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少民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德城区共青团路**号。
负责人：陈庆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纪文梅，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换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殿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乙。
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刘爱莉，即上列被上诉人刘爱莉，基本情况同上。系被上诉人冯某甲、冯某乙之母。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飞飞，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国兴。
原审被告宁津县宏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津县阳光大街（党校院内）。
法定代表人辛秀升，系该公司经理。
上列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永峰、杨亚会，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东方红路宝林金紫荆花园综合楼*单元*层*号。
负责人孙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娜。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德普。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换成、刘殿芝、刘爱莉、冯某甲、冯某乙及原审被告方国兴、宁津县宏鑫运输有限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5）庆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22日20时30分，原告亲属冯万财驾驶鲁N×××××二轮摩托车沿省道315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庆云县第二自来水路段时，与顺行被告方国兴停驶的鲁N×××××／鲁N×××××挂货车后尾相撞，造成冯万财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经庆云县交警大队认定，冯万财与被告方国兴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鲁N×××××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鲁N×××××号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各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现将双方争议观点及法院认定意见综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9222元计算，20年为584440元。并提供火化证明一份、尸检报告一份、户口薄、亲属关系证明及庆云县渤海街道办事处东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山东省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冯万财生前系庆云县渤海街道办事处辖区居民，且不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认定为58444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抚养人冯某甲2007年5月11日生，系冯万财之子，需抚养10年；冯某乙2009年9月5日生，需抚养12年6个月，按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18323元计算后减半请求，冯某甲为91615元，冯某乙为114519元，两人合计206134元。并提供户口薄及结婚证予以证明。被告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年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证明原告请求的计算标准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6134元。3、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后原告刘爱莉、冯换成、刘殿芝因处理交通事故事宜每人误工3天，每天按80.06元计算为720.54元。被告认为误工人员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因刘爱莉、冯换成、刘殿芝系庆云县渤海街道办事处辖区居民，请求每天按80.06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认定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为720.54元。4、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因该事故造成原告亲属冯万财死亡，给其精神造成打击，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告认为数额过高。法院认为，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
被告对原告请求的丧葬费23193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4488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方国兴已经支付给原告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庆云县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的认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依该认定书为依据确定被告方国兴在该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鲁N×××××号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鲁N×××××号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N×××××／鲁N×××××挂货车挂靠于宁津县宏鑫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共计ll万元；原告其余损失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5000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5000元。被告方国兴、宁津县宏鑫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方国兴已经支付部分应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5000元，合计235000元。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5000元。三、被告方国兴、宁津县宏鑫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退还给方国兴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7元，由被告方国兴承担。
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庆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裁定书，对（2015）庆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笔误予以补正：判决书中“经庆云县交警大队认定，冯万财与被告方国兴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改为“经庆云县交警大队认定，冯万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方国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上诉称：一、事故认定书认定鲁N×××××／鲁N×××××挂驾驶人方国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过错，方国兴承担事故责任比例不应超过30%。鲁N×××××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一份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鲁N×××××挂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一份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根据该车辆两承保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的明确约定，交强险外两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比例最高为30%，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实际应承担责任比例最高为15%原审判决对交强险外方国兴及两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比例未予查明，直接认定两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赔偿原告12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二、受害人冯万财及各被上诉人为庆云县渤海街道办事处东周村村民，根据2013年我国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该村在行政区划上属于农村，而不属于城镇，原审判决以冯万财系渤海街道办事处辖区居民，不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为由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我国统计局对城乡划分标准不符，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均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为：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237640元（1188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89572.5元【（18-8）×7962÷2＋（18-5.5）×7962÷2】、误工费292.95元（3人×3天×32.55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60698.45元。对以上损失，上诉人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1万元，交强险外两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承担75209.54元【（360698.45-110000）×30%】，上诉人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应各自承担37604.77元（75209.54÷2）。原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87395.23元。
被上诉人冯换成、刘殿芝、刘爱莉、冯某甲、冯某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及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所涉及交通事故已经由交警部门按照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认定由冯万财负主要责任，方国兴负次要责任，从上诉人的说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对该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方对该认定也没有异议，交警的责任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上诉人以上诉人永诚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来对抗一审法院作出的正确责任划分比例，不具有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约定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最高不超过30%不应对抗第三人，而且该约定也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山东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办法相冲突，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结合双方违章及过错的大小认定上诉人承担超过30%比例的责任，符合案件基本情况，也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三、上诉人依据的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其统计数字截止到2013年8月分份，而本案被上诉人方所耕种的土地是在2014年5月份被政府征用，且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5年2月份，上诉人依据的以上统计划分标准对本案并不适用，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应当根据相关的证据予以确定。
原审被告方国兴、宁津县宏鑫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要求依法裁决，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诉讼费不正确请求二审更正案件受理费，应当减半收取。
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第一，对被上诉人所述第二点，经裁定此事故中方国兴承担事故中的次要责任，其所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承保商业险，应予按照其责任划分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金额我公司应承担15%的比例。第二，对被上诉人所说的第三点，其在证明其是城镇户籍时仅提供庆云县渤海街道办事处东周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没有提供政府相关的土地征收的证明，应予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所在村委会的上级主管部门庆云县渤海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东周村的耕种土地至2014年5月份已经被全部征用的证明一份以及庆云县市场项目推进指挥部出具的由冯万财签字的地上物清理明细表及地上物补偿明细表各一份。证实东周村村民已经没有可耕种的土地，主张本案适用的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计算；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刘爱莉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刘爱莉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两份，证明被上诉人方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在城镇从事其他职业，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计算；第三组证据，提交该小学出具的学籍证明两份，主张被上诉人冯某甲、冯某乙均在庆云县金书小学就读，该小学招收的是城镇的适龄儿童，证明被上诉人方的消费水平已经达到城镇标准，本案的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经质证提出：渤海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中提到了无耕地没有相应的耕地征用文件及耕地补偿协议予以印证，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偿清单只是对果树的一种补偿，被上诉人证据无法体现该村耕地确实被征用，其按城镇标准主张不能成立。对刘爱莉本人的收入情况进行的举证，其收入每月1500元左右，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冯万财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冯换成和刘殿芝的误工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证据三，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一直，并提出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具其学校只招收城镇学生的证明，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被告方国兴、宁津县宏鑫运输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未提出异议。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冯万财生前在庆云县机车市场的永胜汽车修配门市部工作多年，本院依法对永胜汽车修配门市部的负责人王泽连进行了调查，王泽连证实冯万财自十六岁起就给其做学徒，后来原负责人韩荣印不经营之后，王泽连与冯万财一起经营、一起分红，直到冯万财出事去世。另证实冯万财居住的东周村离县城较近。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上诉人、三原审被告均认为被调查人王泽连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对该调查笔录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该认定书确定冯万财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方国兴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五被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法调查的情况，足以证实冯万财所居住的东周村距离县城较近，且冯万财、刘爱莉在县城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本案中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肇事车辆鲁N×××××号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鲁N×××××号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以原审被告方国兴负次要责任而确定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50000元属原审法院的合法裁量，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涉案肇事车辆鲁N×××××／鲁N×××××挂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约定交强险外两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比例最高为30%，该约定为投保人与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予以赔偿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5%即（824488元-110000元）＊15%=107173.2元，原审被告方国兴还应付125000元-107173.2元=17826.8元，因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方国兴已经支付给五被上诉人20000元，故五被上诉人应返还原审被告方国兴2173.2元。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故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原审判决赔偿被上诉人冯换成、刘殿芝、刘爱莉、冯某甲、冯某乙各项损失125000元。因原审审理适用简易程序，故案件受理费应当减半收取，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5）庆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5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5）庆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冯换成、刘殿芝、刘爱莉、冯某甲、冯某乙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07173.2元，合计217173.2元；
四、被上诉人冯换成、刘殿芝、刘爱莉、冯某甲、冯某乙返还原审被告方国兴2173.2元；
五、原审被告宁津县宏鑫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以上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97元减半收取为3648.5元，由原审被告方国兴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林林
审 判 员 李 敏
代理审判员 司晓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