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法刑初字第0109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超（绰号“拉拉”），女，1994年9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长寿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长寿区。2015年6月1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颜晋，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5]1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超犯介绍卖淫罪，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决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哲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超及其辩护人颜晋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超自2014年12月开始网罗、聚集了邓某、梁某等卖淫女，又让其弟王某在互联网上招揽嫖客，让赵某1帮其发送手机信息，为卖淫女介绍卖淫业务。卖淫女根据王超、赵某1提供的嫖客信息，到嫖客住宿的宾馆房间卖淫，收取嫖资，然后将王超因介绍而分得的嫖资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给王超。王超利用上述方式共介绍卖淫上百次，获利数万元。
2015年5月30日，王超安排赵某1将卖淫女邓某介绍给嫖客赵某2，邓某与赵某2在本市渝中区新华路威斯汀酒店4208房间进行性交易。同月31日，王超将卖淫女梁某介绍给嫖客郝某，后二人在渝中区解放碑民族路92号七天酒店909房间进行性交易。同日，王某用微信将卖淫女梁某介绍给嫖客徐某，并将该信息发送至王超的手机，王超又将徐某的信息发送给梁某。之后，梁某到本区南坪协信城佳怡斯酒店3802号房间与徐某进行性交易时，被民警当场查获。同年6月1日，王超被抓获，归案后，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举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和指认笔录等证据为证，认定被告人王超多次介绍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系累犯，能坦白，但在庭审中均作出变更，未认定累犯和坦白情节。
被告人王超及辩护人颜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但对指控介绍卖淫上百次和获利数万元均提出异议。被告人王超辩称，其本人要“出台”，偶尔有介绍，王某、赵某1都是帮她“上班”，被查缴的记录本上记载的都是她“出台”后付给“中介”的“中介费”。其辩护人提出，控方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介绍卖淫2次3人的事实，不能证明王超介绍卖淫上百次的事实；王超介绍卖淫仅够立案追诉的标准，不属于情节严重；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王超在卖淫过程中结识了多名专门介绍卖淫的“中介”人员和从事卖淫的邓某、梁某等数名失足妇女，王超遂在本人卖淫的同时，介绍其他失足妇女卖淫，从中收取介绍费。自2014年8月开始，王超先后让朋友赵某1、兄弟王某帮其介绍卖淫，并付给二人相应报酬。其让王某利用微信、“陌陌”等网络聊天工具在互联网上招揽嫖客，将招揽成功的嫖客信息通过手机短信向其发送，然后由其本人或安排其他失足妇女与嫖客进行性交易；安排赵某1帮其将招揽成功的嫖客信息发送给失足妇女，并每天发给赵某1100元“工钱”。失足妇女根据王超、赵某1提供的嫖客信息，到嫖客住宿的宾馆房间进行卖淫，收取嫖资，然后将王超因介绍而分得的嫖资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给王超。王超为便于收取失足妇女支付的嫖资，让赵某1为其先后办理了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其通过赵某1的两张银行卡收取不法利益共计数十万元。
2015年5月30日，王超安排赵某1将卖失足妇女邓某介绍给嫖客赵某2，邓某与赵某2在本市渝中区××路××酒店4208房间进行性交易。同月31日，王超将失足妇女梁某介绍给嫖客郝某，后二人在渝中区解放碑××路×号××酒店×号房间进行性交易。同日，王某用微信将失足妇女梁某介绍给嫖客徐某，并将该信息发送至王超的手机，王超又将徐某的信息发送给梁某。当晚，梁某在本区南坪××酒店×号房间与徐某进行性交易时，被民警当场查获。之后，失足妇女邓某与嫖客赵某2、郝某被公安机关一并查获。同年6月1日，王超在其住处被抓获归案，公安人员当场提取用于介绍卖淫的“苹果”牌平板电脑2部、手机2部，用于收取赃款的银行卡2张，以及记载介绍卖淫次数和分成的账本2本，向中介支付报酬的银行汇款凭据92份等物品。归案后，王超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捉获经过证实，王超与赵某1、王某于2015年6月1日被抓获归案。
2、户籍资料证实王超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酒店入住查询结果表证实赵某2、郝某、徐某三人入住酒店的名称、房号和时间。
4、银行卡两张及账户明细证实，赵某1的建设银行卡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5月28日进款280余笔，进款总金额近50万元（其中有多笔支付宝进账），进款于进账的当日或次日被划走，其中有近30次被直接划入王超的本人账户，其余多次划入的账户不明；赵某1的工商银行卡自2015年3月10日至同年5月30日进款80余笔，进款总金额8万余元，所进金款于进账的当日或次日被划走，进出（借贷）均为ATM交易。
5、王超的银行转账凭证、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王超处查获手机5个（其中2个专门用于介绍卖淫）、平板电脑2部、向中介的转账凭证92份、记账笔记本2本等物品，并扣押在案。
6、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梁某、邓某与郝某某、赵某、徐某分别因卖淫、嫖娼被公安机关实施行政拘留。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1日22时左右，她接到“拉拉”的电话，通知她到渝中区解放碑××路×号××连锁酒店×号房间去上班(指卖淫)，“拉拉”说已与客人谈好了价格，是400元“快餐”。她给招嫖男子打电话，问其是否在房间，对方说在。她打车到××连锁酒店直接去了×号房间，有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给她开门，然后她与该男子发生了性关系，发生关系后那个男子给了她450元（其中50元车费）。她从酒店出来后，“拉拉”又打电话叫她，到南坪××酒店×号房间接客，她打车到该酒店房间后，与房间内的三十来岁的男子发生了性关系，这时，警察来查房，她被带到派出所。2015年3月份，她经朋友介绍到老板“拉拉”手下卖淫，“拉拉”安排有专人通过微信招揽嫖客，有了业务“拉拉”就发信息或打电话给她。四百至六百元的业务，她提成二百元；一千元她提成三百五十元，二千元她提成六百五十元，其余的钱被“拉拉”提走。车费由嫖客支付。她每次将嫖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给“拉拉”，钱都是存到一个名字为赵某1的工行卡上，以前是建行卡上。她在××、××等酒店卖过淫。
2、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后，她到“拉拉”手下做出台小姐卖淫，“拉拉”或者赵某1把嫖娼价格、嫖客电话、所住酒店房间号以手机短信发给她，她收到短信后就打车过去，做完嫖客需要的服务项目后，客人把嫖资付给她，她扣下自己应得的提成，将剩余的钱转到赵某1的支付宝。2015年5月30日23时50分许，她接到王超的手机发来的短信（不清楚是“拉拉”还是赵某1发的），内容是“××酒店4208，600元快”。她乘车到解放碑××路的××酒店，乘电梯上了酒店×楼，拉拉的手机又把酒店前台的电话发给她，她打电话让前台转接4208房间，该房间的客人就来将她接到房间里去。她进去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后，客人给了她500元钱和100元车费。5月31日1时许，“拉拉”的183手机给她发短信，让她去江北××酒店做过一次2500元的。她们卖淫女根据收费服务不同提成不等，提成后的钱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赵某1。她从2015年2月份开始卖淫，老板是“拉拉”赵某1是“鸡头”，帮“拉拉”接电话、发拉客招嫖信息。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中旬，他从长寿到渝中区其姐王超处来耍，其姐叫他学微信在上面找嫖客，还送他到一个朋友处学用微信招揽嫖客，他的几个微信号先后被查封。4月下旬，他介绍成功第一笔卖淫生意。他与嫖客谈好生意和价格，就把信息告知王超，让王超安排卖淫女去做业务，王超会分给他与嫖客谈好价格的一半。他一共分到5000多元，都保管在王超处，他要用钱时从王超处拿。5月31号他与一个微信号聊到22点多，后以400元的快餐成交，交易地点在南坪××酒店×号房间，他将该笔业务发给他姐王超了。
4、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下旬开始，他帮王超转发卖淫女出台卖淫的短信息，王超每天给他100元工钱。开始时，他称呼王超为“莎莎”，后来称呼为“拉拉”，王超在他去“上班”时会将手机交给他，王超交给他使用过两部手机。每当中介发信息到那两部手机，他就把短信转发给当天出台的卖淫女，卖淫女一般都要回电话，如果不回电话，他就会打过去询问。当卖淫女称有事，他就将信息再发给另一个卖淫女，以此类推。有时找不到卖淫女，他会将信息发给中介推掉。卖淫女是否出台，会事先打电话给老板王超，王超交手机给他时会告诉他当天出台的小姐有哪几个。卖淫女到酒店做完业务之后向嫖客收取嫖资，然后再将钱打到用他身份证办的银行卡里（先是建设银行卡，后是工行卡，都放在王超处，是王超让他去开办的。每次嫖资的50%给中介，35%给卖淫女，剩下的15%归老板王超。他因介绍卖淫一共分得12500元，包括他从王超处借支的钱。5月30日，他转发了14笔卖淫业务的短信。他知道王超的弟弟也在做介绍卖淫的业务。
5、证人郝某、徐某、赵某2（均为嫖客）的证言分别证实5月30日、31日，其分别通过打电话或微信联系后，卖淫女到其所住酒店房间与之发生性关系，其付费给卖淫女和尚未付费即被民警查获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4年三、四月份，他跟一个外号叫“黑娃”的做卖淫业务时，认识了许多“中介”。2015年1月份左右，邓某（外号“婷婷”）与袁某（“小敏”）找到她，让她帮忙找客源。于是，她除了自己“出台”（指卖淫），还开始给“婷婷”、“小敏”发出台信息。她又找到赵某1，让赵来帮她接中介的电话，再将中介的出台消息发给她和其他卖淫女，并答应每天给赵某1100元工钱。赵某1来后，由于她的银行卡没有开通网上银行，她让赵某1去开了一个建设银行的户头，她平时就用赵某1的建设银行卡给中介转账和给赵某1发工钱，后来，赵某1又将银行卡换成了工行的卡，这两张卡都在她手里。先后在她手下从事卖淫的妹儿有十来个，最多时一天有五、六个，少时也有一、二个。2015年3月底，她弟弟王某在长寿没工作，来重庆打工又觉得辛苦，她就让王某来渝中区帮她招揽嫖客。王某经过短时间学用微信发布卖淫信息，与客人聊天、谈价格等，没几天就第一次给她发了出台信息。此后，王某发给她的信息，都是由她或她安排其他妹儿去卖淫。她的客源大部分来自于中介发来的出台信息，有些来自于王某。她认识约30个发黄卡和添加微信来招揽嫖客的中介，她有两部业务手机，一部号码是183开头，主要用于接收中介发来的出台信息和打来的电话，然后将信息转发给其他妹儿；另外一部号码是150开头，主要用于与其他妹儿联系。分成方面，如果是中介提供的出台信息，由中介提取嫖资的一半，另一半由她与卖淫的妹儿按三、七分成；如果是其自己通过微信或其他方式找到的客源，卖淫女的分成不变，其余的钱归她。到案发时为止，她给赵某1发了一万多元的工钱，给王某发了七、八千元。
2015年3月30日晚上11点左右，“婷婷”(邓某)去渝中区××酒店出了一个600元的台，做的快餐，出台信息是中介“小任”发到她的手机，她或者赵某1用她的手机转发给“婷婷”;5月31日晚，“小露”(梁某)去渝中区××酒店出了一个台，出台信息是中介“小王”发到她的手机上，她将信息转发给“小露”；随后，她弟弟用微信聊上一个在南坪××酒店的客人，并将“小露”的照片发给了客人，价格谈成400元，她将出台信息发给了“小露”，喊“小露”去的酒店。（附有讯问录像）
（四）提取、辨认等笔录
1、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从王超处提取用于介绍和从事卖淫嫖娼的苹果平板电脑2台、手机5部，接收和支付钱款的银行卡2张、银行汇款凭证92份，记账笔记本2本。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超、王某分别指认其利用聊天软件上网招揽嫖客、介绍卖淫的地点是渝中区××号房屋，赵某1指认王超所有的两部手机是其用于介绍卖淫的工具。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梁某、邓某分别辨认出“拉拉”即是王超，王超辨认出“婷婷”即为邓某、“小露”即为梁某；邓某与赵某2，梁某与徐某、郝某互相辨认出对方是与之发生性交易的对象。
（五）电子数据
电子物证检查记录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经对从王超处提取的5部手机进行电子检查、勘验，将所有可能涉案的信息导出、存放于导出报告文件夹并刻录于光盘，其中1部金色Sancup手机和1部蓝色诺基亚手机中的信息涉嫌介绍卖淫。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超伙同他人通过网络聊天工具介绍失足妇女卖淫，时间较长，人次较多，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王超及其辩护人颜晋提出的只是偶尔介绍卖淫，未介绍卖淫上百次和获利数万元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超供称其利用赵某1的银行卡来收取失足妇女向其支付的“中介费”，这与赵某1和梁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而赵某1的两张银行卡在半年时间内进款笔数多达360余笔，进款金额达50余万元，所进款项均于进账的当日或次日被划走，有的则直接划入王超的本人账户；查获的记账本上记载了自2015年1月至5月期间，王超向“张朋”、“汪彪”等10余名介绍卖淫人员几乎每天支付“中介费”的情况，有时一天介绍的卖淫次数达10余次之多，虽然王超在法庭上辩称是其本人“出台”后向“中介”支付的费用，但从记载的卖淫时间和次数来看与常理不符，亦与其他证据相悖。故公诉机关所举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超介绍卖淫时间较长、次数较多、获取非法利益数额巨大，应认定其犯罪情节严重。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王超指使、安排同伙招揽嫖客，为失足妇女介绍卖淫，并从中牟利，其行为积极，作用明显，是主犯，应依法予以处罚。
被告人王超在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不作如实供述，避重就轻，不能认定坦白。辩护人提出王超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超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即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王超违法所得赃款，并对其扣押在案的手机和平板电脑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未随案移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强华
人民陪审员 高道云
人民陪审员 张鼎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