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181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1181号
原告许钱江，男，194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马家冕，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郁红昌，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源天忻旅游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峰，董事长。
被告王晓峰，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福云，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葆力，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李好敏，女，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原告许钱江诉被告上海源天忻旅游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忻公司）、被告王晓峰及被告邓葆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童独任审判。被告源天忻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马家冕，被告源天忻公司、被告王晓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沈福云及被告邓葆力的委托代理人李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钱江诉称：2013年8月23日，被告源天忻公司为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逾期还款，逾期部分按月利率的8%标准结算罚息，同时还应按借款总额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借款期满后，被告源天忻公司应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双方还约定：如因被告源天忻公司不还款或者不按期，原告在催讨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期间发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及公证费等）由被告源天忻公司承担。合同第8条还约定：本案的诉讼管辖为原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被告王晓峰、被告邓葆力为原告与被告源天忻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包括借款本金、相关利息及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上述费用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签署后，原告先行扣除利息12万元之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在2013年8月26日将388万元款项汇付至被告源天忻公司指定的南京银行上海分行账户。但是被告源天忻公司在2013年9月26日到期后，未能归还上述借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据此，请求判令：一、被告源天忻公司返还原告借款400万元，逾期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为止，现暂计算至2013年11月26日为149333元；二、被告源天忻公司支付原告逾期还款违约金720000元；三、被告源天忻公司支付原告为此发生的律师代理费1858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五、被告王晓峰、被告邓葆力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在审理中，原告调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源天忻公司返还原告借款400万元；二、被告源天忻公司支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3年9月27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止）；三、被告源天忻公司支付原告逾期还款违约金720000元；四、被告源天忻公司支付原告为此发生的律师代理费185800元；五、被告王晓峰、被告邓葆力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被告源天忻公司、被告王晓峰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被告源天忻公司与原告确实签订过借款协议，但是协议系原告制作的，说明原告具有相当的借贷法律知识；原告转账给被告源天忻公司的金额为388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为388万元，而非原告所主张的400万元；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超过了正常的借贷利率，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才公平合理；被告源天忻公司已归还了24万元，应算作归还借款本金；被告源天忻公司在起诉前将其持有的对案外人沃尔玛总部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将盖有被告源天忻公司公章的债权转让协议交给原告，但是原告并未还给被告源天忻公司，影响本案处理；原告已主张了利息，不应再主张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并未提供支付凭证，如其提供了，请法院酌请考虑金额；被告王晓峰愿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责任。
被告邓葆力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3日，原告（出借人、甲方）与被告源天忻公司（借款人、乙方）、被告王晓峰（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由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转账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30天，自甲方向乙方转账之日起计算，借款日期如不足一天按一天计算，借款期满，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将应还借款本金和相关费用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借款期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的利息为月息3%（一个月按30天计算），乙方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按月利率8%的标准计算利息（一个月按30天计算），同时乙方应按借款总额每日0.3%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向甲方提供有效等额支票，上述等额支票所载总金额包括但不限于该次借款本金、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以及本协议第八条第5款所涉各项费用等；借款到期时乙方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丙方保证金额为本次借款金额40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和相关费用；丙方对本次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乙方不能偿还或者不能全部偿还甲方时，丙方将代乙方向甲方偿还相关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丙方保证期间为乙方应归还借款本金、相关利息和其他相关费用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丙方保证范围包括本次借款本金、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因乙方不还款或者不按期还款，甲方在催讨本次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等）由乙方承担，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
此外，原告（出借人、甲方）与被告源天忻公司（借款人、乙方）、担保人被告邓葆力（担保人、丙方）就同一笔借款，以上述合同相同内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原告与被告源天忻公司于同年8月23日在该协议上签订，被告邓葆力于8月25日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将签字页的影印图片通过电子邮件传给原告。
8月26日，原告将388万元转至被告源天忻公司账户。9月30日，被告源天忻公司汇款12万元至原告账户。后被告源天忻公司未继续归还借款本息，原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3年7月19日发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规定：“……一、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取消金融机构贷款利率0.7倍的下限，由金融机构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贷款利率水平。……二、金融机构要积极适应贷款利率的市场化定价方式，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结合期限、信用等风险因素合理确定贷款利率……。”
在审理中，本院就借款本金不得预扣利息问题向原告释明后，原告还是坚持主张借款本金为400万元，预先扣除的12万元系借款利息，仅主张逾期利息；被告源天忻公司主张还款24万元，其中2011年10月28日被告源天忻公司分两笔合计转款12万元至案外人孟清秀的账户，被告源天忻公司主张系根据原告及被告邓葆力的口头指令付至该账户，但原告及被告邓葆力均不予认可，本院给予其一周时间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佐证其上述说法，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关于被告源天忻公司所偿还款项，原告主张为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源天忻公司及被告王晓峰主张为归还本金，被告邓葆力则表示对原告与被告源天忻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不清楚；关于律师费，原告举证了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及电子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被告源天忻公司及被告王晓峰则请法院酌情确定律师费金额，被告邓葆力对原告证据不持异议；关于被告源天忻公司所称额转让债权一事，原告明确表示被告源天忻公司所称的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并未签署，亦不接受上述债权的转让，不会向沃尔玛公司等第三方主张上述债权。
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贷记凭证、聘请律师合同、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说明及庭审笔录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均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两份《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原告关于本金为400万元，12万元利息预先扣除的主张，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88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约定了如被告源天忻公司不按期还款，其应赔偿律师费，原告亦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明实际支出了律师费，且不超过相关律师收费指导性文件规定标准，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185800元律师代理费应由被告源天忻公司负担。关于被告源天忻公司主张归还24万元本金一节，本院认为，其中12万元系转账至案外人孟清秀账户，被告源天忻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原告指令其将款项汇至该账户或者该账户与原告存在关联，原告亦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无法认定该12万元属于本案所涉资金往来。双方均确认另一笔12万元货款系被告源天忻公司支付给原告，但双方对该笔付款系针对利息或者本金无法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借款协议并未约定还款顺序，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根据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院认为，被告源天忻公司所支付的12万元应先冲抵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聘请了律师，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主张债权，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应为其实现债权的费用，该12万元应优先冲抵律师费。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源天忻公司逾期还款，按约应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但借款协议的约定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过高，由本院按商业银行当前通常贷款利率水平情况的四倍确定；原告主张逾期还款利息，足以弥补其损失，如再由被告源天忻公司支付违约金，则会变相突破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定上限，故本院对原告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源天忻公司主张已转让对外债权抵偿本案借款本息，本院认为，被告源天忻公司交付给原告债权转让协议，但原告并未签订该协议，债权转让并未成立，且原告亦当庭表示不会主张该笔债权，故对被告源天忻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源天忻公司应归还借款本金388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原告支出的律师费在扣除被告源天忻公司已支付的12万元后，剩余65800元亦应由被告源天忻公司承担，被告王晓峰及被告邓葆力按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源天忻旅游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许钱江借款人民币3880000元；
二、被告上海源天忻旅游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钱江逾期利息（以人民币38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3年9月27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止）；
三、被告上海源天忻旅游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钱江律师费人民币65800元；
四、被告王晓峰、被告邓葆力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对原告许钱江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718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3592.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8592.50元（原告均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5800元，由被告源天忻公司、被告王晓峰及被告邓葆力负担人民币2279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童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管惠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6．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
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以其相互之间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对抗债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代理审判员童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管惠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6．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
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以其相互之间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对抗债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