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驿少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某某。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刑诉（2014）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13日，驻马店市驿城区古城中学607名学生到驻马店市智明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教育基地进行社会实践活动，该公司安排5辆核载43至53人不等的客车分两次从古城中学接学生前往教育基地。司机周某某驾驶47座改装为53座的豫A×××××客车接送古城中学八（二）班60名学生及班主任、基地教官等人共计65人。8时45分，客车行驶至驻马店市驿城区铜山大道小王庄桥处时，与陈某某驾驶的豫L×××××号货车相撞，致豫A×××××号客车内学生唐某某、仇某某当场死亡，权某某、康某重伤，王某甲等八人轻伤。被告人戴某某作为郑州市铭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为牟取经济利益，将改装加座的豫A×××××客车租赁给驻马店市智明教育咨询公司用于接送学生，是超员及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及鉴定结论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戴某某以重大责任事故罪惩处。
被告人戴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承租肇事车辆的智明公司在管理中经常恶意超员，是导致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戴某某系河南省郑州市铭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铭煜公司）负责人。2011年8月20日，铭煜公司与驻马店市智明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明公司）签订一份校车租赁合同，约定由智明公司租用铭煜公司五十三座位以上（含53座位）的营业大客车四辆，用于同年9月20日至12月31日期间接送驻马店各学校学生往返智明教育基地。戴某某在明知铭煜公司豫A×××××号客车系核载47人而改装为53座的情况下，仍安排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将包括豫A×××××号客车在内的四辆大型普通客车租赁给智明公司使用。
2011年12月13日上午，智明公司为组织驻马店市驿城区古城乡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古城中学）学生进行社会实践活动，安排豫A×××××号等五辆客车分两次接送607名学生到智明中小学综合实践教育基地，其中司机周某某驾驶豫A×××××号客车载乘驻马店市古城中学八（二）班60名学生及5名教职人员前往。当日8时45分，周某某驾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驿城区铜山大道小王庄桥处时，与相对方向陈某某（已判刑）驾驶的豫L×××××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刮碰，致豫A×××××号客车内学生唐某某、仇某某死亡，权某某、康某重伤，张露等八人轻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某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遵循右侧通行规定且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某某未系安全带、驾驶超员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豫A×××××号客车于2010年10月由郑州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转入郑州市铭煜公司，后铭煜公司未将该车去向、营运路线、车辆档案上报交警二大队及管区民警。2011年11月1日，郑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车管中队向郑州市铭煜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该公司包括豫A×××××号客车在内的多辆客车违反《河南省公安交通警察总队客运车辆源头化管理规定》，责令停驶、限期整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⑴周某某（豫Q×××××号车司机）证言，证明：他受雇于郑州市铭煜公司，为驻马店市智明教育基地开车拉送学生。豫A×××××号大型普通客车核载53人，在驾驶该车的两个半月中，每天都超员，他曾向教育基地的刘某、韩某、王某乙提过超员的事，案发当日是超员人数最少的一次。学生分五组上车，由教官孙某某安排每一组的人数及所乘坐车辆。
⑵胡某某（郑州铭煜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戴某某在铭煜公司负责全面工作，他负责车辆维修，在驻马店的车辆租赁业务由郑某某负责。
⑶郑某某（郑州铭煜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经戴某某安排，他代表铭煜公司与智明公司签订租车协议，约定向智明公司提供豫A×××××、豫A×××××、豫A×××××、豫A×××××号车辆。2011年9月，他将四辆车交给智明公司的刘某，其中豫A×××××号核定车座43个，实有47个；豫A×××××号核定车座47个，实有53个。协议约定如因超员出现罚款、扣分，由智明公司负责解决。
⑷刘某（智明公司负责市场部的副总经理）证言，证明：他按照培训计划与参加培训的学校联系并负责安排接送学生的事项。他们从郑州铭煜运输公司租赁4辆大客车，其中一辆大客车行车证上是47座，客车可能被改装过。车辆的日常维修由郑州铭煜运输公司负责，车辆的日常管理和安全管理由基地负责，基地安排接送学生的班次、每辆车的学生人数。在与郑州铭煜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由他代表签字，其中约定因超员和经营造成的罚款由基地承担，是因为他们都清楚，在接送学生过程中，难免会出现超员现象。2011年12月13日，他驾驶基地的面包车带韩某跟在载学生的五辆大客车后面去古城中学接学生。车祸发生时和大客车距离很远，途中韩某接到电话得知发生事故。
⑸韩某（智明公司市场部经理）证言，证明：学生培训由总经理李镇负总责，刘某负责和学校联系，公司和大巴车司机联系安排接车数量，他和王某乙协助刘某工作。他提前一天向大巴车司机通知时间、线路，接到学生后由他和刘某、王某乙负责跟车，监督监管司机不出现超车、超速、超员等问题，保证接送学生过程中的人车安全。有几次拉送学生过程中，车内过于拥挤，他曾向李镇反映超载的情况。2011年12月13日计划有600余名学生乘坐基地派出的五辆车参加活动，他和刘某乘坐面包车跟在大巴车后面，王某乙给他打电话说出事后，他和刘某赶到现场。
⑹孙某某（智明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他负责每天从学校拉学生到基地进行训练。2011年12月13日，他们分成两组去古城中学接学生，他带领所在组的十个教官共接送五个班的学生。他在古城中学和八二班班主任交接确定人数为60人后，他安排学生乘坐核载人数五十多人的4号车，车上除驾驶员、学生和八二班班主任外，还有他和梁燕、陈攀三名教官及工作人员王某乙，共计66人，后行至铜山大道南段发生交通事故。还证明，车辆平时就存在超员现象，一辆车基本拉70人左右，他曾要求公司领导解决超员问题，一直无效果。
⑺沈某某（古城中学校长）证言，证明：学生社会实践活动具体事项由智明公司刘某直接和学校副校长张某某联系协商，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签署过有关安全管理及义务、职责方面的材料。2011年12月13日，学校七年级八个班和八年级一、二班，共十个班级607名学生参加活动，听张某某说每车能坐六七十人。
⑻张某某（古城中学副校长）证言，证明：经他和智明公司刘某多次电话联系组织学生社会实践活动，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同。后经电话联系，刘某答复安排5辆大巴车，每辆能坐六十到七十人，他对刘某讲无论如何不能超载。次日早晨，得知智明公司接送学生的第二趟车辆出了事故。
⑼韩某甲（古城中学八二班班主任）证言，证明：事故当天8时10分许，智明公司的5辆大巴车来到学校门口，他们班60名学生乘坐第4辆大巴车。得知车上一共55个座位且能坐下60个学生，他坐在副驾驶位置，两名教官站在车走廊，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坐在走廊内的小凳子上，学生们都在座位上坐，部分学生挤着坐。车出发后大约20分钟，一辆货车碰到了大巴车的左侧，致使多名学生受伤。
⑽张某甲、贾某（古城中学八二班学生）证言，证明豫A×××××号客车超载发生事故的情况，并证明随车教官在学校内清点参加活动的学生人数，后安排学生上车挤坐在座位上。
⑾王某乙（智明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智明教育基地在开展社会实践活动接送学生过程中经常存在超员现象。事发当天早上，带队的孙某某安排学生乘车，他和孙某某乘坐超员的豫A×××××号客车。
⑿李某某、张某甲、彭某某（均系铭煜公司司机）证言，证明：智明教育基地开展社会实践活动的车辆安全管理由刘某等人具体负责，在接送学生过程中经常存在超员现象，多次向基地工作人员刘某、韩某等人反映，未得到解决。
2.戴某某供述，证明：郑州市铭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由他全权负责。郑某某的一辆车（豫A×××××）挂靠在公司名下，他委托郑某某负责公司在驻马店的车辆业务及车辆管理。驻马店智明公司因需要运送学生，于2011年9月中旬租赁铭煜公司的53座以上的大巴车4辆，司机工资由铭煜公司发放。因53座大客车运营成本高，前期只派去一辆53座车让智明公司看车，后来派去的豫A×××××等三辆车实际都是47座车。豫A×××××客车行车证上的核定载人数47人，车辆审验后，司机又改装加上6个座，听调度员说过假行车证上核定人数可能是50多人。公司签协议的时候，曾提出培训中心不能超载，但运营中出现过超载现象。2011年12月13日11时许，他接到郑某某的电话得知周某某驾驶的豫A×××××车在驻马店出事故死亡两个学生。
3.书证
⑴校车租赁合同，证实智明公司租赁郑州市铭煜运输有限公司四辆客车进行接送参加社会实践活动的学生。约定合同期限内车辆、司机由智明公司进行管理等事项。
⑵豫A×××××号客车车辆信息表、客运车辆基本情况登记表、公安机关制作的豫A×××××号客车乘车学生位置图及查扣的伪造的豫A×××××号客车行驶证，证实该车核载人数为47人，改装后为53座，另证实事故发生时车上共计66人及车内学生乘坐位置。
⑶事故大队接处警信息表、关于驻马店“12.13”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的调查报告、事故卷宗材料等书证，证实事故发生过程等情况。
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陈某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遵循右侧通行规定且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某某未系安全带、驾驶超员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
⑸全省客运车辆源头化管理工作方案、郑州市交警二大队整改通知书及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11月1日，戴某某签收交警部门向铭煜公司发出的书面通知，被告知该公司包括豫A×××××号客车在内的多辆客车违反《河南省公安交通警察总队客运车辆源头化管理规定》，责令停驶、限期整改。
⑹驻马店市驿城区教育局文件，证实驻马店市驿城区各中小学校2011-2012学年中小学生社会实践活动在驻马店市智明中小学综合实践教育基地开展，规定基地负责学生往返的乘车安全。
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戴某某的刑事责任年龄状况。
4.鉴定意见，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因本案事故致唐某某、仇某某死亡，权某某、康某重伤，张露等八人轻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某某身为车辆运输公司负责人，明知该公司车辆改装加座违反安全管理规定，仍将该车辆租赁给他人从事营运，后在出租期间明知车辆因存在安全隐患已被交警部门责令停驶、限期整改，仍放任该车辆继续营运，以致发生二人死亡、多人不同程度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戴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戴某某提出承租肇事车辆的智明公司在管理中经常恶意超员，是导致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的辩解。本院认为，戴某某作为作为营运车辆所有人铭煜公司的负责人，明知其公司所属车辆已由核定47座违规改装为53座，仍安排他人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出租营运，后在出租期间置交警部门责令停驶、限期整改通知而不顾，放任客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继续营运。车辆承租人智明公司在本案事故中使用铭煜公司提供的改装加座车辆进一步超员13人组织营运，后该车司机因未系安全带、驾驶超员机动车，与后来介入的陈某某违章驾驶行为，共同作用了事故后果的发生，系多因一果，故戴某某的行为与营运车辆发生事故导致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联系，但可根据戴某某的具体犯罪情节在量刑上与其他责任人有所区别。对戴某某提出的智明公司行为系导致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的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戴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戴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峰
审 判 员 王 辉
人民陪审员 陈巧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孙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