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7民初6231号
原告：浙江道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曾瑞敏，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珉，上海圣瑞敕（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云概。
被告：陈生瑜。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军，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道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道桥公司）诉被告曾云概、陈生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受理。2016年7月26日，被告曾云概、陈生瑜提出中止审理申请，经审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8月18日，本案恢复审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曾云县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道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珉、被告曾云概、陈生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道桥公司起诉称：原告浙江道桥公司承接由浙江省衢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州交通公司）中标的苍南县灵溪至龙沙公路改建工程第五合同段工程（以下简称苍南灵龙工程）的劳务施工。2012年底至2013年初，被告曾云概、案外人张晨等人合作，从原告处承包上述标段劳务施工。后案外人张晨等人与被告曾云概产生纠纷，被告曾云概要求原告以浙江道桥公司名义收回案外人张晨等人股份，实际资金由被告曾云概等人承担。在被告要求下，2013年8月30日，原告与案外人张晨、许维寿签订了《入股资金退回协议书》，约定张晨、许维寿退出参与工程施工，其投入由原告承受。在被告确认下，原告与案外人核对，案外人张晨、许维寿投入本金共计4465243元，按照月利息2%计算，利息495199元，合计按496万元计算，原告分两期付清。2013年10月，原告与被告曾云概、陈生瑜签订《协议书》，张晨退出股份的应付款项由被告曾云概、陈生瑜负责，与原告无关。2014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约定由曾云概、陈生瑜直接支付给张晨（及许维寿）退出工程的246万元及利息，现变更由曾云概、陈生瑜支付给浙江道桥公司，由浙江道桥公司再支付给张晨。曾云概、陈生瑜共需支付浙江道桥公司496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至300万元（其中每月必须保底支付本金50万元，利息另计），第二期在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全部剩余款项本金及利息。同日，原告浙江道桥公司与被告曾云概、陈生瑜及案外人张晨、许维寿签订三方补充协议，确认被告需支付原告浙江道桥公司款项250万元及利息、246万元及利息，原告收到被告全部款项后支付案外人张晨、许维寿。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签订的《入股资金退回协议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被告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一、被告支付款项496万元及利息327.36万元（从49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9月3日起暂至2016年6月3日止，实际算至被告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曾云概、陈生瑜共同答辩称：一、原告诉称事实多处不属实，原告没有资质承包建设工程施工项目。二、被告对原告和张晨等人如何退出、如何签订协议均不知情，也未在场，有关数额经被告确认也不属实。原告在中标前已收取曾云概几百万元工程管理费，后原告反悔，想收回工程款，因此私下作张晨等人工作，待张晨等人退出后再将曾云概赶走，但曾云概工程队已进入，相关人员名单已上报备案，特别是前期工程施工已获业主单位认可，原告未能得逞。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应是合伙协议纠纷，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可知，双方的基础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原告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施工，被告要缴纳1300万元管理费，后双方于2013年10月签订的协议书上债务也来源于此，而补充协议书也是建立在此基础上，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故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四、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协议书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原告胁迫下签订。因当时衢州交通公司已知道原告将承接工程多手转卖，影响工程建设施工。衢州交通公司均与实际施工人即被告接触，决定将工程交由被告实际施工，并要求原告无条件退出。但原告从中作梗，并威胁被告如不与其签订协议，其不仅不与被告一起到衢州交通公司处理善后事宜，还叫人到工地上闹。由于怕影响工程进度，被告无奈只能被迫签订协议书。然后，原被告双方再与衢州交通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由于三方协议成立在后，被告已无义务再向原告缴纳管理费，包括原告之前收取1000余万元管理费，也无法律依据。根据协议约定，管理费只能交给衢州交通公司，也就是协议书已被三方协议替代。本案补充协议上的债务非真实债务，是建设工程转让费的一部分，可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证实。补充协议是建立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的基础上，是依附主合同协议书而成立，并以主合同有效为前提。但由于主合同的协议书被后来的三方协议替代，则从合同必然也不成立。如果法庭不认为原被告的协议书已被三方协议所代替，鉴于被告刚才陈述的事实，该份协议书是原告以胁迫手段或至少是乘人之危，使被告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故请求法院予以撤销该份协议。
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浙江道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入股资金退回协议书》，证明2013年8月30日原告与案外人张晨、许维寿签订入股资金退回协议并对利息进行约定的事实；
2、《补充协议》（2014年2月12日签订，两份），证明被告确认需支付原告款项496万，分两期支付，利息按《入股资金退回协议》计算的事实；
3、（2015）温苍商初字第328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浙03民终字21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入股资金退回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
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曾云概、陈生瑜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合同书》（双方为苍南县灵溪至龙沙公路改建办公室与衢州交通公司，时间为2013年5月9日），证明涉案工程系由衢州交通公司中标，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方；
2、《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双方为衢州交通公司与苍南县道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南道桥公司），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证明衢州交通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本案原告；
3、《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为苍南道桥公司与陈生瑜，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证明原告在未经衢州交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施工，并约定被告向原告缴纳1300万元管理费；
4、《协议书》（双方为苍南道桥公司与曾云概、陈生瑜，时间2013年10月9日），证明该协议系在原告胁迫下签订；证明原告为转嫁责任，强迫被告承担案外人张晨名为退回股份，实乃收取管理费用；证明至双方签订协议时，原告已实际收取被告方管理费975万元；
5、《内部财务报表》（2013年8月，第1期），证明原告退回张晨股份实际是张晨向其缴纳的管理费用；
6、《协议书》（三方为衢州交通公司、苍南道桥公司、陈生瑜，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收取被告管理费没有依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前期施工实际上都是由被告方施工完成，原告没有任何投入；
7、建信村镇银行对账单（五份），证明被告为涉案工程所在地修建村路共支出80万元专用款。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已经确认没意见，但协议约定390万是直接汇给原告，实际是管理费。证据2是建立在《协议书》基础上，是受胁迫签订，补充协议签订于2014年农历正月十三日，当时原告方已经叫人阻挠开工，被告无奈签下补充协议书。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由于前一案件审查的是债务承担问题，因此被告未提出欺诈胁迫等抗辩意见。
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证据1和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涉及的是原被告与第三方张晨、许维寿的合伙纠纷，与其他纠纷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都有异议。因原被告签订多份协议，应当以2013年10月9日协议为准，且该款项的性质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缴纳管理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都有异议。原被告涉及工程的事实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不能证明系胁迫所签，也不能证明交纳管理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都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张晨向原告交纳管理费，因已注明是工程转让费，并非管理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都有异议，涉及工程事实与本案所涉股份退出纠纷无关，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由被告完成，第7条表述的是完成部分工程由丙方即被告完成，并非全部工程，说明原告在工程前期有施工和实际投入。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都有异议，该证据曾在另案提交过，部分表明上述款项是工程转让金，部分注明是吊壁灯村赞助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已经本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予以认定。证据3，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2，鉴于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持异议，予以认定。证据3-7，虽然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不作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苍南道桥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9日，于2015年3月24日名称变更为浙江道桥公司。2012年底至2013年5月份，案外人张晨、张雪红与被告曾云概三方合作，承包由案外人衢州交通公司承包、苍南道桥公司转包的苍南县灵溪-
龙沙公路改建工程第五合同段工程。后因合作不畅，2013年8月30日，张晨、许维寿与苍南道桥公司签订了《入股资金退回协议书》，约定原告张晨、许维寿退出参与该工程承建，其投入由苍南道桥公司承受。经双方核对，张晨、许维寿投入共计本金4465243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为495199万元。双方同时约定上述款项以496万元计，苍南道桥公司分两期付清，第一期在2013年9月3日付250万元，余款246万元在2013年9月15付清。若余款退还未能按时支付，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此后，于2013年10月份，苍南道桥公司与被告曾云概、陈生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晨退出股份应付的246万元（包括利息）由曾云概、陈生瑜负责支付，与苍南道桥公司无关。……2014年2月12日，张晨、许维寿与苍南道桥公司、曾云概、陈生瑜签订了三方补充协议，约定：……三方确认：曾云概、陈生瑜原还需支付苍南道桥公司246万元及利息，曾云概、陈生瑜还拖欠苍南道桥公司250万元。现三方协商一致，苍南道桥公司与曾云概、陈生瑜在2013年10月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苍南道桥公司退出股份的246万及利息，现在由曾云概、陈生瑜支付给苍南道桥公司，苍南道桥公司再支付给张晨、许维寿。曾云概、陈生瑜需支付苍南道桥公司的款项250万元及利息、246万元及利息，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同日，苍南道桥公司与被告曾云概、陈生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约定由曾云概、陈生瑜直接支付给张晨(及许维寿)退出工程的246万元及利息，现变更为由曾云概、陈生瑜支付给苍南道桥公司，由苍南道桥公司再支付给张晨……曾云概、陈生瑜共需支付给苍南道桥公司496万元，分二期支付，第一期在2014年3月份至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200万至300万元(其中每月必须保底支付本金50万元，利息另计)，第二期在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全部剩余款项本金及利息。……2014年5月6日，苍南道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瑞锦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苍南道桥公司在收到曾云概、陈生瑜支付的全部款项(496万元本息)后，在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2015年1月16日，苍南道桥公司支付了原应于2013年9月3日支付的250万元及利息48.5万元。
另查明，2015年11月5日，案外人张晨、许维寿以浙江道桥公司、曾云概、陈生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退股资金246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浙江道桥公司支付张晨、许维寿24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6480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浙江道桥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苍南道桥公司与被告曾云概、陈生瑜及案外人张晨、许维寿所签订的《补充协议》，苍南道桥公司与被告曾云概、陈生瑜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背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并不因当事人名称变更而影响合同的履行，合同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浙江道桥公司应向案外人张晨、许维寿支付款项246万元及利息，且之前已实际支付250万元及利息，依据其与被告曾云概、陈生瑜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96万元及利息。涉案应付款项246万元的利息，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已明确约定按原《入股资金退回协议书》计算，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浙江道桥公司应以1964801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给案外人，故被告应按前述起算时间及标准计算支付；因浙江道桥公司已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给案外人张晨、许维寿款项250万元及利息48.5万元，而补充协议对该部分利息约定由原、被告另行协商计算，且双方事后未能协商一致，故被告应从实际支付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但原告就该部分款项要求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曾云概、陈生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道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款项496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包括已付给案外人利息48.5万元；及以298.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及以196480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二、驳回浙江道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435元，减半收取34717.5元，由浙江道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477.5元，由曾云概、陈生瑜负担30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云县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代书记员 陈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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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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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