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国元，男，汉族，生于1982年6月15日，中专文化，经商，家住甘肃省永登县。无前科。2014年5月8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东乡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和政县看守所。
辩护人安兵。
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临州检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元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夏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振、代理检察员汪彦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国元及其辩护人安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夏州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始，被告人王国元与马某、龙某、张某做冬虫夏草生意，采用欺骗手段，在履行过程中先后骗取马某财物750余万元，龙某财物7999926元，张某财物686万余元。
公诉人当庭针对指控的事实出示了欠条、收条、转账支票、进货单、户籍证明、银行凭证、查询回执等书证、受害人马某、龙某、张某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国元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在庭审中，被告人王国元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其欠马某750万元、欠张某120万元、不欠龙某钱，但都是正常做生意，没有欺骗他们。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理由是：1、本案被告人王国元是否有诈骗的故意不明、与马某买卖合作关系不明、货款去向不明、涉案金额不清；2、以疑罪从无原则，请求对被告人王国元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国元伪造原工作单位杭州民生医药公司业务经理”陈翔”、”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英特药业健康事业部”、”上海九珍堂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国药控股上海分公司”印章及送货单、宁波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支票，编造自己在上海、杭州有三套房产、陈翔与其合伙，拿到虫草后由陈翔卖给医药公司等谎言，取得了被害人马某、龙某、张某的信任。王国元与马某、龙某口头协议做冬虫夏草生意，由马某、龙某向王国元供货，待王国元出货后支付货款。王国元在履行马某前期部分货款之后，以出货医药公司没有结款为由推诿拒还剩余货款，至2014年5月份王国元拖欠马某货款750余万元；2012年9月13日，龙某向王国元、张某、张凯勇三人索要欠款时，因该批虫草均由王国元拿走，最终将欠款都归于王国元名下，加上王国元所欠货款5651236元，共计16907926元，后王国元分多次给龙某8908000元，尚欠7999926元，推诿拒还；王国元与张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开公司做虫草生意，骗取张某出资现金120万元，后给张某利润30万元。案发后，王国元拒绝说明货款下落，指使他人变卖自己名下车辆，致使所欠货款无法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及其来源
1、物证
虫草供货单15张、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均照片复印件）。
2、提取笔录
（1）公安民警从张某手机中提取到王国元向其提供的”虫草供货单”（照片复印件），货单上送货人均为”陈翔”，收货人分别为”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英特药业健康事业部”、”上海九珍堂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国药控股上海分公司”，供货日期为2012年11、12月、2013年4、5、9月。
（2）公安民警从张斌（马某合伙人）手机提取到王国元向其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出票人签章”宁波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出票人账号”×××”，收款人”王国元”，转账金额”贰佰陆拾肆万元整”，出票日期”2014年4月30日”。
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经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南方商城支行证实，该支票出票人”宁波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账户非上海南方商城支行开户单位，宁波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未在本网点开立账户。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4月25日，东乡县公安局接到马某报案称，2013年7月5日以来，其价值约800万的虫草被王国元骗了，请求查处；2014年5月20日，家住杭州市下城区风起路66号的张某报案称：2013年4月17日以来，王国元以购买虫草缺少资金周转等理由，骗了其678万元人民币，请求查处；2014年5月31日，龙某报案称，2013年7月23日至今，遭到王国元诈骗，共计损失7999926元。
2、指定管辖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移送指定管辖函，证实临夏州公安局经审查，将龙某被诈骗一案指定由东乡县公安局管辖，并由和政县公安局将案件移送东乡县公安局。
3、马某提交书证
（1）欠条、交易记录、转账还款记录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王国元自2013年7月5日至2014年4月20日给马某打12张欠条（共计19329590元）；王国元通过张斌与马某22笔的冬虫夏草交易记录复印件7张，其中虫草交易19笔，土特产交易一笔，退货两笔；张斌记载的王国元转账还款记录：到2014年5月10日王国元尚欠7680730元。
（2）销货日报表二份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张斌手中提取的自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3日，马某从33名下家收购虫草及欠款的情况。
4、龙某提交书证
（1）欠条三张，收条一张
欠条一：欠虫草款3987690元，日期2013年7月23日，欠款人张某、张凯勇；欠条二：欠虫草款3022000元，日期2013年7月24日，欠款人张凯勇、王国元；欠条三：欠虫草款（四笔）4247000元，日期2013年8月4日，欠款人张凯勇。
收条：”今收龙某虫草如下，款未付”及10笔虫草的数量及价格，共计”5651236元”，该款额下注有”16907926”，日期”2012、9、13”（应为2013年），签名”王国元”。
（2）金额明细复印件，龙某向公安民警提交王国元给付的虫草款记录，共计832万元。
5、张某提交书证
银行取款凭条，证实2013年5月25日，张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转入王国元账户（×××）120万元；2013年5月27日，张某向马艾有卜转账39万；2013年7月19日，张某向马某转账50万；2013年7月24日，张某向马某转账76万。
6、杭州民生药业有限公司证明，证明王国元2007年入职杭州民生药业有限公司装卸工，后转仓库保管员，于2012年11月因个人原因离职。
7、户籍证明，证实王国元年籍等基本情况。
8、王国元个人及其家人账户、财产情况书证
（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了王国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过程，余额为123.44元；王国元×××账户交易明细，余额为433.46元；王国元×××账户交易明细，余额为22.24元；王国元×××账户交易明细，余额为95.84元；陈静及其弟陈吉无大额现金。
（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
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证实，王国元、王有仓、王女娃、鲁存莲、王德斌、陈静等王国元及其亲属在上海市截止2014年7月28日、在杭州市截止2014年7月23日无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和预售合同备案信息。
（3）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多项查询单、购车协议等，证实2014年6月18日王国元的×××凯迪拉克车以30万元出售给余庆，同年6月24日在杭州市车管所出票票价为28万。
9、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从王国元身上查扣苹果手机一部。
三、被害人陈述
1、马某陈述，我和王国元是2013年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因当时虫草生意不景气，别人都不敢要货生怕赔钱，但王国元却大量要货，还说认识很多医药公司的人，有很多客户，所以我就相信了他。刚开始交易时，我给他发的货量不大，他也将货款按时支付给了我。几次下来，随着给他发的货数量增多，他也一直及时支付货款，加上这样的大客户也不好找，我就逐渐对王国元产生了信任，开始大量的给他发货。供货后王国元都给我写下欠条，共有12张欠条。我多次向王国元索要，但他总是推诿，还的话也就是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等，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期间，他还陆续要我向他发货，我担心要是不发货他就不会向我支付所欠的货款。无奈下我还是在继续向他发货，但他支付的货款与所欠的货款不能成正比，我就开始怀疑王国元对我进行了诈骗。我陆续给他供了将近2000万元的冬虫夏草，他欠了我800余万元的货款。我索要货款时，王国元先给我说因为医药公司没有给他货款，因此他也不能向我们支付，之后，他又说他所有货物是通过一个叫陈翔的人转手卖给医药公司，陈翔拿着将近750万元的货款买了一批药材,说等这些药材出手后，再支付我的货款。今年4月份左右王国元来临夏时，十几个零散客户堵在我与王国元宾馆房间门口向我们索要欠款，后王国元说带上这些人一同前去杭州、宁波的医药公司索要货款。这些人经过商议后就随王国元一同去杭州。但到杭州后，王国元一直以明、后天医药公司就会支付货款的理由进行推诿。期间王国元还向我们出示了一张264万元的转账支票，说是宁波医药公司支付给他的货款，把支票兑现后就可以给我们支付货款了。可等五一假期结束后，王国元又说支票上的钱一次性兑出来上的税很多，他说将支票上的钱打到陈翔的公司名下，通过陈翔公司下属的分公司将款几万元不等分别取出来，上的税少一点。这样，王国元分别向我支付了22万元、9万元和40万元的共71万元，三笔货款实际是从哪里找来的我也不清楚。现在王国元还欠768万元，其中大约有660万元左右是我从大约四、五十人零散客户手中欠来的。
王国元说将货出售到了上海、杭州等地的一些大医药公司，他还带我去了杭州民生药业公司，说是给这家公司的一个叫陈翔的交货，让我放心给他供货，货款不会有问题。但到杭州民生药业公司后他问了一下门卫，门卫告诉我们陈翔请假了就没有见到。
2、龙某陈述，我于2013年7月23日至今，多次被王国元诈骗，共计损失7999926元。2013年7月份，我在上海市通过客户王寿廷介绍认识了王国元、张某、张凯勇。第一次是2013年7月23日，在上海卖给王国元、张某、张凯勇三人价值3987690元的虫草，当时张某、张凯勇给我打了欠条，虫草被王国元拿走了。第二次是2013年7月24日，在上海卖给王国元、张某、张凯勇三人价值3022000元的虫草，当时王国元、张凯勇给我打了欠条，虫草被王国元拿走了。第三次是2013年8月4日，在杭州张凯勇的虫草商铺里，卖给王国元、张凯勇二人价值4247000元的虫草，张凯勇给我打了欠条，虫草被王国元拿走了。第四次是2013年9月13日，在杭州一酒店，卖给了王国元价值5651236元的虫草，当时王国元给我打了一张收条，上面记载了此次收购各类虫草的数量、价值以及价格。在此收条上王国元注明了四次给虫草后的总计所欠款数额是16907926元，日期错写为2012年9月13日，实际日期是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2月19日，王国元分多次总计给了我8908000元的虫草款，现在还欠我7999926元的虫草款。之后，我多次打电话催要我的虫草款，王国元总是找理由推脱，有时他说收货公司没给货款要等几天，有时他把收到款的短信给我看，说第二天就给我打款，但到第二天又以各种搪塞不给打款，后来我怀疑他手机上的汇款短信是他篡改别人信息糊弄我的。开始和他聊天时，他向我吹捧认识好多医药大公司的经理、老总，还说认识一个叫陈翔的人以前在一家公司是他的上司，现在和他一起合伙做生意，并说陈翔认识的大医药公司的老总、经理，他做的生意大，出货快，货款按时收到。王国元还带我到九珍堂参观，说他和这家公司做的虫草生意，这家公司做的大。王国元说第一笔卖给了九珍堂公司，退的货卖给了别的公司，后来的三笔虫草也卖给了几家公司，我忘了是什么公司。当时我要求见陈翔，但王国元每次都是找借口不让见。后来2013年9月13日，我、张某、张凯勇、王寿廷等人向他要账的时候，他说陈翔把一笔700多万的货款拿到别处投资了，我们就要求他带着我们找陈翔，他同意后把我们带到上海，在上海他说陈翔电话打不通，他带头我们找了几家他说陈翔经常住的宾馆也没有找到。后来也一直推诿没让我们见到陈翔。2013年8月我给张某卖过249万元的虫草，听张某说这笔虫草被王国元承诺能当场兑现，以300万元的价格拿走了，后一直没给钱。
3、张某陈述及报案书：我与王国元系经朋友介绍认识的。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间，王国元多次游说让我与其共同合伙经营冬虫夏草生意，向我表示做虫草生意最低的利润也能达到月利润8%-15%，还把他上家的进货单、下家的出货单拿来给我看。我就跟王国元说我有两个要求：第一、要先了解你进货、出货情况；第二、先成立一家公司，以后合同由我来签，资金由我管；当时这两个要求他全部答应了。启动资金他说要1000万元，让我出资600万元，他出资金400万元，双方各占50%的股份。因为王国元当时给我的印象是做虫草的行家，有低价货源、有需求量很大的客户（上海九珍堂公司、国药控股公司等），所以，没有太去计较股份比例的事情，准备和他一起开始做生意。我陆续向亲朋好友借款600万元，一个月要支付借款利息24万元，王国元口头承诺借款利息双方各自担一半。但公司一直没有成立，他一直在推诿。虫草生意的资金和账目也都是他来管，不让我插手说我不懂这个。在王国元的诈骗之下，我总计被骗资金达725万元，都是本钱，没加利息。2013年4月17日，王国元以购买虫草缺少资金为由，向我借款30万元；2013年5月25日至27日，王国元以有下家要虫草为由让我出资，我分三次给马某支付119万元，支付给王国元120万元；2013年7月初至中旬，王国元以急需还债为由让我先后帮其还债务156万元，其中偿还马某126万元，偿还张凯勇30万元；2013年8月15日，王国元以可以帮我卖掉手中300万元的虫草并直接拿到货款为由将虫草拿走，我是以249万元的价格从龙某手中拿到的，虫草中有4.5万元的”断草”，王国元当时没要，我就退给龙某。后我给龙某付了208万元，还欠他36.5万元，王国元还了其中的100万元，但不是直接还给我，是还给了龙某。其中2013年5月份那次，王国元说他欠马某160万元钱，担心付款时马某把货款冲前面的欠债，就以我的名义从马某手里进的虫草，王国元把虫草拿去后说货已发给了上海九珍堂药材有限公司，第二天我收到了30万元，王国元说是九珍堂打来的，里面还有5万元的利润，我把其中20万又汇给了马某。因为当时一起做生意，所以没有立字据。买家都是王国元联系的，他说是九珍堂、国药控股、英特药业、华东供货，真正的他给谁供货我不清楚。
我报案时提供的15张送货单是王国元给我看的时候我用手机照的。因为那一段时间我向他要欠款比较紧，他给我看这些货单是让我宽心，意思是外面还有公司欠他很多钱。这些货单上盖的是陈翔的章，听王国元说他和陈翔是老乡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虫草都是陈翔拿去卖了。我没有见过陈翔这个人，王国元多次在我面前给陈翔打电话，说货卖了没有，款是否打来了等等，我多次向王国元提出要和陈翔见面，但王国元都推脱掉了。
四、证人证言
1、王礼正证言证明，公安人员从我身上查扣了”陈翔”和”上海九珍堂实业有限公司”印章。我还刻过”国药控股上海分公司””上海九珍堂健康药业有限公司””英特药业健康事业部””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陈翔”印章。我刻一枚印章要50元，要刻这些印章的那个人是用186XXXX****电话号码联系我的，那个人开一辆棕色的凯迪拉克，车牌是浙江的，个子挺高，戴幅眼镜，圆脸，留着小分头，因时间长了，辨认有困难，但不是南方人，像北方人。
2、张斌证言证明，我和马某是生意合伙人，他总负责，我管财务。马某和王国元做虫草买卖大多都是我负责的，交易详细情况我都有记录。我们是从2013年3月份通过张凯勇认识王国元的。自2013年7月5日至2014年4月16日止，总共交易了23次，价值共计20124780元，至今王国元还欠我们7680730元。我们和王国元交易时讲好价格后便给他发货，货款等他出货后再收，具体付款日期在欠条上都有说明，一般都是三个月。但自交易后王国元就一直没有按时主动付过款，每次都是我们催要多次后小数额付款，累计欠至838万元时王国元多次说谎推迟还款日期，我们就再没有给他供货，2014年4月25日马某报了案。我们的虫草都是从临夏、甘南、青海等地从一些散户手中收购来的，现在我们欠这些散户近600多万元的货款。我们一直在向王国元索要货款，马某报案后王国元称短期内能要到货款，还让我和马某以及那些散户和他一起去杭州，到杭州后他让我们在宾馆等，他到医药公司去要钱，并承诺至4月30日前一定能要到300万元。但到4月30日时他向我们出示了一张盖有宁波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财务章的264万元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为了让我们相信，他给了我们一张复印件，说货款已到了。但因五一放假不能从银行兑现，等节假日结束后他就给我们兑现支票上的钱，但等到5月4日王国元又说这张支票转到陈翔名下了。而且不能一次性兑现，只能小额分期兑现，后王国元通过银行转账分三次分别将22万元、9万、40万共计71万元的货款打到马某的账上，从昨天（5月5日）开始他又说今天有100多万元到账，但至今还没来。我们总是说将货出售给了上海、杭州等地的大医药公司，公司还没有给他付款，几日就可以付款，但到说好的时间又说别的谎，货实际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王国元带我去过一次常州修真堂，当时因对方没有现金未交易，后我们几次给他出的货他说都卖给了常州修真堂，但具体价格是多少他没有告诉我们。
2013年7月5日，我们刚开始与王国元做生意，我们将虫草交给了王国元，第二天王国元说要去医药公司交货，我当时与马二巴就一起坐在了他的车上。途中因为我知道王国元与张凯勇之前因虫草交易有经济纠纷在打官司，就向王国元问到”你不会也向对待张凯勇那样对待我们欠我们的钱吧？”王国元回答说：”我在杭州有房产，杭州的房价和兰州的房价不一样，一个平方2、3万元，一套房子要200-300万元，把你的什么账结不清，我领你们去看一下。”之后王国元将我们带到杭州市下沙区幸福七格小区里的一套两室一厅，大约90多个平方米的房子里说，就算差我们的账这套房子还是可以顶的。之后到不远的另一个小区路边，王国元指着一幢楼四楼上的一套房子说：”这套房子也是我的，是我在杭州后买的第一套房子，当时我在民生医药公司上班，除此之外，我在上海也有一套房子。”我们提出去看一下他的这套房子，他说这套房子出租掉了，有忌讳陌生人不能进之类的话。去年7月份中旬左右，我与马二巴坐在王国元车里与他一同前去上海送货，到了上海以后，具体地址我也不知道，王国元在车里指着路边的一幢楼说：”在这幢楼上的十二楼，我也有一套房子。”
在我们接触王国元的过程中就是爱说谎，再就是王国元出手阔绰，他总要住高档宾馆、进最好的餐厅，他还爱玩电子赌博。我们认为他已经将欠我们的这些货款挥霍掉了，但还对我们撒谎想让我们继续给他供货，以维持他奢华的生活。
3、马二巴证言证明，我与马某是亲戚，马某一直在做虫草生意，我投了一部分钱到他生意里。我知道马某与王国元商议好虫草交易后通过航空托运发货，然后由在杭州常住的张斌与王国元前去提货，货物售出后所得利润双方平分。张斌不在的话，就由王国元一个人去提货。有时马某也会亲自送货下来。而且还商议好由马某先负责供货，王国元暂时欠下货款，将货物出售后再向马某支付货款。第一次交易后，王国元就以医药公司没有给他支付货款为由未向我们支付货款，王国元又以其他医药公司要货为由，让我们继续给他发货，货款越欠越多。因为已经有货款压在王国元手中，他每次要货，还不得不发。在这当中，王国元也向马某支付货款，但每次就几万元到几十万元不等，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自从去年7月份开始合作一直到今年4月份，王国元累计欠马某货款800万元左右。在第一次交易时我也在场，事前我们就得知王国元欠别人将近500万元的货款，而且还与那个人打官司，当时我与张斌在他的车上就他的信用、实力问题当面向他提出了质疑，他开车将我们带到了一套房子里，说他这套房子在杭州价值300万元左右。后经过路边的一幢楼时王国元说他在这幢楼上也有一套房子，除此之外，他在上海也有一套房子，三处房产加起来价值上千万元，就算欠我们的货款，也可以用房产抵押支付货款。因为在虫草行业，能遇到象王国元这样一个出货量大的客户不容易。王国元当时未将房产证出示给我们看，但当时我们还是相信了他，但现在想想觉得肯定是王国元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而骗我们的。
4、陈翔证言及说明证明，我是民生医药公司业务经理，2008年左右王国元被招聘到我公司做库管员。王国元刚到我公司时工作认真，一直干的很好。2012年他来辞职，当时他驾驶着一辆凯迪拉克车，大概60万左右。辞职后，我接了很多陌生电话，说我和王国元做虫草生意欠他们钱，我就给王国元打了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没这回事，让我放心。我自1995年以后没有用过私人印章，我和我们公司没有跟王国元做过生意，也没给他开过支票，公安人员出示给我的出货单上的印章都是假的，这些出货单也都是假的，因为出货单上不可能盖上公章，这些单上的好几个单位是不存在的，我们公司的公章是放在办公室的，不可能外出，库管员也不可能接触到。
5、张凯勇证言证明，我在杭州市香榭大厦经营一家虫草专卖店。2012年王国元到我店里卖虫草时认识他，我们2012年9月份开始做虫草生意，他到我店里拿虫草卖掉后给我钱，但每次都没有给清，共欠了我一千多万钱，我要回来了一些还剩400多万元，我到法院起诉了他，法院判给我457万元。开始和他做生意我们只是口头协议，每公斤虫草我获利6000元。后来因为他欠我的太多，在我的紧逼下他就给我打了一张欠条。据我所知，他从这个人收到虫草卖掉后付钱给前一个欠款的人，拆东墙补西墙。王国元说他把虫草交给陈翔，然后由陈翔再把虫草出售给”英特药业公司”，后来是”国药”、”九珍堂”。陈翔我没见过，听王国元说陈翔是他的经理，能耐很大，王国元在我面前提到陈翔不止1000次。我与王国元做虫草生意的价格与市场价差不多。但后来马某、龙某和王国元做的时候虫草价格明显比市场价格高，但王国元是怎样卖出去的就不清楚。第一次卖虫草给王国元，是19万元的回收草，听王国元说陈翔拿这批虫草25万元卖给英特公司。给公司卖我不清楚能不能卖这么多，但如果去虫草市场最多只能卖20万元。我给王国元出售的虫草，除回收草外，其余的基本上是从马某手中拿的，最后三笔虫草总共1000多万元，是我和王国元一起从龙某手中拿的，但我们把账都归在王国元名下了。大概是在2013年9月份，通过我龙某、马某认识王国元，他们直接与王国元做虫草生意。
6、张锋（系民生医药公司物流经理）证言证明，王国元以前在我们公司上过班，开始是搬运工，2009年左右他到库房干库管员工作，2012年下半年听他说在网上做生意，做的是虫草生意，具体我没见过也不清楚。2012年底他辞职了，他说我们公司工资低，准备去做生意。我们公司没有与王国元做过生意，因为我们公司是西药制品，不做中药材生意。公安人员向我出示的15份盖有公司和陈翔印章的送货单好象是假的，因为送货单不可能盖公章，一般都是盖送货章，还有就是签字，不会盖私章的。
7、章绍宁（苏州九珍堂健康药业有限公司法人）情况说明证明，我与王国元是2012年10月在上海凯旋门做虫草生意时认识的，2013年10月份左右终止了生意，终止之后与他没有任何债务纠纷，全部债务已算清结账；我在上海和苏州注册有两家九珍堂公司，一家是上海九珍堂实业有限公司，这家公司2014年2月份已注销，另一家是苏州九珍堂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公安人员向我出示的印有上海九珍堂健康药业有限公司的送货单是假的，上海没有这家公司，上海的九珍堂公司全称是上海九珍堂实业有限公司，我要说明一点的是，送货单上不可能盖公司公章；我和王国元生意往来时共签订过三份合同：2012年12月3日我与王国元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按照合同商议王国元供货给上海凯旋门店铺，但因为王国元不按合同条款履行，合同就不了了之了。2013年4月份，常州修真堂参茸保健品有限公司与王国元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根据合同常州修真堂参茸保健品有限公司向王国元提供了300万元现金，但他没有履行合同，合同执行不下去，后来这些债务已算清。2013年11月底，苏州九珍堂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与王国元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因为他供不了货（虫草），我把合同收回作废了；在交易虫草时，我与王国元直接按市场价格谈，他进货的价格我不清楚，我们的交易都是市场价；王国元带马某到我公司的事我不知道，目的我不清楚。
8、章明珍（章绍宁父亲）证言证明，我在上海市闸北区凯旋门做虫草生意，王国元到我店铺里卖过虫草，我们做了一段时间虫草生意认识了。我跟他做了一部分后把他介绍给了我儿子章绍宁，我们总共做了大概1500万元的虫草生意。刚开始，感觉他老实，人不错，后来他拿来的虫草也比较多，但质量不是太好，我们就不收，但他总是很快能卖掉，还说赚钱了，我感觉不可能，还有一次他骗我儿子合伙什么公司，给他打了300万元，钱打了以后人不见了，后来硬联系，他拿来了200万元的虫草抵债了，但虫草质量太差，我180万元价格才处理掉。听王国元说他的虫草是从喇嘛手里收来的，他们家包了一座草山，虫草是挖来的，他哥哥还收虫草。王国元说他在杭州民生药业公司上班，权利可大了，所有的进货他都要签名，做虫草生意他是在工作之余带着做的，还说他爸爸在他老家那边公安局上班，权利很大，他还在老家那边买了很多地皮。他给我说过他玩电子游戏，有时一晚能赚七、八万，感觉他不像一个做虫草生意的人。
9、孙忠龙证言证明，2012年12月份在杭州通过张凯勇认识的王国元，我给他卖过两次总共不到4公斤虫草，一次是30.75万元，还有一次是10余万元的，王国元只给了19万元。我们两个人交易的，没有任何凭证。我向王国元索要过很多次，但他不给，后来我的电话也不接，找不到人。我没有向警方报案，因为我手里没有任何凭证。
10、王寿廷证言证明，我是通过孙中龙、张凯勇认识王国元的。2013年8月份我和王国元做过两笔总共6、7公斤虫草生意。王国元还欠我20多万元钱，但是没有欠条等凭据。王国元说他把虫草卖给了”国药控股”，还有一个叫陈翔的，王国元提的最多的是陈翔，后来还说把虫草卖给了章绍宁和他父亲。我知道他欠马某800多万、龙某700多万、孙忠龙30多万、张凯勇400多万、张某700多万。他跟我们做虫草生意一直拖款还不了，我们感觉他一直在骗人，到后来还是把马某、龙某、张某大量虫草骗进去了，到现在货款到哪儿去了都找不到了。他甚至编写银行信息说款到账了，他有两部手机，把手机号输成银行的查询号码譬如”95588”、工行的查询号，然后编信息相互发转账信息骗人。一直这样骗人，导致马某他们后期又给他供了好多虫草。我与王国元做虫草生意是通过白龙中药材有限公司走的账，王国元也让我给苏州九珍堂健康药业有限公司走过账，写的不是虫草而是参之类的。
11、吴依泽证言证明，我认识王国元是章绍宁父亲介绍的。从去年（2013年）8月份开始从王国元手中买虫草，做了大概3、4笔共260万元左右的虫草，货款是转账付的，一部分钱汇给他本人，还有一部分钱汇到王国元指定的帐户上。我没有欠王国元的钱，他这个人要账很紧。今年再没有做过，感觉这个人给的产品品质不是很好。
12、曹高强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王国元来我凯旋门大厦店铺做虫草生意时认识的。后来王国元从我这里拿虫草，我和他做生意很少，基本上都是几百克。有一次他拿我的虫草后没卖出去，退给我的时候少了5克。王国元欠我88195元钱，是从我手中以每克125元的价格拿走了686克虫草，今年（2014年）4、5月份我跟他要账，他在车上给我看了2公斤左右的虫草，说每公斤115000元卖给我，欠账从虫草款中扣，当时因为虫草生意不好我没要，后来再没联系上他。
13、周德森证言证明，我做虫草等生意，王国元经常到凯旋门虫草市场卖虫草时认识的。2012年我和王国元做过虫草生意，后来很少做了。王国元的虫草价格是降不下来的，基本是按市场价卖给我的。大概2014年4月份，他拿来几公斤很差的虫草让我帮他卖掉，我没有答应。我们之间没有欠账，王国元的账是欠不了的，欠他几千元钱，他都逼着要，有时不给虫草，还提前要钱。
14、陈静证言证明，我与王国元在2010年经朋友介绍认识，半年后同居育有一男孩。刚相识时他在杭州市民生医药公司上班，闲时他就做一点零散的虫草生意。大概是在2012年11、12月左右，王国元将工作辞掉开始专门做虫草生意。最近我知道他是从一个名叫马某的甘肃人手中收购虫草的，多数是由王国元跟马某电话商议好后，由马某通过航空托运过来，再由王国元和马某派来长驻在这里的一个人一同去取货，然后王国元负责出货。有时候马某或者他派来的人也会亲自将货送下来。虫草销往何处我不清楚，只知道他的虫草多数销往一上海、宁波、杭州等地，具体销往哪家公司或者个人我不知道。他刚开始做时，我听他说生意不错，挣的也挺好。最近看他愁眉苦脸的，说是生意不好赔了一点，具体也没告诉我。我们住在上海一出租房，王国元自己说在杭州有一处房产，还有他有一辆价值50万左右的浙AP5**凯吉拉克越野车，王国元被抓后他在这边的律师给了我王国元写的授权书让我卖了，卖了30万元。王国元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喜欢去那种游戏厅玩捕鱼游戏机，但每次花销也就2000-3000元左右，他说过他的花销比较大就是那种陪客户的应酬，不去也不行而且开销也比较大。
15、余庆证言，证明其从事二手车交易工作。2014年6月份，以30万从陈静手中买过一辆浙A55**的凯迪拉克车。车主是陈静丈夫王国元不在场，该车不是涉案车辆，手续齐全，有王国元身份证原件。该车过户给了其福建厦门一个同行。
16、邬益民证言，证明其在杭州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主要负责开发票，于庆委托其办理了×××凯迪拉克车的过户手续。当时车主王国元不在，但王国元身份证等原始件齐全。
17、张福埏证言，证明自己系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药材参茸分公司采购科长，公司主要经营中药材生意，没有和名叫王国元、陈翔的有生意往来。
18、高鸿斐证言，证明自己在浙江英特医药药材有限公司负责采购工作，本公司没有从叫王国元、陈翔的人处收购过虫草。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我是通过一个叫张凯勇的做虫草生意的人认识马某的，和马某是合作伙伴，从2013年6、7月份开始合作，他负责提供冬虫夏草，我负责销售，所得利润两人均分，每月20-30日，跟我合作的公司给我货款，我就给马某打钱。我跟马某一共有2000多万元的冬虫夏草，其中1200多万元的钱我已经给马某通过网银或现金支付了。剩余的货款因销售给上海、杭州等地的客户，谈好2014年4月18日他们给我支付264万元，他们一直没有给我打钱，我也就无法给马某支付，其他的钱还没有到期。答应支付264万元的客户是浙江省宁波医药公司。马某向要我索要了货款，但因为我手头紧张，在今年五一期间马某带着一群他的零散客户与我一起到我供货的单位要货款，我要来后给了马某71万元货款。我大概差马某750万元的虫草款，是多次累计欠的，我们没有书面的交易协议，都是口头说好的，他先给我发货，货到后三个月之内我给他打款，每次收完后我给他打了欠条。第一次侦查人员询问时我说货主要出售给杭州市英特医药公司、杭州市华东医药公司、浙江省宁波医药有限公司三家公司是谎话，是商业机密。我供货两家公司和两个人，具体名称和这两个人的名字，因涉及到我的信誉问题，我给你们说了后，你们前去调查，会影响我以后做生意，这两家公司欠我货款550余万元，这两个人380余万元。我向这两家公司供货时给我入库单，给这两个人供货给我收据。我有七个银行帐号。两张工商银行普通卡，一张工商银行金卡，还有两张农业银行普通卡，一张农业银行金卡，一张邮政储蓄的普通卡，我只记着工商银行金卡的账号，是×××。这些卡都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理的，但开户行都不一样。马某等人出示的转账支票是我一个客户给我的，支票已经做废了。客户我不能说。我认为这个跟案子没有关系，所以我没必要说。除了马某，我和张凯勇还有一些经济纠纷，但我们已经上法院打官司了，再不欠任何人的货款。
陈翔是我以前杭州民生药业公司的领导，我自离开公司就没有和他联系，他现在的情况我不知道。马某给的冬虫夏草你到底处理到何处了我还是不能说。那怕我坐牢这个我也不能说。因为以前我跟马某说我和一个叫陈翔的合伙做生意，当时我是在骗他，你们询问时我也就顺口说的，我真没有和陈翔有生意往来。
庭审中供述将货供给了章明珍、章绍宁父子的九珍堂健康药业有限公司。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元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口头合同的过程中采取欺骗手段，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国元辩解没有诈骗但对所骗财物拒绝供述下落，在庭审中虽供认将虫草出售给”九珍堂”，但章明珍、章绍宁父子证言证明已于2013年10月份左右与王国元的全部债务已算清结账，没有任何债务纠纷，故其辩解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诈骗的故意不明，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害人张某所称被王国元诈骗金额除120万外，其余均无欠条及与王国元有关的证据，均不能认定。为维护国法，保护市场秩序，保障公民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国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十万元。
二、追缴被告人王国元的犯罪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建魁
审 判 员 贾晓军
代理审判员 马旭东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崔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