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谦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高新产业园唐桥路66号。
法定代表人董步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如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伟跃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城冠华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成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学辉，江苏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大天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五联村。
法定代表人王元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蔡旦祥，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谦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益公司）与江苏伟跃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跃公司，系原盐城晶宝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2）建商初字第0226号民事判决，盐城晶宝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盐商终字第0306号民事裁定，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2）建商初字第0226号民事判决，发回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重审。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在重审中追加杭州大天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天公司）为第三人，并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3）建商初字第0645号民事判决。谦益公司、伟跃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谦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如军、上诉人伟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学辉、原审第三人大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旦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谦益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2月16日，谦益公司与盐城晶宝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宝公司）签订VMC1690加工中心一台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谦益公司向晶宝公司购买VMC1690加工中心一台，质量标准按国家颁布的标准及行业标准等。合同签订后，谦益公司于2009年7月30日支付了货款，但晶宝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的要求与约定，后经多次调试，无法正常使用，双方多次交涉无果，故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并判令晶宝公司收回不符合标准的机床，退还货款56万元及支付自2009年10月14日起到晶宝公司承担全部货款每天500元的违约金。
晶宝公司一审辩称：谦益公司已给付货款54.2万元是事实，晶宝公司按合同约定由生产厂家直接向谦益公司交付了标的物，谦益公司接收后未提出质量异议，请求驳回谦益公司的诉讼请求。
大天公司一审述称：大天公司与谦益公司及销售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驳回谦益公司对大天公司的所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6日，原盐城市谦益机械橡塑有限公司（2011年4月16日变更为谦益公司，其权利义务由谦益公司承继）作为买受人与晶宝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产品名称：加工中心；规格型号：VMC1690；生产厂家：杭州大天；单价：560000元；二、质量标准：按国家颁布的标准及行业标准，在货物到达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实行三包；七、验收期限为货物到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验收标准按第二款执行；八、提出异议的时间及办法：买受人在验收过程中，如发现产品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标准的，应在妥善保管的同时在验收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买受人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符合合同规定；十、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违壹天罚款伍佰元正（整）。至2009年10月13日，谦益公司共支付晶宝公司货款54.2万元，合同签订后，晶宝公司和大天公司于2009年5月向谦益公司提供了一台由大天公司生产的VF1690加工中心。后大天公司多次派人调试和修理该机床，但未能使原告正常使用。2010年3月2日，谦益公司认为晶宝公司及大天公司提供的VF1690机床有严重质量问题请求更换不合格产品或更换主轴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因证据不足，于同年11月10日撤诉。2011年4月份，谦益公司以在晶宝公司处购买的VMC1690加工中心不能满足其加工电梯部件的要求，为非标准的不合格产品向建湖县质量技术监督稽查大队投诉，后经建湖县质量技术监督稽查大队咨询及调查，晶宝公司销售给谦益公司的加工中心实际为VF1690，大天公司向其提供了VMC1690立式加工中心使用说明书和晶宝公司与大天公司订立的VMC1690加工中心配置明细表，使用说明书上所示的机床技术参数表并不是VF1690和VMC1690加工中心的技术参数，加工中心配置明细表上所示的主轴锥度为BT40，刀柄为BT40（选配），经向专业人员咨询，晶宝公司销售的VF1690机床因主轴配置为BT40，引起稳定性差，不能满足谦益公司加工产品的要求。2011年11月30日，在建湖县质量技术监督稽查大队组织下，谦益公司及晶宝公司一起至大天公司调解，谦益公司对调解过程进行录像，在调解过程中，大天公司认为1690的机床型号配置BT40的主轴是小了，但表示当时是考虑成本与晶宝公司有协议配置BT40的主轴，后三方因更换BT50主轴费用问题未能达成协议，谦益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3日，谦益公司向建湖县公证处公证，大天公司在其网站上公布的中高档立式加工中心（VF1690）的主轴锥度配置为ISO7：24BT50、刀柄尺寸为BT50。
原审法院又查明，大天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在杭州市萧山区企业产品标准备案登记表备案的立式组合加工中心备案材料中并没有VF1690的备案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谦益公司与晶宝公司签订的VMC1690立式加工中心购销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晶宝公司应按约定提供给谦益公司有国家颁布的标准及行业标准的合格产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谦益公司与晶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是VMC1690加工中心，而晶宝公司提供的标的物为VF1960加工中心，合同标的物的变更双方是否协商一致？2、晶宝公司提供的标的物是否已交付？如交付，产品质量有无瑕疵？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谦益公司与晶宝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为大天公司生产的VMC1690加工中心，但对主轴的直径未作约定，而晶宝公司提供的产品为VF1690加工中心，显然不是同一标的物。晶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变更的标的物得到谦益公司的认可，据此可以认定晶宝公司存在提供的标的物不是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的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导致谦益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晶宝公司提供的标的物不是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虽经多次调试，县技术监督局主持谦益公司、晶宝公司、大天公司调解，但至今未调试成功，也未达成调解协议，晶宝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已交付，据此可以认定晶宝公司、大天公司提供的VF1690加工中心尚未交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故谦益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谦益公司主张晶宝公司应承担每天500元的违约金，因谦益公司、晶宝公司在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未约定主轴的型号。谦益公司未尽注意义务，亦存有过错，故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谦益公司与晶宝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晶宝公司返还谦益公司货款人民币54.2万元；三、晶宝公司将在谦益公司的VF1690加工中心拖回，谦益公司予以协助；四、上述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谦益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晶宝公司负担9098元，谦益公司负担302元。
上诉人谦益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2月16日谦益公司与晶宝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谦益公司向晶宝公司购买国家或行业标准的VMC1690加工中心一台，合同约定迟一天罚款500元。但晶宝公司不信守承诺，不仅向谦益公司交付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VF1690型号的产品，而且VF1690的质量要求也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非标”产品，致该产品至今都无法正常使用。晶宝公司虽无数次到谦益公司对该产品进行调试，但由于该设备存在先天缺陷，无法通过修、调解决该设备存在的问题。为此，谦益公司多次与晶宝公司进行交涉，但双方就退货和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为此，谦益公司于2011年就向原审法院提起对晶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晶宝公司收回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非标”产品，一审法院于2012年判决晶宝公司收回该产品。晶宝公司于2013年提起上诉，2013年该案被发回重审，现本案经原审法院重审又作出判决，该判决明显对晶宝公司有所偏袒，其最明显之处不仅对晶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部分完全删除，对晶宝公司产品系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非标”产品，谦益公司依法收集的“非标”证据，在判决中也仍然只字未提。故谦益公司认为，一审在认定事实和证据的采信与运用上明显偏袒晶宝公司，驳回谦益公司要求晶宝公司赔偿损失更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判令晶宝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谦益公司支付违约金500元／天，本案诉讼费用由晶宝公司承担。
针对谦益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伟跃公司二审答辩称：1、本案争议标的并非伟跃公司交付的，而是谦益公司与案外人交付的合同约定的产品。2、未经鉴定不能认定该产品质量不合格。3、谦益公司和案外人更换了合同标的物，后果不应当由伟跃公司承担。4、谦益公司的产品实际上是接受案外人杭州天航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航公司）交付的产品，这一点在原审庭审时已经查明，基于这个原因，原审承办法官曾经要求谦益公司提供是伟跃公司与本案第三人大天公司共同交付产品的证据，但是谦益公司没有能够提供。基于以上事实，伟跃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原审没有把争议的交付机床的天航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
针对谦益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大天公司二审述称：1、本案大天公司与其他两方当事人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主体，应该依法驳回对第三人的任何诉请。2、本案的上诉人谦益公司在2012年就已经向原审法院起诉，当时谦益公司把大天公司列为第二被告，后来大天公司提出异议，谦益公司撤回了对大天公司的起诉。谦益公司当时的诉讼请求是认为不符合标准，当时不是对本案设备英文缩写的争议，机床是谦益公司认可的，也使用调试过，当时大天公司提出这台机床可以鉴定，但是谦益公司没有鉴定，本案发回重审时，审判长也要求谦益公司进行鉴定，上诉人谦益公司也没有申请鉴定，这台机床的核心问题是1690这个机床的长度，VF和VMC没有实际意义，配置当中谦益公司预验收合格才能进行安装调试。2012年开始起诉的时候谦益公司是认可机床是按照合同销售的，原审法院对本案案情简单化了，本案的实际问题不是英文代码的原因，而是在于BT50还是BT40的问题，但是没有进行鉴定，根据合同双方的约定和一系列行为，双方都是认可BT40的，天航公司的所有合同也显示是BT40，不是BT50。不能使用是机器的原因还是操作的原因应该通过鉴定来认定，本案拖了很久仍然没有鉴定。
上诉人伟跃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大天公司是供货方。伟跃公司与谦益公司原来一直也不知大天公司与天航公司是什么关系，都以为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但经原审法庭调查，大天公司举证证明与天航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正因为此原审法官才要求谦益公司继续举证。可在谦益公司拒不举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竟然认定大天公司就是供货方，这种错误是十分明显的。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伟跃公司与大天公司共同交付了VF1690加工中心。谦益公司在2010年3月诉状中陈述是生产厂家直接向他们交付了VF1690加工中心，并未说与伟跃公司共同交付，当然这个交货人到底是大天公司还是天航公司有待查证，但不知原审判决凭什么就认定是伟跃公司与大天公司共同交付的呢？3、下列事实足以证明谦益公司认可供方更换标的物，可原审判决却说“不能证明变更标的物得到原告认可”。（1）该加工中心显著位置上标示机器型号为VF1690，谦益公司在验收这台价值几十万元的加工中心时不会连型号都不看就接收了吧？如不认可当时就应该拒收，既然接受了怎能说没有认可呢？（2）在谦益公司收货后数次售后服务过程中，谦益公司与生产厂家双方签字的“技术服务单”中标明的机床型号都是VF1690，这更能说明VMC1690更换为VF1690是谦益公司认可的。（3）谦益公司在2010年3月起诉时诉讼请求中要求将VF1690机床主轴由BT40更换为BT50，这更足以说明VMC1690更换为VF1690就是谦益公司自己的意愿，只不过使用过程中觉得主轴不如BT50罢了，否则为什么不提出更换成VMC1690呢？（4）谦益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认可收货时是明知标的物是VF6190而非VMC1690。以上四点充分说明原审判决书说更换标的物未得到谦益公司认可是错误的。4、下列事实足以证明伟跃公司未参与合同标的物的更换。（1）天航公司开给伟跃公司发票中注明机床型号是VMC1690。供货方2009年5月初送VF1690机床给谦益公司，而同年10月28日开给伟跃公司的发票中机床型号却还是VMC1690，如果是经伟跃公司与供方协商同意更换为VF1690，则发票中机床型号决不会再写成VMC1690了。（2）谦益公司在2010年3月诉状中也承认是供方直接交货，而未提及伟跃公司知道标的物更换。（3）谦益公司在收货后明知标的物与合同不符，几年时间从未因标的物更换向伟跃公司提出异议。5、原审判决认定伟跃公司和大天公司提供的VF1690未交付存在重大瑕疵。（1）伟跃公司从未认可过向谦益公司交付VF1690机床。（2）伟跃公司与大天公司也未约定过要向谦益公司交付VF1690机床。（3）谦益公司已接受的VF1690机床是大天公司还是天航公司交付的，原审并未查明。（二）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标的物VFl690是原审第三人生产已可认定，但据原审第三人举证，供方应当是天航公司，因此原审让谦益公司继续举证证明送货人是大天公司还是天航公司。天航公司是供方，则必须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而原审在谦益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也未追加天航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就草率认定大天公司为供方实在欠妥。更何况谦益公司与送货方未经伟跃公司同意变更了合同标的物，怎么能撇开供方直接诉讼伟跃公司呢？（三）原审实体判决错误。1、伟跃公司与谦益公司合同标的物是VMC1690机床，谦益公司直接与伟跃公司的供方天航公司以货易货更换成VF1690机床，伟跃公司与谦益公司合同已履行完毕怎么再解除呢？2、VF1690机床是谦益公司用购买伟跃公司的VMC1690机床与天航公司更换的，原审判决也认定伟跃公司和大天公司未交付，凭什么叫伟跃公司拖回来呢？即使真有质量问题也应退回天航会司。3、谦益公司既然没有将合同标的物VMC1690机床退还伟跃公司，原审凭什么判决伟跃公司将货款退给谦益公司呢？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伟跃公司认为：谦益公司未能履行原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理应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可不知为何原审判决反而判决伟跃公司败诉。伟跃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谦益公司负担。
针对伟跃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谦益公司二审答辩称：谦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不是伟跃公司的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也不是产品型号不符，本案谦益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的根本原因在于伟跃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向谦益公司销售了没有生产技术标准的非标准产品。根据我国标准化法的规定，企业生产工艺品必须制定生产技术标准，并且到国家标准化局进行备案，备案后才能生产并投入销售。本案的VMC1690或VF1690都是没有生产技术标准的产品，因此伟跃公司向谦益公司销售的产品是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产品，并且违反了行业标准或者合同标准。既违法又违反合同约定，这是谦益公司诉讼的根本原因，伟跃公司一直在歪曲谦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本案是经过发回重审的，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明显偏袒伟跃公司。1、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本案是谦益公司和晶宝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大天公司与晶宝公司又签订了买卖合同，谦益公司和大天公司没有发生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本来是将大天公司列为被告的，后来考虑到大天公司和谦益公司没有合同关系，谦益公司将大天公司剔除了被告，并不是基于其他原因。由于本案是典型的连环合同纠纷，重审法庭对大天公司的被诉主体是否适格要求谦益公司举证，谦益公司当庭或者庭后多次向法庭反映，重申法庭该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错误的，因为谦益公司与大天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所以无法知晓大天公司和晶宝公司到底是什么关系。2、伟跃公司刻意转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本案发回后第一次开庭，谦益公司就重申本案不是型号对与不对的纠纷，而是晶宝公司向谦益公司销售了违反国家规定的产品，对该争议焦点在原一审中就有明确证据证明，原一审法庭专门到大天公司所在地对大天公司生产该产品的技术标准进行调查，证明了本案的生产方都是没有生产标准的。但是在本案重审阶段，重审法庭对该问题只字不提，原告在重审时专门到国家质量监督部门调取了相关证据，证明产品没有生产技术标准就无法证明该产品是否合格。原审法庭的客观回避使本案复杂化，也转移了本案如何依法判决的根本问题。根据江苏省人大常委会发布的公告令，该产品在江苏属于伪劣产品，不得销售。对该证据重审法庭也是置之不理。3、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合同中已经约定本案标的物的质量标准是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而晶宝公司销售给谦益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是违法产品。对晶宝公司的违约行为，谦益公司没有过错，生产方没有生产技术标准，谦益公司为什么要承担责任。重审法庭竟然以谦益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判决承担责任，驳回了谦益公司要求晶宝公司承担由此引起谦益公司的损失。重审法庭的该项判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方的上诉理由无视事实，扭曲事实，自相矛盾。1、无视事实：（1）伟跃公司在上诉状第二页称谦益公司和供方直接发生了关系，并且直接交付，伟跃公司不知道标的物的更换，第三页、第四页的相关陈述都是不真实的。谦益公司一审时提供了相关证据，伟跃公司仍然说谦益公司与案外人直接发生了关系，直接将本案标的物亲自押车送到谦益公司，却声称不知道变更了标的物，是无视证据。（2）谦益公司是直接将货款给付了晶宝公司，但是伟跃公司却在上诉状中不承认把货给了谦益公司。（3）谦益公司、晶宝公司签订合同，晶宝公司又与大天公司签订了合同，形成了连环合同纠纷，谦益公司和大天公司有联系是因为大天公司是标的物的生产方，大天公司要对货物进行安装调试，这是正常情况，和本案合同无关，不能就此说谦益公司和大天公司发生了合同关系。2、扭曲事实：本案的案情其实十分清楚，但是伟跃公司为了推卸自己应当承担销售国家违禁品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非标准产品的责任，却在VMC和VF这样和本案没有实际关联的问题上大做文章，大天公司对VMC和VF已经做出了说明，这个和大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谦益公司作出的解释是一致的，也是和货物说明书表述的内容是一致的。有充分证据证明是晶宝公司将货物送到谦益公司，进行了交接。3、自相矛盾：（1）晶宝公司在原一审、原二审和重审都称谦益公司向其支付了货款，为什么还说谦益公司是和第三人发生了合同关系。（2）伟跃公司称其从未认可交付过VF1690机床，但是又说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既然没有合同，为什么又说合同履行完毕。（3）伟跃公司称VF1690是谦益公司用购买的VMC1690进行更换，这个观点和其在合同履行中的行为自相矛盾，本案除了VF1690交付给本案谦益公司外，又何时交付过VMC1690，谦益公司又怎么有VMC1690和大天公司进行调换。
针对伟跃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大天公司二审述称：1、大天公司和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大天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也不是各方合同的相对主体的供货方，大天公司和本案无任何关联性。2、一审中认定大天公司是供货方是错误的，最多只是生产厂家，生产厂家并不等于合同的供货方。3、本案的谦益公司多次强调认为是“非标”产品，这是不成立的，因为两份合同只强调以国家颁布的标准和行业标准进行验收，不意味着一定要达到国家或者行业标准，应该结合整个合同理解，合同的第12条第2点中提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要求配置的机床是有明确配置的，只要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是允许双方当事人进行意思自治约定产品配置的。所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验收或者鉴定，不能按照谦益公司认为因为“非标”产品而一概而论。这是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结合全案来看，谦益公司在起诉之前向技术监督局进行反映，如果真的没有按照国家强制性规定，技术监督局应该会做出相关的处罚决定，但是事实上没有这个处罚决定，所以大天公司没有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即使没有备案，也只是违反行政管理的行为，合同仍然有效，如果双方对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应该还由第三方进行鉴定。关于“非标”产品不能鉴定的问题，也应当由第三方出具相关的不能鉴定的决定书。任何产品只要在合同中有技术标准和配置，只要对照这个标准进行鉴定，是肯定能够得到结论是否达到国家标准或者合同标准。应按照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来处理本案。4、一审把型号的英文字母问题作为退货理由是不成立的。5、本案谦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因为“非标”产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谦益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一份新证据：原审法院颁布的调查令调取的关于VF1690加工中心质量技术鉴定的回复意见，证明没有生产技术标准的产品无法进行鉴定。对该证据，1、伟跃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要求质量鉴定，按照规定应当是在法院主持下各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原审法院的调查令伟跃公司不清楚，程序上存在瑕疵。另外，生产厂家或者天航公司相关的说明书、质保书各项资料提交给谦益公司了，上面有技术标准，既然要鉴定，就应该将这些资料交给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是15天，根据谦益公司提交给法院的相关证据，当时的两次技术服务单都显示运行正常，凭什么过了几年以后认为质量不合格。2、大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个回复不能达到谦益公司的证明目的，回复意见第三点明确要求提供是否确定的技术条件，合同中有明确的配置表和验收标准，完全可以鉴定的，只是谦益公司没有向鉴定机构说明清楚。其他意见同意伟跃公司的意见。
上诉人伟跃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一份新证据：大天公司和天航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大天公司是本案机床的生产厂家，天航公司是销售公司，原审法院遗漏了天航公司进行诉讼。对该证据，1、谦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大天公司的注册法定代表人是王元庆，天航公司的总经理仍然是王元庆，这两个公司符合关联公司的法律特征，如果不是关联公司，后注册的公司就是违反公司法的公司。（2）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无论是大天公司还是天航公司与谦益公司都没有合同关系，该证据和谦益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2、大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和本案没有实质关联性，两个公司都是独立法人。大天公司投资设立了天航公司，是法人独资，企业登记有显示。
二审中，上诉人伟跃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大天公司还提供了两份技术服务单复印件，时间是2009年5月9日和2009年7月2日，载明机床运行正常。对该证据，谦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2009年7月2日这份技术服务单在“故障综合分析栏”1-10项的选择部分用不确定符号进行选择，选择内容不能确定，与具体原因描述部分不相符合。具体原因描述部分，机床X轴电机发热严重，该叙述证明该机床存在严重问题，而且客户签名可能不是潘炳先本人签的。该技术服务单是生产商售后服务内部使用的单据，摄像资料证据证明该技术服务单只有生产厂家持有，所以不排除生产商技术服务人员在谦益公司签字后对该单私下进行修改的可能，因此该服务单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2）2009年5月9日这份技术服务单在机床精度检验记录栏对数据进行了修改，因此该单明显不具备真实客观性。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对天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闻宇进行了调查。王闻宇陈述：2009年3月26日天航公司和晶宝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晶宝公司是机床销售商，当时合同中约定的主轴就是BT40。VMC是总称，VF是简称，两者技术参数和技术标准都是一样的。送货时，晶宝公司和用户在天航公司现场验收，对方付款后天航公司发货，天航公司代为送货，收货也是三方在用户公司一起确认的。天航公司委托大天公司在盐城的维修点进行调试维修，当时都已经调试合格了，有服务单记录，用户用了一年多以后才提起诉讼。机床用BT40和BT50本质上一样，都可以用，BT50效率高一点。对王闻宇的证词，1、谦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天航公司与大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父子关系，这两家公司是一个公司、两块牌子。在本案未诉讼之前，谦益公司、晶宝公司和建湖县质监局徐大队一起到大天公司，大天公司接待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天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闻宇，该事实有谦益公司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摄像证明。王闻宇陈述的两个事实是虚假的，一是天航公司与大天公司没有关系是虚假的，二是在BT40和BT50主轴问题的解释上也是不客观的。BT40是用在小型数控加工中心上的，把小型的BT40装到大型的数控加工中心上就不能用。这一情况在一审摄像中有，当时王闻宇还和晶宝公司陆总明确告诉了这一情况，但晶宝公司仍要求这样。发货前，谦益公司没有去。2、伟跃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VMC和VF的解释，没有依据。（2）在发货前晶宝公司陆总没有去验收，但送货时三方在场是真实的。（3）天航公司是大天公司全额投资控制的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全是大天公司的。大天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制造加工机床及部件，天航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机床数控系统及机床的技术开发、加工销售。3、大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尊重天航公司的陈述，天航公司与晶宝公司有合同，与事实相符，天航公司的陈述是事实。
本院对二审中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谦益公司提供的关于VF1690加工中心质量技术鉴定的回复意见、伟跃公司提供的大天公司和天航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伟跃公司和大天公司提供的两份技术服务单复印件、本院依职权对王闻宇所作的调查笔录，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具体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6日，天航公司作为供方与晶宝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晶宝公司向天航公司购买VMC1690立式加工中心一台，金额52.5万元，机床配置主轴为BT40，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09年5月，天航公司将案涉VF1690加工中心运载至建湖县，晶宝公司随后与天航公司一同将该加工中心送至谦益公司。
2014年12月15日，机械工业机床产品质量检测中心（上海）向谦益公司发出《关于VF1690加工中心质量技术鉴定的回复意见》，载明该中心的检测活动是在有明确的国际标准、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企业标准或者机床买卖双方确定的验收技术条件作为判定依据的前提下开展实施的，而谦益公司需要鉴定的VF1690加工中心，由于未能提供相应的检验标准，检验技术指标、检验方法和结果判定依据都不明确，因此该项鉴定无法进行。
本院另查明，晶宝公司的名称于2013年2月21日变更为上诉人伟跃公司。天航公司系大天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人独资）。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以及原审判决中载明的“后大天公司多次派人调试和修理该机床，但未能使原告正常使用”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谦益公司和伟跃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2、案涉标的物是否由伟跃公司交付，伟跃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的供货义务；3、谦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4、本案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5、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天航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合同是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谦益公司与伟跃公司（原晶宝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买卖合同签订后，伟跃公司的卖方天航公司代伟跃公司向谦益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谦益公司已收到了货物，故应认定伟跃公司已经履行了向谦益公司供货的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晶宝公司、大天公司提供的VF1690加工中心尚未交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据此支持谦益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也就缺乏事实依据。
谦益公司与伟跃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现谦益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相关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谦益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的理由是，晶宝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向谦益公司销售了没有生产技术标准的非标准产品，同时该产品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不是针对产品质量问题和产品型号问题，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产品质量法》、《标准化法》、《江苏省标准监督管理办法》、《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等。原审法院以晶宝公司提供的标的物不是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虽经多次调试但至今未调试成功，晶宝公司、第三人提供的VF1690加工中心尚未交付为由，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解除谦益公司与晶宝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与谦益公司所主张的理由并不一致，合同中并无调试条款，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缺乏依据。其次，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解除合同，应当是出现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严重违约行为。本案目前尚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
第一，对于谦益公司提出案涉产品是非标准产品而要求解除合同的意见，因销售非标准产品属于行政机关行政处理的范围，并不属于合同法中解除合同的条件，且案涉VF1690加工中心至今也未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假冒伪劣产品，故谦益公司的该意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合同中约定，验收期限为货物到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买受人在验收过程中，如发现产品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标准的，应在妥善保管的同时在验收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买受人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符合合同规定。本案中，谦益公司在2009年5月收到案涉VF1690加工中心后15日内未提出验收货物的书面异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应视为该加工中心符合买卖双方的合同约定。至于谦益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合同约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问题，因本案系晶宝公司从天航公司购买VMC1690加工中心后转售给谦益公司，由天航公司代为送货，在谦益公司进行验货，谦益公司第一次起诉的诉状中也陈述是生产厂家实际交付了一台V×××××加工中心给谦益公司。因此伟跃公司既非生产厂家，也非发货人、验货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伟跃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且VF1690与VMC1690是否存在实质性区别也未有确定，故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
第三，关于案涉VF1690加工中心是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问题。1、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谦益公司与晶宝公司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货物的用途，谦益公司所谓的合同目的并不明确，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也未能证明案涉VF1690加工中心存在质量问题而不具有加工任何产品的能力。2、原审判决载述的建湖县质量技术监督稽查大队咨询及调查，“经向专业人员咨询，被告销售的VF1690机床因主轴配置为BT40，引起稳定性差，不能满足谦益公司加工产品的要求。”首先，该陈述是时任建湖县质量技术监督稽查大队大队长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并未经相关专业机构认定案涉加工中心不能满足谦益公司加工产品的要求。其次，稽查人员并不知道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加工中心的确切用途，断然就认定不能满足谦益公司加工产品的要求，依据不足。再次，稽查人员到底是向哪个专业人员进行了咨询，该专业人员是否具备专业资质，该份情况说明中并未说明情况，难以让人信服。故不能依据稽查人员的情况说明就认定案涉VF1690加工中心不能满足谦益公司的合同目的。3、在原审法院2014年9月18日的庭审中，谦益公司对在接受标的物时是否知道交付的标的物为VF1690机床这一问题的回答时陈述：“知道，合同上签订的是VMC1690机床。VM、VMC和VF都是该类机床的代号，不同的生产厂家就用不同的代号，但是1690确是有准确的含义的，即1600长90宽的加工范围，这才是该机床的本质技术特征和要求，所以无论是VMC1690还是VM1690或是VF1690，只要表明的是1690就是同一种车床，这是该类机床的代号所表示的内容。”从该段陈述可以看出，谦益公司在收货时明知加工中心型号是VF1690，而且对VF1690也是认可的。同时，该段陈述中关于机床型号的解释也与大天公司、天航公司的解释是一致的，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货物是VF1690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4、谦益公司于2010年3月2日第一次起诉时，诉讼请求为更换不合格产品（数控机床VF1690）或更换主轴维修完好保证整机产品质量合格达标（诉讼标的为10万元）。说明谦益公司当时认可更换主轴即可实现其合同目的，并非整台机床都不能使用，因而无需解除整个合同。5、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轴问题。（1）谦益公司和晶宝公司的购销合同中对产品配置约定为“详见附页VMC1690加工中心配置表”，因此双方对于产品的配置应当已经形成商议的结果，合同双方均应当持有该配置表，否则就无法确定产品的价格并进行产品验收。在本案审理中，伟跃公司提供了一份VMC1690加工中心配置明细表，其中载明主轴为BT40。谦益公司虽然对这份配置明细表不认可，但也未提供表明主轴为BT50的配置表，而购销合同明确载明有配置表作为附件，谦益公司作为买方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对配置表不闻不问，故谦益公司关于晶宝公司没有向其提交配置表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因此，伟跃公司提供的这份配置明细表的可信度较高。（2）从谦益公司申请公证处查阅大天公司网页来看，BT50主轴的VF1690加工中心价格为78.5万元，而谦益公司本案中购买的价格为56万元，谦益公司作为机械加工销售企业，应当明知其购买的产品价格明显低于BT50主轴的VF1690加工中心，可以推定谦益公司当时购买的就是BT40的产品。（3）退一步讲，即使这台加工中心的主轴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配置标准，但根据谦益公司的第一次起诉的诉讼标的额，主轴的价格也就是10万元左右，而合同约定的整台加工中心的价格为56万元，因此主轴的价值仅占整台加工中心的一小部分，在通过更换主轴即可使用该加工中心的情况下，不应随意解除整个合同。
第四，伟跃公司和大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两份技术服务单复印件载明机床运运正常，在谦益公司2010年3月2日第一次起诉的（2010）建商初字第0158号卷宗中，有五份形式相同的技术服务单复印件，其中有三份也载明机床运行良好或正常。因（2010）建商初字第0158号案件尚未开庭谦益公司就撤诉，且该案卷宗中“使用者：潘”所写的一份关于VF1690加工中心产品的问题报告中提及VF1690加工中心多次维修（附维修记录），故该案卷宗中技术服务单复印件系由谦益公司提供的可能性比较大。伟跃公司和大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两份技术服务单复印件与上述卷宗中的证据相互印证，结合谦益公司在收货后五个月的2009年10月份还继续支付1万元货款的事实，不能排除该两份技术服务单复印件的合理性。退一步讲，即使该两份技术服务单复印件不可采信，也不影响上述关于合同解除尚不具备条件的分析认定。
此外，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天航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是谦益公司与伟跃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天航公司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主体，并不涉及谦益公司与伟跃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问题，且本院在二审中已经查明了天航公司与伟跃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代伟跃公司向谦益公司送货的事实，故本案无须再追加天航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综上所述，谦益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谦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伟跃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0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决。
二、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0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判决。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谦益实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江苏谦益实业有限公司与原盐城晶宝机床销售有限公司（现江苏伟跃机床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原盐城晶宝机床销售有限公司（现江苏伟跃机床有限公司）收回不符合标准的机床并退还货款56万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0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谦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永军
代理审判员 李呈蕴
代理审判员 李 砚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云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