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履 凡 与 周 溶 良 民 间 借 贷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履凡，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委托代理人：杨田金，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溶良，男，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
委托代理人：徐公喜，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履凡因与被上诉人周溶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履凡及委托代理人杨田金，被上诉人周溶良的委托代理人徐公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5日，章履凡向周溶良转款人民币34万元；2011年2月25日，章履凡向周溶良转款人民币96万元；2011年3月27日，章履凡向周溶良转款人民币10万元；2011年6月11日，章履凡向周溶良转款人民币19.2万元；2011年5月1日，章履凡向周溶良转款人民币19.2万元；2011年4月28日，章履凡向周溶良转款人民币48万元；2011年6月14日，章履凡向周溶良转款人民币28.8万元；2011年6月29日，章履凡向周溶良转款人民币22.8万元。上述由章履凡转给周溶良的款项共计278万元。2012年4月19日，周溶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章履凡现金人民币300万元整（银行转账凭证为凭）。现承诺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一定归还。案外人徐晓平、秦为民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
2013年12月15日，担保人秦为民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截止到2013年12月14日，秦为民向章履凡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代周溶良向章履凡支付国家规定的合法利息。”
案外人秦为民分别于2012年12月7日、2011年7月3日、2012年8月28日、2011年7月14日、2012年11月28日、2012年9月11日、2012年11月26日、2011年5月25日、2013年3月18日、2011年9月9日、2012年7月3日、2012年4月29日、2011年6月3日、2011年9月28日、2013年3月30日、2013年3月11日、2012年9月29日、2014年1月25日、2012年4月9日、2012年3月31日、2011年11月18日、2013年1月25日向原告章履凡分别转款人民币3万元、2.8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5万元、13万元、6万元、3万元、7万元、18万元、5万元、2.8万元、8万元、8万元、8万元、14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24万元、15万元。上述由秦为民转给章履凡的款项共计187.6万元，案外人秦为民到庭称均为替周溶良偿还的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章履凡出借款项的数额？2012年4月19日，周溶良出具的借条，章履凡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同时依据章履凡提供的转款凭证，证实有款项交付的行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周溶良出具的借条虽载明借到章履凡人民币300万元，但该借条写明应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依据章履凡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章履凡共向周溶良转款278万元，周溶良对收到章履凡转款278万元也无异议，因此，确认章履凡出借的款项的数额为278万元。2、双方民间借贷有无利息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周溶良及担保人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利息约定，担保人秦为民虽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向原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代周溶良支付国家规定的合法利息，因该承诺书系担保人出具，对利息的利率未载明，在周溶良未到庭确认的情况下，仅凭担保人出具的承诺书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3、周溶良归还款项的数额及性质问题。周溶良提供的28份转账凭证，其中2012年6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由秦为民转给章履凡的20万元及2012年8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由秦为民转给章履凡的4万元，因原告不予认可，且案外人秦为民到庭称该两笔款项因打错，钱被退回，因此，对这两份转账凭证涉及的24万元，不予认可。对由案外人李永高、吕尚德转给章履凡的款项19万元及15万元，因系案外人转款，经法院向周溶良释明通知该案外人到庭，案外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对案外人转款的性质无法查实，且章履凡也不予认可，因此，对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定。对秦为民转给案外人贺珊珊、孙巍的款项，因系案外人转给案外人，而收款方贺珊珊、孙巍未到庭，不予认定。对周溶良出具的其余22笔款项共计187.6万元，经传唤案外人秦为民到庭，秦为民称该款系帮本案被告偿还的款项，且章履凡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因此，对周溶良提交的该22份转款凭证，予以认可。因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且章履凡也没有诉请利息，该款项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之规定，判决：周溶良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章履凡借款90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用30800元，由章履凡承担21519元，周溶良承担9281元。
章履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秦为民代为支付的187.6万元性质属于归还本金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为归还上诉人的利息。二、秦为民出具的承诺书，足以证明还款187.6万元的性质属于利息款。三、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没有书写利息内容，就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如果借款人已经支付了利息而且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即使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也可以推定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存在。四、一审法院认定被章履凡借款金额只有278万元是错误的，少认定22万元。据此，请求撤销（2014）洪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300万元；二审诉讼费及一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周溶良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章履凡截止2011年6月25日借给周溶良实际本金金额为278万元，确切无误。周溶良此后通过秦为民已经偿还章履凡187.6万元。二、依据现有证据以及现行法律规定，完全可以明确本案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三、秦为民支付的187.6万元是代周溶良支付主债务（本金），而不是利息，更不属于主债务之外的扩大担保范围。
二审庭审中，章履凡申请证人徐晓平出庭作证，证明秦为民代周溶良支付的187.6万元款项性质。证人徐晓平陈述，周溶良想借300万元，愿意给4分的月利息。其牵头联系了章履凡。双方约定借3、4个月，月利息4分，按月还息。之后，秦为民出具了他代周溶良所付款项是按国家规定还利息的承诺书。
周溶良质证称：对证人出庭有异议，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法院要求徐晓平出庭，但徐晓平拒绝出庭，其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徐晓平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没有资格做证人；徐晓平承认章履凡扣押了秦为民的2辆车；徐晓平对本金和利息的认定很模糊，因此应认定是归还本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徐晓平作为双方借贷关系的介绍人，多次参与了双方借款的过程，对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的证言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证言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辩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章履凡与周溶良之间的借款金额是278万元还是300万元？2.章履凡与周溶良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无利息约定？3.案外人秦为民代为偿付的187.60万元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
关于章履凡与周溶良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借款协议内容来看，借条中明确借款的金额“以银行转款凭证为准”，双方对27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借款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278万元的借款本金予以认定。章履凡主张支付了22万元现金给周溶良，但其未能提供任何交付凭证予以佐证，也不能准确说出22万元现金是何时、何地、如何支付给周溶良的，对于支付的细节无法清楚陈述，且周溶良否认22万元系现金支付。综上，对章履凡提出的22万元现金应纳入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章履凡与周溶良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从2011年2月25日至2011年6月29日，章履凡分8次汇款给周溶良278万元。在此期间，2011年5月25日、2011年6月3日，周溶良就分别汇款6万元、2.8万元给章履凡。可见双方的账目来往是交错进行的。一直到2012年4月19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由周溶良出具了“今借到章履凡现金人民币300万元整（银行转账凭证为凭）。现承诺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一定归还。”的借条一份。此外，章履凡主张双方约定口头利息，在一审审理期间，其向法院提供了秦为民的承诺书，以证明章履凡向周溶良借款存在利息。在二审审理中，章履凡申请的证人徐晓平到庭作证，证实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月利率四分的情况。徐晓平是双方借款的介绍人，了解双方借款的真实情况，其关于双方约定了利息的证言可以采信。结合上述证据和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在2012年4月19日结算之前，章履凡主张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在2012年4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中，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在借条出具当日到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间，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012年4月19日之后，周溶良于2012年4月29日支付的5万元、2012年7月3日支付的18万元，可直接冲抵本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借条中约定了还款的期限，周溶良未按照约定还款，是一种违约行为，会给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自2012年7月1日逾期之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周溶良于2012年8月28日支付的1万元、2012年9月11日支付的5万元、2012年9月29日支付的14万元、2012年11月26日支付的13万元、2012年11月28日支付的2万元、2012年12月7日支付的3万元、2013年1月25日支付的15万元、2013年3月11日支付的8万元、2013年3月18日支付的3万元、2013年3月30日支付的8万元、2014年1月25日支付的20万元，应先冲抵利息，余额再冲抵本金。按此期间中国人民银行6.15%的年利率计算，至2014年1月25日，周溶良仍欠章履凡本金1837269.45元。（后附计算清单）
秦为民代为支付的187.6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4月19日之前，周溶良通过秦为民陆续支付章履凡的72.6万元，未超过国家规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是支付利息。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7月3日期间，周溶良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本金。2012年7月3日之后，周溶良支付的款项应先冲抵逾期利息，余额再冲抵本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
二、周溶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章履凡借款本金人民币1837269.4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8元，由章履凡承担21747.20元，周溶良承担3262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坚
代理审判员 肖童亮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伟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利息计算清单
一、2012年4月19日之前，周溶良归还的72.6万元视为支付利息。截止2012年4月19日，仍周溶良仍欠章履凡本金278万元。
二、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6月30日，不支付利息。周溶良2012年4月29日的归还5万加上2012年7月3日归还的18万，共计23万，冲抵本金。2012年7月3日之后，本金为255万元。
三、2012年7月3日——2014年1月15日，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及时逾期利息，具体如下：
1、2012年7月3日本金：2550000元
2、2012.7.3-2012.8.28利息：2550000×6.15%÷360×56=24395元；8.28归还10000元，剩24395-10000=14395元利息未还
2012年8月28日本金：2550000元
3、8.29-9.11利息：2550000×6.15%÷360×14=6098.75元
2012年9月11日归还50000元
本金为：2550000-（50000-6098.75-14395）=2520493.75元
4、9.11-9.29利息：2520493.75×6.15%÷360×18=7750.52元
2012年9月29日归还140000元
本金为：2520493.75-（140000-7750.52）=2388244.27元
5、9.29-11.26利息：2388244.27×6.15%÷360×58=23663.52元
2012年11月26日归还130000元
本金为：2388244.27-（130000-23663.52）=2281907.79元
6、11.26-11.28利息：2281907.79×6.15%÷360×2=779.65元
2012年11月28日归还20000元
本金为：2281907.79-（20000-779.65）=2262687.44元
7、11.28-12.7利息：2262687.44×6.15%÷360×9=3478.88元
2012年12月7日归还30000元
本金为：2262687.44-（30000-3478.88）=2236166.32元
8、2012.12.7-2013.1.25利息：2236166.32×6.15%÷360×49=18718.58元
2013年1月25日归还150000元
本金为：2236166.32-（150000-18718.58）=2104884.90元
9、1.25-3.11利息：2104884.90×6.15%÷360×45=16181.30元
2013年3月11日归还80000元
本金为：2104884.90-（80000-16181.30）=2041066.20元
10、3.11-3.18利息：2041066.20×6.15%÷360×7=2440.77元
2013年3月18日归还30000元
本金为：2041066.20-（30000-2440.77）=2013506.97元
11、3.18-3.30利息：2013506.97×6.15%÷360×12=4127.69元
2013年3月30日归还80000元
本金为：2013506.97-（80000-4127.69）=1937634.66元
12、2013.3.30-2014.1.25利息：1937634.66×6.15%÷360×301=99634.79元
2014年1月25日归还200000元
本金为：1937634.66-（200000-99634.79）=1837269.4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