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海江，男。
委托代理人宋付吉，男。
委托代理人唐文飞，山西德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十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安路85号。
负责人李雪刚，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来仓，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安路85号。
法定代表入席栓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路生，系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孔春娥，女。
上诉人牛海江与被上诉人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十分公司及被上诉人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闫明先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建兵、审判员范宁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魏少峰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市建总公司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单位，被告市建十分公司系其下属非法人分支机构。被告市建总公司曾作为施工单位承建了长治市机动车驾驶员教考中心的相关建设工程。2013年4月7日，原告带领的清包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市建十分公司就市建总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中所属教考中心、煤机、驾校等工程及零星项目工程签订了《建筑工程人工费清包协议书》一份，乙方负责人为原告牛海江，合同主要内容为：“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人工费结算标准为：所有清包工程执行山西省2011年定额人工直接费加32%的综合管理费为依据进行决算。其中人工增加费20%，项目管理费5%，装卸车、看场4%，小型工具、机械维修费3%。日工以10小时为标准，所发生的里工大小平均120元／工日。零星工程尽量做到按量签证清包，力争少发生里工，300元以下的零星工程进行定价清包。在实际施工中，乙方如需使用装载机搅拌或代替人工的，经甲方同意后派遣，乙方负责支付装载机司机工资120元／天。工程付款方式为：所属工程项目进行分项结算，每项工程完工经建设、监理、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80%，年底结算付至每项工程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牛海江带领清包队进驻对施工工地，进行了南垂驾校教考中心室外及零星工程，包括教考中心零星工程，服务区零星工程，租赁区道路硬化、门房、大门、照壁南北路、科目二北油路、服务区北砼路，科目二发车场、便道及排水工程，羌城飞虹煤机1号厂房及零星工程，科目三停车场、加油站、车管所、南北池塘、桥头、科目三维修等工程，辅助用房、备餐间、化粪池、隔油池、洗车池等工程的施工。2015年2月2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在工程结算书及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对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量及结算的工程款1663988.31元予以确认，其中直接费中的人工费按照2011年安装工程定额标准57元／工日计算，管理费将合同约定的32%增加为37%，里工将合同约定的120元／个调整为140元／个。
另查明，2013年4月8日，山西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发晋建标字[2013]71号《关于调整山西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中人工单价的通知》文件的主要内容为：“为适应建筑业市场劳务价格的上涨，引导发、承包双方在建筑工程招投标中正确计算人工费，使计价依据中的人工单价与当前劳动工资政策相符，尽量贴近市场的劳务价格，依据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发布山西省2012年企业工资指导线的通知》文件精神，对山西省建设工程的人工工资单价进行了调查与测算，对现行人工单价进行调整，通知如下：一、人工单价57元／工日调整为70元／工日，63元／工日调整为77元／工日；二、人工单价调整后，仍不能满足实际工程需要的，发承包双方可在合同中约定调整；三、本通知自2013年1月1日起执行，此前已经签订合同的工程按原合同办理。”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被告公司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建筑工程人工费清包协议书、工程结算汇总表、晋建标字[2013]71号文件，被告提供的建筑工程人工费清包协议书、工程结算汇总表、工程结算书、晋建标字[2013]71号文件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分析认定：1、原告主张按晋建标字[2013]71号文件规定，自2013年1月1日起人工费应当由原来的57元／工日调整为70元／工日，故双方结算工程价款时也应按70元／工日进行结算，自2015年2月2日原告签署同意结算价款之日起至起诉时止未超过一年的撤销时效，故双方签字的结算汇总表应依法予以撤销，被告认为晋建标字[2013]71号文件是针对发、承包双方在建筑工程招投标中正确计算人工费而作出的，本案原告无施工资质，故该通知不能用于调整原、被告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另外，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调整人工费的通知尚未下发，故合同参照2011年定额人工费标准计算，因考虑到合同约定与市场劳务价格相比较低，故合同约定人工费调增20%，而在最后结算工程款时管理费又在原来合同约定32%基础上增加为37%，又涨了五个百分点，且里工也由原来的120元／个增加为140元／个，如此计算后，人工费标准已经超过了70元／工日，加之合同自签订至今已两年多，原告不能再主张撤销。2、二被告提供了借款明细证明原告施工期间在被告处借款1705908元，超出双方结算价款1663988.31元，被告多付给原告41919.69元原告应予退还，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但表示只要能和原告签字的借款单据对应的均认可，经核对借款单据，除2014年1月31日39288元借款无借款单据外，其余共计1666620元均有原告签字的借款单据相对应，本院予以认定。3、二被告提供原告领取材料设备统计表证明原告共计在被告处领取施工材料合计价值85418元未归还，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但该统计表上的签字是其签的，但一部分设备是别人用的，应当以其领料单和入库单上的签字为认定依据，本院认为，二被告所举材料设备统计表不足以认定原告实际领取材料未归还的数量及价值。4、二被告提供工资表证明被告给原告结算工程款后，原告实际给工人发放工资1412260.98元。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表示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另外，其估计还欠老家工人工资大约13万元至14万元，无欠费明细。本院对二被告所举工资表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市建十分公司作为市建总公司的分支机构，非独立法人，其所实施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市建总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市建十分公司将市建总公司承包的工程中零星工程分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原告带领的清包队，并与原告签订了《建筑工程人工费清包协议书》，该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但该协议的无效不影响协议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也不影响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就拖欠工程款向市建十分公司的设立机构市建总公司主张权利。对于原告要求撤销原告与市建十分公司签订的结算汇总表，结算书中的人工费单价应按晋建标字[2013]71号文件70元／工日标准支付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在工程结算书及工程结算汇总表上均签字表示同意，该行为是对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量及结算的工程款1663988.31元的确认行为，而上述工程结算书及结算汇总表均是在双方于2013年4月7日签订的《建筑工程人工费清包协议书》约定的人工费结算标准基础上制订的，按协议约定原告应得的清包人工费主要分为定额人工费（山西省2011年定额人工费57元／工日）和32%的管理费（即人工增加费20%，项目管理费5%，装卸车、看场4%，小型工具、机械维修费3%）两大部分，合同显示的32%的管理费并非建设工程款中的间接工程费。合同签订后至今已近三年，双方在该协议签订及履行期间内均未对清包人工费的约定提出过变更或撤销。在工程结算时，原、被告双方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均签字同意在原先协议约定基础上将32%的管理费调增为37%，该调整系双方基于劳务市场人工费的上涨超出固定价格合同约定的风险范围后，共同作出的适时调整合同价款的民事行为，本院对该调整予以支持。而晋建标字[2013]71号通知是针对发、承包双方在建筑工程招投标中正确计算人工费而作出的，不能作为无施工资质的原告结算清包人工费的取费依据，加之该通知发布时双方已签订《建筑工程人工费清包协议书》，故该通知不能用于调整原、被告间的劳务关系，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要求原告返还多借的工程款及占用材料款的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一并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判判决：驳回原告牛海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原告牛海江承担。
上诉人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无效仅仅是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涉案《建筑工程人工清包协议书》所约定的综合管辖费32%与人工费标准相互独立，32%的约定明确指向是管理费，双方结算时将综合管理费由32%上调为37%，是双方对间接费的调整，一审法院的认定直接否认间接费的调整，将间接费与直接费混为一谈，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撤销权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涉案《工程结算汇总表》于2015年2月2日作出，上诉人在一年内起诉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355337.98元。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人民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不真实，无依据，晋建标字[2013]71号通知不适合牛海江对工程清包承包价，该通知是指发、承包有资质证施工单位，在招投标中价格上涨进行调整的人工单价。经结算诉争工程款已超出了70元，答辩人不欠牛海江工程款。请求法庭指令上诉人偿还预借的工程款41919.69元，领取材料设备，交还答辩人或者折价赔偿。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工程结算汇总表》是否应当撤销？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劳务费355337.98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应否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牛海江在工程结算书及工程结算汇总表上均签字表示同意，该行为是对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量及结算的工程款1663988.31元的确认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牛海江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该《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两种可撤销情形，故牛海江请求撤销诉争《工程结算汇总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牛海江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劳务费355337.98元的问题，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晋建标字[2013]71号通知是针对发、承包双方在建筑工程招投标中正确计算人工费而作出的，其主要适用于招投标过程中的人工费计算，不能作为无施工资质的牛海江结算清包人工费的取费依据，加之该通知发布时间为2013年4月8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人工费清包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4月7日，且牛海江已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并领取工程款1663988.31元，故综合本案案情，该通知不能用于调整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上诉人牛海江请求二被上诉人再支付劳务费355377.98元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牛海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牛海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明先
审判员 张建兵
审判员 范 宁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魏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