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冶，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嘉兴市南湖区杨柳湾公寓*幢***室，现住嘉兴市秀洲区恒创春晓源*期凌云居*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304021965********。委托代理人：张春峰，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佳丽，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嘉兴供电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城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韩志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之君，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冶为与被上诉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嘉兴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嘉兴电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陶冶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春峰、嘉兴电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钱振林、赵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陶冶系嘉兴电力公司员工，双方于1995年12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1995年12月1日开始，陶冶在嘉兴电力公司的变电二班变电二次安装岗位工作，月工资为830元，其中技能工资270元，岗位工资560元等，双方还对其他劳动权利以及义务作了约定。现陶冶系嘉兴电力公司培训分中心的工作人员。2014年8月7日，陶冶通过单位办公自动化系统（OA系统）向全省电力系统员工随机发送了题为“践行核心价值理念、清除专制文化遗毒—把马它斯（局长）关进笼子里去！”的邮件，后嘉兴电力公司于同年8月22日对陶冶作出了记大过处分的决定，认为陶冶上述邮件宣扬了嘉兴电力局前局长“不作为”、“滥用职权”等不实信息，严重损害了企业声誉，故根据《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实施细则》，经公司相关部门审查，征求工会意见，并报公司党政联席会议审定，对陶冶作出了记大过的处分，处分期18个月，从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2月21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实施细则》由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四届七次职代会于2014年1月12日审议通过，该细则适用于与公司本部或公司系统各单位依法直接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嘉兴电力公司及时组织包括陶冶在内的员工对上述细则进行了学习，陶冶亦表示知悉上述细则内容。该细则包括了以下三个附件：1.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表彰奖励标准；2.员工违规违纪行为纪律处分标准；3.纪律处分对应的经济处罚标准。在细则的惩处一章，规定员工有违规违纪行为的，由所在单位给予惩处。对员工的惩处主要包括纪律处分、经济处罚和组织处理三种方式，三种方式可单独适用，也可同时适用。员工发生违规违纪行为的，视情节轻重给予适当的纪律处分，同时进行适当的经济处罚，并根据需要进行组织处理，其中纪律处分的种类有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降职）、撤职、留用察看、解除劳动合同，员工受到记大过处分的，扣发6个月绩效奖金。在附件2员工违规违纪行为纪律处分标准里，规定员工有采取网络、言语等方式进行诽谤、诬陷、中伤他人，损害他人声誉，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等扰乱工作秩序行为的，或者有通过网络、短信等媒介传播、散步谣言，发布不实信息，损害企业声誉和企业品牌形象的破坏企业和谐稳定行为的，单位可给予记过至撤职的纪律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留用察看处分至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又查明，自2013年9月以来，陶冶每月收入由嘉兴电力公司分两部分发放，其中有部分发送至陶冶位于工商银行的银行账号，有部分发送至陶冶位于交通银行的银行账号。其中工商银行账户每月10日前后发放1笔，2013年9月至11月每月发放数额均为1517.22元，2013年12月发放1508.04元，2014年1月至4月每月发放数额均为1704.04元，2014年5月发放1766.04元，2014年6月发放263.86元，2014年7月至9月每月发放数额均为1566.44元；交通银行账户每月发放2笔到4笔不等，且发放的日期以及金额亦不固定，其中2013年9月发放4笔共计13185.82元，2013年10月发放3笔共计12552.82元；2013年11月发放3笔共计12422.69元；2013年12月发放4笔共计16386.79元；2014年1月发放2笔共计32287.25元；2014年2月发放3笔共计12166.61元；2014年3月发放2笔共计13077.86元；2014年4月发放2笔共计8509.39元；2014年5月发放4笔共计12182.24元；2014年6月发放2笔共计7735.83元；2014年7月发放3笔共计9249.31元；2014年8月发放3笔共计8395.31元；2014年9月发放2笔共计2500元。陶冶就本案争议事项曾于2014年11月3日向嘉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嘉兴电力公司撤销对陶冶记大过的处分决定，补足陶冶2014年9月份工资10679.33元并依法发放工资清单，恢复陶冶单位办公自动化系统（OA）的正常功能，该单位于2015年1月4日做出了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陶冶的全部请求。陶冶对上述裁决不服，于2015年1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嘉兴电力公司撤销对陶冶记大过处分的决定（嘉电人〔2014〕286号）;2.嘉兴电力公司补足陶冶2014年9月的工资10616.11元，并依法向陶冶发放工资清单；3.嘉兴电力公司恢复陶冶单位办公自动化系统（OA）的正常功能；4.诉讼费由嘉兴电力公司承担。嘉兴电力公司一审答辩称，请法庭驳回陶冶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对于给予陶冶记大过处分，系严格按照企业规章制度处理的结果，且该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2.嘉兴电力公司并未克扣陶冶工资，嘉兴电力公司系按照企业规章制度扣发陶冶绩效奖金；3.办公自动化系统系企业内部劳动分配和管理所需，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4.诉讼费由陶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用人单位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嘉兴电力公司给予陶冶处分的依据属于嘉兴电力公司内部的规定，由嘉兴电力公司上级单位按照民主程序制定，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以及政策的规定，且已对陶冶等人进行公示，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出工作要求、进行必要的管理以及采取奖惩措施系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以及自主经营权的体现，本案中陶冶在上班时间利用单位办公自动化系统向嘉兴电力公司及全省电力系统的员工随意发送与工作内容无关的邮件，收件人人数多，且邮件内容涉及指认嘉兴电力公司前局长“不作为”、“滥用职权”，陶冶的上述行为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电力系统的正常工作秩序，且有利用公共资源发布不实消息损害他人声誉之嫌，现嘉兴电力公司据此依据单位规章制度对陶冶作出记大过的处分，并无不当，且本案中嘉兴电力公司对陶冶作出记大过的纪律处分，未影响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亦不涉及劳动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等事宜，故陶冶要求嘉兴电力公司撤销记大过处分的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对于该项诉请，不予处理。至于陶冶要求嘉兴电力公司补足2014年9月份的工资，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嘉兴电力公司已向陶冶的工商银行账户发放了当月的工资1566.44元。嘉兴电力公司主张陶冶当月工资已足额发放，工商银行账户发放的系当月工资，交通银行账户发放的系绩效奖金，交通银行账户上未能发放相应款项系基于给予陶冶记大过处分的同时应扣罚6个月的绩效奖金。陶冶虽对嘉兴电力公司关于工资、奖金发放情况的陈述不予认可，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嘉兴电力公司所提供的陶冶收入台账明细表与陶冶提供的两份银行卡账户收入明细表相吻合，陶冶工商银行的账户每月均发放单笔的收入，且数额相对固定，而交通银行的账户则每月发放金额、次数以及时间均不固定，故对于嘉兴电力公司陈述的工商银行卡发放的系当月工资、交通银行卡发放的系当月绩效奖金比较符合客观情况，予以采信。现嘉兴电力公司依据上述规章制度，扣发了陶冶2014年9月的绩效奖金，且扣发后陶冶实际所得并未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嘉兴电力公司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嘉兴电力公司的规章制度已明确员工在被记大过处分时应扣发6个月的绩效奖金，故对于陶冶要求嘉兴电力公司补发2014年9月收入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陶冶要求嘉兴电力公司发放工资清单以及恢复办公自动化系统（OA）功能的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陶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元，由陶冶负担。一审判决宣告后，陶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错误。首先，陶冶的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在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劳动者有约束力的前提下，用人单位要以劳动者违反自己的规章制度为理由来给予劳动者处分，依据法律的规定，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行为程度必须达到“严重”。至于什么是“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虽然一般应当由规章制度或用人单位自由裁量决定，但不论是由规章制度直接规定的，或是用人单位自由裁量的，都应当符合正常情况的一般性评判标准，而不能任意规定或裁量。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具体规定，不能成为确定劳动者违反规章制度是否达到严重程度的唯一准绳。嘉兴电力公司称陶冶表达自己观点的看法属于不实信息，严重损害了企业声誉，故根据《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实施细则》，经公司相关部门审查，征求工会意见，并报公司党政联系会议审定，对陶冶作出了记大过的处分。但是，嘉兴电力公司作出该处分决定没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只是笼统的认定陶冶的行为损害了企业的声誉。陶冶的言论是否真的是不属实，嘉兴电力公司的处分决定依据是否合法，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与核实，只是一方面的倾向于嘉兴电力公司。随着法治社会建设的日趋进步与完善，对于法官审理案件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法官不单单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判案，对于有争议有疑惑的地方要主动调查与核实，直至查清案件事实。也就是从原先的不主张不受理，转变成现在的主动受理主动审案，这是法治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其次，一审法院关于陶冶工资的认定有误。嘉兴电力公司分不等的次数将陶冶的工资打入两张银行卡。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陶冶的工商银行卡每月固定的有一笔1000多元的收入，遂认定工商银行卡里的钱为工资，这是不合理，不合法的。在劳动仲裁的二次庭审中，嘉兴电力公司对陶冶的工资组成的第一次陈述和第二次庭审中书面证据完全不一致，从这就可以确认，嘉兴电力公司完全随意解释工资组成。而从二张银行卡发放的项目，对陶冶发放的工资都是明确写明的是工资，一审法院无视书证而主观臆断于事实不符。另外工资清单是嘉兴电力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存在诸多单方面因素，就算在无法认定的情况下，理应保护这个弱势群体，作出有利劳动者的判决，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时应更加慎重，而不是草率决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其适用法律错误不可逆转。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兴电力公司负担。嘉兴电力公司答辩称，陶冶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第一，陶冶所谓需要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单位才能作出处分决定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嘉兴电力公司对陶冶的处分是依据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该规章制度规定清楚，陶冶也进行过学习，所以嘉兴电力公司对陶冶的处分是合法的。第二，陶冶所谓的事实不清问题，在陶冶自己发布的网上信息大讨论文章里，以前任局长为代表的嘉兴电力局领导滥用职权、渎职等等内容都没有相应的证据，所以陶冶的言论不实。第三，有关陶冶的工资，嘉兴电力公司已经在一审中作了明确的解释，而且嘉兴电力公司的工资卡确实有两张，一张是工资卡，一张是奖金卡。工资卡中的数额每月是固定的，另一张奖金卡发放的数额和时间是不固定的。陶冶2014年5月-9月的工资奖金与这两张卡的数额是对应的。陶冶以工资单是嘉兴电力公司单方制定不予认可的理由不成立，工资单当然是用人单位制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有权依法制定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并有权依照其制定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行使用工自主权。用人单位依照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对劳动者作出处分，其中纪律性处分只要不涉及劳动合同的解除、变更，法院应不予干预；而经济性处罚只要是特定、临时、且数额较小不影响劳动者日常生活的，法院原则上亦不予干预。本案嘉兴电力公司对陶冶作出记大过处分并扣发六个月绩效工资，其中记大过处分不涉及劳动合同的解除、变更，陶冶请求予以撤销，本院不予处理。而扣发六个月绩效工资，因数额较大，法院应进行审查。审查事项包括陶冶是否存在违反嘉兴电力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以及相应规章制度是否合法。首先，嘉兴电力公司的规章制度是由嘉兴电力公司的上级单位按照民主程序制定，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同时该规章制度已对包含陶冶在内的全体员工公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陶冶通过单位办公系统，向全省电力公司领导及所属各部门、各单位广大干部群众群发带有对单位原领导负面评价内容的邮件。对此本院认为，陶冶作为一名企业员工有权利反映企业领导干部存在的问题，但其利用工作平台发布相关邮件，一方面构成对工作秩序的破坏，另一方面可能构成对他人声誉的损害，其行为显属不当。嘉兴电力公司据此依据单位规章制度中的有关规定对陶冶扣罚六个月绩效工资既有事实依据也有规章依据，陶冶要求补发工资，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陶冶要求嘉兴电力公司恢复办公自动化系统正常功能及发放工资清单的请求，非属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本院亦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陶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代理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