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福民，男，1956年8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工业大学教师，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虹（系张福民之妻），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前进，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献茹，女，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保定市尤耐特电气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静，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卫城，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保定市尤耐特电气有限公司技术总监，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静，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福民因与被上诉人张献茹、卢卫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献茹、卢卫城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张福民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张福民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张献茹、卢卫城是以张福民没有交付技术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而张福民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本就不是张献茹、卢卫城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事实上，张献茹、卢卫城从未向张福民提出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要求，本案之前，甚至本案庭审之中，张献茹、卢卫城仍始终坚持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技术入股，始终不认可张福民具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二、张福民并非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张献茹、卢卫城认可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中张福民的义务，是张福民履行义务的前提和基础。然而，张献茹、卢卫城始终不认可张福民具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这是张福民没有付款的根本原因。张福民已经多次明确表示只要张献茹、卢卫城抛弃“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技术入股”的错误认识，向张福民提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张福民服从法律判决。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权必须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股权转让后，保定市尤耐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耐特公司）一直认可张福民的股东资格，张福民一直毫无障碍地享有和行使股东权利，张献茹、卢卫城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张献茹、卢卫城长期怠于行使权利，经过近七年的时间，其请求张福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现在，张献茹、卢卫城坚决不肯向张福民提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却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意在规避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明显超过行使解除权的合理期限。张献茹、卢卫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福民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张献茹、卢卫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1年2月张献茹、卢卫城与张福民签订的《保定市尤耐特电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2.责令张福民将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股权，按原比例返还给张献茹、卢卫城，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福民承担。张福民向一审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张献茹、卢卫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无效；2.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献茹、卢卫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献茹、卢卫城系尤耐特公司的原始股东，张献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55%股权（折合人民币11000000元）；卢卫城系该公司监事，持有公司30%股权（折合人民币6000000元）。2011年2月21日尤耐特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张福民分别按原价受让张献茹5%股权、卢卫城15%股权，成为尤耐特公司股东。同日，张献茹、卢卫城分别与张福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献茹（甲方）与张福民（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金额：甲方同意将所持尤耐特公司的5%股权折合人民币1000000元原价转让给乙方；二、股权转让方式：乙方须以1000000元人民币的货币形式购买甲方所持尤耐特公司的5%股权，并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进行转让；三、股权转让时间：乙方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将用于购买甲方股本的全部资金付清；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规定的各项条款，如有违约，应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追究对方责任，如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有权要求对方赔偿。卢卫城与张福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除转让标的为卢卫城持有的15%股权、转让金额为3000000元，其他内容与张献茹签订的协议内容一致。2011年3月3日，张献茹、卢卫城与张福民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福民登记为尤耐特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20%。2015年期间，张献茹、卢卫城与张福民曾因张福民退股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1月尤耐特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解除张福民作为该公司股东的资格，并由此引发了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2017年12月1日，张献茹、卢卫城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张福民发送解除股权转让通知书，其理由为：2011年尤耐特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张福民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成为股东，为了简便办理入股手续，双方同意以原股东股权转让形式完成，约定转让价款为4000000元；现张福民既否认技术出资的约定，又没有交付400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故要求解除双方在2011年2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庭审中，张福民认可在2017年12月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看到张献茹、卢卫城发送的解除通知邮件。庭审中，张献茹、卢卫城称张福民受让股权实质为以技术入股，但张福民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应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内容为准，其对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系基于其职务行为。而对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4000000元，张福民至今未向张献茹、卢卫城支付，且庭审中表示不会主动支付给张献茹、卢卫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献茹、卢卫城将股权转让给张福民的对价是何种形式；二、张献茹、卢卫城行使解除权是否能够产生解除的法律后果。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献茹、卢卫城主张张福民以其技术入股的方式受让股权，但张福民对此予以否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亦载明股权转让对价为货币形式，双方亦根据上述协议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张献茹、卢卫城针对其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对此张献茹、卢卫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张献茹、卢卫城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双方股权转让的对价应以其签订的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即转让价款4000000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献茹、卢卫城已按协议约定将股权变更至张福民名下，但张福民至今没有履行协议中的付款义务，且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会主动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张献茹、卢卫城在2017年12月1日以“你既否认技术出资的约定，又没有向我们交付400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以张福民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为由要求解除，该请求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故张献茹、卢卫城以上述理由向张福民发送解除通知到张福民的电子邮箱，该通知到达张福民邮箱之时即为协议解除之时，故一审法院确认张献茹、卢卫城与张福民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张福民反诉要求确认张献茹、卢卫城上述解除协议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协议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现张献茹、卢卫城要求张福民将其持有的股权按原比例返还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献茹、原告卢卫城于2011年2月11日分别与被告张福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二、被告张福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案外人保定市尤耐特电气有限公司5%的股份变更登记到原告张献茹名下；将其持有的案外人保定市尤耐特电气有限公司15%的股份变更登记到原告卢卫城名下；三、驳回反诉原告张福民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被告张福民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献茹、卢卫城）；反诉费40元，由反诉原告张福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张福民在一审民事反诉状中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股权转让协议是技术出资。张献茹、卢卫城与张福民在二审庭审中一致陈述，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对价为4000000元没有异议。张福民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如果张献茹、卢卫城找其要求支付4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其将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付；另陈述，张献茹、卢卫城提出解除合同，明显超过合理期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献茹、卢卫城与张福民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关于“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对价为4000000元没有异议”的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张献茹、卢卫城已按协议约定将股权变更至张福民名下，但张福民至今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的对价4000000元，且张福民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以张献茹、卢卫城找其要求支付4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付。支付4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与本案无关，但张福民未支付股权转让协议款4000000元已构成根本违约，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并无不当。张福民关于张献茹、卢卫城提出解除合同明显超过合理期限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福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0元，由上诉人张福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岩代理审判员 张 炜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晓飞书 记 员 樊桂洁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