议约定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客观情况，认定石静支付范巧菊转让费15.5万元，并按转让费15.5万元计算损失正确；关于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涉案房屋租金承担问题。虽然二上诉人所签协议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但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石静尚未将涉案房屋交还范巧菊或房东，故该期间房租应由其承担。范巧菊代石静向房东交纳房租21000元，石静应予返还范巧菊。范巧菊请求返还其房租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范巧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石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反诉原告）范巧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石静转让费9.3万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石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石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范巧菊代缴房租21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范巧菊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石静负担1375元，上诉人范巧菊负担2125元；反诉受理费2349元，由上诉人石静负担349元，上诉人范巧菊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9元。由上诉人石静负担1714元，范巧菊负担4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传武
审判员 马婵娟
审判员 王育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