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伟。委托代理人吴洪，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平根，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芹。原审被告彭绍晶。上诉人简伟与被上诉人黎芹及原审被告彭绍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5265号民事判决。简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彭海波主审，与审判员郑鹏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简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洪，被上诉人黎芹到庭参加了调查。原审被告彭绍晶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芹在一审中诉称，其与彭绍晶是朋友，彭绍晶为了开一个投资贵金属的小型公司向其借款。2014年9月30日，彭绍晶向其借款18万元（转帐14万、现金4万），并出具了一张18万元的借条，约定于2014年10月10日全部归还。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收，至今没有还款。彭绍晶借款时与简伟是夫妻关系，属夫妻共同债务。现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从2014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彭绍晶在一审中未答辩。简伟在一审中答辩称，其并不认识黎芹，黎芹诉称是二人借款不属实，是彭绍晶个人向黎芹借款，其并不知情，也不知晓借款是否属实；其与彭绍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事实上的夫妻关系，没有在一起生活。请求法院驳回黎芹对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9日、7月24日、8月5日、8月12日、9月2日，黎芹以银行卡号62×××49向彭绍晶银行卡号62×××54分别转帐4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另现金支付现金4万元。2014年9月30日，彭绍晶向黎芹出具借条一张，其上载明：“今借到黎芹人民币拾捌万圆整.于2014年10月10日归还（注：如到期未归还，国奥村房子抵押贷款出来归还）。”彭绍晶在借款人处签名：彭绍晶，身份证号：××。另查明，彭绍晶与简伟于2013年7月2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彭绍晶向黎芹借款并出具借条，由此，双方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黎芹与彭绍晶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间视为不支付利息；黎芹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彭绍晶与简伟依法登记结婚之后，即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其行为就要受法律的约束，就应遵守法律规定，履行法律义务，法律上不承认“名义上的夫妻”这一说法，故简伟辩称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对证人的证言该院也不采信。婚姻法中所说的约定，是指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如果一方主张另一方个人承担债务，要以第三人（债权人）在借款时知道夫或妻一方是以个人名义借款并以个人财产偿还为前提。简伟未举示黎芹借款给彭绍晶时知道其约定的证据和黎芹借款给彭绍晶时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证据，故简伟辩称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也不成立。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笔债务是彭绍晶与简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黎芹要求简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彭绍晶、简伟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黎芹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时止）。一审判决宣判后，简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黎芹对其的原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芹承担。其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不存在夫妻二人共同举债的事实，不存在彭绍晶个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不存在彭绍晶投资收益用于夫妻生活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二人系夫妻关系就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各自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我国婚姻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认定标准，而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一审判决以夫妻身份关系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符合“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原则；3.其与彭绍晶之间系协议婚姻，虽该协议对他人不发生效力，但也属于双方在婚姻中对财产有明确约定，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协议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4.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证据规则，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相比而言，由经手借款关系的黎芹承担而不应由未经手的简伟承担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义务，更符合公平原则；5.现简伟在二审中有大量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简伟不应对此承担责任。黎芹在二审中答辩称：1.因其与彭绍晶是朋友关系，故常听彭绍晶提起自己的丈夫在部队工作；彭绍晶称为了在他退役后开办公司，故向其借钱。基于对彭绍晶和军人的信任，其才同意借钱；2.简伟在二审中拟举示的证据材料在一审中均有陈述或举示，这但并不能证明二人没有共同生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绍晶在二审中未到庭，也未以书面形式发表意见。二审中，简伟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西藏自治区边防总队政治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简伟退役前未到地方与彭绍晶生活，彭绍晶也未到部队一起生活，服役期间也未接到彭绍晶的探亲记录；2.重庆市潼南区柏梓镇黎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简伟退役后长期一人在家居住，无任何有配偶迹象；3.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4）长法民初字第0514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简伟因未与彭绍晶共同生活故要求与彭绍晶离婚，而该诉讼早于本案诉讼；4.简伟与彭绍晶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结婚时就明确了不共同生活，债权债务为各自所有；5.短信记录，拟证明彭绍晶向简伟发送短信，承认没有共同生活；6.彭绍晶的《常住人口查询》，拟证明彭绍晶在婚前隐瞒了其曾诈骗他人的事实；7.《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拟证明彭绍晶在填写时勾选的婚姻状况为“未婚”；8.彭绍晶的工作日志，拟证明彭绍晶有极大的野心；9.署名为“爱你的老婆”的书信二页，系在彭绍晶的租住屋获得，拟证明彭绍晶虽与简伟结婚但系无性婚姻，彭绍晶有同性恋倾向；10.证人简某、舒某的证言，拟证明前述证据材料7-9系一同在彭绍晶的租住屋找到。以上证据材料经黎芹质证，对其中1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就军人婚姻而言，服役期间两地分居是特别正常的事情；对2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很少回家不等于就没有共同生活；对3-6号，因简伟在一审时已举示过，不再重复发表意见；对7-9号的真实性不清楚，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10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于简伟所举示的证据材料，其中1号在下部有手写文字载明“简伟同志收入情况属实，边小云”并加盖印章，从该记载内容来看，仅能对收入情况予以证明而不涉及其他，故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2号仅加盖有印章而无任何人员手书签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故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3-6号因简伟在一审时已举示且黎芹已发表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故不再赘述；7-9号虽有10号证明其来源，但证据材料本身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10号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无因果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简伟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简伟是否应对彭绍晶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前述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即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基于债务人的夫妻关系，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和维护交易安全，故对于涉案债务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证据可以证明：1.债权人与举债人明确约定为举债人的个人债务；2.举债人夫妻约定婚后所得财产为各自所有且案外第三人知晓该约定的；3.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第二，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简伟与彭绍晶系夫妻关系，彭绍晶向黎芹所借债务属实，故根据前述规定和简伟的上诉意见，本案应当着重审查有无前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否则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第三，本案中，现并无证据表明黎芹与彭绍晶之间就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彭绍晶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表明黎芹知晓简伟与彭绍晶之间存在夫妻财产各自所有的约定，而简伟在本案一、二审中所举示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规定，简伟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本案因部分时间段涉及军婚，而军婚夫妻长期两地分居确属正常，故即便简伟在二审中举示的第1、2号证据材料属实，也仅能说明简伟在部队服役期间或退役后在潼南区柏梓镇黎家村居住期间未与彭绍晶同居，但并不能证明其他时段二人是否共同生活。另外，为便于查清简伟与彭绍晶是否共同生活，本院曾要求简伟举示其银行卡流水，用以查看其是否与彭绍晶之间有给付生活费等经济往来，但截至本案判决前，简伟仍未向本院提交。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彭绍晶向黎芹所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简伟应当对彭绍晶的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简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简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