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凤宝，无业。2015年7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永宁，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诉一刑诉（2015）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凤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晓丽、张丽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凤宝及其辩护人徐永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凤宝与被害人许某系同住在海阳市行村镇敬老院的孤寡老人。2015年7月9日17时45分许，被告人徐凤宝与纪某、陈兴道等人在敬老院的院内听戏时，聋哑老人许某上前用手朝被告人徐凤宝身上轻打几下后离开。被告人徐凤宝因此心生不满，待许某再次返回现场时，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许某拿起一个拖把朝被告人徐凤宝击打，被告人徐凤宝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朝许某胸部捅刺一刀，致许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许某系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血气胸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徐凤宝留在现场，公安机关到现场后将其带回归案。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凤宝持刀刺捅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凤宝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徐凤宝的行为属防卫过当；（2）被告人徐凤宝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应属故意伤害；（3）被告人徐凤宝作案后滞留现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应属自首；（4）被告人徐凤宝认罪态度较好。基于上述理由，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徐凤宝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凤宝与被害人许某系同住在海阳市行村镇敬老院的孤寡老人。2015年7月9日17时45分许，被告人徐凤宝与纪某、陈兴道等老人在敬老院的院内听戏曲时，许某上前用手朝被告人徐凤宝轻打了几下后离开。被告人徐凤宝虽未还手，但对许某心生不满。不久，许某再次返回现场招惹被告人徐凤宝，被告人徐凤宝亦起身相向，许某拿起一个拖把朝被告人徐凤宝击打，被告人徐凤宝与许某争夺拖把期间，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许某右胸部刺捅一刀，将许某刺倒在地后，又继续坐下听戏。数分钟后，许某被人发现已死亡。公安人员赶到后，将仍留在现场的被告人徐凤宝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许某系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血气胸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纪某证实，2015年7月9日傍晚6点多钟，其和徐凤宝、陈某在敬老院院子里从广播小电视里看戏。期间徐凤宝用手比划着“打台”（模仿打鼓人的样子），这时许某从房间出来，也坐下看戏，因他是聋哑人，也看不明白，因徐凤宝在旁边敲鼓打台，许某就用拳头打了徐凤宝前胸两下，但打得不重，徐凤宝也没还手，只是说：打台还不行啊。许某回到他的房间一会儿，又来到跟前，徐凤宝还在打台，许某就拿起旁边的拖把，徐凤宝见许某拿拖把，从马扎上站起来，过去拽着拖把的另一端，两个人争拖把，拉拽着过程中许某突然松开拖把，面朝上后脑朝地躺在地上，徐凤宝见他躺在地上也没管他，继续坐下看戏。过了一段时间，许某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有人过去看了看说他不行了。后来警察就来了。徐凤宝和许某平日没有矛盾。
（2）证人陈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6点钟左右，其和徐凤宝、纪某在敬老院院内听戏曲，听戏期间，徐凤宝用手指敲他前边的砖块。没一会儿，许某从西边门出来，用拳头打了徐凤宝身上两下，他本来就有这个毛病，爱无缘无故打人几下，大家也不和他计较，当时徐凤宝也没管许某，还坐在原地，许某扭头走了，徐凤宝念叨：凭什么不让我在这打鼓？许某可能以为徐凤宝说他什么坏话，返回来要打徐凤宝，当时徐凤宝就起身用手朝许某头上搂了一下，具体打着没有没看到。他俩互相撕把两下，许某从旁边拿一个拖把，要去打徐凤宝，徐凤宝抓着拖把，两个人互相挣起来，许某被晃了一下，然后就仰面倒下了，开始以为是故意倒在地上赖徐凤宝，可过了五六分钟，不知谁把院长叫来了，还叫来了救护车，这才知道许某死了。徐凤宝和许某平日没有矛盾。
（3）证人刘某证实，其在敬老院看大门。2015年7月9日晚6点左右其在门卫室时，徐立增跑来说，北面出人命了，快过去看看。其赶紧跑过去，见许某面朝上、头西脚东躺在地上，过去扒开他眼睛，见瞳孔已放大，知道他已死亡了，其就拨通院长的手机告诉了她。
（4）证人孙某证实，其是行村镇敬老院院长。案发当天下午18时许，其接到看门大叔的电话，告诉说敬老院许某死了。接电话后其打了急救电话，然后赶往敬老院，五六分钟赶到后，见许某仰面躺在地上，没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救护人员说人已经死亡了。该证人还证实，许某是孤寡老人，2013年上半年来的，他这人平常拄着一棍子，没事就爱无缘无故去打别人，不是有仇的那种打，就是爱“攒触”人。他与徐凤宝没有矛盾。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海阳市公安局于2015年7月9日20时18分至7月10日8时1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山东省海阳市行村镇敬老院。中心现场位于南北主干道上、从南侧数第三排房与第四排房之间的位置。中心现场处有一男尸，头西脚东面部朝上呈仰卧状。男尸西处可见一南北放置的木杆拖把。男尸右脚踝南北两侧有一处滴状血迹（拍照后棉棒蘸取）。
3、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海阳市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许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鉴定。鉴定书记载，尸体右胸部见一斜长1.5厘米创口，上钝下锐，边缘整齐，创腔斜向前上方。解剖见右侧第2肋软骨处有一2.5厘米长骨折线，右侧胸腔内约有3000毫升血性液体，右肺上叶内侧缘见斜长1.5厘米贯通创口，纵膈上端见1.0厘米长破裂口，纵膈血肿15×10×5厘米，上腔静脉见0.5厘米长破裂口。法医论证：死者尸斑呈淡红色，右肺、上腔静脉破裂，右侧胸腔内大量积血，纵膈较大血肿，系血气胸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右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较深，符合单刃锐器刺入所致。鉴定意见：死者许某系生前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血气胸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
烟台市公安局对海阳市公安局送检的血迹、折叠尖刀进行了检验鉴定，鉴定意见是：在送检的从现场地面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在送检的不锈钢折叠尖刀刀身、刀柄处检出同一男性基因分型，支持以上检材为许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物证
海阳市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9日19时许，从被告人徐凤宝随身携带的钥匙串上提取单刃折叠不锈钢小刀一把，并将刀随案移交，庭审中经被告人徐凤宝辨认，确认是作案凶器。
5、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等材料，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凤宝和被害人许某的身份情况。
6、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提取海阳市行村镇敬老院院中的监控视频，制作光盘后随案移交，上记录有案发当时的视频录像。庭审时经播放，被告人徐凤宝无异议。
7、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徐凤宝对用刀刺捅许某致其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的主要内容是：我在行村镇敬老院已经住了五年了。2015年7月9日17时许，我在行村敬老院吃完饭和敬老院里面一个姓纪的老人，还有一个老人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我们三人坐在敬老院院子内一起听戏，是小电视播放。我就在那用指比划着打“古板”，打了一会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许某（外号哑巴）就过来用手抓我的脸，被我躲过去了，我也没管他，继续用手比划着打古板。许某就走到他的宿舍门口在那坐着。过一会，许某又朝我走过来，我一看就站起来了，许某看我站起来了，就从旁边拿起一拖把来打我，我就上前去抢拖把，我用手握着拖把中间的位置和许某争夺起来，争夺了几下后我从衣服兜内拿出一把小刀，朝许某胸部捅了一刀，然后许某就松手了，我把拖把夺过来了，接着许某往后一仰倒在地上，再没起来，我就没管他，继续坐在那听戏，后来不知道是谁发现许某死了，就报警了，警察到现场后把我传唤到派出所。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凤宝与人发生争执时持刀朝人要害部位捅刺，将被害人刺倒在地后不管不问，放任危害后果发生，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徐凤宝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敬老院孤寡老人之间因琐事引发，被害人许某的行为对引发本案亦有不当之处，被告人徐凤宝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徐凤宝认罪态度较好，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徐凤宝系防卫过当、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害人许某对被告人徐凤宝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不法侵害”，被告人徐凤宝亦无需对许某进行“正当防卫”，故不存在“防卫过当”问题；被告人徐凤宝犯罪后虽然滞留作案现场，但其本人并无主动投案的故意或者行为，不应视为主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凤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兵
人民陪审员 姜 涛
人民陪审员 包春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