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昆，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子敬，湖北星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岸区汉口江大门诊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三眼桥路212-1号。投资人：石光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武汉市天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光华，男，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武汉市天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昆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汉口江大门诊部（以下简称江大门诊部）及被上诉人石光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大门诊部、石光华支付周昆医疗费48,348.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江大门诊部、石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支付收条上写的“全部接清”，并不代表合同终止，只是表示前面费用结清，后续费用以治疗情况而定。况且，周广卫本人（周昆父亲）否定“全部接清周广卫”是其所写，并且不记得手印是否为自己所按。同时写有“全部接清”的收条上书写逻辑存在明显问题，不排除人为造假，伪造证据的嫌疑。在此质疑下，周昆请求笔迹和指纹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可是，虽然本案已经历两次笔迹和指纹鉴定委托，并经鉴定机构决定不予受理。但是周昆每次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积极配合提供鉴定所需材料，两次鉴定委托被退回事件均非周昆原因导致：第一次于2017年7月7日提交笔迹和指纹鉴定申请表，并经由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湖北三真）依法鉴定。在2017年7月26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以笔迹样本不足，手印纹线不清晰，特征点不够为由，以书面形式回复不予受理鉴定委托通知书。但是在递交鉴定申请表前，一审法院方面表示要求至少有五个样本签名，且书写时间为检材的前后两年内的签名，而当时的样本完全满足一审法院要求（2011年收条和调解协议四个样本签名，2012年收条一个样本签名，检材为2012年书写）。在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26日之间，周昆一直处于等待样本收集状态，等待通知采集指纹和递交含有2011年两个样本签名的调解协议书。可是，却在2017年7月25日，被通知湖北三真已经退回鉴定委托。在等待一审法院通知采集样本期间，第一次鉴定委托被退回，周昆提出二次鉴定委托，并得到一审法院同意。第二次委托鉴定时，按一审法院要求在2017年9月7日，于一审法院现场采集了周广卫本人的指纹信息，并后续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六个签名样本（2011年收条加协议共四个，2012年收条加工银开户单共两个），并由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在2017年10月10日，两江鉴定所以比对样本不足和待鉴定指纹模糊不清晰为由回复不予受理。后询问一审法院方面，但未能给出解释，并建议咨询鉴定结构了解情况。经过与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和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认真沟通，得知，虽然比对样本量有五个以上，但是样本中有两个书写在同一张纸上，认定为连续书写的同一份样本；而另外一张工商银行的开户签名表单，虽有签名，但不是原件。因此，他们认定样本量只有四个，未能达到五个的最低标准。最终，鉴定机构决定不予受理。虽然经历了两次一审法院鉴定委托，但是第一次被退回，是发生在等待通知采集指纹信息和递交比对样本期间；第二次被退回，是法官并未告知五个样本需在不同的纸张上，也未及时调取银行开户原件而造成。所以两次鉴定委托均非周昆原因导致鉴定被退回。而目前工商银行和中信银行都保留有周广卫本人开户证明和本人签名（2011年和2012年书写），可以提供更多比对样本，并且可经法院调取原件，以供笔迹鉴定。被上诉人江大门诊部、石光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大门诊部、石光华支付周昆医疗费48,348.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大门诊部、石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周昆曾以江大门诊部、石光华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江大门诊部、石光华连带赔偿周昆手术费、治疗费35,000元、伤残赔偿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80,000元，后经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21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周昆的诉讼请求。周昆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鄂01民终61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查明，江大门诊部医疗机构许可证载明该门诊部系私人营利性医疗机构，地址为武汉市江岸区劳动街江大路2号，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均系石光华，有效期限自2008年3月7日至2013年3月6日，登记号为669542717420117D1102，2012年6月20日地址变更为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海虹景都1号楼2单元8号商网（三眼桥路212号附1号）。2013年3月22日，江大门诊部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名称变更为江大门诊部，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均为石光华，有效期限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2日，登记号也为669542717420117D1102。2013年7月19日，石光华持江大门诊部医疗机构许可证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岸分局办理工商登记，工商登记名称为“江大门诊部”，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石光华。张双印系江大门诊部的医生。2008年8月，周昆到江大门诊部进行牙齿矫正治疗，汉口光华门诊部门诊病历（汉口光华门诊部系石光华门诊部的门诊病历）记载：要求整形，2008年8月，前牙拥挤，前突；处理上下左右4号牙；上下左右6号牙，分牙；处理上下左右6号牙，粘带环，粘托槽；结扎，排牙，排齐。收1,000元；2010年12月，交费1,000元。门诊医生张双印在门诊病历上签署“张”。2011年2月17日，周昆到同济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记载：要求继续正畸治疗；患者于二年前于外口腔诊所行正畸治疗，觉治疗效果不满意，今来我院就诊；初步判断：AngleⅡ类错颌畸形治疗中；治疗意见：继续正畸治疗。后周昆对江大门诊部的诊疗行为向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局投诉，提出其牙齿咬合出现问题，牙齿功能受影响。2011年3月11日，经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局调解，周昆父亲周广卫与江大门诊部达成书面协议，即周昆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的治疗费用由江大门诊部支付。周昆父亲周广卫及石光华、张双印在处理意见上签名。签订书面协议时，周昆本人在场，但周昆不认可周广卫代其签字。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昆明确表示不同意该书面协议，主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主张合同纠纷。2011年3月18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周昆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进行牙齿矫正治疗。2011年3月18日门诊病历记载：诊断为AngleⅡ类，病因为牙性+骨性；问题有下颌骨发育不足，下颌偏左；TMD；前牙无接触；矫治方案为1、牙合垫治疗，稳定TMJ；2、待TMJ情况稳定后根据牙齿状况行正畸治疗；3、有可能须配合正颌外科手术。江大门诊部承担了周昆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治疗费用共计12,019元。此后未再继续支付周昆的医疗费用。周昆自行支付了2013年8月、2014年4月的门诊费用4,516元。2014年5月29日，周昆向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超过了1年的受理时效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2014年9月9日，周昆向一审法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江大门诊部在对周昆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医疗过错则医疗过错与周昆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该医疗过错行为的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责任比例是多少行司法鉴定；同时申请对周昆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休息时间、护理时间等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经我中心反复讨论，难以完成委托的鉴定事项”为由于2015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送达退案说明；周昆坚持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另行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以“提供的门诊病历资料（无就诊日期），缺乏诊治前的牙齿状况详细记录，其送检的其他资料均为2011年以后诊治记录，且牙齿矫正治疗的特殊性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于2015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退案。该案二审中，周昆代理人表示周昆认可2011年3月11日其父亲周广卫与江大门诊部达成的书面调解协议。江大门诊部承担了周昆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治疗费用共计12,019元，周广卫据此向江大门诊部出具了3张收条，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14日、2011年4月29日、2012年9月25日，其中2012年9月25日的收条载明“全部接清周广卫”，并按有手印一枚。周广卫不认可上述字样系其所写，亦不认可手印系其所按。2017年7月6日，周昆申请对上述字样及手印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7月27日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指纹纹线不清晰，特征点不够，笔迹样本太少）”为由将鉴定退回一审法院；此后，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0月10日以“1.‘周广卫’笔迹鉴定中提供的样本不足。2.‘周广卫’指纹鉴定其纹线细节特征模糊不清，满足不了鉴定技术要求，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将鉴定退回一审法院。周昆申请继续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017年3月10日，周昆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昆明确表示对本案主张合同纠纷；江大门诊部、石光华请求驳回周昆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各执己见，故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2月16日至29日，5月6日，8月3日至8日，周昆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1,509.25元；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6月24日期间，周昆在东莞健力口腔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323元。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11日，经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局调解，周昆父亲周广卫与江大门诊部达成书面调解协议，即周昆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的治疗费用由江大门诊部支付。周昆认可该协议，现周昆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符合法律规定。江大门诊部承担了周昆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治疗费用共计12,019元，周广卫据此向江大门诊部出具了3张收条，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14日、2011年4月29日、2012年9月25日，其中2012年9月25日的收条载明“全部接清周广卫”，并按有手印一枚。此后江大门诊部未再继续支付周昆的医疗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江大门诊部已依约向周昆支付了治疗费用共计12,019元，此后，周广卫在2012年9月25日的收条中写明“全部接清”，并按有手印，故符合“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这一情形。周昆与江大路门诊部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现周昆以上述调解协议要求江大门诊部继续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昆主张“全部接清周广卫”字样不是周广卫所写，手印亦不是周广卫所按，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周昆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邮寄费40元，合计390元，由周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于2017年9月7日向周昆告知了补充提供鉴定比对材料，并指定了期限，周昆未能提交充分的鉴定比对材料，导致案件争议的事实未能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周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周昆在二审中申请继续鉴定以及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相关材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昆及江大门诊部就达成调解协议均无异议，江大门诊部已提交了周广卫的收条，能够证明双方调解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周昆上诉主张该收条并非周广卫所签以及该收条仅就此前医疗费用结清，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三张收条前后载明的内容来看，前两张收条仅注明了收到款项的意思，第三张收条不仅注明了收到款项，还另外注明了全部结清，且未注明仅就部分款项结清，应当视为双方调解协议全部履行完毕的意思表示。因此，周昆上诉要求江大门诊部及石光华继续赔偿其他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周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兰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