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朝刚，化名ＸＸ、ＸＸ，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4年6月12日因涉嫌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开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永生，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朝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思夷�代理检察员戴维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朝刚及指定辩护人刘永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10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樊朝刚伙同“ＸＸ”（身份不详，在逃），将“郭华东”（身份不详）及王某某、杨某某带至开远市解化厂后山水塔处。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樊朝刚示意王某某、杨某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并让二人离开现场。后被告人樊朝刚、“ＸＸ”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将“郭华东”砍死，并将“郭华东”的头颅砍下抛于距离现场约300米处的草丛中即逃离现场。当日23时许，被告人樊朝刚、“ＸＸ”到开远市西湖坝化工厂找到张照林、蒋德发（均已判处）更换作案时所穿的血衣后逃跑。经开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害人“郭华东”系被他人自颈部砍切分离致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樊朝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樊朝刚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樊朝刚的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死刑。
被告人樊朝刚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辩称其受ＸＸ的邀约参与犯罪，在犯罪中只用刀砍了被害人肩部、腰部各一刀，其行为不是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请求从轻判处。
指定辩护人刘永生辩护认为：1、本案由于另一犯罪嫌疑人没有到案，导致犯罪动机、目的及被告人樊朝刚在犯罪过程中所实施的具体行为无法查清。2、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樊朝刚在犯罪中系从犯。3、樊朝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建议法庭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对被告人樊朝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10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樊朝刚伙同“ＸＸ”（系樊朝刚及相关证人自称，具体身份不详，在逃），将“郭华东”（系相关证人自称，具体身份不详）及王某某、杨某某带至开远市解化厂后山水塔处。樊朝刚示意王某某、杨某某离开现场后，樊朝刚、“ＸＸ”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砍倒“郭华东”，并将“郭华东”的头颅砍下抛于现场附近的草丛中。二人逃离现场至开远市西湖坝化工厂，找到张某某、蒋某某（均已判处）更换作案时所穿的血衣后潜逃。2014年6月5日，公安机关在昭通市昭阳区田坝乡水屯村烂店子社30号抓获樊朝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记录和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证实2000年10月24日8时10分，开远市解化厂保卫处杨鲸向开远市公安局人民路派出所报案，在该厂后山小塔脚山路上发现一具无头尸体。接报后公安干警到现场开展工作，并立案侦查。后经排查，确定犯罪嫌疑人系樊朝刚、“ＸＸ”，二人已潜逃。被害人系一自称为“郭华东”，贵州花溪的人。
2、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证实2014年6月5日，公安机关在昭通市昭阳区田坝乡水屯村烂店子社30号抓获樊朝刚。
3、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樊朝刚、“ＸＸ”在工地打工，樊朝刚的头发染成黄色，二人吃住在开远市小石桥133号，她通过人介绍帮二人做饭，在此过程中，三人还结拜为兄妹，并照相留念。她听樊朝刚讲起老家盛产苹果、花椒，“ＸＸ”说自己是贵州人，带有贵州口音。2000年10月23日，在133号房吃晚饭的人有“ＸＸ”、樊朝刚�杨某某、祁某某等及一个经常来找“ＸＸ”玩的不知名男人。这个男人头发自然卷，当天穿一件圆领短袖T恤，上有点状花，外衣穿一件灰红色西装，裤子是黑色。吃完饭后大概八点左右，就一起去唱歌。出门时她拿着一电话号码本及一张IC电话卡，樊朝刚看见就把电话卡装在自己身上。出门后，樊朝刚、“ＸＸ”和她做一辆出租车在前面带路，杨某某、祁某某经常来找ＸＸ玩的男人同乘一辆车在后面跟着。车到解化厂后，樊朝刚说去山上他老乡处玩，就一起往山上走。到一个小卖部处时，樊朝刚说要喝酒，不知名的男人出钱买了三瓶啤酒、一瓶白酒及小瓶装的饮料。买东西后祁云存就和他们分开了。往解化厂后山一条小路上走时，她看见樊朝刚腰间别着一把菜刀。在小路上走了一段坐着休息喝酒时，她想着要发生事情了，就拉着杨某某以上厕所为由离开现场往山下走，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声。24日凌晨2时许，樊朝刚、“ＸＸ”持一把刀进入她们的房间，向她要合影的照片，她说撕掉了丢在垃圾桶里。大概3点左右，樊朝刚、“ＸＸ”离开住处。在案发当天，樊朝刚穿一件黑色西服，浅灰色的长袖体恤，下身穿一条黑色裤子，“ＸＸ”穿一件黑色西服，内穿一圆领短、领口有绳子围着的T恤，T恤正面有花色图案，领口与手袖有装饰，下身穿一类似牛仔裤的白色裤子。王某某同时指认出被害人就是当天的不知名男人。
4、杨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在开远打工期间认识王琼英，樊朝刚、“ＸＸ”请王某某做饭，樊朝刚、ＸＸ、王某某三人是结拜的兄妹。2000年10月23日上午她与祁云存找王琼花玩时认识了樊朝刚、“ＸＸ”并见到一个不知名的男人。“ＸＸ”圆脸、平头，樊朝刚较瘦、头发三七分，往右边梳、前面染成黄色，不知名的男人较瘦、头发右边染成淡黄色，当天穿土红西服。当天上午说好在“ＸＸ”处吃晚饭。下午她在街上遇到ＸＸ，乘“ＸＸ”骑的自行车前往他们住处过程中，见到“ＸＸ”车上有一把新买的菜刀。吃完晚饭后，说好一起去唱歌，樊朝刚、“ＸＸ”和王琼花坐一辆出租车在前面带路，她和祁云存及不知名的男人乘一辆车在后面跟着，车到解化厂后，六人走到一小卖部处，不知名的男人出钱买了三瓶光明啤酒、一瓶小清酒及一小瓶装的饮料。樊朝刚说去山后找他老乡玩，祁某某不去，其他人就往解化厂的后山走，在此过程中，樊朝刚让她看到其使眼色后与王琼花赶快走。走到一岔路口处坐着休息时，樊朝刚向她偏了下头，她与王某某以上厕所为借口快步离开，听到身后“膨”的一声，不知名的男人说你们整哪样。凌晨2点左右，樊朝刚与“ＸＸ”到她们住的房间找王某某要合影的照片后就离开了。杨某某指认当天的不知名男人就是本案被害人，辨认出樊朝刚是本案被告人。
5、祁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在小石桥帮人做饭。2000年10月23日傍晚，她和杨某某到王琼英处吃晚饭，当时在一起吃饭的还有其他三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其中一个穿土红色西服，头发有点卷的躺在床上没有吃。饭后说好一起去唱歌，坐车到解化厂后，走路到一个小卖铺处，买了酒及饮料，又说一起上山找老乡玩，她没去，在小卖铺打了个传呼给何广平（129-7868696）后就到市区找朋友玩。
6、证人陈某某、邹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10月23日20时许，有6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到陈跃方家经营的小卖铺买了3瓶啤酒、一瓶白酒、一瓶饮料，购买东西后，有5个人就往后山上走了，一直没见这几个人回来。另一个小姑娘买完东西后在铺子里打了个传呼后�来的方向走了。
7、证人张某某、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在开远打工期间，张某某化名张某某，蒋某某化名蒋某，二人共同住开远市西湖坝化工厂一间宿舍内。2000年10月23日23时许，樊朝刚领着“ＸＸ”到宿舍找他们，借衣服穿，当时二人说与人打架，衣服上、身上都有血。二人换好衣服后，带着换下的衣裤离开。张某某的证言还证实，樊朝刚是其昭通老乡，以前的名字叫“小樊”，后来让张某某叫他樊朝刚。张照林辨认出“小樊”、樊朝刚就是被告人樊朝刚，同时在照片上辨认出“ＸＸ”当天穿的白色裤子，蓝色衬衣。蒋某某指认出樊朝刚穿蓝色长袖衬衣，灰色裤子，ＸＸ穿灰色圆领T恤，白色长裤。
8、沈长书的证言，证实他住在开远市西湖坝银利化工厂宿舍，2000年10月23日晚，他在宿舍里坐着抽烟时，听到有人叫张宝林（张照林），他出宿�看到两个人站在厂办对面的灰堆处。
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他认识被害人，平时称呼其为郭华东，系贵州人，其特征是头发有点卷脸是长形的。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他认识樊朝刚、“ＸＸ”及被害人“郭华东”，但三人的真实身份他不知道。樊朝刚头发有点黄，是昭通人，“ＸＸ”是平头，贵州毕节人，“郭华东”是贵州花溪人。2000年10月23日傍晚，他到“ＸＸ”住处时，见到“ＸＸ”、樊朝刚、“郭华东”及三个小姑娘。当天“ＸＸ”穿一白色裤子，像休闲裤的式样，左右及后面有两个包，衣服是一灰白色的衬衣。樊朝刚穿一普通深色衣服，上衣是西服。“郭华东”上身穿一偏黄色的西服。
11、证人蔡某某证言，证实樊朝刚、“ＸＸ”二人帮他干工，樊朝刚长发，前边染了一撮黄色，体型瘦，昭通口音。“ＸＸ”是平头，身体�樊朝刚壮实，贵州口音。
12、证人催某某、曾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昭通市昭阳区炎山乡庙湾村人，与樊朝刚是同乡人，相互间有来往，樊朝刚与一个名叫ＸＸ的贵州人常在一起。催正光还证实樊朝刚住开远市小石桥，请了一个姑娘帮他做饭，二人指认樊朝刚即本案被告人。
13、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他住开远市小石桥136号，认识樊朝刚、“ＸＸ”、王琼英。2000年10月23日，他在住处附近的小卖铺见到樊朝刚、“ＸＸ”、王某某与两个女的及一个他见过一面的贵州人打的外出，当时“ＸＸ”穿一件圆领有一圈白边、短袖上方有一条杠的暗绿色T恤，T恤中间还有一条竖形图案，下穿一白色裤子，樊朝刚内穿一蓝色衬衣，下穿一黄褐色裤子，贵州人外穿一件西服。其指认出贵州人系本案被害人，及樊朝刚、ＸＸ各自所穿衣服。
14、证人罗某某、熊�某的证言，共同证实樊朝刚老家在昭通市昭阳区炎山乡庙湾村，系其老乡，在开远市打工期间化名ＸＸ。
1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他家的房子是开远市乐百道小石桥133号，有一个姓王的贵州人及一个姓王的昭通人分别租住在该处，有一个小姑娘给他们煮饭。姓王的昭通人前面的头发染成黄色。这两个人在2000年10月25日前离开了租住房。
16、现场勘查及提取笔录、现场图和相关刑事现场照片，证实2000年10月24日，开远市公安局民警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本案的中心现场位于驻昆解放军化肥厂家属小区后山水塔西北30M山坡上及小路交叉口处。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发现多处血迹、多块啤酒瓶碎片及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尸体所穿外衣、裤包外翻。公安机关对现场发现的男式灰色、米灰色西服、蓝色衬衣各一件，刀把一把，啤酒瓶两个等物品进行提取。�安机关对现场情况及勘验过程拍照固定。
公安机关在煤杂公路与小路交叉口（西湖坝）发现一卷着一团衣物的灰色裤子，内包裹有一条白色裤子、一件蓝绿短袖运动衣（该衣服正面印有2000欧锦赛图案，两肩到领口周围有白边）、一双白丝袜、两只（一长一短）白袜子，上述物品均沾有血迹，公安机关已提取。
17、现场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樊朝刚对杀害被害人的地点、换衣服的地点、丢弃作案所穿衣裤的等地点进行了指认，确认杀害被害人地点为解放军化肥厂家属小区后山水塔西北30M山坡上，丢弃作案所穿衣裤的点为西湖坝11号附近。
18、开远市公安局（（2000）开公侦技尸检第79号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尸体身首异处，其上身外穿一件咖啡色西服，内穿灰底黑白花圆领短袖T恤，其头发卷曲，头部有多处创口，左右手均有创口。检验意见为：被害人系被他人自颈部砍切分离致死，所用工具为具有砍切性质的锐器。上述鉴定意见于2014年7月4日通知了被告人樊朝刚。
19、提取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红河州公安局公（红）鉴（刑D）字（2014）42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从在西湖坝所提取到的白灰两条裤子、T恤、袜子，案发现场提取到的蓝色衬衣、外套上、现场遗留的啤酒瓶上提取血迹、脱落细胞、擦拭物，尸体傍路上的斑迹并被害人、被告人樊朝刚的血液样本送检，经检验鉴定：（1）在西湖坝所提取到的两条裤子、T恤、一只袜上，现场提取到的外套、衬衣、路上的斑迹均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被害人基因分型一致；（2）灰色男式长裤及一白色袜子上脱落细胞扩增出DAN产物基因分型与被告人樊朝刚一致。上述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樊朝刚�
20、公安机关的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樊朝刚的姓名、出生日期等基本自然情况。
21、被告人樊朝刚供述，1999年他化名ＸＸ在开远市打工，认识了“ＸＸ”，“ＸＸ”告诉他其是贵州人。大概在2000年的一天，因为“ＸＸ”的一个老乡要“抢”“ＸＸ”的女朋友，“ＸＸ”遂邀约他去打这个老乡。“ＸＸ”以去吃烧烤，“泡姑娘”为名约出该老乡后，他们三人与“ＸＸ”约的两个小姑娘一起到了一个炼锌厂傍边的小山坡上，在去的路上他感觉“ＸＸ”要把这个人整死，到一小山坡上聊了会，两个小姑娘离开了现场，“ＸＸ”递给他一把菜刀就一起砍这个人。他砍了这个人肩部、后腰各一刀，人被砍倒后，“ＸＸ”又用菜刀从脖子处将这个人的头砍下来，提到傍边一条沟处丢了。之后他与“ＸＸ”到炼厂找他老乡张照林，换了作案时所穿的衣裤，并将衣裤丢在公路边的沟里，回到住处收拾东西后逃跑。在砍人过程中，“ＸＸ”的刀刃都砍掉了。
上述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朝刚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樊朝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收集在卷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樊朝刚受他人邀约参与犯罪，在犯罪中属于从犯。被害人的伤情在头部、左右手，而其肩和背部并没有伤情，故被告人樊朝刚关于“作案时只砍着被害人背部、肩部各一刀，其行为不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等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樊朝刚在犯罪中系从犯，如实供述�行”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现有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被害人颈部被砍切与躯干分离，被告人樊朝刚在伙同他人所实施的犯罪手段残忍，本应予以严惩，但综合考量本案证据所能证实的事实、情节，不宜对其处以死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樊朝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盛
审判员 何 俊
审判员 李颖禾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宣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