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终37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冬冬，无业，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2009年6月4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3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次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5年2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建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2001年10月18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6年11月16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9年8月3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次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5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庄某甲，经商，住泉州台商投资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28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5年12月2日被逮捕，同月18日被取保候审。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骆冬冬、苏建福、庄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惠刑初字第9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骆冬冬、苏建福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端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骆冬冬、苏建福及原审被告人庄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24日2时许，被告人庄某甲与黄某甲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上塘村得福满人间酒店312包厢喝酒时，黄某甲为帮助协调处理其朋友庄某乙与庄某甲之间的债务问题，即打电话叫庄某乙到上述包厢。后庄某甲与庄某乙在协商过程中发生争执，庄某甲用拿在手上的判决书扔向庄某乙脸部，庄某乙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包厢内喝酒的被告人苏建福见状冲上前，先后两次持啤酒瓶砸打庄某乙头部，被告人骆冬冬也持一啤酒瓶上前打砸庄某乙头部，致庄某乙头、额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庄某乙额部一处愈合瘢痕，长度2.0cm，头顶部三处愈合瘢痕长度分别为1.6cm、1.8cm、3.1cm，累计长度6.5cm，其损伤程度属轻伤。2014年5月1日，被告人庄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8月1日、19日，被告人苏建福、骆冬冬分别向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投案。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骆冬冬、苏建福、庄某甲主动赔偿被害人庄某乙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庄某乙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庄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2月24日凌晨1时许，其接到黄某甲电话，称他与庄某甲在张坂镇福满人间酒店喝酒，叫其过去，顺便帮其处理与庄某甲之间的债务问题。其来到福满人间酒店312包厢，看到黄某甲和庄某甲、“志杰”等一二十人在喝酒。庄某甲与黄某甲因其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后又与其产生冲突，接着苏建福、骆冬冬等人就持啤酒瓶围上来对其进行砸打，其晕倒在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经其辨认，确认骆冬冬、苏建福、庄某甲就是在福满人间酒店包厢殴打其的人。
2、证人黄某甲（曾用名黄锡良）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2月24日凌晨2时许，其与庄某甲等人在张坂镇福满人间酒店312包厢喝酒，庄某甲说起其朋友庄某乙欠他钱的事，其就打电话让庄某乙到酒店包厢，想帮双方协商债务。庄某甲与庄某乙在包厢内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及冲突，后苏建福、骆冬冬等人先后拿啤酒瓶砸中庄某乙头部，庄某乙就倒在地上。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4日凌晨2时许，其和朋友黄锡良、骆某以及黄锡良的朋友在张坂镇福满人间酒店喝酒，刚开始在311号包厢，后因人太多，其和黄锡良、骆某等人又开了312号包厢。之后黄某甲的朋友庄某乙过来坐在黄的旁边，庄某甲手上拿着一份纸质判决书与庄某乙说话，好像说庄某乙欠他钱的事。期间其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看见庄某乙躺在包厢吧台边地上，头部受伤，骆某拦在骆冬冬、苏建福前劝他们不要打架，骆冬冬用脚朝骆某肚子踢了一下。骆某拿起手机报警，骆冬冬、苏建福等人就跑了出去。
4、证人骆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朋友黄某甲、张某、骆冬冬等人在张坂镇福满人间酒店312号包厢喝酒，后黄某甲的朋友庄某乙过来包厢坐在黄某甲边上，庄某甲站起来对庄某乙说“你欠钱还不承认，我起诉，你再反诉我，最后还不是我赢了”，接着庄某甲就将一张纸质判决书朝庄某乙脸部砸了一下，黄某甲就站起来说要为庄某乙担保，庄某甲不答应。这时同在包厢喝酒的苏建福就从桌上拿了一个酒瓶超庄某乙头部砸去，庄某乙被砸倒在沙发上，苏建福、骆冬冬等人又朝庄某乙冲过去，各持桌上的空啤酒瓶朝庄某乙头部砸，庄某乙往包厢吧台方向跑，骆冬冬，苏建福又追过去，其就拦在他们中间，骆冬冬用脚朝其踢了一下，后其就报警。
5、证人苏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3日晚，其在福满人间酒店312号包厢服务，期间其出去打开水，回来时看到两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拿啤酒瓶打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那四十多岁男子头部被啤酒瓶砸伤流血，有几个人在旁边劝架。后包厢内的人陆续离开，其和另外一个人将受伤男子送到医院治疗。
6、证人黄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3年2月24日凌晨2时许，其和庄某甲、黄某甲等人在福满人间酒店312号包厢喝酒，黄某甲的朋友庄某乙过来包厢坐在黄某甲边上。庄某甲站起来与庄某乙为欠钱的事发生争执，黄某甲就赶紧站起来对庄某甲说，庄某乙欠的钱算他头上，庄某甲说不关黄某甲的事，接着用手上拿着的纸质判决书朝庄某乙脸部砸了一下。这时同在包厢内喝酒的苏建福拿着一个空啤酒瓶朝庄某乙冲过去，用玻璃啤酒瓶朝庄某乙头部砸一下，苏建福又拿一个啤酒瓶要砸庄某乙。其过去拉住苏建福，苏建福挣脱后又用啤酒瓶砸庄的头部一下，其就将苏建福拉往门边。这时骆冬冬也冲过去从桌上拿了一个啤酒瓶朝庄某乙头部砸了一下，站在边上的骆某要将骆冬冬劝住，被骆冬冬用脚踢了肚子一下，后其就将苏建福拉出去，骆冬冬也跟着走出包厢。
7、证人苏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日，其陪同苏建福到张坂派出所投案。
8、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9、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赶至福满人间312包厢现场，发现包厢已被服务员清理干净，无法勘查。
10、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庄某甲、苏建福、骆冬冬互相辨认，并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工作说明，证实被害人庄某乙的伤情。
1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苏建福、骆冬冬的前科情况及释放时间。
13、抓获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骆冬冬、苏建福、庄某甲的归案情况。
14、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骆冬冬、苏建福、庄某甲主动赔偿被害人庄某乙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庄某乙的谅解。
15、被告人苏建福的供述，证实2013年2月23日21时许，其在福满人间酒店一包厢喝酒，后其朋友黄志杰叫其到312包厢喝酒，其进去时看见庄某甲、骆冬冬、黄某乙、黄某甲、骆某等人都在场。至次日凌晨2时许，黄某甲的朋友庄某乙过来312包厢坐在黄某甲边上，其拿一杯啤酒要与庄某乙干杯，庄说不喝。这时庄某甲站起来与庄某乙因为欠钱的事争执起来，越争执越大声，像要打架的样子，黄某甲站起来对庄某甲说庄某乙欠的钱算在他头上，庄某甲说没黄某甲什么事，黄某甲又坐下了。接着庄某甲就走过去，用手上拿着的纸质判决书朝庄某乙脸部砸了一下，庄某乙和黄某甲一起站起来。其就从桌上拿一个空啤酒瓶朝庄某乙冲过去，用啤酒瓶朝庄某乙头部砸了一下，啤酒瓶就碎了。庄某乙也从桌上拿一个啤酒瓶朝其胸部扔过来，其又从桌上拿一个啤酒瓶砸了庄某乙头部一下，致庄某乙头部受伤流血。骆冬冬也要冲过去殴打庄某乙，被骆某拦住，骆冬冬就用脚踢了骆某肚子一下，后其就被黄某乙拉出去了。
16、被告人骆冬冬的供述，证实2013年2月24日凌晨，其与庄某甲、苏建福、黄某乙、黄某甲等人在福满人间酒店312包厢喝酒。凌晨1时许，黄某甲的朋友庄某乙进来包厢坐在黄某甲边上，庄某甲站起来很凶地与庄某乙发生争吵。后庄某甲用手上拿着的纸质判决书朝庄某乙脸部砸了一下，苏建福拿一个空啤酒瓶冲过去朝庄某乙头部砸了一下，黄某乙拉住苏建福，苏建福又拿一个啤酒瓶砸了庄某乙头部一下，其也站起来从桌上拿一个空啤酒瓶冲过去朝庄某乙头部砸去，在边上劝架的骆某过来用手将其拦住，其就用脚踢了他肚子一下，骆某就退后拿起手机报警，后其几人就离开包厢。
17、被告人庄某甲供述，证实2013年2月24日凌晨，其与朋友黄某甲等人在张坂福满人间酒店312包厢喝酒，黄某甲打电话叫他朋友庄某乙到酒店包厢，想帮忙协调其与庄某乙之间的经济纠纷。庄某乙坐在黄某甲的旁边，其走过去对庄说“我起诉你欠钱对不对，你还到中院反诉我”，后其拿法院的判决书朝庄某乙脸部砸了一下。黄某甲赶紧站起来说庄某乙的账算他的，其对黄说“你酒喝多了，别掺和”。这时其身后的苏建福、骆冬冬等人就冲过去，有人拿啤酒瓶朝庄某乙的头部乱砸，同在包厢的骆某等人过来劝架，骆冬冬朝骆某肚子踢了一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建福、骆冬冬、庄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苏建福、骆冬冬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苏建福、骆冬冬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庄某乙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并对三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苏建福、骆冬冬、庄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认定：一、被告人骆冬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苏建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庄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骆冬冬诉称，其并未持械伤害被害人，且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其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上诉人苏建福诉称，其并非事先准备工具伤害被害人。其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原审被告人庄某甲提出，其仅向被害人庄某乙扔掷判决书，并无其他伤害行为。请求改判其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建福、骆冬冬及原审被告人庄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建福、骆冬冬及原审被告人庄某甲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庄某甲因债务纠纷与被害人庄某乙发生争执，继而持物扔掷被害人，激化矛盾，引发打斗，在其朋友即上诉人苏建福、骆冬冬持械上前帮忙殴打被害人时某未加以制止，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庄某甲请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骆冬冬持啤酒瓶打砸被害人庄某乙头部，行为积极主动，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上诉人骆冬冬关于其并未持械伤人、且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骆冬冬、苏建福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二人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本案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庄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苏建福、骆冬冬及原审被告人庄某甲已赔偿被害人庄某乙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其三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虽因原审被告人庄某甲引发，但庄某甲实施的犯罪行为暴力程度明显较轻，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轻微，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庄某甲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骆冬冬、苏建福的量刑适当，对原审被告人庄某甲的量刑偏重，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刑初字第94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刑初字第949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庄某甲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原审被告人庄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爱玲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代理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