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时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金花。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振锋，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光，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狄强。
委托代理人：林景梅，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瑞友。
上诉人邓时军、倪金花与被上诉人林狄强、廖瑞友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邓时军、倪金花因本案于2014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赔偿邓时军、倪金花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2.赔偿邓时军、倪金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赔偿邓时军、倪金花丧葬费27842元；4.赔偿邓时军、倪金花住宿费450元；5.赔偿邓时军、倪金花伙食费150元（以上共计682976.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狄强为涉案厚街镇桥头祠边小区62-63号房屋的一手房东，廖瑞友作为二手房东承租该处用于出租屋经营，并将409房出租给邓时军居住，廖瑞友并为该房安装了热水器，而煤气罐则由邓时军自行购买。在邓时军承租409房期间，其女儿邓某于2014年2月24日在该出租房洗澡间内发生事故并死亡，邓时军遂于2014年2月24日23时34分前往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仙桥派出所（以下简称仙桥派出所）报案，仙桥派出所于当日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注明邓某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现邓时军、倪金花以林狄强、廖瑞友安装的热水器不符合安全规定为由，要求林狄强、廖瑞友对死者邓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邓时军、倪金花称邓某系洗完澡后在洗衣服过程中煤气中毒，林狄强、廖瑞友则表示不清楚邓某死亡的原因是洗衣服时中毒还是自杀等其他原因。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前往仙桥派出所调取了案发后的询问笔录，其中廖瑞友聘请的出租房工人伍仁奎在接受询问时表示当天听到邓时军说其女儿在409房冲完凉后在洗衣服时煤气中毒并报警；邓时军在接受询问时称“2014年2月24日17时50分许，我把女儿邓某接到出租房内，我就出去上班，一直到18时50分许我打电话给邓某，但一直没人接，我就马上赶回去家里，看到邓某已经倒在了409房冲凉房内，我马上把她抱到床上并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护车送到医院后，在医院抢救大概一个小时，医生就证实我女儿邓某已经死亡了…我对女儿的死没有异议，不需要法医进行尸体鉴定”。在调取了上述询问笔录后，原审法院又于2014年9月3日组织各方前往出租房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勘查时发现涉案409房洗澡间墙壁上有打洞并安装有排气扇，热水器仍连着管道及阀门，煤气罐则被搬走，热水器侧面注明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在出租房门口及楼梯过道均张贴有来访登记警示标语、公安消防局警示、承租人义务告知及水电煤气使用安全告示。
廖瑞友还主张案涉409房的实际承租人为邓时军及杨秀华，认为应由实际使用者及管理者邓时军、杨秀华作为被告承担邓某死亡的责任，还认为租赁物使用权已转移给邓时军及杨秀华，其二人作为实际使用者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林狄强和廖瑞友作为第三人与邓某之间没有租赁关系不应当担责，为此廖瑞友提供了出租屋租赁收据加以证明杨秀华亦系案涉出租屋的使用者，还提供了租户李某的证言证明在入住时房东已尽到水电煤气安全使用告知义务，但证人李某没有到庭。邓时军、倪金花对出租屋租赁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租户李某的证言不予确认，认为李某没有到庭，但邓时军、倪金花当庭确认之前有见过楼道里张贴了承租人义务告知，经查承租人义务告知第三点写明安全使用民用燃气，不倾倒液化石油气残液，每次使用后要切断气源。
另查，根据邓时军、倪金花提供结婚证、未婚证明显示，邓时军、倪金花于1990年12月26日在乐至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双方婚后生育的女儿邓某于1992年4月10日出生，至今未婚未育。另根据东莞市南城区石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可知，死者邓某生前为东莞市华宝鞋业有限公司员工，自2011年4月15日办有居住证并在石鼓辖区华宝鞋业有限公司宿舍居住到2014年1月18日离职。关于原告诉求的各项赔偿数额，邓时军、倪金花称，死亡赔偿金是按照2013年广东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0年，精神抚慰金系酌定，丧葬费按照2013年广东省国有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住宿费按照150元／天、伙食费按照50元／天共计算三天。再查，邓时军在邓某死亡后仍有继续承租涉案房屋达4个月。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邓时军、倪金花提供的户口本、结婚证、未婚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居住证、报警回执、租房收据、现场照片、东莞市华宝鞋业有限公司员工档案登记表、员工资料表、东莞市南城区石鼓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林狄强提供的安全提示、住户须知、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廖瑞友提供的出租屋收据、租户李某证言、来访登记警示标语、公安消防局警示、承租人义务告知、水电煤气使用安全告示、现场照片，原审法院调取的仙桥派出所笔录及原审庭审笔录、现场勘查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廖瑞友承租厚街镇桥头祠边小区62-63号房屋用于出租屋经营，其作为二手房东应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并对租客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林狄强作为案涉租赁物的业主，其应尽到合理选任承租人的义务并对承租人的转租行为进行适当的审查，并同样对实际使用的租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廖瑞友以涉案409房实际使用人为邓时军及杨秀华为由抗辩林狄强、廖瑞友无需承担责任，但死者邓某为邓时军的女儿，其作为次承租人邓时军的近亲属使用涉案409号出租屋亦属合理，并无不妥，林狄强、廖瑞友对邓某理应负有等同对次承租人邓时军所负的安全保障义务，现邓时军、倪金花以一手房东林狄强、二手房东廖瑞友作为被告，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两被告主体适格。另因死者邓某系邓时军、倪金花的婚生女儿，且邓某自身未婚未育，故邓时军、倪金花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者邓某死亡的原因；二、林狄强、廖瑞友是否应对死者邓某的死亡承担责任，若需要，林狄强、廖瑞友应承担何种责任；三、邓时军、倪金花诉求的各项费用应如何计算。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死者邓某死亡的原因。
根据仙桥派出所在2014年2月24日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可知邓某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在林狄强、廖瑞友没有相反证据加以推翻公安机关的结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采信。另廖瑞友聘请的工人伍仁奎在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时陈述听邓时军说邓某系在浴室洗完澡后洗衣服时发生中毒事故，伍仁奎系出租房的管理工人，其对案发现场应当较为清楚，且该询问笔录系在案发后当天制作，其陈述的内容从常理来看应较符合客观事实，故原审法院采信伍仁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发过程，并综合认定邓某系在409房浴室洗完澡后在洗衣服过程中一氧化碳中毒并最终导致死亡。
二、林狄强、廖瑞友是否应对死者邓某的死亡承担责任，若需要，林狄强、廖瑞友应承担何种责任。
林狄强、廖瑞友主张不排除邓某系自杀或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并以此主张林狄强、廖瑞友无需承担责任，但该主张均系林狄强、廖瑞友推测，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案涉浴室内的燃气热水器为廖瑞友所安装，而热水器侧面明确注明热水器应当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廖瑞友作为成年人，即使热水器侧面没有标识安装提醒，其也应当知悉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存在安全隐患，更何况热水器上已经明确标识了安装提醒，故廖瑞友作为案涉出租屋的直接管理者与热水器设备的提供者，应对邓某的死亡承担部分责任。林狄强虽然没有直接与邓时军发生租赁关系，但其作为出租房的业主，应当对涉案租赁物内二手房东所提供的设备设施的安装及使用负有相应的监管及检查义务，现林狄强放任廖瑞友在浴室内安装热水器，而恰恰邓某的死亡即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故林狄强亦应对邓某的死亡承担部分责任。又因林狄强并非与邓时军发生租赁关系，林狄强对涉案租赁物的管理责任较之廖瑞友轻，故其承担责任应轻于廖瑞友。
另邓时军称之前有见过楼道里张贴了承租人义务告知，而承租人义务告知第三点写明安全使用民用燃气事项，邓时军作为成年人，其应当清楚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存在安全隐患，但其并未采取措施对该隐患进行消除，也没有对邓某入住尽到安全提醒义务，邓时军应对邓某的死亡承担部分责任。死者邓某作为成年人，且在外工作多年，其应当清楚知悉在使用燃气热水器冲凉及洗衣服时应打开浴室排气扇并保持浴室门窗通风，但明显邓某自身没有尽到上述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导致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发生，死者邓某自身也应当承担责任。
综上，根据邓时军、死者邓某及林狄强、廖瑞友的各自过错情况，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邓时军、邓某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林狄强、廖瑞友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其中一手房东林狄强承担5%责任，二手房东廖瑞友承担10%责任。
三、邓时军、倪金花诉求的各项费用应如何计算。
邓时军、倪金花提交的居住证明盖有东莞市南城区石鼓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且其内容与东莞市华宝鞋业有限公司员工档案登记表、员工资料表等能够相互映证，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死者邓某生前在东莞市居住满一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邓时军、倪金花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计算20年，为651974元。
（二）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506元／月计算6个月，为15036元。
（三）住宿费，邓时军、倪金花并无证据证明近亲属为处理邓某丧事而产生住宿费支出，而邓时军本人在邓某死亡后仍有继续承租涉案房屋达4个月，住宿费的产生并非必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伙食费，因邓某系一氧化碳中毒后死亡，并无相关伙食费产生，而近亲属若处理邓某丧事产生的伙食费也应计入近亲属误工费中，而非单独诉求，故原审法院对伙食费不予支持。
以上一、二项费用共计667010元人民币。林狄强需承担的费用为：33350.5元，被告廖瑞友需承担66701元。
（五）精神损害赔偿金：邓某的死亡确实给邓时军、倪金花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规定，林狄强、廖瑞友应向邓时军、倪金花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东莞市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抚慰金数额为7500元，其中林狄强承担2500元，廖瑞友承担5000元。
综上，林狄强需向邓时军、倪金花支付35850.5元（33350.5元＋2500元），廖瑞友需向邓时军、倪金花支付71701元（66701元＋5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19日判决：一、林狄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邓时军、倪金花各项赔偿费35850.5元；二、廖瑞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邓时军、倪金花各项赔偿费71701元；三、驳回邓时军、倪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林狄强、廖瑞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630元，由邓时军、倪金花负担5315元，由林狄强负担2315元，廖瑞友负担3000元。
邓时军、倪金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事实部分。（一）廖瑞友没有进行警示提示。邓时军看到走道中有承租人义务告知，当中没有关于安全使用燃气事项，原审法院在调查时及廖瑞友提供的证据都足以说明关于安全使用燃气事项的内容是事故发生后用手写新添加的。在邓时军承租的整个过程中并没有被提示使用煤气的风险问题。（二）关于热水器安全隐患的清除责任。热水器上有明确的安装警示信息。廖瑞友明知煤气热水器安装在室内存在安全隐患，就应当在安装热水器时将热水器的排气口顺接至室外。在承租期间，即便邓时军能发现安全隐患，除非是必须即时处理的，按照通常租赁关系中的权利和义务，邓时军也只是通知房东来清除隐患，而不是自行清除。因此，案涉热水器安装、监管及隐患清除责任应由林狄强、廖瑞友承担。二、关于过错。廖瑞友在热水器的安装上存在重大过错，而且直至事发当日前并没有意识到安全隐患，其事后补加的所谓安全提示也仅是提示燃气使用方面的风险。因此，廖瑞友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70%以上的责任。林狄强出租房屋后，没有尽到监管责任，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20%以上的责任。邓时军及其女儿邓某因知识欠缺，没有遇到此类问题也少接受这样的宣传，即使有错，也不应当承担超过10%的责任。三、关于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是基于林狄强、廖瑞友的过错责任划定的标准，邓时军、倪金花不服原审对林狄强、廖瑞友的过错责任比例的划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确定，并据此重新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四、关于林狄强、廖瑞友的责任划分。林狄强、廖瑞友的过错结合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其二人中任一人尽到责任均可避免案涉事故的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无论林狄强、廖瑞友的责任分担比例如何，林狄强、廖瑞友均应对邓时军、倪金花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邓时军、倪金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邓时军、倪金花的全部诉讼请求。
林狄强答辩称：1.邓时军、倪金花没有证据证明邓某的死亡原因，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并非法医鉴定结论，公安警察并非医生无法证明死者的死因；2.出租屋并非公共场所，案涉402号房是邓时军的私人住所，其住房内部任何设施物品的使用如不恰当，都会导致事故的发生；3.本案的责任大小比例是可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可分的侵权责任不能导致连带责任，应按比例承担。
廖瑞友答辩称：一、关于事实部分。首先，“安全使用燃气和用电安全及消防知识”的提示是在2013年前就张贴在案涉出租房的墙上，证人李某的证词可予以证明。邓时军、倪金花的代理人凭其看到一张纸面较为干净的《温馨提示》，从而断定所有张贴于墙上的信息是事发后故意为之，是违背客观事实。其次，根据《承租人义务》第三条关于燃气注意事项，可见有关出租房相关告示已明确提示了。最后，根据《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调查笔录》中李某的陈述，可见租客入住时老板娘口头已告知水、电、气等相关安全使用常识。二、关于热水器的安全隐患的消除责任。案涉热水器是安装在通风、有排气扇的地方。邓时军并没有通知房东热水器存在问题隐患等，也没有告知房东其女儿的入住。从邓时军及其妻子杨秀华二人从2013年4月1日直至事发当日一直使用案涉热水器，可知案涉热水器没有隐患。廖瑞友只与邓时军、杨秀华存在租赁关系，其二人是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按照租赁合同的有关规定，租赁物使用权发生转移时，实际使用人对租赁物和人就应该承担合理使用和管理义务，包括安全保障义务，因此，邓某的死亡与廖瑞友没有关系。三、关于过错。邓时军、杨秀华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廖瑞友于2007年取得东莞市厚街流动人口和出租屋管理中心的《上岗证》，手续证件齐全，并按时发送张贴传递有关信息。邓时军撒谎销毁证物、毁坏现场，导致法院工作人员无法查看客观现场，也无法核实煤气罐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廖瑞友对案涉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从道义出发，廖瑞友可赔付一定数额的安葬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廖瑞友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其是案涉出租屋的租户，在案涉事故发生，楼梯间是有水电使用的温馨提示，在其入住时老板娘口头提过安全及注意事项，其房内安装了排气扇，能正常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邓时军、倪金花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邓某的死亡原因；二、各方的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仙桥派出所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邓某的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仙桥派出所作为侦查单位，其经对事故的调查、分析后作出上述证明书，具有一定的公信力、证明力，在林狄强、廖瑞友没有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认定的情况下，本院采信上述认定，确认邓某的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
关于争议焦点二。邓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案涉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其仍然使用。从邓某的死因可推知，邓某未使用浴室的排气扇，令自己处于一个不通风的密闭环境内，并长时间使用案涉热水器，是案涉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可见邓某对自身的死亡存在主要过错；至于廖瑞友的过错问题，廖瑞友作为二手房东，违反热水器的安装指示，将案涉热水器安装在室内提供给租客使用，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一个因素，故其应负次要的责任；至于林狄强的过错问题，其作为一手房东，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廖瑞友，其应对廖瑞友合理使用该房屋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期间林狄强疏于管理，未及时排除廖瑞友不合理安装热水器的隐患，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按照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廖瑞友、林狄强分别就案涉事故损失承担5%、1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时军、倪金花主张林狄强、廖瑞友应对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原审认定丧葬费有误，丧葬费应按2013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59345元／年计算6个月，为29672.5元。邓时军、倪金花仅主张丧葬费27842元，是其权利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其余各项损失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邓时军、倪金花在本案的损失共为679816元，林狄强对此承担5%为33990.8元，廖瑞友对此承担10%为67981.6元。另，原审酌定林狄强、廖瑞友的分别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林狄强、廖瑞友分别需向邓时军、倪金花支付36490.8元、72981.6元。
综上所述，邓时军、倪金花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丧葬费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狄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邓时军、倪金花赔偿款36490.8元；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廖瑞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邓时军、倪金花赔偿款72981.6元；
四、驳回邓时军、倪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0630元，由邓时军、倪金花负担8929.2元，林狄强负担459.2元，廖瑞友负担12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4.25元，由邓时军、倪金花负担8025.57元，林狄强负担412.74元，廖瑞友负担1115.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邓嘉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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