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6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所在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龙，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黑龙江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维国，男，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大庆天骄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经理，住大庆市萨尔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英男，黑龙江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绿城恒基（大庆）置业有限公司，所在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纬五路东风新村。
法定代表人：李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岩岩，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维国、绿城恒基（大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绿城恒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黑069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陈永华能够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并处理相关结算事实，也无法证明采购单上签字的人员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更无法证明采购单上签字的人员是陈永华指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大庆天骄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天骄商混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实际付款80万元，并以房抵账644286元作为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3.原审法院判决利息的起止时间不正确，而且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原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人。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孟维国辩称，1.陈永华作为上诉人单位的项目经理，其与天骄商混公司之间就买卖合同、结算和付款等事宜进行协商，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首先，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与绿城恒基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中后附项目工作人员名单已明确陈永华系项目经理，故陈永华的身份已经确定。当时绿城恒基公司选定天骄商混公司供货后，天骄商混公司一直接触的江苏南通二建公司负责人就是陈永华，这在一审王雪飞证言中已经证实。结算货款时，也是陈永华让王雪飞找韩刚、杜迪签的字，其对二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也是认可的。一审中我方提供的2017年7月王雪飞与陈永华的通话录音中，当王雪飞提出原来签字是韩刚、杜迪签的，让陈永华补签确认的要求时，陈永华对此是默认的，对两人的身份未提出任何质疑。鉴于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对这一事实有异议，我方可在庭审中举示另一份2017年6月的王雪飞与陈永华现场谈话的录音，补强之前的证据。另外，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将抵账房办到天骄商混公司指定的耿某名下，用于抵付60多万货款的行为，也表明对双方买卖关系是认可的。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是基于与耿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将房屋办至耿某名下，但事实上耿某与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耿某系在天骄商混公司购买的抵账房，这方面我方可以继续举证证实。因此，通过陈永华的录音、供货确认单及抵房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与天骄商混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欠款金额可以确定为1325294元，通过陈永华的录音可以证实其认可韩刚、杜迪的身份，二人签订的确认单是真实有效的，根据我方自认的已付80万元，及以房抵付的644286元，可以计算出剩余金额为1325294元。而且在陈永华2017年6月份的录音里，也认可欠天骄商混公司130多万元。至于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说的80万元汇款凭证和收据问题，首先这些证据我方从未提交过，在立案时也未交过复印件，我方不清楚这些证据从何而来，从未见过，应该是江苏南通二建公司的有关人员提供给其代理人的。另一方面即使是真实的，不管是通过谁的账户付款，也否定不了与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理由如前所述，基于陈永华的职务行为，以及以房抵账的事实等，都可确认买方实际系江苏南通二建公司；3.不应追加陈永华为共同被告。陈永华系江苏南通二建公司项目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个人与天骄商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述称，我方在本案中属于原审被告，并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孟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绿城恒基公司开发的大庆市绿城御园小区，系由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总承包进行施工建设。2013年9月，被告绿城恒基公司与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作为共同购买人，以招标方式选定天骄商混公司为该工地商品混凝土供应商。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天骄商混公司陆续供应不同强度等级的商品混凝土，送至工地后由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接收并已用于该项工程，累计产生货款2769580元，二被告于2014年2月5日以汇款方式支付天骄商混公司80万元；2016年4月19日被告绿城恒公司以座落于大庆市萨尔图区绿城御园04号楼1单元3层凌霄苑04室房屋抵付天骄商混公司货款644286元，二被告尚欠天骄商混公司货款1325294元。后因天骄商混公司已将其享有的对被告绿城恒基公司和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述货款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故二被告应依法向原告履行给付上述货款的义务。原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要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货款1325294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以276958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5日止的利息34897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以196958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自2014年2月6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的利息245861元；4.请求判令二被告以1325294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5.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被告绿城恒基公司将其开发的大庆市绿城御园（D11、B07-1）项目（三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施工建设，双方签订了《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指定陈永华为项目副经理。根据合同专用条款21.7.6.2及附件2-2《发包人指定材料、设备一览表》约定，被告绿城恒基公司指定由天骄商混公司为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天骄商混公司陆续供应不同强度等级的商品混凝土，送至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施工工地，累计产生货款2769580元，陈永华指定工地负责人签字确认了《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商混欠款确认清单》。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于2014年2月支付80万元货款后，又于2016年4月19日以被告绿城恒基公司大庆市萨尔图区绿城御园04号楼1单元3层凌霄苑04室房屋抵付天骄商混公司货款644286元，为此被告绿城恒基公司与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了《关于绿城恒基（大庆）置业公司绿城御园项目工抵协议书》，并签订了《变更房屋买受人确认函》，将该房屋从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变更至天骄商混公司指定的耿某名下。2016年4月7日，被告绿城恒基公司与耿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6年4月19日开具《大庆市商品房销售预收款专用票据》，金额为644286元。抵账后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325294元，经天骄商混公司多次催要仍不予支付，天骄商混凝公司王雪飞与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项目副经理陈永华协商以房抵账事宜亦未果。后天骄商混公司将剩余的货款债权1325294元及利息依法转让给了原告孟维国，并通知了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天骄商混公司为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双方对供货型号、供货量和货款金额等通过《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商混欠款确认清单》予以确认，且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实际付款80万元，并以房抵账644286元，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天骄商混公司将货款1325294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原告孟维国，并通知债务人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应向原告孟维国支付货款1325294元及利息。被告绿城恒基公司系工程建设单位，虽指定天骄商混公司为被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供货，但与天骄商混公司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告的正当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孟维国货款1325294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以2769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原告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的利息；以1969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原告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的利息；以1325294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原告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孟维国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证人耿某证言一份，欲证实耿某名下的凌霄苑房屋是从天骄商混凝公司购买的抵账房，该房屋系通过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办理抵账手续后变更到耿某名下，耿某与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录音资料一份，欲证明江苏南通二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永华在与天骄公司王雪飞商谈以房抵账过程中认可韩刚、杜迪代为签字确认的欠款确认清单的事实，以及承认尚欠货款130余万元。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录音资料、耿某的证言和原审提交的证据录音资料是可以相互佐证的，能够证实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尚欠天骄商混公司货款130多万元及杜迪和韩刚对涉案欠款确认单签字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中孟维国主张天骄商混公司系由被告绿城恒基公司指定的混凝土商品供应商，其在原审及二审过程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绿城恒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此项事实予以纠正。
另查，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在原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判令二被告以276958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原告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5日止的利息3489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事实行为及尚欠货款金额认定的问题。涉案的两份录音资料均可以证实是由陈永华与天骄商混公司协商涉案货款的相关事项及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实际接收涉案的商品混凝土的事实，陈永华对上诉人尚欠天骄商混公司货款130多万元予以认可，对杜迪和韩刚在欠款确认清单上的签字也予以默认。本案中涉案工程系由绿城恒基公司与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陈永华系江苏南通二建公司的涉案项目现场副经理，其中合同中未对现场经理予以备注。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和原审被告绿城恒基公司对陈永华为涉案项目备案的副经理的身份没有异议，故陈永华在涉案事实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实施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构成要件。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在原审及二审过程中虽对陈永华实施涉案行为的相关事实也提出了质疑，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庭按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依法向其释明，由其通知涉案现场项目副经理陈永华在法定期间内到庭作证查明案件事实，并告知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但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其公司涉案项目副经理陈永华到庭查明案件事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商品混凝土买卖的事实行为及尚欠货款金额为1325294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主张应当追加陈永华为被告的问题。因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和原审被告绿城恒基公司对陈永华的身份没有异议，且陈永华为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涉案项目备案的副经理，陈永华同意接收涉案商品混凝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承担，故陈永华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本院对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尚欠货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因孟维国在一审中诉讼请求第二项主张2769580元利息计算起止期间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5日止；第三项主张1969580元利息计算起止期间自2014年2月6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但原审法院判决2769580元金额利息起止期间认定为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导致相应期间的尚欠货款利息存在错误，且已超出孟维国原审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孟维国的此项请求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变更为以2769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息给付原告孟维国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5日止的利息；以1969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原告孟维国自2014年2月6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的利息；以1325294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原告孟维国自2016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黑069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孟维国货款1325294元判项；维持（2017）黑069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孟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黑069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判项。
三、变更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黑069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孟维国迟延履行利息的判项为以2769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息给付原告孟维国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5日止的利息；以1969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原告孟维国自2014年2月6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的利息；以1325294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原告孟维国自2016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0元，合计2994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晓军
审 判 员 袁力民
审 判 员 刘宏博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姜雅文
书 记 员 邹鸿儒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决、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