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州刑初字第650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峰，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未检刑诉[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强奸罪，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证据，二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依法恢复、继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本案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国华、李文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辩护人王海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7月21日凌晨，在莱州市土山镇康康旅馆内，被告人孙某及王某、娄某某（均另案处理）预谋要和丁某某（女，1996年11月6日出生）发生性关系。后王某、娄某某先违背丁某某的意志，采取殴打、恐吓等手段，强行与丁某某发生性关系，后被告人孙某明知丁某某不满14周岁而与其发生性关系。同年7月22日，在平度市新河镇三提村一民房内，被告人孙某在丁某某吸毒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再次与其发生性关系。案发后，被告人孙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明知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应以强奸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某辩解，案发时不知被害人的实际年龄，承认与被害人发生过性关系但不认为是强奸行为，第二次发生性关系时系在征得被害人同意的情况下发生的。
辩护人王海峰律师�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某不构成强奸罪，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时不知被害人不满十四周岁。（1）被告人与被害人系通过网络聊天工具认识，被告人的多次供述稳定均称案发时不知被害人的具体年龄，被害人的陈述中也称没有将自己的年龄告知被告人及其他人。2015年5月15日被害人在距案发后近六年后陈述案发时曾告知被告人其12周岁，与其第一次的陈述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和可信性；并且被害人所在村村主任及老师的证言也证实案发时被害人外表成熟，约十六七岁。（2）在被害人及同案人孙某丙的笔录中证实，被害人认可案发时与被告人谈恋爱，系自愿与被告人发生的性关系。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2009年7月22日在被害人丁某某吸毒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再次与其发生性关系，证据不足。公安机关的侦查笔录显示当日被害人有吸毒行为但并�有意识不清的相关证据，且被害人陈述其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后，自行穿戴并与被告人等一同观看电视，显然其意识是清醒的。3.被告人的出生日期不实。被告人的身份证显示其系1991年3月21日出生，但其实际出生时间为1992年4月23日，案发时系未成年人。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与被害人丁某某通过网络聊天工具认识，2009年7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孙江涛与被害人丁某某联系一同外出。当日被告人孙某及王某（已判刑）与被害人丁某某等吃完晚饭后，至沙河镇金帝KTV唱歌后又至土山镇康康旅馆住宿。2009年7月22日凌晨，在该旅馆房间内王某、被告人孙某等先后与被害人丁某某（案发时已满12周岁，不满14周岁）发生性关系。次日，被告人孙某与被害人再次发生性关系。
案发后，被害人丁某某于2009年7月23日向莱州市公安局报案，被告人孙某分别于2010年1月15日、2015年5月27日主动至莱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孙某系孙某某（曾用名孙某兴）之子，曾用名孙宁宁，户籍登记出生日期为1991年3月21日，实际出生日期为1992年4月23日。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的归案的情况。
（2）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之前无犯罪前科的情况。
（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及案发时不满十三周岁的情况。
（4）1989年签发�孙某兴的旧版居民身份证照片、土山镇派出所及某委证明，证实孙某某曾用名孙某兴的情况。
（5）杨某某、孙宁宁《儿童计划免疫保偿证》，证实该二人所持接种凭证样式一致及相关接种记录的情况。
（6）土山镇卫生院存档的原浞西大队（村）的儿童预防接种登记簿，证实被告人以父名“孙某兴”之子孙宁宁之名与同时期的孙某甲之子（现名孙某良）、孙某乙之子、杨某甲之女等1992年出生儿童的接种记录，并证实孙宁宁出生日期为1992年4月23日的情况。
（7）土山村委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曾用名孙宁宁及属1992年4月23日出生，因村委工作人员误报导致年龄大一岁的情况。
（8）准生证复印件，证实孙某某夫妇于1991年3月4日办理二胎准生证的情况。
（9）新旧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之父孙某某曾用名孙某兴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7月份的一天下午，孙某上网时和被害人认识，其与孙某至某小学门前接上被害人及其姐姐，后与被告人孙某、王某、“大川”、“凯凯”等吃完饭后至沙河镇金帝练歌房唱歌。次日凌晨，被害人及其姐姐跟随其与被告人等入住土山镇康康旅馆，后王某也至该旅馆。其欲与被害人姐姐董某某谈对象，两人在一房间内发生性关系并未出门。当日下午其与被害人等在该旅馆内吸毒的情况。
（2）证人孙某丙的供述，证实2009年7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其和徐某某、王某、孙某、娄某某及被害人姐妹吃完饭后至其女朋友“燕子”工作的金帝练歌房唱歌至凌晨。后该人员又至土山镇�康康旅馆开房入住，徐某某和被害人的姐姐一个房间，其和女朋友住在一个小房间，其他人在大房间，后娄某某、孙某至其所在的房间称王某在另一房间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后娄某某又至被害人所在的房间，出来后称与被害人也发生了性关系。期间被害人曾披着床单外出洗澡。后双方互换房间后，孙某与被害人同室而居。次日下午徐某某和被害人等吸毒后，又与娄某某、王某、孙某等至平度市灰埠镇一朋友家中住宿，第三日吃完中午饭后，被害人称与孙某谈恋爱，其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未果，晚上吃完饭后听说被害人已被送回家的情况。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所称的姐姐董某某的继父，自2009年7月20日下午，该二人外出至7月22日晚20时归，其询问自己继女及至被害人家了解后，得知被害人于7月20日晚间被被告人等强奸�情况。
（4）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丁某某的父亲，自2009年7月20日下午，被害人与杨某某的女儿外出至7月22日晚20时归，当晚其询问被害人时，被害人称7月20日晚间被被告人等强奸的情况。
（5）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自2009年7月20日下午，其与被害人外出与被告人等吃饭唱歌，当晚住在“康康旅馆”，至7月22日晚20时许两人各自回家的情况。
（6）证人孙某戊的证言，证实原系土山镇浞东村卫生院的赤脚医生，自1974年开在村里接生至1996年前后。孙某兴的闺女和儿子都是由其接生，孙某庚之子、孙某甲之子和孙某兴之子均系其接生，该三人出生时间大约在1991年至1992年（具体那一年记不清）之间的初春并相差不大的情况。
（7）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与孙某某系同村街坊，孙某某小名“某兴”，孙某某之子孙江涛小名“宁宁”，与其次子孙某良系于1992年先后出生并且均系孙某戊接生，其次子孙某良系正月初六出生，阳历1992年2月6日出生，报户口时误报为2月9日出生。同年出生的本村还有孙某乙之子、孙某辛（原名孙某庚）之子，并且均系同学，在浞东小学上学的情况。
（8）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孙某辛（原名孙某庚）之妻，其子孙某申系1992年8月6日出生，当时由孙某戊接生，阴历七月，孙某某小名“某兴”，之子孙某小名叫“宁宁”或“涛”，系当年阴历三月出生，该二人同在浞东小学上小学并且在一个班的情况。
（9）证人孙某酉的证言，证实其于1992年在某委干电工，孙某某以前叫孙某兴，之子孙某乳名孙宁宁，系1992年出生，同年出生的还有孙某甲、孙某申、孙某乙之子的情况。
（10）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用名孙某兴，系孙江涛的父亲，其上学时用名孙某兴，1989年办第一代身份证时也是用的该姓名，更换二代身份证时其先后报姓名孙某某等，现在沿用孙某某这一姓名。其妻子焦某某，其子孙某曾用名孙宁宁（打防疫针时沿用该姓名），本来是1992年4月23日出生，阴历3月21日，报户口时误报为1991年3月21日。孙某当年系由孙某戊接生，同年出生的还有孙某甲之子孙某良、孙某强之女孙和和、孙某乙之子孙某超、杨某甲之女杨某某等的情况。
（11）证人孙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土山镇某委工作人员，该村委为孙某某及孙江涛出具的相关证明系其安排会计孙某周出具，内容属实。孙某村里人都喊他为孙宁宁，该大名知道的不多，孙某的父亲孙某某村里人都喊他�某兴，孙江涛的具体出生日期其不清楚，但知道与孙某甲之子、孙某申之子、孙某乙之子、孙某样（音）之子系同一年出生。村委出具的相关证明系根据有关材料做出的情况
（12）证人孙某杏的证言，证实其系杨某甲之妻，其女杨某某后改名为杨甲，于阴历1992年10月出生，孙某某小名“某兴”，之子孙某系阴历1992年2月3日出生，并提供杨甲《计划免疫保偿证》的情况。
（1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小名“燕子”，案发时在沙河镇金帝练歌房干服务员，2009年7月下旬的一天晚上徐某某与娄某某、王某及自己的男朋友孙某丙和被害人姐妹俩至其工作的KTV唱歌，后该数人一同至土山镇的康康旅馆开了三个房间住宿，徐某某和被害人的姐姐一个房间，其和孙某丙一个房间。次日该数人一同去过平度市灰埠镇，中午吃完饭后其回KTV上班，第三天中午徐某某等又与被害人姐妹至其所在的KTV唱歌的情况。
（14）证人王某某、杨某丙、谭某某、王某乙的证言，均证实案发时被害人身高一米六左右，女性特征发育明显，感觉比同龄人成熟，十六七岁的样子的情况。
3、辨认笔录
莱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身份信息，证实经辨认孙某戊对被告人之父的确认情况。
4、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丁某某的陈述，证实2009年7月20日下午其与自己的姐姐董某某在某小学门前被自己的网友被告人孙某及徐某某接走，因徐某某的车在行驶中抛锚，至大修厂后与被告人等会合，后一起吃饭和唱歌。次日1时许，其与被告人等至“康康旅馆”住宿。其与孙某、王某等�一个房间内，孙某等出去后，王某提出欲和其发生性关系，因其拒绝被王某打了一巴掌并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王某离开后，“大川”又至该房间内与其强行发生性关系。后“凯凯”与其女友等提出换房间，其与孙某至另一房间单独住宿，期间其与孙某又自愿发生性关系。次日其吸毒后，在平度市的一个村的民房内，被告人孙某进门安慰自己并与其再次发生性关系。后其自行穿戴好衣服并与其他人在该房间内看电视。当晚其与孙某等再次至金帝练歌房唱完歌后被送回家的情况。
5、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
（1）被告人孙某的供述，证实案发时其十六七岁，其与被害人丁某某通过网络聊天工具认识，2009年7月20日下午其在网络聊天工具上发现被害人在线，二人相约见面。后其与徐某某驾车到被害人指定地点接上被害人及其姐姐，当晚该四人与王某、“大川”、“凯凯”吃完晚饭后又至沙河镇的金帝练歌房唱歌，期间其与王某、“大川”、“凯凯”等预谋和被害人丁某某发生性关系。次日0时许唱完歌后，该七人及“凯凯”的女友至土山镇的康康旅馆开房住宿。在该旅馆内，其与王某、“大川”按照预谋，先由王某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后“大川”与其先后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但其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时系被害人自愿而为。2009年7月21日17时许其再次与被害人见面时，被害人称自己吸毒并手持冰壶，当晚其与被害人至一出租屋内，被害人先是不同意后又默许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情况。
（2）同案人王某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丁某某系通过孙某认识并得知丁某某系通过网络聊天工具认识。2009年7月份的一天，其与孙某及被害人丁某某等一起在饭店吃完饭后�莱州市沙河镇金帝练歌房唱歌至当日凌晨，后被害人跟随其与孙某等至土山镇康康旅馆住宿，一开始其与被害人一个房间，并在该房间内两人发生性关系。后其洗完澡返回时发现房门反锁，“大川”称孙某与被害人在房间内的情况。
（3）同案人王某丁的供述，证实其系“群群”，2009年7月21日下午其和“小飞”、徐某某及被害人姐妹四人联系购买冰毒后至土山镇康康旅馆及搞养殖的朋友在土山海边盐场的住处，除徐某某女朋友外其他人均吸食冰毒，在海边盐场“小飞”与其先后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但其系未遂）。之前听徐某某称被害人于前一天晚上与他人发生过性关系。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与他人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应以强奸论，构成强奸罪，并从重�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强奸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出案发时被告人孙江涛不满十八周岁，经查，根据卫生防疫部门的接种记录、同龄人家属的陈述、接生人员的陈述、《计划免疫保偿证》、《（二胎）准生证》、被告人父亲的新旧身份证件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致证实被告人的实际出生日期，案发时系已满十七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的事实，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在本案中与他人轮流奸污被害人的行为，属轮奸，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但被告人案发后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此外，案发时被告人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根据该二法定情节，应当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同时，结合被害人陈述案发时系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的情况，亦可酌情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1、案发时被告人主观上不明知被害人系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2、指控第二次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是在被害人吸毒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1、依据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是否明知被害人系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不是判断构成本罪与否的法律要件，且根据案发时被害人所处的学习阶段，即可认定被害人可能是幼女，参照《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明知被害人系幼女，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因被害人系幼女，根据其生理特点和国家的特殊保护政策，只要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同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不论幼女是否同意及意识是否�醒，对构成本罪均无影响；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评判，但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与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金明
人民陪审员 王志成
人民陪审员 杨文珍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贺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