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2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甲，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林洪，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乙，曾用名严小花，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景云，福建向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某甲因与上诉人严某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3）融民初字第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严某甲与被告严某乙经媒人庄某介绍相识。双方于2012年3月3日按当地习俗举行订婚仪式并置办酒席，2012年3月31日举行婚礼。原告通过媒人庄某给付被告严某乙款项216300元，其中包括聘金136300元、舅礼书10000元、花彩款50000元、爷爷奶奶礼金10000元、置办酒席费用10000元。原告严某甲又于2012年3月29日，使用其父亲严义明在兴业银行江阴支行的账户将聘金100000元汇至被告严某乙在中国农业银行福清江阴支行的账户。原、被告举行婚礼当天，被告置办有TCL32寸LED彩电一台、格力Q迪变频空调一部、MT18D三洋洗衣机一台、金灶B170A茶盘一个及床、衣柜、沙发等陪嫁物，价值共计38500元。原、被告举行婚礼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2012年6月，同居生活期间被告怀孕但流产。被告于2012年6月5日将彩礼150000元返还给原告，款汇至原告之父亲严义明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嗣后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而分开，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返还彩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严某甲与被告严某乙订立婚约、举行婚礼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依当地习俗原告给付被告严某乙彩礼的事实存在。关于原告给付的彩礼数额问题，原告主张通过媒人庄某经手给付被告款项216300元，被告承认收取原告通过媒人经手的款项21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庄某的证言，原审法院可确认原告通过媒人庄某经手给付被告的彩礼金额为216300元。原告主张其又通过其父亲严义明的账户将聘金100000元汇至被告严某乙在中国农业银行福清江阴支行的账户，对此，被告主张该笔汇款系原告之父向被告方借用款目的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市江阴支局转账专用凭证，汇款人为原告，汇款时间也在双方举行结婚仪式之前，同时根据媒人庄某的证言，其所经手的彩礼与双方约定的金额相比尚有不足，根据生活常理及证据优势原则，该笔款项应为原告所给付的彩礼。原告主张2012年3月29日其直接以现金存入聘金100000元至被告账户，但根据原审法院依原告申请所调取的被告严某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江阴支行的账户中2012年3月29日的交易明细及相关交易凭证，没有原告以现金100000元存入的相关记录及交易凭证，故原告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又主张被告应返还黄金项链七条、黄金戒指一枚、黄金手镯三个、钻石戒指一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彩礼的存在，而被告认为相关黄金首饰均在原告处，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可确认原告给付被告彩礼的金额为316300元。原告主张返还彩礼，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严某甲未与被告严某乙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被告应适当返还原告给付的彩礼。根据被告提供的购买陪嫁物的票据并结合证人严某丙、罗某的证言，原审法院可以确认双方举行婚礼时，被告置办有价值38500元的陪嫁物品，相关陪嫁物也均在原告处，故该38500元无需返还原告。原告所给付彩礼中办酒席费用10000元在举行订婚仪式时已花费完毕，故该10000元无需返还原告。被告主张已返还原告彩礼170000元，其中150000元通过银行汇款至原告父亲的账户，20000元以现金形式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认为，对于以现金返还的彩礼20000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对于以银行汇款返还的彩礼150000元，有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为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告给付被告的彩礼扣除被告返还150000元及陪嫁物38500元外，余款为117800元。根据原、被告同居生活及被告怀孕流产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彩礼77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严某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严某甲彩礼778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54.5元，由被告严某乙负担1411.8元，由原告严某甲负担6142.7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严某甲、原审被告严某乙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严某甲上诉称：一、一审仅认定严某甲交付严某乙彩礼316300元与事实不符。举行仪式当日严某甲交付严某乙彩礼216300元，其中包括聘金136300元、舅礼书10000元、花彩款50000元、爷爷奶奶礼金10000元、办酒席费用10000元，另外，严某甲于2012年3月29日通过其父的兴业银行账户将100000元彩礼汇入严某乙农业银行账户，当日又将彩礼100000元以现金形式存入严某乙农业银行账户，同时还交付严某乙黄金项链七条、黄金戒指一枚、黄金手镯三个、钻石戒指一枚。二、严某乙主张其曾返还彩礼170000元（其中150000元通过银行汇至严某甲父亲账户，20000元以现金形式返还）与事实不符。严某甲从未收到所谓20000元现金，150000元汇款系严某乙汇给严某甲父亲用于偿还借款的。三、双方同居期间花费均来源于严某甲父母供应及严某甲工作所得，并未使用彩礼，严某乙怀孕期间，严某甲也尽到义务，不应再扣除严某乙应当返还的彩礼数额。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严某乙返还严某甲彩礼416300元、黄金项链七条、黄金戒指一枚、黄金手镯三个、钻石戒指一枚；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严某乙承担。
上诉人严某乙答辩称：一、严某甲主张其支付给严某乙彩礼应为416300元及金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严某甲提供的证人庄某（媒人）证实，媒人只经手付给严某乙216300元，其中聘金133000元，另加3300元，充分证明聘金只有136300元。严某甲父亲虽于2012年3月29日汇给严某乙100000元，但该款项系其借款的还款，不是彩礼。严某甲主张2012年3月29日通过银行存款又支付聘金100000元也不是事实。所谓黄金项链七条、黄金戒指一枚、黄金手镯三个、钻石戒指一枚也缺乏事实依据。二、严某甲辩称严某乙汇款150000元是偿还借款违背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严某甲父亲曾借给严某乙150000元。三、严某乙与严某甲订婚、举行婚礼及婚后共同生活共开支20多万元，严某乙为息事宁人已返还严某甲170000元，已造成经济损失10多万元，综上，严某甲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上诉人严某乙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严某甲给付严某乙彩礼的金额为316300元错误，本案彩礼只有133000元。首先，经媒人庄某经手，严某乙共收取严某甲交来213000元。严某甲父亲虽于2012年03月29日通过银行汇给严某乙100000元，但该款系严某甲父亲偿还借款，不是彩礼。如果该100000元系彩礼，不可能不经过媒人给付。因此，一审认定该100000元系严某甲支付的彩礼不符风俗和常理。其次，一审关于款项性质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根据媒人庄某的证言，其经手给付216300元，其中聘金为133000元，另外3300元，舅礼书10000元、花彩款50000元、爷爷奶奶礼金10000元、办酒席10000元。由此可以证实，聘金（即彩礼）只有133000元。二、一审将赠与性质且已花费掉的款项列为彩礼返还与法相悖。证据表明，严某乙收取媒人庄某交来的款项中舅礼书10000元、爷爷奶奶礼金10000元、花彩款50000元、办酒席费用10000元，合计为80000元。根据给付款项的用途，依法应认定为赠与。一审将赠与严某乙亲属并已花费的70000元列为彩礼返还明显违背了法律和良俗。三、一审认定严某乙置办陪嫁物等费用385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严某乙在订婚时回礼给严某甲一条价值8858元的千足金项链、在举行婚礼第二天又给公婆两条价值25000元千足金项链作为见面礼，有购买金项链的质量保证单及证人严某丁、罗某的证言为证。一审对购买金项链的33858元没有认定扣除明显错误。严某乙置办嫁妆时购买的金器、服装、鞋、皮包、化妆品、棉被等物品均在严某甲处，一审判决对这些费用置之不理不公。另外，在举行婚礼时严某乙置办酒席25桌，共花费60000元。婚后双方共同生活又开支了30000多元，总支出达20多万元。一审只认定扣除38500元显然不公。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严某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严某甲承担。
上诉人严某甲答辩称：一、在双方订婚后尚未结婚之前，严某甲还需向严某乙支付彩礼，不可能向严某乙借款，且汇款时间在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前，按照福清当地风俗，礼金是可以分次给付的，根据生活常理逻辑及证据优势原理可以认定该笔款项性质为彩礼。媒人经手的133000元加上严某甲先后直接交付的共计200000元的礼金，总额与证人庄某陈述相吻合，也符合江阴当地彩礼行情。严某甲给付给严某乙黄金饰品等物品也符合当地风俗，应当认定严某甲给付的彩礼为416300元及黄金首饰等物。二、严某甲给付的舅礼书、花彩款等款项都是为了结婚目的而给付的，属于法律规定的彩礼性质，且严某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已还严某甲170000元，明显多于其所称的彩礼数额133000元，由此可以证明严某甲给付的礼金金额应当为416300元。三、严某乙购买的家具家电等物品并未用于筹办婚礼事宜，严某甲也并未收到严某乙陈述的家电。双方同居期间生活花费均来源于严某甲父母及严某甲的工作收入，且同居时间较短，此费用也与本案彩礼无关，因此，一审不应当扣除38500元及其他费用。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严某甲支付的彩礼数额是多少？二、严某乙应返还的彩礼数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严某乙承认通过媒人庄某收取严某甲213000元，一审结合严某乙的陈述及庄某的证人证言，认定严某乙通过媒人庄某经手实际收取216300元并无不当。虽然舅礼书、花彩款、爷爷奶奶礼金等名目不同，但性质均为严某甲因追求与严某乙结婚的目的给付的聘金，而非对严某乙亲属的赠与，故关于严某乙彩礼仅为133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严某乙主张严某甲父亲于2012年3月29日转账至其银行账户的100000元实际为偿还借款，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订婚、举办结婚仪式的时间，根据生活常理，该款项应认定为严某甲支付给严某乙的彩礼。严某甲主张其于2012年3月29日另将彩礼100000元以现金形式汇入严某乙农业银行账户，但因一审调取的严某乙农业银行存款凭条显示的客户签名为严某乙本人，故无法认定该款项系严某甲支付的聘金。至于严某甲主张的黄金项链七条、黄金戒指一枚、黄金手镯三个、钻石戒指一枚，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严某甲支付给严某乙的彩礼数额应为31630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严某甲与严某乙以夫妻名义同居，在同居前严某甲给付严某乙彩礼追求的目的是双方结婚，现结婚目的不能实现，严某乙应当适当返还彩礼。严某乙主张已返还严某甲170000元彩礼，因其中150000元有银行汇款记录，本院予以认可，另20000元现金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严某甲主张收到的上述150000元款项系严某乙偿还借款，却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严某乙主张在订婚时回礼给严某甲金项链等物，并购置了服装、鞋、化妆品、棉被等物作为嫁妆在严某甲处，还置办酒席25桌花费600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同居及严某乙曾怀孕流产的事实，酌定严某乙返还严某甲彩礼77800元已臻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54.5元，由上诉人严某甲负担3777.5元，由上诉人严某乙负担37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陈 嘉
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章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