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棒肥厂，住所地在江苏省丰县大沙河镇。
法定代表人李家斌，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勇，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臣。
委托代理人渠清，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棒肥厂因与被上诉人孙海臣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5）丰宋民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海臣原审诉称：1995年8月，徐州棒肥厂因急需资金，经时任该厂会计的李清晏向孙海臣借用存单，并由会计李清晏到丰县工商银行办理银行质押贷款。孙海臣将一张1995年的银行存单（本金2.77万元，年利率18％）出借给徐州棒肥厂。当时，双方并未约定归还时间，只是约定若以后能从银行取出存单就归还存单，若不能取出存单，则把存单上记载的金额归还孙海臣，并按照月息2分4厘支付利息。自孙海臣将存单出借给徐州棒肥厂至今，徐州棒肥厂既未将涉案存单归还孙海臣，也未将存单上载明的存款本息支付孙海臣。故请求依法判令：徐州棒肥厂返还孙海臣存款本金2.77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7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05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9日止），诉讼费用由徐州棒肥厂负担。
徐州棒肥厂原审辩称：1、孙海臣未提供徐州棒肥厂对其负担债务的相关凭证原件，且徐州棒肥厂亦未用孙海臣的存单到银行办理质押贷款，孙海臣向徐州棒肥厂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2、即使徐州棒肥厂借用孙海臣的存单办理银行质押贷款，但孙海臣所依据的大沙河果园内部银行的存单不能作为其向徐州棒肥厂主张欠款的依据。徐州棒肥厂曾在1995年借用孙海臣的存单在丰县工商银行办理存单质押贷款，但是，徐州棒肥厂已在孙海臣起诉之前将借款本息偿还孙海臣，即使质押在丰县工商银行的存单没有被赎回，徐州棒肥厂已用现金归还孙海臣，该存单所记载款项的所有权已由徐州棒肥厂取得，因此徐州棒肥厂与孙海臣之间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3、自徐州棒肥厂1997年至本案孙海臣起诉前，孙海臣未向徐州棒肥厂主张权利，且徐州棒肥厂亦不知其欠孙海臣款项，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支持孙海臣的诉请。综上，孙海臣的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应依法驳回孙海臣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徐州棒肥厂因经营需要资金，为取得银行贷款，由时任该厂会计的李清晏向孙海臣及案外人辛福强借用了江苏丰县大沙河果园内部银行定期储蓄存单三张，其中一张存单载明的存款人为孙海臣，金额为2.77万元，存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18％。1995年10月9日，徐州棒肥厂用上述三张存单，以其自己的名义向丰县工商银行提供质押担保，在丰县工商银行办理了10万元银行贷款。自取得贷款至今，徐州棒肥厂并未将上述存单返还孙海臣，徐州棒肥厂亦未返还孙海臣存单所载明的存款本息。孙海臣自向徐州棒肥厂出借存单至今，每年均多次向徐州棒肥厂催要。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5月21日，案外人辛福强将徐州棒肥厂诉至该院，要求徐州棒肥厂偿还借用的银行存单记载的本金及利息。该院经审理查明，认为辛福强与徐州棒肥厂之间存在存单借用合同关系，且徐州棒肥厂一直未向辛福强归还存单，亦未偿还存单载明的债务。2007年11月6日，该院作出（2007）丰民二初字第0195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辛福强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徐州棒肥厂与孙海臣之间是否存在存单借用合同关系的问题。孙海臣将自己所有的存单借给徐州棒肥厂，由徐州棒肥厂持有并以其自己的名义到丰县工商银行办理质押贷款，在孙海臣与徐州棒肥厂之间形成借用合同法律关系，借用时间自徐州棒肥厂取得孙海臣的存单时即已开始。故，徐州棒肥厂与孙海臣之间的存单借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
二、关于孙海臣要求徐州棒肥厂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孙海臣与徐州棒肥厂双方存在存单借用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徐州棒肥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存单从丰县工商银行取回并返还孙海臣，结合（2007）丰民二初字第019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该院认定徐州棒肥厂并未将涉案存单取回并返还孙海臣。徐州棒肥厂主张涉案存单所记载的款项已经由其会计李清晏归还给孙海臣，其已取得涉案存单所记载款项所有权，孙海臣孙海臣对此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徐州棒肥厂应对其与孙海臣之间债务已清偿承担举证责任。因徐州棒肥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徐州棒肥厂辩称，因涉案债务，李清晏未向徐州棒肥厂的法定代表人李家斌移交，并且根据徐州审计所审计的徐州棒肥厂债务帐册中的记载，也没有欠孙海臣款项的会计记录，足以说明涉案存单所载款项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徐州棒肥厂，其不欠孙海臣的任何钱款，对此该院认为，徐州棒肥厂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李清晏自1994年至1997年系徐州棒肥厂的职工，其在工作期间履行职责的行为，属于徐州棒肥厂的内部管理行为。会计李清晏未向徐州棒肥厂法定代表人李家斌移交涉案借款以及未将涉案借款记录在会计账册，仅说明徐州棒肥厂企业内部管理存在问题，并不能因未移交或者未进行会计账册记录，就能证明孙海臣的存单所载款项的有权已转移给徐州棒肥厂；徐州棒肥厂应对涉案债务已消灭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确已消灭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孙海臣要求徐州棒肥厂返还借款本金2.7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7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05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9日止）的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孙海臣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鉴于徐州棒肥厂向孙海臣借用存单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归还时间，在徐州棒肥厂停产歇业期间，孙海臣一直向徐州棒肥厂借用存单的经办人李清晏（该厂原会计）主张权利；结合涉案存单至今仍作为担保的凭据由丰县工商银行持有，孙海臣与徐州棒肥厂之间的借用关系仍然持续存在的事实，徐州棒肥厂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徐州棒肥厂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海臣借款本金2.77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7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05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9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徐州棒肥厂负担（孙海臣已预交，徐州棒肥厂随案款一并给付孙海臣）。
原审判决送达后，徐州棒肥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期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为：1、借用合同又称使用借贷合同，是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原物给出借人的合同。借用合同的显著特点是无偿性、互助性和返还性。原审法院虽认定本案系借用合同，而判决实质却是依据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因需要银行贷款，借用了被上诉人的银行存单办理质押贷款。因办理抵押登记时，被上诉人孙海臣仅提供了存单的底根，若被上诉人孙海臣作为存单的所有权人，要求大沙河果园内部银行兑付，则有可能导致被上诉人孙海臣获得双重利益。
被上诉人孙海臣辩称：1、被上诉人在1995年将存单出借给上诉人徐州棒肥厂，双方存在借用合同法律关系；2、上诉人徐州棒肥厂在办理质押贷款后，未将存单归还，且存单现仍质押在丰县工商银行，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徐州棒肥厂给付存单记载的存款数额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已针对类案做出（2007）丰民二初字第019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徐州棒肥厂与被上诉人孙海臣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合同性质应如何认定；2、上诉人徐州棒肥厂应否向被上诉人孙海臣返还存单所记载的存款金额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徐州棒肥厂向孙海臣借用存单，并以其自己的名义至丰县工商银行办理质押贷款，上述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徐州棒肥厂与孙海臣之间形成的存单借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
二、上诉人徐州棒肥厂应向被上诉人孙海臣返还存单所记载的存款金额及相应利息。存单是信用社、银行等金融结构交付给存款人的存款凭证，因此存单具有物权和债权的双重性质。存单的物权性质是指存单所有人、持有人对存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而其债权性质是指存单的所有人可依据存单所记载的金钱数额，有权向信用社、银行等金融机构行使债权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徐州棒肥厂向孙海臣借用存单，并以其自己的名义至丰县工商银行办理了质押贷款。自贷款至今，上诉人徐州棒肥厂并未向丰县工商银行清偿相关贷款，致被上诉人孙海臣的存单现仍质押于丰县工商银行，无法实现存单中记载的债权请求权，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存单记载的存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判决上诉人徐州棒肥厂返还被上诉人孙海臣2.77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徐州棒肥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上诉人徐州棒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昭玖
审 判 员 李清爱
代理审判员 田炳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