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7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勤卿，女，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代理人：张卫武，男，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
法定代表人：吴先进，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丽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子明，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吴勤卿因与上诉人恩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恩平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勤卿与张南云是夫妻关系。张南云生前曾任恩平一中校长、恩平市政协副主席、恩平市教育局副局长等职务，1987年经过恩平市教育局、恩平市人民政府以及恩平组织部门审查批准退休时任恩平市教育局副局长。恩平市人社局对张南云一直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管理和发放工资。张南云于2012年10月12日去世后，恩平市人社局于2012年12月20日根据粤民优（2007）10号、粤人薪（1995）3号的规定，审批同意以事业单位人员身份标准，按照张南云生前20个月工资计发一次性抚恤金31459元，并于2012年12月24日通过恩平市教育局的银行账户将上述款项转入收款人为吴勤卿的银行账户上。吴勤卿不服，认为恩平市人社局应当按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遂于2015年1月27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于2015年4月18日裁定驳回吴勤卿的起诉，吴勤卿不服上述裁定，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5年8月11日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6年2月17日，吴勤卿向原审法院明确对恩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行政行为不服，认为该行政行为无效，请求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给付及行政赔偿纠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民政部、财政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人社部发（2008）42号）中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有权发放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恩平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有权作出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决定，恩平市人社局的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吴勤卿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恩平市人社局提供的涉案一次性抚恤金的银行付款凭证，只能证明恩平市人社局已将涉案一次性抚恤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吴勤卿，但不足以证明吴勤卿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收到的款项是按照张南云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故吴勤卿于2015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恩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按照张南云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行为是否合法的争议。《民政部、人事部、财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民发（2007）64号）中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分为公务员、机关技术工人和机关普通工人。本案中，恩平市教育局为国家机关，吴勤卿和恩平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均足以证明张南云的恩平市教育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的职务是经过恩平组织部门经过组织程序任命的，且张南云的退休也是经过恩平市教育局、恩平市人民政府以及恩平组织部门审查批准的。虽然恩平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张南云一直是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管理和发放工资的，但恩平市人社局也确认张南云曾先后被任命为恩平市政协副主席、恩平市教育局副局长、党组成员，只是其工资关系从未转入相关单位，恩平市人社局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张南云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即按照张南云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并重作。
对于吴勤卿请求判决恩平市人社局确认张南云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并按照《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标准发放张南云的一次性抚恤金的诉请，系恩平市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处理时审查确定的内容，本案不予调整。
由于恩平市人社局需要针对吴勤卿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吴勤卿的是否权益受损，数额多少均未确定，故吴勤卿关于请求判决恩平市人社局赔偿所孽生的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恩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按照张南云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行为；二、恩平市人社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驳回吴勤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恩平市人社局负担。
上诉人吴勤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书》第三项内容；2、依法判决恩平市人社局按照《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发（2011）192号）的标准发放张南云的一次性抚恤金106537元；3、依法判决恩平市人社局赔偿其应支付抚恤金差额75078元所孳生的利息，利息为自2012年12月24日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自2012年12月24日至上诉之日的利息额为9572元）；4、判决恩平市人社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由于恩平市人社局需要针对吴勤卿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吴勤卿的是否权益受损，数额多少均未确定，故吴勤卿关于请求判决恩平市人社局赔偿所孽生的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是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既然该判决第一和第二判项均表明恩平市人社局的行政行为是无效的，张南云的死亡抚恤金应按照《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发（2011）192号）的标准发放。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恩平市人社局违反《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发（2011）192号）的规定，实际上也给吴勤卿至少造成利息损失，应当依法支付差额75078元及赔偿所产生的利息。吴勤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项内容，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和判决。
上诉人恩平市人社局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行初字第68号《行政判决书》并驳回吴勤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人调发（1991）4号《干部调配工作暂行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从事业、企业单位调入国家各级行政机关，应按照国家行政机关干部调配的有关规定办理。”和第二十一条规定：“干部调出单位接到调动通知后，应在规定的期限内办理调动手续。”虽然张南云曾先后被任命为恩平市政协副主席、恩平市教育局副局长、党组成员，但其没有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办理相关调动手续，其工资关系从未转入相关单位，张南云的档案资料可以证实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从未变更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公务员，是指依法履行公职、纳入国家行政编制、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的工作人员。”的规定，张南云虽然符合依法履行公职、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的工作人员的条件，但因其没有由政府的有关职能部门进行国家行政编制进入、核定、核准程序，故属于未纳入国家行政编制范围，不能享受公务员的相关权利。并且从人事制度改革历程和历次工资改革来看，张南云并未被人事管理部门或干部管理部门认定为公务员身份，恩平市人社局根据张南云的人事档案中的材料核发其一次性抚恤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仅凭张南云被任命过相关职务，即认定其为公务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恩平市人社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驳回吴勤卿的起诉。
本院经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相关性进行认证后，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吴勤卿于2015年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于2015年4月18日作出（2015）江海法行初字第68号行政裁定驳回吴勤卿的起诉，吴勤卿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江中法行终字第109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江海法行初字第68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和社会保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民政部、财政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人社部发（2008）42号）中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有权发放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恩平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有权作出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恩平市人社局的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也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吴勤卿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二、恩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按照张南云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行为是否合法。三、吴勤卿请求判决恩平市人社局对张南云按照《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标准补足抚恤金的差额及赔偿利息诉请应否支持。
关于吴勤卿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争议的抚恤金于2012年12月24日通过恩平市教育局的银行账户将上述款项转入收款人为吴勤卿的银行账户上，可以认定吴勤卿该时间知道抚恤金支付事实存在，但不能以此确认吴勤卿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款项是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的情况。而吴勤卿于2015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两时间差距没有超过5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恩平市人社局主张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却缺乏确实的证据足以证明吴勤卿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收到的款项是对张南云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故原审法院认定吴勤卿于2015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处理恰当，并无不妥。
关于恩平市人社局作出的按照张南云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张南云是由恩平组织部门经过组织程序任命为恩平市教育局党组成员、副局长职务的事实及恩平市教育局属于国家机关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张南云上述职务的身份显然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恩平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只能够证明张南云一直是按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管理和发放工资的事实，但不足以否定经过组织部门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任命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故恩平市人社局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身份标准对张南云的死亡发放一次性抚恤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撤销恩平市人社局涉案行政行为并责令重作，处理适当，应予维持。
关于吴勤卿请求判决恩平市人社局对张南云按照《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标准补足抚恤金的差额及赔偿利息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因抚恤金的差额问题属恩平市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处理时审查确定的内容，本院不予调整。另因恩平市人社局需要针对吴勤卿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且数额多少及其权益是否受损尚未明确，故吴勤卿直接请求判决恩平市人社局赔偿所孽生的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勤卿和上诉人恩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球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陈敏婷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