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军，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委托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嘉敏，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铭特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罗爱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继承，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淑芬。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爱承，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丁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铭特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特公司）、罗爱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18日，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作为甲方，丁军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
甲方共同投资兴建铝合金车架厂（公司名称待工商局注册确认），为使铝合金车架厂能建立在技术含量高，管理、品质体系健全良好平台上，经甲、乙双方多次友好、坦诚沟通及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合作协议：
1.乙方2006年3月18日受聘于甲方担任副总经理，负责主管生产、品质、技术、开发。
2.乙方受聘后为甲方建立合理工艺流程，健全的企业管理，有效的生产及品质管理体系等。
3.乙方受聘后必须尽忠守职，全心全意，不得担任同行业企业之业务等。
4.甲方提供乙方如下：4.1：5%的铝合金车架厂利润管理分红股；4.2：提供二房二厅的住房一套（铝合金车架厂周边5KM范围内）；4.2.1：乙方必须为甲方企业服务10年以上，如乙方未依协议为甲方企业服务协议年限，甲方有权向乙方归还权属，乙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4.2.2：乙方为甲方企业服务10年内，此房产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乙方为甲方企业服务满10年后，房产权产全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转让之相关事宜；4.2.3：自2006年3月18日起3个月内购房。
5.薪资：甲方给乙方每月薪资6200元（不另计加班等费）。
6.其他附加协议：在品质稳定基础上连续2个月产量高于2万台／月，则甲方为乙方配公务小汽车1台（10万人民币左右）。
上述协议，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丁军在乙方落款处签名，罗爱承、案外人王某亦在甲方处签名确认。
上述协议签订后，丁军负责开展《协议书》中甲方约定共同开办的“铝合金车架厂”的筹建工作。
2006年5月18日，罗爱承与丁军共同与佛山市南海罗湖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佛山市南海罗湖房地产公司预售的房屋一间及车位一个，分别为佛山市南海区2座602房、佛山市南海区地下车库车位-1S059。罗爱承支付了房屋及车位的所有价款。
2007年5月29日，铭特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罗爱承，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自行车铝车架、自行车及其配件，健身器材及其配件，铝制品。
铭特公司登记成立后，丁军任职生产部副总经理，铭特公司按《协议书》约定向其支付劳动报酬。
2008年5月15日，丁军向铭特公司提交《自愿辞职申请单》，但未注明申请辞职的理由；同月18日，经审批，铭特公司同意其自愿辞职；同年6月15日，丁军离厂。
2011年3月30日，罗爱承与丁军共同与佛山市南海罗湖房地产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确认于2006年5月18日所购之房屋的实际面积为套内117.29平方米，实际总价为317791元，需补差价款5269元正。《补充合同》签订后，罗爱承支付了需要补的差价款。
2011年5月，铭特公司再次聘请丁军工作，任职生产部经理。
2011年8月24日，罗爱承与丁军共同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上述房屋及车位的登记手续。
2012年5月3日，丁军与铭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间为2012年5月3日至2013年5月3日。
另查明一，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的负责人是梁某，罗爱承与梁某是夫妻关系；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某。2015年5月20日，南海桂城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书》，确认其与丁军签订的《协议书》中提及的计划组建的公司为铭特公司，《协议书》中其与丁军的权利义务由铭特公司享有和承担。
另查明二，诉讼中，罗爱承确认其为铭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购房屋及车位时铭特公司尚未成立，故以其名义购买，房屋及车位的所有价款均由其支付，即实际为铭特公司支付，该房屋及车位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铭特公司。
铭特公司认为2006年2月18日《协议书》约定“丁军必须为铭特公司服务10年以上，则铭特公司为丁军提供住房一套。如果丁军未依协议为铭特公司服务协议年限，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权属。丁军为铭特公司服务10年内，房产为铭特公司和丁军共有，丁军为铭特公司服务满10年后，房产权全归乙方所有”，铭特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和车位并且将房屋和车位各1／2房地产权登记在丁军名下，但是丁军在2008年5月15日主动辞职，铭特公司多次要求丁军返还房产和车位产权，丁军不予履行。铭特公司遂于2015年5月29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丁军将持有的佛山市南海区2座602房的二分之一房地产权返还给铭特公司所有，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丁军将持有的佛山市南海区地下车库车位-1S059的二分之一车位房地产权返还给铭特公司所有，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由丁军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是铭特公司、丁军就涉案房屋、车位的所有权问题产生的纠纷，案件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为宜。
关于铭特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首先，虽然涉案的房屋、车位登记在丁军及罗爱承名下，但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协议书》中的甲方南海桂城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计划投资兴建的“铝合金车架厂”并未登记成立，此后登记成立的铭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铭特公司履行《协议书》中约定，以自己的名义先行与丁军一起购买房屋，符合常理。其次，诉讼中，南海桂城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亦出具了相关的《情况说明书》，确认了相应的事实，并确认因《协议书》产生的权利义务由铭特公司继受，即《协议书》中的甲方在铭特公司成立后实际已变更为铭特公司。最后，诉讼中，丁军亦确认其根据《协议书》服务的单位是铭特公司。综上，铭特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涉案房屋及车位的权属问题。因《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反映，协议内容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双方均应依照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根据《协议书》内容，其中的第4点已就因该协议购置的房产的权属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因丁军于2008年5月15日自动提出离职，铭特公司经审批同意，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约定，丁军离职时的服务期间未满十年且属主动离职，故丁军应为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返还房产的责任，故涉案房屋及车位的产权应归铭特公司所有。丁军认为其辞职并非自愿，是铭特公司违约在先或是铭特公司所迫，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丁军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丁军认为其于2011年再次回铭特公司处工作时，铭特公司同意继续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协议，但亦未能举证证明，且铭特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丁军的该项辩解亦不予采纳。综上，铭特公司主张将房屋及车位登记至铭特公司名下，合法有理，依法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2座602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佛字第××号、权属人：罗爱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佛字第××号、权属人：丁军）归铭特公司所有；二、确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地下车库车位-1S059（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佛字第××号、权属人：罗爱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佛字第××号、权属人：丁军）归铭特公司所有；三、丁军、罗爱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铭特公司办理上述第一、二项所述的房屋、车位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275元（铭特公司已预交），由丁军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还予铭特公司，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丁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铭特公司并非适格原告。2006年2月18日，丁军与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是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丁军，而非铭特公司。丁军从来没有确认《协议书》的主体由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铭特公司，丁军只是确认其依据《协议书》约定为由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资组建的铭特公司工作，因此原审判决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空推定《协议书》的一方主体已经由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铭特公司，继而推定铭特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原审判决认为丁军违反了《协议书》第四点约定，所以丁军需要为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返还房产的责任，该认定错误。第一，铭特公司不是《协议书》主体，无权根据《协议书》约定主张丁军因为违约而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协议书》不是劳动合同，并不因为丁军的离职而终止，且《协议书》并未约定协议终止时间，所以《协议书》对于丁军和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来说一直有效。虽然丁军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曾经离开铭特公司，但是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未向丁军提出终止《协议书》，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也未向丁军要求返还涉案房产，甚至在2011年5月丁军再次接受罗爱承邀请重新回到铭特公司工作时，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也没有要求与丁军解除《协议书》。2011年8月，罗爱承与丁军共同到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把涉案房产及车位的一半权属登记在丁军名下，履行了该《协议书》4.2.2约定“乙方为甲方企业服务10年内，此房产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由此可见，《协议书》在丁军重新回到铭特公司后依然有效，罗爱承用行动证明这一点。罗爱承在《协议书》上作为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的代表签名，2006年5月购买涉案房产时也是作为《协议书》甲方怫山市南海桂城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代表与丁军共同持有涉案房产。第三，目前丁军依然在铭特公司工作，丁军并未违反《协议书》4.2.1的约定，该条约定丁军需要为甲方企业服务10年，但是没有约定需要连续服务10年，即使丁军在2008年离开了甲方企业，但在2011年又重新回到甲方企业并一直服务至今，目前丁军仍然按照《协议书》履行义务。第四，丁军在2008年离开铭特公司是由于铭特公司违约在先。《协议书》第4.1约定应该给予5%的铝合金车架厂利润管理分红股给丁军，但是铭特公司从来没有给过任何分红给丁军。《协议书》4.2约定应该提供二房二厅住房一套给丁军居住，但是丁军从来没有在涉案房产居住。《协议书》第6点约定连续2个月产量高于每月2万台，甲方需要为乙方配公务小汽车1台（10万元人民币左右），但是铭特公司在2007年11月、12月连续两个月生产两万多台（各单位现场主管发放了500元、300元、200元不等奖金）的情况下也没有给丁军配置小汽车。由此可见，即便丁军认可原审法院的推论，铭特公司并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继受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协议书》中全部的权利义务，铭特公司只继受了权利，没有继受义务，铭特公司无权以违约为由要求丁军返还房产。（三）丁军基于赠与取得涉案地下车库车位的一半产权。《协议书》约定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需要为丁军提供二房二厅的住房一套，并没有关于车位的约定，说明《协议书》约定的住房不包括车位。庭审过程中，罗爱承承认当时购买涉案房产的时候因考虑到以后丁军生活需要，所以一并为丁军购买了车位，所以涉案地下车库车位的产权是罗爱承代表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丁军的赠与，与《协议书》无关。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丁军之所以获得涉案房产的一半产权是基于《协议书》，该协议是一个附条件的赠与合同。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对赠与人行使任意撤销权的时间进行了规定，即只能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对于动产，需在交付之前撤销；对于不动产和需要登记的动产，需在登记之前撤销。若赠与标的物已经交付或登记，不得撤销。涉案房产及车位的一半产权已经登记在丁军名下，所以赠与的财产已经完成了权利的转移，不可撤销，即在完成权属登记时涉案房产及车位的一半产权已经属于丁军。涉案车位的权属并未约定在《协议书》内，丁军取得涉案车位的一半产权基于铭特公司的赠与。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即使丁军在2008年5月辞职，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可以撤销赠与合同，收回涉案房产的一半产权，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是1年，即在2009年5月15日之前如果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不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罗爱承在2010年、2011年多次邀请丁军再回铭特公司工作，还承诺按照之前的协议履行。丁军在2011年5月再次回到铭特公司工作，同年8月，罗爱承和丁军一起到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把涉案房产及车位的一半权属登记在丁军名下，即使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认为撤销权应该从2011年8月24日开始计算，铭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远远超过了1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其撤销权已经消灭。（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涉案房产及车位登记的权属人是丁军、罗爱承，各占二分之一，是按份共有。不动产登记薄上登记的权利人即为该不动产的权属人，故丁军合法享有涉案房产及车位的一半产权。
丁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铭特公司的全部诉求，确认佛山市南海区2座602房及地下车库车位-1S059为丁军及铭特公司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3.铭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铭特公司答辩称：一、铭特公司是适格当事人。（一）《协议书》约定丁军要在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和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投资兴建的厂工作，其后该厂成立经工商部门注册为铭特公司，铭特公司成立前后丁军一直在该处工作，丁军清楚知道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和广州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投资兴建的厂就是铭特公司。（二）丁军发给铭特公司的《律师函》、丁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均承认铭特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三）丁军向铭特公司申请辞职获得批准后离开公司时，丁军已经明确不再履行《协议书》中服务10年的约定，《协议书》因此而解除并终止。丁军辞职前，铭特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购买了涉案商品房、并购买了车位，在《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将丁军作为买受人之一，并且将该合同在佛山市南海区房管部门予以登记备案，此时丁军事实上已经是所有权人。丁军辞职后，铭特公司多次要求丁军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将所有权返还给铭特公司，丁军一直不予配合，直到2011年初，丁军主动要求回到铭特公司工作时才配合铭特公司办理了房产证，但一直不将所有权返还给铭特公司。
二、丁军在2011年回来铭特公司工作后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所担任的职务、从事的工种、待遇等都完全不同于《协议书》的约定。铭特公司在2011年重新招聘丁军并不是履行原来的《协议书》。
三、铭特公司开办前几年都是亏损经营，没有利润可供分红。《协议书》约定铭特公司提供住房一套给丁军，是指丁军服务期满后给予所有权，并不是在服务期间给予其居住。至于2007年11月、12月产量的问题，从庭审铭特公司提交的《11月份后三角产能与工资情况》可以看出铭特公司2007年11月产量为18084台，没有达到2万台。丁军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作假。
四、《协议书》不是赠与合同，本案争议是所有权纠纷。铭特公司将房屋和车位的所有权人登记为丁军并不是赠与行为，而是根据房屋部门办理所有权登记的规定，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才能登记为所有权人。丁军辞职离开铭特公司后，铭特公司不可能将价值几十万元的房屋和车位赠与丁军，只是按照房屋部门办理所有权登记的流程先将房屋和车位的所有权人登记为丁军，其后丁军再返还给铭特公司。
被上诉人罗爱承答辩称：丁军2008年离厂时讲过不要涉案房屋，丁军当时知道厂经营困难，五个股东变成三个股东，感觉没有前景就放弃了这份工作。丁军后来回来办手续时说会协助办理过户，但一直没有协助办理。
二审期间，上诉人丁军、被上诉人罗爱承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铭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11月份后三角产能与工资情况》，以证明2007年11月铭特公司的产能为18084台，而不是2万台。
上诉人丁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罗爱承质证认为：同意铭特公司的意见。
经审查，被上诉人铭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所涉房屋及车位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铭特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是铭特公司是否有权请求丁军向其返还案涉房产及车位的二分之一产权？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与丁军于2006年2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该《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属有效合同。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铭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表明将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由铭特公司承受，但由于丁军对此并未表示同意，故，铭特公司不能成为该《协议书》中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承受者。铭特公司虽不能成为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承受者，但由于本案当事人丁军、罗爱承均陈述案涉房产由铭特公司出资购买，且作为案涉房产及车位产权登记人之一的罗爱承亦表示应由铭特公司对案涉房产及车位主张权利，故铭特公司亦属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适格。丁军上诉称铭特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就案涉房产而言，根据《协议书》中“乙方（丁军）为甲方企业铭特公司服务10年内，此房产为甲（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乙双方共同所有，乙方为甲方企业服务满10年后，房产权产全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转让之相关事宜”的约定可知，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丁军为该约定条款的合同当事人。由于铭特公司并未承受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而成为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铭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将其在案涉合同中的权利已让与予铭特公司，故铭特公司依据该协议诉请丁军应向其返还案涉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并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退一涉而言，即使铭特公司已承受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将在案涉《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或已受让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在《协议书》中的合同债权，但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的“丁军为铭特公司服务10年内，案涉房产可为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与丁军共同所有”的内容，结合丁军在铭特公司服务未满十年的案件事实可知，此种情形下，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与丁军对案涉房产已明确约定为双方共同所有，由此，铭特公司亦无权要求丁军向其返还案涉房产二分之一的产权。铭特公司诉称，丁军中途辞职，构成对《协议书》的违反，其对案涉房产不应享有所有权，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为，第一，铭特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丁军中途辞职属违约行为。第二，即使丁军中途辞职，构成违约，《协议书》也并未约定如丁军中途辞职，服务未满十年，则对案涉房产不再享有共有权。（二）就案涉车位而言，丁军上诉称案涉车位系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对其赠与的赠与物，但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不足采信。铭特公司、罗爱承则称案涉车位并非对丁军的赠与物，其权利归属的认定应按《协议书》中有关案涉房产权利归属的约定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内容虽未涉及案涉车位的权利归属，但结合案涉车位属案涉房产的配套物，当事人各方对案涉车位权利归属无明确约定，丁军又未对案涉车位出资，且其于一审时也表示“车位与房产是一样性质”的陈述，本院采信铭特公司、罗爱承的主张，对案涉车位权利归属的确认应依据《协议书》中有关案涉房产权利归属的约定内容认定。据此，本院对铭特公司诉请丁军应向其返还案涉车位二分之一产权并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其理由同前述。
此外，丁军、罗爱承均陈述案涉房产及车位由铭特公司出资购买，对此，即便案涉房产及车位确由铭特公司出资购买，亦不能据此认定丁军应向其返还该房产及车位的二分之一产权，因为，在案涉《协议书》中，案涉房产的产权归属已有明确约定，丁军根据该协议对案涉房产及车位享有的权利应予保障。
原审法院在丁军并未同意铭特公司承受《协议书》中约定的佛山市南海某车料厂、广州某金属制品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情形下，认定根据案涉《协议书》，铭特公司对案涉房产及车位享有合同权利；在案涉房产及车位未变更过户登记予予铭特公司的情形下，确认案涉房产归铭特公司所有；在铭特公司主张丁军应返还案涉房产二分之一产权，及未对罗爱承提出诉讼主张的情形下，判决案涉房产的全部产权归铭特公司所有，罗爱承应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均有失妥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丁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罗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佛山市铭特铝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受理费3275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铭特铝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铭特铝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建须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黄玉凤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结仪
书 记 员 黄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