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瑞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枫，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娄舟普，农民。曾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于2011年6月被行政拘留五日、收缴管制器具玖把，又因吸毒于2008年10月、2012年7月分别被行政拘留各十五日。因本案于2015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松尧，浙江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云鹤，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龚正，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绪备，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柳腾，农民。曾因寻衅滋事于2007年5月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华权，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琪，无�。2010年5月至2015年3月因吸毒被多次行政处罚。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陆玲波，浙江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李政，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良平，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ＸＸ怀，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勇平、俞栋，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鹏程，农民。因吸毒于2009年7月、2011年6月被强制隔离戒毒各二年。因本案于2015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军，浙江民鸿律师事�所律师。由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黄良贵，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维雅，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瞿美建，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行海，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瑞运、娄舟普、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琪、肖鹏程、黄良贵、瞿美建、张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世云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30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邵佳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世云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占红，被告人许瑞运及其辩护人沈枫、被告人娄舟普及其辩护人陈松尧、被告人许云鹤及其辩护人龚正、李绪备、被告人徐柳腾及其辩护人胡华权、被告人张琪及其辩护人陆玲波、被告人李政及其辩护人王良平、被告人ＸＸ怀及其辩护人刘勇平、俞栋、被告人肖鹏程及其辩护人张建军、被告人黄良贵及其辩护人王维雅、被告人瞿美建及其辩护人徐徐、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赵行海、证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世云与被告人许瑞�、娄舟普、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张某甲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田世云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9日19时许，被告人张琪打电话给被告人娄舟普，二人发生争执，约定在舟山市普陀区中元大酒店见面。张琪纠集被告人肖鹏程、瞿美建，并准备刀具、木棍等，驾车赶往中元大酒店停车场，被告人黄良贵及被害人田某乙也上车等候。娄舟普纠集被告人许瑞运、徐柳腾、张某甲，娄舟普与徐柳腾、张某甲将放于亲戚家的5把砍刀放至车内后驾车前往中元大酒店，许瑞运纠集被告人许云鹤、李政、ＸＸ怀等人，并驾车与娄舟普等人会面，一同前往中元大酒店。至酒店后，娄舟普、许瑞运、许云鹤、徐柳腾、张某甲进入酒店大厅，张琪持砍刀、肖鹏程、�良贵、瞿美建及田某乙持木棍、棒球棍冲向娄舟普等人并殴打、劈砍。娄舟普、徐柳腾头部被砍伤。许瑞运从张琪手上夺得砍刀，与张琪等人斗殴，张琪、瞿美建逃离。肖鹏程、黄良贵及田某乙持木棍追赶娄舟普等人，肖鹏程的左手被许瑞运砍伤。许云鹤、ＸＸ怀、李政持砍刀追砍黄良贵，黄良贵摔倒在地，许云鹤、李政又往黄良贵身上砍，黄良贵逃离。徐柳腾持砍刀与持木棍的田某乙斗殴，后许瑞运、许云鹤、李政、ＸＸ怀持砍刀追砍田某乙，田某乙倒地后，许瑞运、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持刀继续朝田某乙身上围砍，娄舟普持木棍击打田某乙，期间，许瑞运用砍刀捅田某乙左背部一刀。随后，娄舟普等人逃离现场，田某乙送医院后被确认已死亡。案发后，娄舟普、徐柳腾、张某甲、许瑞运、张琪投案自首。张琪家属等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2万元。
为指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鉴定报告、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视频、照片、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物证砍刀、木棍、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许瑞运、娄舟普、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琪、肖鹏程、黄良贵、瞿美建、张某甲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娄舟普、张琪在聚众斗殴中起组织、指挥作用，是首要分子，许瑞运、娄舟普、张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肖鹏程、黄良贵、瞿美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许瑞运、娄舟普、徐柳腾、张琪、张某甲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许云鹤、ＸＸ怀、肖鹏程、黄良贵、瞿美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许瑞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本案起因、人员纠集、刀具准备、斗殴事件的发生等，许瑞运并非主犯；许瑞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娄舟普对定性有异议，认为应定故意伤害罪，其捡过木棍，但没有打过对方。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张琪故意向娄舟普挑衅，并在同娄舟普约好后，纠集人员、准备刀具，伏击娄舟普一方，张琪一方包括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娄舟普有自首情节，且委托女友陈某规劝同案犯自首，可视为立功；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许云鹤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许云鹤的行为应构成聚众斗殴罪；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许云鹤砍伤过黄良贵，�云鹤存在视为“自动投案”情形，应认定自首；许云鹤系从犯，积极赔偿，获得谅解，受害人有明显过错，请求减轻处罚。即使构成故意杀人罪，许云鹤的犯罪情形也应属于情节较轻。
徐柳腾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徐柳腾的行为应构成聚众斗殴罪；徐柳腾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已予赔偿，获得谅解，请求减轻处罚。
张琪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获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李政辩称，其没有打过黄良贵。其辩护人辩护称，李政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本案的发生对方有明显过错，李政系聚众斗殴的一般参加者，主观恶性极其轻微，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获得谅解，请求减轻处罚。
ＸＸ怀辩称，其没有砍过田某乙，不应定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护称，ＸＸ怀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受害方存在重大过错，ＸＸ怀系从犯，应认定为自首，主观恶性较小，在聚众斗殴中所起的作用很小，积极赔偿，获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肖鹏程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肖鹏程犯罪情节较轻，造成的危害后果较轻，主观恶性不大，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减轻处罚。
黄良贵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黄良贵系从犯，自愿认罪，主观恶性不大，请求减轻处罚。
瞿美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瞿美建系从犯，认罪态度好，未对他人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主观恶性不大，请求减轻处罚。
张某甲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张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主观恶性不大，积极赔偿，获得谅解，请求对张某甲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琪与被告人娄舟普曾有嫌隙。2015年3月19日19时许，张琪打电话给娄舟普，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并约定在舟山市普陀区中元大酒店见面。随后，张琪纠集被告人肖鹏程、瞿美建，并准备刀具、木棍，驾驶别克商务车赶至中元大酒店停车场等候娄舟普，后被告人黄良贵及被害人田某乙（男，殁年31岁）也上车等候。娄舟普纠集被告人许瑞运并指使许瑞运带上许云鹤、李政等人前往普陀沈家门，同时娄舟普又纠集被告人徐柳腾、张某甲，并驾驶凯迪拉克越野车至路下徐村附近，娄舟普让张某甲去拿砍刀，后张某甲下车将放于其亲戚家的5把砍刀放至车后备箱。许瑞运又纠集被告人许云鹤、李政、ＸＸ怀等人，驾驶面包车赶至普陀天吴隧道附近与娄舟普等人会面，并在娄舟普指使下将其中3把砍刀放至面包车，与许云鹤坐上凯迪拉克车，随后娄舟普等人分别驾驶凯迪拉克车、面包车一同赶往中元大酒店。到达中元大酒店后，娄舟普、许瑞运、许云鹤、徐柳腾、张某甲进入酒店大厅，随后张琪手持砍刀、肖鹏程、黄良贵、瞿美建及田某乙手持木棍冲向娄舟普等人予以殴打、劈砍，娄舟普、徐柳腾头部被张琪砍伤，许瑞运从张琪手上夺得砍刀，与张琪等人斗殴，张琪、瞿美建逃离。肖鹏程、黄良贵及田某乙持木棍追赶娄舟普等人至酒店大厅的门口处，肖鹏程被许瑞运持刀砍伤左手后逃离。李政从车上拿来2把砍刀，并将1把砍刀递给许云鹤，ＸＸ怀、徐柳腾从车上各拿来1把砍刀。许云鹤、李政、ＸＸ怀在酒店门口处持砍刀追砍黄良贵，黄良贵摔倒在地，许云鹤、李政又持刀往黄良贵身上砍，黄良贵受伤后逃离。在酒店玻璃门至酒店大厅徐柳腾持砍刀与持木棍的田某乙斗殴，随后许瑞运、许云鹤、李政、ＸＸ怀相继持砍刀砍田某乙，娄舟普脚踹�某乙又持木棍击打田某乙，田某乙倒地后，许瑞运、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持刀继续朝田某乙身上围砍，期间，许瑞运用砍刀捅田某乙左背部一刀。随后，逃离现场。田某乙送医院后被确认已死亡。
经鉴定，死者田某乙系被较长单刃锐器刺戳左背部致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肖鹏程、黄良贵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娄舟普、徐柳腾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案发后，娄舟普、徐柳腾、张某甲、许瑞运、张琪主动投案。肖鹏程、瞿美建、许云鹤、李政、ＸＸ怀、黄良贵被抓获。
案发后，张琪亲属补偿给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2万元；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世云与许瑞运、娄舟普、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张某甲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许瑞运、娄舟普、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张某甲亲属分别赔偿人民币3万元、8.5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5万元，原告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上述被告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110接处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
2、证人王某甲、李某、王某乙、王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们被许瑞运叫上面包车后开往沈家门，车上还有许瑞运、许云鹤、ＸＸ怀、李政，途中与凯迪拉克车碰面，许瑞运拿了二三把1米左右长的砍刀放在面包车后备箱，后与许云鹤坐上凯迪拉克车，面包车紧跟其后直到酒店门口。凯迪拉克车上的人下车进入酒店，旁边停车处窜出一群手拿棍棒和刀的人跑进酒店，李政和ＸＸ怀下车，拿刀跑进酒店。后他们在定海与许瑞运等碰面，许瑞运称把对方一人劈倒在地，临走时�了对方肚子一刀。后又到许瑞运家，听许瑞运他们商量如果真出事要去投案自首。
3、证人肖某证言证实，3月19日晚，其在中元大酒店一楼茶室，一辆黑色凯迪拉克车和一辆白色面包车先后在酒店大门停下，5、6人从凯迪拉克车上下来，好像在大堂找人，没多久田某乙、张琪、黄良贵及另外1、2人拿长棍冲进酒店，两帮人打在一起。张琪、田某乙拿棍子甩，另外那帮人有人夺棍子，有砍刀的往张琪他们身上砍，田某乙和张琪见打不过便开始往外逃，但对方又有一帮人从白色面包车上拿刀下来，把田某乙他们堵在门口，拿刀砍他们，6、7人围砍田某乙并把田某乙砍倒在地后，围着田某乙又砍了2、3分钟才离开，田某乙浑身是血，趴在地上，酒店有人报警。
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3月19日晚7时多，其与肖某、田某乙在中元大酒店茶室，后田某乙离开。8�左右，酒店门口进来5、6人后，又冲进来5、6人手拿木棒朝刚进来的那5、6人打去，刚进来的5、6人陆续跑出酒店，拿木棒的人追出去，田某乙拿木棒追，挥着木棒打酒店门外一男子，酒店门外的男子拿着砍刀，不知怎么田某乙倒在地上，那男子砍田某乙，田某乙用木棒打对方，田某乙从地上爬起来，门外冲进来两个拿刀的男子砍向田某乙，不一会又来3、4人手上拿刀砍向田某乙，田某乙被砍倒在地，头部被砍出血，后背被砍了好几刀。
5、证人罗某证言证实，3月19日晚8时许，其在中元大酒店一楼茶室，见4、5个男的走进茶室，接着赶过来5、6个拿木棍男的打那4、5个男的，没打几下，那4、5人逃走，拿木棍的人追到大厅又打了起来，这时有5、6个人在打一个人，那人被打倒在地，那5、6人又围着他打了一会，在大厅打架时其中有人拿刀。
6、证人桂某证言证实，3月19日晚8时多，其走到中元大酒店门口保安室时见6、7人从大厅茶室跑出来，从黑色越野车后备箱拿刀，又跑进茶室跟一帮人打起来，有人拿木棍在打，有人拿刀在砍，从茶室打到大厅大门外，后在酒店大厅大门附近打，其用手机拍摄，一男子被5、6人围着，用木棍打、用刀砍，直到被打倒在地，还被其中一拿50公分长的西瓜刀的男子捅了左后侧腰部以上一刀。
7、证人孙某证言证实，3月19日晚，其在中元大酒店一楼茶室与张琪、“龙子”等人喝茶，张琪向其要娄舟普电话号码，其把电话号码告诉张琪后，张琪离开。
8、证人史某、陆某（中元大酒店保安）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晚8时左右，一辆黑色越野车与一辆白色面包车先后开进中元大酒店，车上的人下来后往酒店大厅走去，这时一辆白色商务车上下来几个人，手拿木棍跑着追进大厅�接着听到大厅里嘈杂的打架声，史某用手机报警，后见一男子躺在大厅玻璃门前，前额有血，旁边有人抚着他的头。
9、证人韩某（中元大酒店管理人员）证言证实，3月19日晚，大厅有7、8人在打来打去，有拿棍子拷，拷到人时，棍子基本上都断了，有人拿刀砍，一人拿刀横砍着那人三四下，后那人摔倒在地，还有一拿刀的人弯下去朝那人腰部位置捅了一刀，另一人用木棍拷，被围打的人双手抚着头，头和左边腰部在流血。
10、证人张某乙（中元大酒店前台）证言证实，3月19日晚20时左右，一男子垂着手好像受了伤从其面前跑过，一群人拿着木棍从酒店门口进来，其中一人拿棍子先进门，后面有4、5人跟进来，拿棍子的人去打后进来的4、5人，那4、5人一起打他，那人摔倒在地，4、5人围着他打了一会就走掉。
11、证人潘某（中元大酒店前�）证言证实，3月19日晚8时左右，大厅门口进来5、6人往茶室方向走，没多久，又进来5、6人，有人拿木棍，有人拿刀，也往茶室方向走，接着打起来，场面混乱，有人逃到门外，有人在追，一拿木棍的人被一群人追上并打倒在地，后张某乙报警。
12、证人王某丁（中元大酒店二楼浴室负责人）证言证实，3月19日晚8时左右，服务员告知其二楼后门消防通道有人倒地，后其见一男子用毛巾捂着左手臂，另一男子扶着他，对方称是朋友间矛盾，被砍了一刀从一楼逃上来，这时“枣子”过来让其送他们去广华医院。
13、证人陈某（娄舟普女友）证言证实，3月19日晚8时多，其接到徐柳腾电话，称他与娄舟普被人打了，在原人民医院，其赶到医院门口，娄舟普要先报案，其见他全身是血，让他先去医院，其帮他去报案。后民警让其找许瑞运劝他自首，其与许瑞运在定海昌国路附近碰面，劝许瑞运自首，许瑞运称跟妻子交代一下，20分钟后，其接到许瑞运电话，其让许瑞运上原先碰面地方的警车，许瑞运在警车上投案。
14、证人苏某（许瑞运女友）证言证实，3月19日晚7时许，许瑞运接到娄舟普电话让许瑞运去谈生意。凌晨1时许，许瑞运回家说打架了，把别人打的挺严重。凌晨3时许，李政、许云鹤、ＸＸ怀等人找许瑞运，说起进了酒店后打起来了，还说去自首，许瑞运跟其交待了些事情，让李政等人先在外面等，后打电话给娄舟普女友，去自首，并知道对方已死了。
15、证人汪某证言证实，3月19日晚，张琪打电话给其称与娄舟普吵架；晚饭后，其与田某乙去中元大酒店，其去二楼洗澡，田某乙去哪里不清楚，后其发现肖鹏程在二楼走廊躺着，手上都是血，瞿美建陪着，其叫浴室负责人把肖鹏程送到广华医院。次日，接张琪电话称出事了，后其与高某陪张琪自首。因田某乙平时人挺好的，出事后，出于义气、道义，其拿出13万元，高某拿出6万元，张琪妻子拿出3万元，以张琪家属名义赔偿田某乙家属共22万元。
16、证人高某证言证实，事发次日，听张琪说之前被娄舟普打过，案发当晚与娄舟普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后发生打架，其与汪某陪张琪投案。出于道义，其与汪某分别拿出6万元、10多万元，张琪妻子筹了些钱，共赔偿田某乙家属22万元。
17、证人郁某证言证实，3月19日晚8时许，其接黄良贵电话，向其借钱，称跟人打架而受伤。其与黄良贵碰面后，得知在中元大酒店，因张琪的事情跟人打架，见黄良贵身上都是血，将他送至顾氏医院。
18、证人伍某、密志能（普陀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3月19日晚20时09分接120急救中心电话，将趴在中元大酒店大厅内的田某乙抬上救护车，当时田某乙处于昏迷状态，颈动脉较微弱，双目瞳孔散大，周围地上有血迹，20时30分送到普陀医院后，田某乙已无生命体征，瞳孔放大，已死亡。
19、证人刘某（展茅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生）证言证实，3月19日晚8时多，一本地年轻小伙子来卫生院，小伙子左侧头顶有一裂口，其帮小伙处理伤口，小伙子离开。与徐柳腾供述案发后就医的情况相某。
20、证人田某甲（田某乙哥哥）证言证实，3月19日晚，其得知田某乙出事，其与父亲田世云分别从福建、湖南赶至舟山，确认死者是田某乙。
21、证人朱某（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当庭作证证实，本案案发后民警前往定海抓捕被告人，最后到抓获现场附近由于地形复杂分开摸排，后其在弄堂里看到三个人，该三人与疑犯体貌特�很相似，但其与他们已擦肩而过，之后其表明警察身份，让他们过来，然后三人第一反应就跑了，其中一人被其撞到旁边，这时大队长过来，其又去追另二人，追了50米见一死弄堂，在弄堂口其又表明警察身份，让二人出来，并说再不出来就开枪了，没有反应，其又喊了，仍没有反应，然后其用手机照，看到他们在墙角，其把他们架出来。
2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照片证实，（1）对案发现场即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北渔市大街6号中元大酒店进行勘验，并在酒店门口及地毯上各提取木棍1根、并在现场提取多处血迹。（2）对车牌为浙L×××××的可疑车辆进行勘验，并在汽车副驾驶室内提取木棍1根、后备箱内提取马刀1把、副驾驶室地面上提取铁棍2根、驾驶室座位靠背上提取蓝色棉衣1件；在方向盘、副驾驶室车门上各提取血迹1处。（3）对车牌L7680H的可疑车辆进行勘验，并提取黑色刀鞘1把、木棍4根。（4）对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宫下路90号3幢西侧花坛进行现场勘验，并在花坛内提取马刀3把。
2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1）对现场扣押的木棍、马刀、刀鞘、衣服及从许瑞运处扣押的衣物进行检查，并提取血迹。（2）对各被告人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血样。
2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死者田某乙左背部外侧创口特点，该创口符合较长单刃锐器刺戳所致；根据左背部内侧创口、左腰部2处创口、左眉部创口、右顶部创口特点，上述创口符合较长锐器砍击所致；根据左胸部、左前臂、右背部、右腰部条形挫伤，上述挫伤符合棍棒类工具打击所致。死者田某乙系被较长单刃锐器刺戳左背部致下腔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2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马刀刀尖上血迹、现场大堂门内侧地面上血迹、现场大堂门内侧地毯血迹为被害人田某乙所留。（2）所送检的浙L×××××车内木棍细头部、木棍中部血迹为徐柳腾所留。（3）所送检的浙L×××××车内蓝色棉衣1号、2号血迹、现场大堂进门口东侧斜坡下地面血迹、现场大堂进门过道地面上血迹、现场大堂进门玻璃门面上血迹、许瑞运黑灰横纹羊毛衫1号、2号血迹、许瑞运灰色运动鞋左脚鞋边血迹、浙L×××××车方向盘上血迹及副驾驶车门边框血迹系娄舟普所留。（4）所送检的现场大堂门外西侧斜坡边木棍中部血迹、现场大堂进门口浙L×××××车门血迹、中元大酒店西侧马路上血迹为黄良贵所留。（5）所送检的马刀刀刃中部血迹、现场大堂门内侧地毯上木棍中部血迹、现场东侧安全通道1至2楼平台上血迹为肖鹏程所留。（6）所送检的马刀刀鞘吸取物为张琪所留。
2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娄舟普、徐柳腾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肖鹏程、黄良贵损伤程度分别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
27、户籍证明、前科材料证实，各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以及被告人娄舟普、张琪、徐柳腾、肖鹏程前科劣迹情况。
28、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其中娄舟普、徐柳腾、张某甲、张琪、许瑞运系主动投案；肖鹏程、瞿美建、许云鹤、李政、ＸＸ怀、黄良贵系被动到案。
29、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之间的通话情况。
30、视频光盘证实，各被告人参与本案的具体经过。
31、当庭出示物证刀具（其中一把刀上有血迹）、木棍、衣裤、鞋，经各被告人辨认无异议，其中许瑞运辨认出一把有血迹的刀系其案发当晚从对方手上夺来并使用的刀具。
32、赔�协议、谅解书、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申请等书证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琪亲属对被害人亲属予以经济补偿。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世云与被告人许瑞运、娄舟普、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张某甲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原告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上述被告人予以谅解。
33、各被告人均供述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基本相符，并有相应的辨认笔录证实在案。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各被告人的辩解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法律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或死亡的，以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本案被告人娄舟普系聚众斗殴的纠集者、组织者，且在聚众斗殴中，当许瑞运等5人在围砍田某乙时，其也参与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娄舟普系加害方的首要分子，理应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虽然本案证据能够认定被害人身上致命一刀是许瑞运所致，但当时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在同一时间段持砍刀共同对被害人实施追砍、围砍的加害行为，在这种多人均持刀共同砍打一人的情况下，各被告人明知会发生危害结果而放任，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概括的故意，许瑞运、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均为田某乙的直接加害人或共同加害行为人，因此，许瑞运、娄舟普、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2、关于被告人许云鹤、李政、ＸＸ怀是否具有自首的问题。经查，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与三被告人擦肩而过时，其即表明警察身份，让三被告人过来，三被告人却予以逃跑，后在其追捕下将三人予以控制；三被告人供述在许瑞运家商量准备自首，后三人在弄堂行走时，见到便衣，便衣让他们站住，他们三人就跑了，后被警察控制住。据此，三被告人虽有投案的想法，但当警察让他们站住时，三人并未主动将自己交于警察控制下，却予以逃跑，因此，三被告人主观上有投案的想法，客观上没有投案的行为，故不符合自首的规定。3、娄舟普提出其捡过木棍，但未打过对方的辩解。经查，现场视频证实多人围殴被害人，且娄舟普先用脚踹被害人，后手持木棍清晰可见，未见其他人员持木棍；与张某甲供述其看到娄舟普先赤手空拳、后持木棍打被害人及证人韩某证言证实，有人拿木棍拷被害人相某，且根据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身上条形挫伤符合棍棒类工具打击所致。据此，足以证实娄舟普持木棍殴打田某乙。4、关于娄舟普委托其女友陈某规劝同案犯自首，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经查，陈某证言证实，民警让其找�瑞运劝他投案自首，其联系许瑞运劝许自首，故辩护人提出娄舟普委托女友规劝同案犯自首与事实不符。5、被害人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娄舟普与张琪均各自纠集人员并准备工具，后双方均实施聚众斗殴犯罪行为，双方的目的与行为均系非法，本案并不存在单方过错问题。6、许云鹤是否砍伤过黄良贵及李政辩称其未打过黄良贵的问题。经查，现场视频证实，许云鹤、李政、ＸＸ怀持刀追黄良贵，后黄良贵摔倒，许云鹤、李政均砍过黄良贵，砍在背部肩部位置，足以证实黄良贵的伤势系许云鹤、李政共同所致。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世云与许瑞运、娄舟普、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张某甲的亲属已各自达成赔偿协议；案发后，张琪家属对被害人亲属也进行了经济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上述被告人予以谅解。鉴于各被告人予以赔偿，并获得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起诉指控张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以及张琪一方的参加者区分主从犯一节。经查，1、张某甲虽主动投案，且到案后交待了聚众斗殴的过程，但其未交代娄舟普让其携带刀具之事，该事实对其定罪量刑具有重大影响，因此，张某甲属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2、张琪组织、指挥人员持械聚众斗殴，系首要分子，肖鹏程、黄良贵、瞿美建均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且在斗殴过程中积极主动，对张琪一方的参与者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可根据各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据此，对公诉机关上述指控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瑞运、娄舟普、许云鹤、徐柳腾、张琪、李政、ＸＸ怀、肖鹏程、黄良贵、瞿美建、张�甲持械聚众斗殴，致田某乙死亡，二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中娄舟普系致田某乙死亡方的首要分子，许瑞运、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共同持刀围砍田某乙，娄舟普、许瑞运、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张琪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肖鹏程、黄良贵、瞿美建、张某甲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张琪、肖鹏程、黄良贵、瞿美建、张某甲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许瑞运、娄舟普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许云鹤、徐柳腾、李政、ＸＸ怀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许瑞运、娄舟普、徐柳腾、张琪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瑞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娄舟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起至二○二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止）。
三、被告人许云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日起至二○二五年三月十九日止）。
四、被告人徐柳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日起至二○二四年三月十九日止）。
五、被告人张琪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日起至二○二三年九月十九日止）。
六、被告人李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日起至二○二三年三月十九日止）。
七、被告人ＸＸ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日起至二○二三年三月十九日止）。
八、被告人肖鹏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四月三日起至二○二一年四月二日止）。
九、被告人黄良贵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四月三日起至二○二一年四月二日止）。
十、被告人瞿美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日起至二○二○年三月十九日止）。
十一、被告人张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二十日起至二○一七年三月十九日止）。
十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曙波
审 判 员 王奇红
审 判 员 徐 琼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代书记员 高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