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安东街68号。
法定代表人岳小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建宏，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宁孝。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宁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6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曹建宏、被上诉人杨宁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宁孝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三建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11日、2010年12月8日、2011年5月2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土方工程合同》两份及《建设工程土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合同对工程名称、地点、承包范围、工期、承包价格、付款方式及工程质量标准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其严格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在工程完工后与三建公司进行了结算，但三建公司至今尚欠35.5万余元工程款未付。经多次催促，三建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建公司：1、向杨宁孝支付拖欠工程款355429元；2、向杨宁孝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31725.69元（自2012年11月20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3年11月17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
三建公司反诉称，其与杨宁孝分别于2010年3月11日、2010年12月8日、2011年5月2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土方工程合同》两份及《建设工程土方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地点、承包范围及工期、承包工作内容、承包价款及付款方式、工程质量要求等事项。其中对于工程质量约定：乙方（杨宁孝）施工的工程质量达不到甲方（三建公司）或本合同的要求，或者进度达不到甲方、监理业主的要求，经书面指令或通知仍达不到要求，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2013年3月20日杨宁孝土方回填工队在回填4-6#楼北侧土方时，未按要求施工夯实，导致4-6#楼北入户口处台阶严重下沉，所铺石材、栏杆等全部报废，需重新返工，三建公司要求杨宁孝返工，杨宁孝表示无工人，经双方协商，由三建公司自行组织工人返工，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杨宁孝承担。后三建公司返工产生费用75945.5元。杨宁孝未按约严格按照施工要求施工，构成违约，导致三建公司遭受严重经济损失。请求判令杨宁孝：1、向三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26703元；2、承担反诉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三建公司曲江观山悦一期项目经理部（甲方）与杨宁孝（乙方）分别于2010年3月11日、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土方工程合同》二份，约定由杨宁孝承包曲江观山悦一期三标段部分工程土方回填，按图纸结算，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款项；两份合同还对承包范围、承包价款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5月23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曲江观山悦一期三标段4-6、12-13、17#楼室内回填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签订后，杨宁孝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双方就施工过程形成工程款支付核定书，其上对每次完成量、应付款、应扣款及签证、工程质量、工程进度等内容进行了记载，最终结算金额885429元。另查明，三建公司共计向杨宁孝支付工程款531000元。还查明，杨宁孝于2012年10月左右完工离场。
庭审中，三建公司称杨宁孝使用其电缆1500元、垫层灰土919.8元、回填土方4847.04元，另，门厅修复花费2250元、使用临工135元，均是杨宁孝的施工范围，杨宁孝未予完成，应当予以扣除。杨宁孝对此不认可，称三建公司主张的扣款与事实不符，其与三建公司是据实结算，不存在应做而未做需要扣款的情况，鉴定意见也表明门厅塌陷不是由杨宁孝导致的，故不应承担修复费用，亦不认可电缆、回填土方等费用。三建公司称杨宁孝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支出维修费用75945.5元。针对该主张，三建公司提交了工程款停付通知、证明、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田增科证言、维修费清单、领条、收款收据予以证明。田增科到庭陈述如下：其于2013年3月左右发现观山悦工地4-6号楼北侧土方下陷导致贴好的台阶全部报废，其通知杨宁孝至现场查看，杨宁孝称其无土建班组，故要求项目部自行维修，杨宁孝承担维修费用，台阶塌陷的原因是杨宁孝未将回填土夯实，亦未用水灌方式防止塌陷。杨宁孝对此不认可，称工程款停付通知、证明均系三建公司单方出具，田增科为三建公司员工，其所述的塌陷原因系其个人判断，未经有关部门认定，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系2014年1月6日出具，杨宁孝已于2012年10月19日完成全部施工并交付三建公司，故三建公司无法证明其所称的质量问题系由杨宁孝施工不当所致，收条和收款收据均是个人出具，不能确认是否发生维修事实，即使发生维修，也与杨宁孝无关。三建公司遂申请对杨宁孝施工范围内的回填土施工质量、因果关系及给三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陕西信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作出陕信（2015）鉴字32号鉴定意见书，分析下部为杂填土，可见填土层较松软，含水量程饱和状态……填土为垃圾黄土，有石块、砖块、泡沫垃圾等杂物……据此作出结论如下：1、涉案西安曲江观山悦项目4、5、6号楼北侧入户口台阶下回填土、12号楼北侧东段外围回填土工程，（1）均存在回填土土料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不符合《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2-20026.3.2对填方土料应按设计要求验收后方可填入的规定的质量问题；（2）存在回填土夯填松软、密实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压实系数λc≥0.94、不符合6.3.4填土工程质量检验标准规定的质量问题。2、涉案工程存在回填土层含有大量垃圾土及填土松软的质量问题，楼房雨水管排出的水和地面水下渗填土湿陷，导致4、5、6号楼北侧入户口台阶、12号楼北侧东端门厅东侧台阶下沉的因果关系。3、修复费用估算为226703元。三建公司支付鉴定费34000元。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杨宁孝称鉴定意见载明施工质量问题是由三建公司提供的回填土质量问题造成的，涉案合同约定回填土全部是由三建公司提供的，其仅提供人员和部分机械。三建公司称回填土不全是由其提供，杨宁孝也可以就近取材。针对该意见，三建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杨宁孝无相关施工资质，故其与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土方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关于施工质量，鉴定意见书载明西安曲江观山悦项目4-6号楼北侧入户口台阶下回填土、12号楼北侧东段外围回填土工程，（1）均存在回填土土料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不符合《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2-20026.3.2对填方土料应按设计要求验收后方可填入的规定的质量问题；（2）存在回填土夯填松软、密实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压实系数λc≥0.94、不符合6.3.4填土工程质量检验标准规定的质量问题。三建公司称涉案工程回填土土料不全由其提供，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2010年12月8日合同第三条第2款载明“土方回填用土均由甲方运至回填施工场地”，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可确认涉案工程回填土由三建公司提供，三建公司提供的填土为垃圾黄土，有石块、砖块、泡沫垃圾等杂物，下部为杂填土，填土层较松软，楼房雨水管排出的水和地面水下渗填土层湿陷下沉，存在重大过错，故三建公司对台阶塌陷负主要责任，杨宁孝作为施工人员，对填土松软负一定责任，法院酌情判令杨宁孝承担修复费用26703元，三建公司自行承担修复费用20万元。关于工程款，涉案合同虽属无效，但三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杨宁孝作为个人无相关资质，仍与其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三建公司亦存在过错，应当据实结算及付款，三建公司就杨宁孝实际施工的内容结算价款为885429元，三建公司主张扣除未完成内容的价款及电缆、灰土、土方等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建公司已支付杨宁孝531000元，还应支付杨宁孝工程款354429元。关于利息，杨宁孝与三建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进行结算，三建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间向杨宁孝支付款项，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台阶塌陷的事实，酌情判令三建公司支付杨宁孝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基数为354429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三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宁孝工程款354429元及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基数为354429元、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杨宁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建公司修复费用26703元；三、驳回杨宁孝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三建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4元、反诉费2351元、鉴定费34000元，合计43575元，由三建公司承担4万元、杨宁孝承担3575元，冲抵后，三建公司还应支付杨宁孝3649元。鉴于杨宁孝已预交，三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受理费一并支付杨宁孝。
宣判后，三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杨宁孝没有施工资质，且未严格按照要求施工，2013年3月20日在回填4-6#楼北侧土方时，未按要求施工夯实，造成4-6#楼北入户口处台阶严重下沉，所铺石材、栏杆等全部报废，需要重新返工，给三建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因杨宁孝没有施工资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认定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杨宁孝不得按照无效合同主张权利，且因工程质量未达标，杨宁孝应付主要责任，对杨宁孝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应支持。三建公司已付工程款624935.3元，但杨宁孝未向三建公司出具税务发票，故三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2、杨宁孝单方违约，原判认定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杨宁孝作为承包人，应当知道回填土质量是否合格。根据“土方回填土均由三建公司运至回填施工场地”的约定以及《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6.3.2“对填方土料应按设计要求验收后方可填入”，杨宁孝对回填土的质量负有验收义务，其在接收回填土时并未提出异议，说明三建公司提供的回填土质量合格，杨宁孝全部认可验收，但鉴定意见认为回填土质量不合格，说明杨宁孝在施工过程中自行添加了建筑垃圾，未按照设计要求施工，既未将回填土夯实，亦未用水灌方式防止塌陷，反而用垃圾黄土、石块、砖块等杂物填充，从而导致楼房雨水管排出的水和地面水下渗填土层湿陷下沉，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台阶塌陷负全部责任。因杨宁孝的违约后果，应向三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26703元。3、黄土的特性是湿陷性，灰土比例及夯实性要大于0.94，鉴定结论分析中明确说明回填土松软，导致下沉的只能是工艺、施工问题，而不是材料问题；杨宁孝对于未验收存在过错，原判对鉴定分析和结论解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宁孝的诉讼请求；2、改判杨宁孝支付三建公司损失共计226703元；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杨宁孝承担。
杨宁孝辩称，原判第一项事实清楚，有法律依据，不应撤销；根据鉴定结论，责任不在杨宁孝，三建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故其不应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三建公司应否支付杨宁孝工程款354429元及相应利息；2、杨宁孝应否支付三建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26703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两份《建设工程土方工程合同》中均约定，乙方施工时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项目部的指挥；乙方施工的工程质量达不到甲方或本合同的要求，经书面指令或通知仍不能达到要求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10年12月8日的《建设工程土方工程合同》还约定，土方回填用土均由甲方（发包人）运至回填施工场地。涉案两份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均无回填土验收责任、开具发票的约定。一审中，杨宁孝提供的8份工程款支付核定书形成于2010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2013年1月24日的最后一份工程款支付核定书载明累计结算金额885429元；大部分工程款支付核定书上有质检人员签字，均无质量验收不合格的记录。土方回填完成后，三建公司在上面做了台阶。2015年9月29日一审庭审中，三建公司认可杨宁孝施工的造价是885429元，向杨宁孝直接付款531000元。
二审中，三建公司撤回其上诉所称杨宁孝在施工过程中自行添加了建筑垃圾的理由；其在现场没有发现杨宁孝的施工工艺有问题，是在台阶下沉后才发现；另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方主张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修复后的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方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不予支持；杨宁孝拒绝修复，因此其无权请求剩余工程款，应承担全部修复费用。杨宁孝称，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三建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和材料有缺陷，故三建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鉴定机构就“鉴定意见”作了进一步说明，称回填土土料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不符合验收规范规定，是回填土夯填松软、密实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的主要原因；因夯填松软、密实度不符合设计要求，造成自然雨水下渗。
本院认为，一、关于三建公司应否支付杨宁孝工程款354429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
本案中，因杨宁孝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三建公司与杨宁孝所签涉案《建设工程土方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为无效。虽然涉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依法应确认无效，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宁孝实际进行了施工，三建公司在杨宁孝完工后于2013年1月24日签署了最后一份工程款支付核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鉴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虽然合同无效，但施工人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故只能按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又因三建公司在杨宁孝完成的工程上进行了台阶施工，工程款支付核定书上也无质检不合格的记录，应视为三建公司对杨宁孝施工工程验收合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杨宁孝有权要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
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因双方在施工过程中陆续形成了数份工程款支付核定书，通过其上记载的内容显示，就杨宁孝实际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累计结算885429元，此为双方对杨宁孝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的结算，能够作为认定三建公司应付杨宁孝总工程款的依据，扣除三建公司已付款531000元，三建公司尚欠杨宁孝工程款354429元，故三建公司应支付杨宁孝剩余工程款354429元。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于2013年1月24日形成最终结算，三建公司至今未向杨宁孝付清工程款，客观上造成利息损失，原判酌情判令三建公司以欠款3544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杨宁孝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三建公司提出的扣款项目，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原判判令三建公司支付杨宁孝工程款354429元及相应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三建公司上诉称因杨宁孝未出具税务发票而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合同中并无工程款的支付以杨宁孝出具发票为条件的约定，故三建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建公司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杨宁孝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因三建公司称其进行了返工，在本案中已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反诉，要求杨宁孝承担修复费用，而修复费用系为使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所需费用，在本案中，针对杨宁孝就工程质量问题所应承担的责任通过由其承担一定修复费用的方式予以处理，原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杨宁孝承担一定修复费用，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规定的情形，三建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杨宁孝应否支付三建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26703元的问题。
根据鉴定结论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及具体说明，造成涉案台阶下沉的原因包括回填土的质量、填土松软、自然雨水下渗等因素，其中回填土土料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不符合验收规范规定是回填土夯填松软、密实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的主要原因，同时因夯填松软、密实度不符合设计要求，造成自然雨水下渗，即首要的和主要的原因是回填土质量问题。
首先，回填土质量问题及其责任，因合同约定杨宁孝的施工范围是土方回填及机械配合，回填土均由三建公司提供，三建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企业及合同的发包方，就其发包的涉案工程对于回填土的质量设计要求以及其对工程质量的要求明知，而合同中并未约定杨宁孝负责对三建公司提供的回填土质量进行验收且验收合格后再进行回填施工，则三建公司作为提供回填土的发包方，有责任、有义务保障其提供的回填土的质量符合设计要求、满足工程质量要求，而经鉴定，其提供的回填土中有垃圾等，故回填土本身质量存在的问题责任全部在三建公司一方。其次填土松软问题，虽然回填土土料质量存在的问题是造成填土松软、密实度不符合要求的主要原因，但不能排除回填施工过程对出现填土松软产生一定影响。再次，基于前述两方面原因，造成雨水下渗、填土湿陷，最终导致台阶下沉。
综合分析，导致涉案台阶下沉的主要责任在三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提供或者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规定，因台阶下沉产生的修复费用亦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到本案中双方约定杨宁孝施工时必须无条件服从三建公司的指挥、回填土由三建公司提供，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前述责任分析和认定，以及原审认定由杨宁孝承担的26703元所占全部修复费用226703元的比例，原判判令由杨宁孝向三建公司支付26703元修复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建公司所称杨宁孝对三建公司提供的回填土质量负有验收义务、就未验收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修复费用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855元（三建公司已预交），由三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姚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