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甲，男，回族，生于1973年1月5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宁县。2014年9月7日因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海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3日经海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海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中卫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学兵，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乙，男，回族，生于1965年4月19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海原县。2014年9月10日因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海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3日经海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海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原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万库，宁夏王万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案，由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日以海检刑诉（2015）2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建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学兵、被告人马某乙及其辩护人王万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5日，海原县三河镇苋麻村学生马某某因溺水身亡，被告人马某甲纠集马某丁、李某甲、马某戊等人将马某丙尸体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期间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二人以此向管委会要挟，直至次日10时许，情节严重。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积极参与抬尸体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扰乱正常办公秩序，为积极参加者，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马某甲辩称：其未纠集马某戊、马某丁、李某甲三人。
被告人马某甲的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马某甲未纠集他人将马某丙尸体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将马某丙尸体抬到管委会的指使者不是马某甲；被告人马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事出有因，且系激情犯罪；被告人马某甲无犯罪前科，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马某乙的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马某乙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案发时间为下班期间，不存在严重影响工作的情节，更未造成严重后果；应当对被告人马某乙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5日，海原县三河镇苋麻村学生马某丙溺水身亡后，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与马某丙的亲属到海兴开发区管委会索要补偿，期间其二人参与阻拦工作人员离开办公场所、将马某丙尸体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三楼办公室并停放于办公桌上，马某丙尸体被停放在海兴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内直至次日10时许。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马某甲生于1973年1月5日、被告人马某乙生于1965年4月19日，均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到案的经过。2014年9月5日20时30分许，工业物流园区分局接到海兴开发区管委会报警称：家住三河镇苋麻村马某己因其孙子马某丙溺水死亡后聚集部分村民及家属将马某丙尸体抬至管委会办公楼大厅内，要求政府予以赔偿。经查，马某甲、马某乙等人有重大嫌疑，2014年9月6、7、10日先后将马某甲、马某乙等人抓获。
3.报案材料一份，证实案件的来源。2014年9月5日三河镇苋麻村马某丙溺水身亡后，马某丙家属及亲属到管委会要求对溺水事故进行索赔处理，并将马某丙尸体先后抬至管委会一楼大厅、三楼建设局办公室，并将尸体抬放于办公桌上。
4.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海兴开发区管委会在案发期间的工作部署情况。为做好开发区首届物资交流大会筹备工作、关停取缔开发区无证经营砖厂、沙厂准备工作及全市经济观摩交流会海兴开发区观摩点准备等三项工作，管委会全体干部9月5日-9月6日正常上班。
5.视听资料，证实案发时间、地点及具体经过等事实。
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我是马某丙的继父。2014年9月5日13时许，我二儿子和我兄弟的大儿子跑来告诉我马某丙被水淹死了，我跑到河道水坝处到处找，村里有人给王家树沟一个水性较好的人打了电话，那个人下水把马某丙捞上来了。马某丙的亲爷爷和亲奶奶及亲戚到了现场，马某丙的二爷提出去管委会讨说法。到管委会后，开始是马某乙出面协商，后来马某丙的一个家门爷爷来了（姓马，别人叫阿訇，三四十岁、戴白帽子、穿白衬衣、黑裤子），就由他出面协商。我们都在管委会三楼办公室，马某己要50万元，卢镇长说只给31000元，马阿訇不答应，说不加钱就把尸体往来抬，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朝楼道里喊了一声，让把尸体抬进办公室，几分钟后就有人把尸体抬进三楼办公室，马某己说让把尸体放在了办公桌上，后来把尸体又抬走了。
7.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014年9月5日下午，李某丁打电话说李某乙的孩子在河道里被淹死了，我到水坑时孩子已经被打捞上来用毛毯盖着，李某乙、李某戊、虎某某和孩子亲爷爷商量去新区管委会处理这事。17时许，卢镇长给我打电话说我们村的村民在管委会上访，我到管委会看见约二十余人在办公楼门口、楼道里坐着，卢镇长、马局长和村里的人都在三楼建设局局长办公室里商量。20时许，我在管委会办公楼门口看见尸体放在办公楼门口南侧台阶上。卢镇长说政府给救助金5000元、埋葬费26000元，孩子三爷爷马某甲说不行，说要把尸体放在办公室让烂着去，孩子爷爷要50万元，一会有人把尸体抬到三楼建设局的办公室里了，后面又被抬到一楼大厅放着。卢镇长出去上厕所、打电话，马某甲把卢镇长拉进办公室不让走。第二天早上，高书记打电话叫我和杨书记到管委会开会，我通知苋麻的人离开，给孩子爷爷做工作他不听。
8.证人李某己、李某庚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014年9月5日下午，李某乙的第二个妻子带来的儿子在河滩里耍水被淹死了。晚上9点，我在管委会大门口看见马某丙的尸体放在办公楼大厅台子上，三楼楼道里站着十几个人，办公室里一个戴白帽子的小伙子吵得很厉害，他给卢镇长说要是政府不给钱就把娃娃尸体抬过来在管委会大厅里挖个坑埋到大厅里，后来不知是谁，把尸体抬到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放着，我说这样做太过份了，几个年轻人把尸体抬走了，现场人很多，也很吵，我待了一会就回了。
9.证人李某辛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下午，听说李某乙的儿子掉到水坑里了，我和做完主麻的村民一起到水坑边，一个多小时后才把孩子捞上来，孩子的爷爷等人也来到了现场，村上的人说着要到管委会要求赔偿，李某戊、虎某某、马某乙等人和甘城马家人约三十多人到管委会商谈赔偿，期间尸体被抬来放在办公桌上，我和几个人说着把尸体抬走，放了一会尸体被抬出去了。
10.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下午2点多，我到苋麻村河道处时，看见被水淹死的人已被捞上来放在河沿边，娃娃的二爷说要到管委会问个说法，大约有二十几个人去了管委会，我就回家了。回到家十几分钟后，三河镇卢镇长打电话让我到管委会，我在管委会门厅处看见李某戊、虎某某、李某壬的儿子、甘城来的人围着卢镇长、建设局马局长在乱吵。后来淹死的娃娃的二爷马某乙、三爷马某甲和其他亲戚，还有些人在三楼会议室协商赔偿，卢镇长答复给埋葬费26000元，困难补助5000元，在场的群众不接受。卢镇长到外面打电话，被甘城来的人拉住不让出去，马某甲打电话说把死者抬到管委会，我们还在三楼会议室，不知谁把死者抬到了三楼办公室桌子上，我看甘城乡的人在处理，我就回家了。
11.证人虎某某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经过及孩子尸体被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三楼办公室的事实。2014年9月5日13时许，我听说李某乙的儿子在水坑被淹死了，我到现场看见马某丙被捞上来了，医生抢救后说已经死了。马某丙甘城乡的亲戚说要到海兴管委会去看能不能要点埋葬费，我和李某戊去管委会看政府能不能把水坑处理了。马家的人和卢镇长在管委会办公楼里商量，有个大战场来的阿訇吵得最凶，我看了会和李某庚去找马某庚了。到22时许，我到管委会三楼的房间时，看到马某丙尸体放在房子里，后来有人把尸体又抬下去了。
12.证人马某己的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下午3点多，我妹妹打电话说马某丙耍水被淹了。我就让我弟弟马某乙开车拉我和我妻子去苋麻。到苋麻后，我孙子已经被捞上来了，李某乙说要等着政府处理，我就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一个小伙子接完电话说把人抬上走，几个小伙子把我孙子抬着放在管委会大门口，我、马某乙、马某甲、李某乙和其他人去找镇长，因为镇长只给三万元，我就将我孙子抬着在管委会三楼转了一圈，楼里的人说这里不能放，我们就把马某丙尸体放到管委会一楼大厅里一直待到第二天。
13.证人李某戊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具体经过等事实。2014年9月5日，我们听说李某乙的儿子在苋麻村的水坑里被淹死的消息后就赶到现场，娃娃被捞上来放在平地上，医生抢救后说娃娃已经死了。我准备回家时，李某乙和黑呀（姓李，马某乙的外甥）、虎某某叫住我，说我认识管委会的人，让我去看着要点钱，并说马某乙能代表马家做主，我给马某乙说，到管委会后，要的钱多了不要高兴，要的钱少了不要怨我，他到管委会后不能胡闹，要的钱差不多了就收口，不能把事情弄大。我在管委会大厅里，村里几个人给我说马某乙堵着管委会的雍主任说这事，雍主任说卢镇长处理，我们就到了三楼卢镇长办公室，卢镇长说给26000元埋葬费、5000元困难补助，我说这家人很困难，能不能多给点，卢镇长答应请示领导。一会有人说分局的罗局长叫我，我给罗局长说给上十万元，罗局长说不行并让我给家属做工作，我们聊了一会，我就到卢镇长办公室，里面很多人乱吵着要钱，我插不上嘴就去了建设局局长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回家了。吃完饭我来到罗局长办公室，甘城乡政府的书记、乡长都来了，我看事情僵住了，我给马某乙说到甘城乡要点补助算了，马某乙说他做不了主，哥哥嫂子肯定不答应，我们说到第二天凌晨四五点钟，我就回家睡觉了。第二天早上李某乙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管委会，罗局长让我给家属做工作，我给家属说让把尸体抬回去，家属不听，我闲转了会就走了。
14.证人马某戊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014年9月5日17时许，马某辛接到堂兄马某己电话，说孙子马某丙在水库被淹死了，让我们送埋体去。我哥马某甲开车拉着我、马某辛、马某壬的妻子马某癸，马某丁妻子海某某到了海兴开发区管委会，院子里围着百十号人，我和马某辛、马某癸、海某某去水库看马某丙的尸体，一个高个子小伙子接了电话说把尸体往管委会抬，我、马某己、马某乙、还有三个小伙子用在寺里找的铁架子把马某丙尸体抬到路上，找了辆三轮车拉到管委会院里的花池跟前。马某己、马某甲、马某乙在三楼和政府工作人员商量赔偿的事情，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上面有人打电话说政府不答应赔偿的事，让把尸体往上抬，我、马某子还有两个小伙子一起将尸体抬到管委会三楼谈事情的办公室，把尸体放在办公桌上，我听到其他人乱吵着说政府就陪这么点钱，马某己哭着孙子死了没人管。之后有人劝着让把尸体抬下去，我们就把尸体放在管委会一楼大厅里，我待到凌晨两点到车上睡觉去了。尸体从晚上8点抬到管委会，一直放到第二天10时许。
15.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的事实。马某丙是我五叔娶的二婚老婆带来的孩子。9月5日，我妻子打电话说马某丙被水淹死了，下午19时许我从中卫坐车到黑城。我骑摩托车到管委会大门口时，碰到人将尸体抬着往管委会走，我七叔李某壬说让我帮忙，我就帮着把人抬到管委会一楼大厅门口，到22时许，李某庚喊着把人往三楼抬，我、李某癸、李某子、李某丑、马某丙两个叔叔一起把人从一楼抬到三楼过道，过了一会，李某庚等人让我们把人抬到办公室桌子上，又过了一会，有人喊着把人抬到一楼大厅里，最后我们就把人放在一楼大厅里，大概到24时，我和李某癸、李某丑、李某子就回家了。到早晨八点多，我五叔打电话让我去管委会看人，我、我三叔、四叔、七叔、八叔、李某子、李某寅、我五叔女婿坐车去了管委会，我们在管委会院子里站着，到十一点多警察开始清场，我就从管委会出去站在大门口。
16.证人马某丁证言，证实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马某丙是我堂孙子。2014年9月5日14时许，我妻子打电话告诉我马某丙在苋麻村水坑里淹死了，我晚上22时许到海兴开发区的管委会时，马某丙尸体在办公楼门口，之后被几个不认识的人抬到办公楼大厅内，接着他们又把尸体往楼上抬，我上前一起把马某丙尸体抬到三楼一间办公室里，之后我就走了，6号上午我到管委会看见马某丙的尸体还在大厅里放着。我不知道是谁提出把尸体抬到管委会的，我们抬尸体是想向政府要点钱，尸体在管委会停放了十几个小时。
17.证人李某子证言，证实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14时许，我父亲打电话说我五爸李某乙的儿子马某丙被水淹坏了，我到苋麻三组河湾时，马某丙刚被捞上来，医生说已经死亡。晚上20时许，我到管委会大厅门口看见大厅门锁着，马某丙的尸体被人抬放在大厅门口，在三楼东边会议室我五爸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和政府工作人员在协商赔偿事宜，我就在楼道里转了一圈，到一楼发现马某丙的尸体不见了，我回到三楼看见尸体被人抬到三楼东侧会议室的桌子上，房间里有人在争吵，一会马某丙尸体又被人抬到一楼大厅，我待了一会就回去了。
18.证人马某子证言，证实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昨天下午五点多，我接到电话说马某丙不见了，我骑车回到黑城时，尸体已经找到了。晚上九点多，我听说要把人抬到政府去，有人拿来一个担架把马某丙的尸体放在担架上，我帮忙抬到一个三轮摩托车上，把马某丙尸体拉到政府门口，里面有人喊着让把马某丙尸体抬到政府办公楼大厅，后来我帮忙抬到三楼一个办公室内，我伯伯马某己说把尸体放到办公室桌子上，后来政府的人说把尸体抬过商量，我们又把尸体抬到一楼大厅内，我等了一会就到我父亲马某乙车上休息了。
19.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14时许，李某卯老婆打电话说马某己的孙子被水淹死了，我坐车到黑城后赶到出事地点，马某己和老婆都在，娃娃捞上来放在河滩地上，马某己说还不能埋，有人去管委会看着处理事情，我和马某己在尸体旁等到天黑，马某甲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把埋体抬过去，马某己接过电话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挂了电话后喊着让抬人，有人找来担架，他们把尸体放在担架上就抬走了。我吃完饭后和李某卯到管委会看见尸体放在门口，我们到三楼办公室里看见人很多，马某甲吵的很厉害，有人将尸体抬到办公室放在办公桌上，我坐了一会就走了。
20.证人穆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晚上我接到领导电话说武塘村的村民在海兴开发区办公楼抬尸闹访，我和乡长张某甲赶到海兴开发区，我带着甘城乡的工作人员给家属做工作，在管委会一楼大厅看见孩子尸体放在地上，旁边跪着四、五个人，我到三楼时，马某乙主动找我说以前苋麻的孩子水淹死了赔了钱，难道苋麻的人命值钱，甘城的人命不值钱，不赔钱是不可能的。后来我和张某甲、马某己、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有个叫马某甲的，我们一直坐在一起谈，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工作都没做通。
2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我和我们甘城乡的党委书记、村干部到现场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马某丙的尸体停放在海兴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的大厅内，跟前围着大约五、六个人，我们给马某丙的爷爷马某己、马某甲、马某乙做思想工作，但是他们都不听，就要把尸体放在管委会让政府出钱赔偿。
22.证人沙某某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晚上9点，我接到甘城乡书记的电话，说我们武塘村马某己的孙子被水淹死了，现在把人抬到黑城镇了，我和村主任马某丑晚上十点左右赶到海兴新区政府，院子里有很多马某己的亲戚，马某己的孙子用白布包裹着放在门厅地上，我们上四楼开完会下来给马某己、马某甲、马某乙做工作并告诉他不能把尸体抬进政府，马某己说以前淹死人陪的多，现在给的钱太少。后来甘城乡书记还叫了他们三个给做工作，但都不听，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尸体才被抬走了。
23.证人卢某某、马某寅、雍某某、田某甲、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014年9月5日14时许，听说一个小学生溺水身亡了，副书记庞某某、副镇长郭某某、办公室主任顾某某三人赶到现场。16时许，大概二十个人来到管委会，三河镇卢镇长和建设局马某寅局长、李某辰副局长接待他们，后来人越来越多，有大声哭的、有大声闹的，吵得没法正常上班。18时许，卢镇长和马局长一起到三楼建设局办公室商量，家属追到三楼，经给领导汇报后答复政府给五千元的困难救助、二万六千元的埋葬费，对方不同意就开始乱嚷。来了个叫马某甲的人，吵的很厉害，还说事情看来是人不闹处理不了，他要打电话让把尸体抬到管委会来，还提出赔偿五十万。工作人员商量让他们选四个代表进行商谈，工作还是没做通，卢镇长下楼准备找领导商量，走到二楼时马某甲喊着说镇长跑了，马某甲和两个小伙子挡住卢镇长，卢镇长就回到三楼办公室。20时许，马光俊局长说尸体被抬到了管委会。21时许，马某甲给楼下的人打电话让把尸体抬到楼上来，并说要给大战场打电话让多来些人，过了会，几个人把死者尸体抬到办公室，并点上香把尸体放到办公桌上，当时海兴开发区公安分局王斌强副局长明确告知对方这是违法行为，马某甲还和王局长吵了起来，并拍桌子说要是违法就把他铐起来。过了十几分钟才把尸体抬走了，有人在大厅里大哭大叫，一直到凌晨五点还是没商量通，我们几个工作人员就休息了。单位上的工作人员都在加班，尸体抬到管委会后，女同事害怕的都在宿舍或办公室里不敢出来，还有些同事回来后看见大厅里有尸体都不敢去办公室工作，晚上大厅里死者家属大声哭闹，影响我们整晚都没休息。
24.证人田某乙、田某丙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014年9月5日16时30分，田某乙和田某丙在行政中心值班，有十几个老百姓为苋麻村一个娃娃被水淹死的事情来到管委会，雍主任把这些人带到一楼信访接待室，由卢镇长接待。到晚上20时许，老百姓抬着娃娃尸体要进来，我把大门锁住不让进，他们就大喊大叫的要政府赔偿。21时30分许，一个小伙子借口要出去我开门之际，七、八个小伙子强行把我拉开，他们把尸体抬进来了，巡逻时，我看见尸体被抬到办公楼三楼，后来又抬到一楼楼道，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尸体才被抬走了。期间，有些老百姓在办公楼里乱转，碰到办公人员就拉扯着去看尸体，说孩子很可怜，让有些女职工根本不敢出门。
25.证人马某辛、丁某甲、马某卯、王某甲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晚上，赶到海兴开发区管委会时，看见马某己孙子马某丙的尸体放在管委会一楼的大厅里，旁边有几个人围着哭，三楼走廊里站了些人，一个办公室里有二十几人和政府工作人员商量赔偿的事。第二天早上，管委会大院和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大概有一百多人了，政府工作人员反复要求我们把尸体抬走，但是我们都没有动。
26.证人马某辰、马某巳、丁某乙、马某午证言，证实2014年9月5日下午听说马某己的孙子马某丙被水淹死了，6日早上坐车到海兴开发区管委会门口时，看见近一百人在管委会门口和院子里。
27.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17时许，我姐夫说马某丙被水淹死了，我开车拉着我两个嫂子给我姐姐张某乙（马某丙母亲）去医院看了病，后来我们到管委会，马某丙尸体放在管委会一楼大厅内，旁边跪着六个人，我们跪下大哭大喊，随后有人把尸体从一楼抬到三楼，又从三楼抬到一楼，跪了一会我们回去了。第二天早上，我和我母亲、姐姐、两个嫂子去了管委会，我们都跪在尸体旁边又哭又喊，警察劝说我们离开，我们都不走，把马某丙尸体抬到管委会为了让管委会给赔钱。
28.证人马某未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6日1时许，我和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丙妻子，我丈夫姐姐两口子一起坐车到海兴开发区，孩子尸体在办公楼大厅内放着，我在孩子尸体旁跪了一会，到了三楼一间会议室，里面有很多人和管委会的领导，我坐在凳子上睡着了。第二天我在尸体旁跪下不久，公安局的人让我们离开大厅，但我没走。
29.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尸体被抬至管委会的事实。2014年9月5日中午，我儿子马某丙放学回家帮我干了会活后说他出去玩，下午2点，我小儿子李某巳回来说马某丙被水淹了，我到了水坑边，后面事情就不知道了。晚上十点多，我弟弟张某乙拉我到医院看了病后回到家，我提出要去看马某丙，我弟弟拉我到管委会大楼里看了马某丙的尸体，我就回家了。
30.被告人马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014年9月5日18时许，我弟弟马某壬说堂哥马某己的孙子被水淹死了，叫我到海原甘城乡武塘村的老家去送葬。我开车拉着马某戊、马某辛、马某丁的妻子、马某壬的妻子往老家赶，到宽口井时，我堂叔马某寅打电话说让我们到海原县新区的政府大厅，说以前淹死娃娃都给补钱，让我们过去看着能不能补些钱。我们到新区政府后，我走到三楼时听见人都吵得很厉害，我们村的马某卯、马某寅、马某辰还有我堂哥马某乙、马某己都在，还有些不认识的人，他们都在和政府一个领导说话，政府给出埋葬费3.1万元，在场的人都不同意，说以前一个娃娃补的钱和这个钱数不同，我当时也给说着。后来领导让我们回避，他们要开会商量，我们都在三楼转着，过了大概五十分钟，有人喊着说镇长跑了，我跟着到一楼看见有人已经把镇长挡住了，我们让镇长处理事情不能走，镇长又回到楼上，我们在楼道里都嚷着不能逃避问题时，看见几个人把娃娃尸体抬到三楼了，当时马某己让把尸体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有人喊着不让放，但马某己还是让把尸体放在了桌子上。这时，有个老汉给我说不能这么做，我就给马某己说了，几个小伙子把娃娃尸体抬走了，我看马某己哭的伤心，就在楼道里大声嚷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民警过来说我们的做法违法了，我说要是违法就把我铐了，我还嚷着把几个民警说了，我在领导面前说了一些补的钱太少、按地方补钱等不该说的话。我到一楼把尸体看了一下后就在院里转着，到了大概十一点多，我和马某乙、马某己把马某卯、马某寅、马某辰三人送走后，我在车里睡了一会。天快亮时，我们去把死者妈妈看了一下后，到政府协商处理这件事，后来公安局的人来了，我就走了。把尸体抬到海兴管委会是为了向政府施压，让政府补钱，尸体是9月5日21时抬到管委会大厅，到9月6日12时许抬走的。
31.被告人马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经过。2014年9月5日中午，我哥马某己骑摩托车带的我嫂子来到我家说马某丙从苋麻水坑下去后找不到了。我开车拉着我哥、嫂子赶到苋麻河滩时看见好多人已经把马某丙捞上来了，仰面躺着、嘴里泛着白沫，医生抢救了一会说死亡了。当时现场有二、三百人，我听见有人说把尸体抬到管委会要钱走，李某戊给我说我们谁和他一起到管委会去处理，我哥让我去，李某戊说几年前这里淹死一个娃娃，到管委会要了20万元，我们去要30万元，他谈判，要是谈的差不多了他就给我挤眼睛。我听到有人喊着说都往管委会走，我们到了管委会，我给一个戴眼镜的领导说了这件事，那个人说卢镇长处理这件事，随后来了很多苋麻的村民，都围在卢镇长办公室让处理，李某戊说死者家庭困难，卢镇长说给26000元的埋葬费和5000元的困难补助，我们都不答应，很多人就嚷着说以前淹死人赔了二十多万，我堂弟马某甲吵得比较凶，并说不给钱就把尸体抬到办公室来，马某甲给谁打电话说把人往管委会抬，电话打通没有我就不知道了。卢镇长从办公室出去了，有人喊着说卢镇长跑了，马某甲就将卢镇长从二楼的楼道里挡了上来，不让他离开，是我劝说让着才让卢镇长到一楼打电话商量处理，卢镇长回来后说只能给31000元，我们不同意，马某甲很激动拍了几下桌子，说他打电话让把人抬到管委会，过来一会有人将马某丙尸体抬到卢镇长办公室里，并放在办公桌上，马某己就嚷着让赔偿五十万元，来了几人劝说让把尸体抬到一楼去，尸体就被几个小伙子抬走了。晚上十一点多，甘城乡的乡长和书记来了，给我说让把人拉回去埋了，我说我做不了主，不能把人拉回去，之后我就到一楼抽烟。我们把尸体放在一楼大厅一直到第二天早晨。9月5日下午我们到管委会时，管委会的人都在上班，当时来了几十个人，到晚上共计来了五六十人，在管委会的办公区大吵大骂办公人员，人很多，你一言我一句的向办公人员要钱。
被告人马某甲及其辩护人质证认为：报案材料及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不能达到公诉机关的证明目的；证人丁普龙关于马某甲给其打电话让抬尸体的证言不真实；证人李某乙第二份证言不真实；证人李某戊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人李某丙、李某己、李某庚、李某辛、杨某某、虎某某、穆某某、张某甲、沙某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公诉机关的证明目的；证人卢某某、马某寅、雍某某、田某甲、赵某某的证言关于被告人马某甲通知抬尸体到管委会、周末正常上班的证言不真实且不能达到公诉机关的证明目的；视听资料不能证实是被告人马某甲指使将尸体抬到管委会；被告人马某乙关于被告人马某甲打电话让抬尸体的供述不真实。
被告人马某乙及其辩护人质证认为：报案材料及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且不能达到公诉机关的证明目的；证人李某戊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人李某丙、李某己、李某庚、李某辛、杨某某、虎某某、马某己、马某戊、李某甲、马某丁、丁某甲、李某乙、李某子、马某子、穆某某、张某甲、沙某某、田某乙、田某丙、马某辛、丁某某、马某卯、王某甲、马某辰、马某巳、丁某乙、马某午、张某乙、马某未、张某丙的证言，不能达到公诉机关的证明目的；证人卢某某、马某寅、雍某某、田某甲、赵某某的证言中关于被告人马某甲通知抬尸体到管委会、周末正常上班的证言不真实且不能达到公诉机关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报案材料及情况说明属海兴开发区管委会出具，拟证实在9月6日海兴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人员正常上班的事实，因该证据有瑕疵，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对其证明效力部分予以确认。证人李彦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关于证人资格的规定，无论与案件当事人、案件处理结果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均可成为证人，侦查机关依法向其取得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纳。证人李某丙、李某己、李某庚、李某辛、杨某某、虎某某、马某己、马某戊、李某甲、马某丁、李某子、马某子、穆某某、张某甲、沙某某、田某乙、田某丙、马某辛、丁某某、马某卯、王某甲、马某辰、马某巳、丁某乙、马某午、张某乙、马某未、张某丙、卢某某、马某寅、雍某某、田某甲、赵某某、丁某甲、李某乙的证言、视频资料与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4年9月5日马某丙溺水身亡后，马某丙的亲属在上班期间到海兴开发区管委会要求补偿，在协商过程中，认为政府补偿3.1万元太少，将马某丙尸体抬至管委会办公楼一楼大厅，后又将马某丙尸体抬至三楼办公室并将尸体放在办公桌上，以此相要挟，要求政府增加补偿数额，从案发当天的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被告人马某甲与其他人将政府工作人员挡在楼道中，不让离开，在三楼办公室通电话时说把尸体抬来，被告人马某乙在与政府工作人员协商中言辞激烈、不听劝阻，其二人虽未直接参与将马某丙尸体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但其二人的行为起到煽动、推波助澜的作用，导致马某丙尸体在管委会停放十几个小时，期间马某丙亲属在海兴开发区管委会大哭大闹，直至9月6日早晨，海兴开发区管委会聚集群众几十余人，影响恶劣，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马某甲的辩护人出示的证据
中宁县大战场镇兴业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马某甲在兴业村居住的事实。
以上证据，公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马某甲在中宁县大战场镇兴业村居住期间表现良好，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人马某甲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事出有因，且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马某乙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某乙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案发时间为下班期间，不存在严重影响工作的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为2014年9月5日，海兴开发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在星期五正常上班时间开始接待处理马某丙溺水身亡来访的群众，工作人员的接待、商议、劝解工作一直从2014年9月5日下午持续至2014年9月6日中午，期间来访群众的哭闹及将马某丙尸体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致使2014年9月6日早晨海兴开发区管委会聚集的群众越来越多的行为均严重影响海兴开发区管委会的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激情犯罪指行为人由于受到外界事物的刺激造成激烈的情感冲动，失去控制而实施的犯罪，其行为特征是故意的暴力性犯罪，被告人马某甲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激情犯罪。故被告人马某甲的辩护人、被告人马某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积极参与马某丙亲属向海兴开发区管委会索要补偿，阻拦工作人员离开办公场所，将马某丙尸体抬至海兴开发区管委会三楼办公室并停放于办公桌上，严重影响海兴开发区管委会的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已触犯刑律，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积极参与实施了犯罪行为，系其他积极参加者。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自愿认罪，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马某甲、马某乙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马某甲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某甲无犯罪前科，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某乙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某乙应宣告无罪的量刑意见不当，不予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马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马风贵
审判员 葛红艳
审判员 高 晶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孟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