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玲，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传辉，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钰，男，198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洪波，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李忠钰之舅。
上诉人陈玲玲、李忠钰因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均在环翠区古陌早市经营海参生意。2013年6月3日7时许，原、被告在该早市发生争执，后被告将原告殴打致伤。原告受伤当日即到威海市立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2622.01元。后原告转入四○四医院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其伤情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左前臂、左下腹、腰背部）；腰4-5椎间盘突出症；子宫肌瘤；盆腔积液，原告共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10350.06元。庭前，原告自行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休治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所受伤符合十级伤残；原告伤后休治时间需3个月（含住院时间）；原告伤后需1人陪护1个月（含住院时间）。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100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3年8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2972.07元、误工费6438.7元、护理费214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残疾赔偿金515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08.8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86655.87元。
原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伤情与本次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医疗费的合理性、伤残等级等均存在异议，故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病关系及医疗合理性、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10月25日，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以恒源司鉴所（2013）医鉴字第857号出具鉴定意见为：1、原告腰4-5椎间盘突出症属于外伤性，需要住院治疗；子宫肌瘤、盆腔积液系非外力所致。经审查蒲元和胃胶囊、注射用泮托拉唑钠、埃索美拉唑镁肠溶片、纤维胃镜、显微摄影术、快速石蜡切片检查均为不合理费用。2、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为此，被告花费鉴定费2300元。经质证，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中医疗费不合理部分结论与分析的内容不符，要求鉴定机构补充说明。2013年11月20日，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说明：原告住院期间清单中匹维溴铵片、注射用帕瑞昔布钠、丙泊酚注射液、乙酰谷酰胺注射液均为止痛、改善神经功能类用药，考虑腰椎间盘突出疼痛反应较重，应用此类用药属于合理范围之内，所以在最后鉴定结论中未予支持为不合理用药。鉴定结论以最后鉴定意见为准。双方对该补充说明没有异议。经质证，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调取了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北沟街派出所对该事件所作的相关笔录，经质证，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被告认为从笔录中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的冲突系因原告引起的，双方均有过错，原告应负主要责任。
另查，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姐姐陈丽芳护理，陈丽芳系城镇户口。原告父亲陈其伦（1939年2月4日出生）、母亲鞠洪卿（1954年2月17日出生）二人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户口，育有二女，分别为陈丽芳和原告。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原告为证明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而非户口簿上记载的农业户口计算，向本院提供了盖有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西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并有负责人于泳海签字的证明，证明“陈玲玲于2010年上半年至今居住在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北山路17-1号陈丽芳（系陈玲玲之姐）家，在古陌早市及民主巷早市经营海参生意”并提供了盖有威海市祥和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两份，证明陈玲玲分别于2012年4月17日至2013年5月11日在民主巷、2013年5月12日至2013年6月3日在古陌市场经营海参生意，予以佐证原告在威海市居住满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又查，原告治疗中蒲元和胃胶囊M的费用为238.68元、注射用泮托拉唑钠为608.51元、埃索美拉唑镁肠溶片为201.09元、纤维胃镜为250元、显微摄影术为80元、快速石蜡切片检查为158元。
再查，庭审辩论终结后，被告又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书要求对原告的伤情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在向被告口头释明后，对被告的该份申请原审法院不予许可。后，被告又自行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腰间盘突出跟本次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威科真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对被告已经原审释明且已有鉴定意见后，又自行委托的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住院病案、费用清单、收费票据若干、证明、护理人员及被扶养人身份证及户口本、原告自行委托的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病关系等所做的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原审法院依据原告申请调取的北沟街派出所关于此事的询问笔录；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书及被告自行委托的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并经庭审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庭审中，被告对于2013年6月3日早在古陌早市将原告踹倒致伤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原告自身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有无过错，应否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被告共同在古陌早市卖海参，理应和睦相处、公平竞争，但两人却因为商业竞争恶言相向、拳脚相加，最终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结合调取的北沟街派出所对此事所作的相关笔录，可看出原告主动冲到被告面前且“直往小伙（被告）身上上”，在案外人多次阻拦原告的情况下，原告仍然不听劝阻冲向被告，综合本案案情，原告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重大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以被告赔偿原告各项合理损失的60%为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2972.07元的诉讼请求，结合鉴定意见，其不合理用药蒲元和胃胶囊的费用为238.68元、注射用泮托拉唑钠为608.51元、埃索美拉唑镁肠溶片为201.09元、纤维胃镜为250元、显微摄影术为80元、快速石蜡切片检查为158元，共计1536.28元，故其该项请求以11435.79元为合理，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误工费6438.75元的诉讼请求，结合鉴定意见，其误工时间为3个月，虽然被告认为原告的误工费应按照原告的户口本上的农业户口标准计算，即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但是结合威海市祥和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可以证实原告自2012年4月7日至2013年6月3日在威海早市卖海参（被告对此也无异议），结合原告提交的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西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与原告的经营早市的事实情况，原告住在威海市区更符合常理，因此原告主张其误工费按照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护理费2146.25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对护理人员按照全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无异议，虽然对护理人员是否是原告姐姐存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的诉讼请求，该项请求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残疾赔偿金5151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对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意见无异议，结合鉴定意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8808.8元的诉讼请求，其中，原告的父亲陈其伦（1939年2月4日出生）为2032.8元、母亲鞠洪卿（1954年2月17日出生）为6776元，原告的母亲在原告定残之日未满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年龄且原告未提交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原告对于其母亲67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项请求以2032.8元为合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交通费2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达成合意，一致同意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100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鉴定费21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部分费用系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合理的花费，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因该事故给其工作和生活带来了严重后果，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申请鉴定花费鉴定费2300元，其中，原告不合理用药，总计1536.28元，故应由原告承担125元，被告承担21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忠钰赔偿原告陈玲玲医疗费损失11435.79元的60％即686l.47元；二、被告李忠钰赔偿原告陈玲玲误工费6438.75元的60％即3863.25元；三、被告李忠钰赔偿原告陈玲玲护理费2146.25元的60%即1287.75元；四、被告李忠钰赔偿原告陈玲玲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的60％即288元；五、被告李忠钰赔偿原告陈玲玲残疾赔偿金51510元的60％即30906元；六、被告李忠钰赔偿原告陈玲玲被扶养人生活费2032.8元的60％即1219.68元；七、被告李忠钰赔偿原告陈玲玲交通费100元的60％即60元；八、被告李忠钰赔偿原告陈玲玲鉴定费2100元的60％即1260元；九、驳回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九项，被告李忠钰共应赔偿原告陈玲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746.15元，扣除原告应承担的鉴定费125元，共计45621.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元，由原告陈玲玲负担472元，被告李忠钰负担511元。
宣判后，上诉人陈玲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对事件的发生没有重大过错，不应承担40%的责任；二、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李忠钰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依据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理由如下：1、该鉴定意见对被上诉人所患的腰椎间盘L4-S1突出是否本次伤害造成的结论含糊不清，而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认为上诉人陈玲玲L4-S1椎间盘脱水变性，说明其伤系旧伤，与本次伤害无因果关系；2、该鉴定结论中遗漏一些不合理用药，如腹泻、麻醉药、痉挛用药、妇科用药、妇科B超、胃镜检查与用药、A、B、O型血鉴定费，床位费、陪床费、交通费等与本案无关；3、被上诉人只提供了CT片给该所进行鉴定，而没有提供核磁共振片及报告，不能准确鉴定出上诉人陈玲玲伤情与本次伤害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多次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被上诉人伤情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未被采纳。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李忠钰于原审期间单方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陈玲玲椎间盘之损伤是否与涉案纠纷有关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威科真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陈玲玲本次受伤前存在L4-S1椎间盘病变，难以认定其椎间盘突出完全由本次外伤所致”。
另查，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陈玲玲提交其于威海市立医院所做的MR检查报告单一份，载明“L4-S1椎间盘脱水变性……L4-5棘间软组织可见水肿信号影”。上诉人李忠钰提交给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MR检查报告单与上诉人陈玲玲提交的MR检查报告单一致。
又查，2013年11月22日，上诉人李忠钰对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关于上诉人陈玲玲用药合理性问题作出的补充说明没有异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陈玲玲伤情与上诉人李忠钰的侵权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原审对上诉人陈玲玲各项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第一个焦点，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鉴定的上诉人陈玲玲的MR检查报告单系上诉人李忠钰提交，上诉人陈玲玲虽有异议，但其在原审提交的MR检查报告单与上诉人李忠钰提交给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的MR检查报告单一致，该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陈玲玲存在旧伤，难以认定其椎间盘突出完全由本次外伤所致，本院予以认定，即上诉人陈玲玲MR检查报告单载明的“L4-S1椎间盘脱水变性”系旧伤。但该鉴定意见并未排斥上诉人陈玲玲尚存新伤，且根据MR检查报告单载明的“L4-5棘间软组织可见水肿信号影”，可见L4-5系受外伤所致的新伤。根据上诉人陈玲玲的MR检查报告单及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上诉人陈玲玲的伤情包括新伤和旧伤。上诉人李忠钰用脚踹伤上诉人陈玲玲的事实清楚，其系侵权人，负有本次冲突的主要过错责任。上诉人陈玲玲故意挑衅引起本次伤害事件，具有引发过错，应负本次冲突的次要责任。在难以区分上诉人李忠钰侵权行为与上诉人陈玲玲伤情参与度的情况下，原审酌定上诉人李忠钰负有60%的侵权责任、上诉人陈玲玲负有40%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亦无不妥。
针对第二个焦点，原审中上诉人李忠钰对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的补充说明无异议，对上诉人陈玲玲用药的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对交通费也达成一致合意。关于上诉人陈玲玲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上诉人陈玲玲之母鞠洪卿1954年2月17日出生，上诉人陈玲玲于2013年8月6日定残之日鞠洪卿未满60周岁，且上诉人陈玲玲无证据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上诉人李忠钰无需赔偿上诉人陈玲玲之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陈玲玲虽构成十级伤残，但该伤情亦与其旧伤相关，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上诉人陈玲玲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合理，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2元，由上诉人陈玲玲负担1966元，上诉人李忠钰负担19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明强
代理审判员 刘 茜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