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3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博雅创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洋中街道广达路391号华辉大厦1号楼505。
法定代表人林敏超，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祖阳、涂哲君（实习），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男，汉族，1972年11月4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福建博雅创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7日，原被告就21克音乐吧（长乐音乐吧）签订了项目经理决算条件，内容为“决算条件：1、奖金比例计算方式：总价除以成控价（43万）产生比例再乘以奖金金额（3万）即{（总价／成控价-43万）＊奖金-3万}。2、返工费比例计算方式：公司占六成，项目经理（林海）四成……。5、项目经理与甲方验收后，并明确结算金额，公司一周内结算付给项目经理装修押金壹万元；及10月、11月份工资（￥5000＋￥1250＋￥2500），总额捌仟柒佰伍拾元（￥8750）。6、余款押金壹万元整于公司今年春节放假（农历大年贰拾肆）付给项目经理，其它金额（21克音乐吧）项目奖金待工程尾款收回结清。7、21克音乐吧报销费用及湖东路报销费用也一并到甲方验收后结清。”该项目经理决算条件由原告林海在项目经理确认处签名，被告法定代表人林敏超在福建博雅创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签名。
2015年1月9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本案被告即被申请人支付2014年10月、11月、12月及11月、12月双倍工资即10月（1万元）、11月（1万元）、12月（2500元）。11月另一倍工资1万元，12月另一倍工资2500元及补偿金3750元，以上合计38750元；2、被申请人支付其因公保销材料款及人工费28591元；3、被申请人补贴其私车公用6000元，出差补贴6000元；4、被告申请人支付其长乐21克音乐吧奖金25800元；5、如提请法院诉讼，被申请人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4000元；6、被申请人补交社会保险费暂计9000元。同日，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台劳仲（2015）不字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请。诉讼中原告提出原被告成立劳动关系，对此被告予以否认，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是否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提供了载有“项目经理决算条件”书面文字一份用以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以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奖金、工资的事实，对此被告提出该证据仅仅证明双方项目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该决算条件中虽有记载“工资”，但实际以报销的方式支付给原告。被告提出从原告提供的已报销费用统计表中可以看出，2014年11月5日支付给张承忠的工资5000元即体现为10月工资5000元，2014年10月14日1250元是报销费用即体现为11月工资1250元，还有2500元未体现，是零星算的。庭审后，原告为证实其与被告成立劳动关系，提交案外人余挺证明、员工通讯录、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人工单价表等，对此被告认为员工通讯录中虽登记有原告的手机号码只是为了便于联系而不能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的依据，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提出其公司刷卡记录表、员工工资单及发放的明细证实原告并非其公司员工。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一致陈述，长乐21克音乐吧项目工程所需材料费、工人工资先由原告垫付，然后原告到被告公司以请款单的方式报销。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项目经理决算条件”是对项目经理奖金、返工费等的约定而并未提及双方合作投资比例以及盈亏负担约定，原告对其垫付款到公司领取是采用报销方式，属于公司内部管理的一种方式，原告服务于该公司，现被告辩解原被告双方是合作关系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告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其是受聘于被告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原被告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2014年10月工资1万元，11月工资1万元，12月工资2500元。原告提出其是于2014年10月2日到被告处工作，担任工程部经理，双方当时约定原告年薪25万元，试用期1个月，试用期工资月薪1万元，12月中旬，公司将其职务定为项目经理，工资2500元／月。原告提出“项目经理决算条件”中约定10月、11月工资（5000元＋1250元＋2500元），其中5000元是指10月2日到10月15日工资，1250元是10月下半月工资，2500元为11月工资，但其认为10至12月工资应以其诉求为准，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原被告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项目经理决算条件”约定10、11月工资为8750元，原告自认2014年12月工资为2500元，原审法院确认原告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为11250元（8750元＋2500元），鉴于被告未支付，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1250元，原告诉请超出原审法院确认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向其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即11月工资1万元，12月工资2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至2014年12月31日离开被告公司止，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4年11月、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鉴于被告自认项目经理决算条件中10月、11月工资中2500元为11月工资，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原告2014年11月工资为2500元，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4年11月、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为5000元（2500元＋2500元），原告诉请超出原审法院确认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750元{（10000＋10000＋2500）÷3÷3}，鉴于原告于2014年12月31日离开被告公司，原被告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为11250元，上述已作认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不满六个月，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875元（11250÷3×0.5），原告诉请超出原审法院确认的部份，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9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自其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至离开被告公司，原告原单位中化地质矿山总局福建地质勘查院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现其诉请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长乐21克音乐吧工程项目奖金25800元，诉讼中原告提出基于其计算有误，变更为25508元，提出双方约定奖金3万元，即总价除以成控价43万元产生的比例再乘以3万元，由于被告未出具结算清单，总价不清，只能以100%比例计算，返工费其承担4492元，因此其奖金为25508元（30000元-4492元），被告对返工费用无异议，提出原告项目监管不力，超出成控价，不存在奖金。而且原告作为项目负责人尚有工程余款未与业主结算，对此原告提出竣工验收单体现其已与业主明确结算金额为尾款扣减2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竣工验收单未明确尾款为多少，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奖金25508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向其支付福利待遇补贴6000元（含私车公用交通费补贴、因私车公用致车辆损坏的维修非补贴及福州至长乐公司公路车辆通行费补贴），对此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福建省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票据》合计500元票据中除2014年12月18日一份外均在2014年12月17日“项目经理决算条件”之前，双方在决算条件中并未约定福利待遇补贴6000元，因此原告诉请福利待遇补贴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博雅创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林海支付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合计1125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5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75元，以上合计18125元。二、驳回原告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福建博雅创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福建博雅创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福建博雅创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博雅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海签订的“项目经理决算条件”是上诉人博雅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海之间关于双方合作的约定。上诉人博雅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合作关系。2、被上诉人林海以自己财产先行垫付工程的材料款项等，并且用自己的车辆往返、运输材料，属于合作关系。3、被上诉人林海在“刷卡记录表”中没有任何刷卡记录，“员工工资表”中也没有被上诉人林海的名字，被上诉人林海根本没有入职到上诉人博雅公司，所以在“刷卡记录表”、“员工工资表”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记录。根据社保记录，林海仍然是中化地质矿山总公司福建地质勘查院的员工。综上，请求：1、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重新作出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海答辩称：《项目经理结算条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合作关系。先行垫付工程款，完工后到公司报销，也不能证明双方形成的是合作关系。“打卡未有记录，工资未有记录”，属于公司提供的伪证。社保费用缴纳在福建地质勘查院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已随一审案件移送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海提供的《项目经理决算条件》约定了被上诉人报酬的计算方式以及支付时间，结合案外人余挺的证明、施工承包合同、通讯录、工人人工单价表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林海确曾为上诉人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投资的数额、比例、盈余的分配及亏损的分担等，其主张双方之间属于合作关系，缺乏依据。劳动者就其所花费的与工作相关的费用向公司报销以及刷卡记录、员工工资表中是否有劳动者的相关记录均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的管理方式，不能就此否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此外，被上诉人林海在提供劳动的过程中是否使用自己的劳动工具不能作为判断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与否的唯一依据。虽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不能以劳动者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保就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博雅创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敏洲
代理审判员 刘启鸣
代理审判员 陈 嘉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严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