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6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赵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璐，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体光，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李隆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大明，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陈新文，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晨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表人杭平磊，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正栓，男，1991年2月21日出生，白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体光，原审被告胡大明、成都晨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3日上午，胡大明驾驶川A＊＊＊**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由淮口九龙大桥方向沿洲城大道向淮口定兴街行驶，9时30分许，胡大明驾驶该车行至金堂县淮口镇洲城大道与定兴街路口处，由洲城大道向定兴街左转弯时，车前部与从淮口定兴街驶出由肖体光驾驶的川A＊＊＊**号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相碰撞，造成肖体光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12月16日，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金公交认字（2013）第021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由胡大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肖体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肖体光受伤后，即被送往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5年1月15日转至金堂县第二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5月16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引用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a）“植物状态”之规定，评定肖体光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
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肖体光在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42561.18元；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肖体光在金堂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20473.3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金堂民初字第538号、1940号民事判决查明，胡大明驾驶的川A＊＊＊**号车系挂靠于晨飞公司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太平洋保险公司先期已赔付医疗费122049元，又依据（2014）金堂民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赔付医疗费70908.20元，依据（2014）金堂民初字第1940号民事判决支付赔偿金742776.18元。以上共计935733.38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药费票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2014）金堂民初字第538号、1940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依法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胡大明与肖体光所负事故责任大小，另考虑本案的具体案情、受害人本人及其亲属的困难状况和双方的支付能力等因素，确定由胡大明负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20%由肖体光自行承担。因原审法院已对肖体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作出了（2014）金堂民初字第538号以及1940号判决并已生效，太平洋保险公司也已依据上述判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实际予以了赔付，现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尚有部分余额。故原审法院确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余额内依合同约定按70%的比例予以赔偿，其余10%的损失由胡大明予以承担，剩余20%的损失由肖体光自行承担。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其中80%由胡大明负担，剩余20%由肖体光自行承担。另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挂靠车辆川A＊＊＊**号车挂靠于晨飞公司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故川A＊＊＊**号车的实际车主胡大明和被挂靠人晨飞公司应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肖体光的损失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及胡大明认为，后续治疗费是康复所需的费用，而肖体光于本案中主张的费用，系继续治疗的费用，不属后续治疗费的范畴。同时，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病情稳定进行鉴定后确定的赔偿项目，故在公司已支付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下，肖体光无权再主张后续治疗费。况且，川求实鉴（2014）临床06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载明：肖体光的后续治疗费项目明确，仅包括预防感染等的用药。肖体光每年的费用仅为3万元左右，自上一案处理至今只有半年时间，即使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医疗费用属后续治疗费，其金额也仅为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后续治疗费一般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或伤情尚未恢复确需再行治疗所需要的费用。肖体光因交通事故受伤并经医疗机构对其损伤进行一段时间治疗后，持续处于“植物状态”，其体征相对固定，故鉴定机构援引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a）“植物状态”之规定，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肖体光的损伤虽经治疗体征相对固定并经鉴定机构鉴定，但之后其伤情并未恢复，至今仍处于“植物状态”，为维持其生命体征势必采取相应的医疗手段。故肖体光于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用确系后续治疗费，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受害人主张后续治疗费系其法定权利，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并不以残疾赔偿金是否支付为权利阻碍。此外，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不损害诉讼秩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当事人是否举示其持有的证据材料系其根据其诉讼请求而作出的自主权利处分，由此肖体光于本案中不举示川求实鉴（2014）临床06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况且，肖体光在审理中以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票据为凭，变更其民事起诉状以川求实鉴（2014）临床06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而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庭审中予以释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及胡大明无异议，并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了答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及胡大明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肖体光的后续治疗费金额，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肖体光主张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1月15日在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42561.18元；于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5日在金堂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19782元。共计62343.18元。为此，肖体光举示了如下证据：（1）成都军区总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三份，其中2014年9月4日至2014年11月6日票据金额为14130.83元；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月15日票据金额为28382.95元；另一张票据金额为47.40元。（2）金堂县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单及医疗发票各一份，其中2015年3月5日开具的医疗票据载明金额为294元；2015年5月5日开具的证明单载明金额为19488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及胡大明对第一组及第二组证据中的医疗费发票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明单，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胡大明认为其不是医疗发票，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且不能在确定金额与费用来源，故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胡大明同意肖体光于一周内补充递交与证明单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并由原审法院予以审核。2015年5月13日，肖体光向原审法院递交了金堂县第二人民医院开具的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20179.30元。结合肖体光同时递交的医疗费用明细清单，原审法院对该医疗费发票予以采信。金堂县第二人民医院于2015年5月5日开具的证明单载明金额为19488元，而该院开具的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20179.30元，两者相差691.30元，考虑金额差距不大以及为减轻当事人之诉累，原审法院将该笔差额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另，太平洋保险公司及胡大明认为第一组医疗费票据中载明的护理费金额应从医疗费用中剔除。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不仅仅指病人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或出院后康复阶段雇请他人照料所发生的生活护理费用，病人在住院治疗期间医生、护士所实施的护理工作所发生的费用也是护理费，该部分费用属因医疗行为而发生的医疗护理费用，应计入医疗费用之中。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胡大明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肖体光于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5月11日期间的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确定为63034.48元。
据此，按照18%比例扣除自费药品费11346.21元，肖体光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51688.27元。原审法院确定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70%比例承担36181.80元，其余10%的损失5168.83元由侵权人胡大明承担，晨飞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20%损失10337.64元由肖体光自行负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损失即自费药品费11346.21元，原审法院确定由胡大明按责承担9076.97元，晨飞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2269.24元由肖体光自行负担。晨飞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权，为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体光支付后续治疗费36181.80元；二、胡大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体光支付后续治疗费14245.80元，成都晨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肖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肖体光负担288元，由胡大明、成都晨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肖体光治疗终结病情稳定才进行的伤残等级评定，其主张的评残后的医疗费不属于后续治疗费，如果治疗未终结就不应当评残。即使产生后续治疗费其每年的后续治疗费也应当是鉴定的3万元而不是其主张的金额。肖体光并未提供相应的用药清单证明其系合理的后续治疗费用。综上，故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予支付肖体光后续治疗费。
被上诉人肖体光答辩称，伤残鉴定后也可能突发病变，需要治疗，不能一概的说评残后就不需要治疗了，按肖体光的实际伤情发生必要的后续治疗费用是正常的。原审根据实际情况判令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胡大明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肖体光已经做了伤残鉴定，获得了残疾赔偿金。本案中产生的费用并非是因为病情恶化造成的医疗费用而是持续进行治疗的费用，如果治疗费未完结，就不应当支付残疾赔偿金。
原审被告晨飞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肖体光所主张的医疗费用是否属于后续治疗费。被上诉人肖体光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治疗后，持续处于“植物状态”，且其体征相对固定，后鉴定机构经评定为一级伤残。根据被上诉人肖体光原审中提供的金堂县第二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单载明的内容，其住院是为治疗车祸伤的后遗症，是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的再次治疗，属于后续治疗的范围。至于后续治疗的具体金额，被上诉人肖体光举出了医疗费票据、金堂县第二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单、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其中病情证明单对被上诉人肖体光的病情有详细阐述，病人费用清单有详细的用药及检查等情况，并非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所述未提供相应的病历及用药清单，且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肖体光的后续治疗费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春梅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 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