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02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阜阳第一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法定代表人：尹洪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国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凤立，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阜阳永康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法定代表人：刘轶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忠，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阜阳第一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药业）因与被上诉人阜阳永康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药房）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2）泉民一初字第0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第一药业的委托代理人郭国军、高凤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康药房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医药大厦一层三间半门面房产权协议》（以下简称《产权协议》）是否有效。该产权协议的签订，是因永康药房的改制，被改制公司转移部分资产而制定。《产权协议》上加盖的第一药业的印章与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尹洪浩”的签名也不真实，但该《产权协议》是由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作为主管单位鉴证方主持并加盖公章，且2004年5月26日和2005年6月24日两次会议纪要，均反映第一药业派人出席；第一药业认为非本单位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上级单位胁迫或者干预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将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欺诈、胁迫损害个人利益的行为排除于无效之例外规定。那么意思表示真实已放归当事人自主选择处理，成为例外，作为可变更或可撤销行为。由于欺诈、胁迫等均属于不自愿之意思表示，是否有欺诈和胁迫唯当事人自己知道。如果受欺诈或胁迫一方自己不主张，法庭或仲裁机构是无权主动介入和干涉的，也是难以干涉的。再者，办理房屋产权协议亦须第一药业提供相关涉及企业文档等材料，该材料的出具足以使对方相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作为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的第一药业办公室主任朱大强对其提供身份证等材料不认可，但身份证是居民重要的身份证明文件，当事人负有妥善保管好自己身份证件的义务，办理产权转移中提供身份证明文件，房产部门及对方权利人有理由相信这种授权委托。况且2004年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第一药业欠款一案中，2005年9月22日已对第一药业作出将执行永康药房对其20万元的购房款明示，2006年3月13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阜执字第80-2号民事裁定书亦记载第三人到期债权20万元已执行到位。至此第一药业应得悉该转让之事，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撤销或者提出异议的意思表示，应视为默认。且该产权协议已部分履行，虽产权协议形式要件有欠缺，但双方当事人均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或接受履行。庭审中，经释明如系伪造公章及其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一药业法定代表人表示不向公安、检察机关提出控申材料。朱大强作为第一药业单位委托代理人参与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到期债权的询问、参与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主持召开的协调会、房产局留存的委托书、身份证及相关材料，已足以认定该表见代理行为成立。《产权协议》当然成立并有效。反诉要以本诉的存在为前提。《产权协议》中对该5万元债务作出约定，该笔款项是借贷关系，应及时清偿，亦可从再出资款20万元中抵扣，故而该反诉与本诉存在联系，可以合并审理。但永康药房在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后即应认识到协议约定的给付条件已成为不确定，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而未要求履行或提出诉讼，其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益的权利已经丧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阜阳第一药业有限公司与阜阳永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签订的产权协议有效；二、驳回安徽阜阳第一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阜阳永康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第一药业负担，反诉费1050元由永康药房负担。
宣判后，第一药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第一药业经法定程序改制，改制过程中对包括不动产在内的资产进行评估、置换，涉案房屋系第一药业所有毫无争议；2、永康药房系新设成立，并非改制形成，其与第一药业毫无关系，阜阳市药材公司永康大药房于2002年7月已经注销；3、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仅为业务指导机构，无权协调、干预企业处分资产；4、第一药业从未委托任何人参加协调会，涉案产权协议所使用的印章与签名经鉴定均不真实，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依据，认定协议系第一药业真实意思表示违反自愿原则。
永康药房答辩称：永康药房原系阜阳县医药公司下属单位，该公司现变更为第一药业，从1993年1月至1996年9月，永康药房共分14笔投资262000元建阜阳县医药公司医药大厦，工程峻工后，永康药房分得一楼三间半门面房使用至2004年3月份。2004年3月28日，双方在其主管单位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鉴证下签署协议，后永康药房在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相关案件时履行了合同义务，已依法取得上述三间半门面房所有权。本案争议的三间半门面房转让，系第一药业委托其办公室主任朱大强到房产局办理的过户手续，第一药业称其不知情不能成立。另外，第一药业主张权利的期间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阜阳县医药总公司1993年7月2日更名为阜阳市第一医药总公司，阜阳市第一医药总公司于2003年5月进行改制，根据阜阳市中小商贸企业改革工作小组办公室商政办（2003）4号文件总资产1104.71万元，总负债1028.32万元，净资产为76.39万元。剥离土地使用权后，总资产944.35万元，总负债964.17万元，净资产为-19.82万元。根据阜阳市政府阜政发（2002）67号文件，同意土地出让金用于职工安置。2003年7月28日，阜阳市第一医药总公司原经营者与职工共同出资发起设立第一药业，注册资本151万元，股东125人，截至2012年4月27日，注册资本5770万元，股东31人。
阜阳市永康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原名阜阳市药材公司批零部，2001年10月9日变更为阜阳市药材公司永康大药房，系阜阳市药材公司下属单位，阜阳市药材公司原系阜阳市第一医药总公司下属单位。2002年1月30日，经阜阳市第一医药总公司批准，同意对“永康大药房”进行股份制改制。2002年4月4日，阜阳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同意阜阳市药材公司永康大药房改制方案。2002年4月8日，安徽省阜阳市医药管理局同意阜阳市药材公司永康大药房变更为独立法人单位，更名为阜阳市永康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6月17日，阜阳市永康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新设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国有股7.2万元，占14%，职工股43万元，占86%。2002年6月17日，阜阳市永康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新设成立，股东27人，其中阜阳市药材公司出资7.23万元，占股14.46%，其余为刘轶军等26人持股。2002年7月5日，阜阳市药材公司永康大药房注销工商登记。2003年3月，一审法院因执行阜阳市药材公司债务，冻结阜阳市药材公司在阜阳市永康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14.46%的股份，后执行阜阳市永康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皖K069**扬子皮卡一辆。2004年5月14日，阜阳市永康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阜阳永康大药房零售连锁有限公司（即永康药房）。2009年4月23日，阜阳市药材公司注销工商登记。2010年5月，刘轶军对永康药房持股99%，王利持股1%。
另查明：1992年3月14日，原阜阳县医药公司翻建综合楼，在此期间，阜阳市药材公司批零部总计向阜阳市第一医药总公司上交262441.69元。1994年12月9日，阜阳市第一医药总公司取得包括涉案房屋的综合楼的国有土地使用证。1998年10月16日，阜阳市人民政府以房确权字第98120号《房屋产权确认证书》将座落于人民东路160号（现为人民东路108号）的房屋确认为阜阳市第一医药总公司所有。
2002年10月28日，第一药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永康药房人民币伍万元整。
2004年3月28日第一药业与永康药房签订产权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永康药房曾经系第一药业下属单位。因集资筹建医药大厦，共上交26.2万元。医药大厦建成后，第一药业于1995年至1996年先后分配一层三间半门面房（约130平方米）给永康药房经营使用至今。经有关主管部门协调，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永康药房再出资20万元给第一药业，上述130平方米的三间半门面房随着永康药房分立带走，归永康药房所有。2、永康药房在改制前所交给第一药业的各种款项均作为下属单位上交给主管部门的费用，不得索要。永康药房在改制后的资产属股东资产，第一药业所借永康药房的款项是借贷关系，应及时偿还给永康药房。永康药房可以从再出资款20万元中抵扣，一次结清。3、第一药业负责向永康药房提供有关办理上述三间半房屋产权登记所需资料。4、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两份，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和企业发展局各执一份。上述协议有第一药业法人代表“尹洪浩”签名并加盖印章、永康药房法人代表刘轶军签名并加盖印章，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作为鉴证方盖章并由负责人尹家志签字。
2004年4月12日永康药房向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出具报告，请求开发区管委会继续协调沟通，以便第一药业配合办理争议房屋产权证书，该报告有开发区管委会相关负责人李树修、尹家志签署意见。2004年5月10日，永康药房向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汇房产交易款100000元，同年5月19日该局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永康药房与第一药业房产交易款壹拾万元整。”2004年5月26日、2005年6月24日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两次对涉案房屋进行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了相关转让事宜。
因第一药业欠付阜阳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工程总公司工程款，阜阳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工程总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文书申请执行第一药业欠款866651.21元，本院依法查封涉案104、105号门面房，永康药房向本院提出异议。2005年4月21日，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出具证明载明：“2004年3月经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协调，第一药业将阜阳市三里湾医药大厦的三间半门面房转让给永康药房，双方在协议中说明转让费共计贰拾万元，永康药房已于2004年5月19日将壹拾万元转让费通过转帐汇至我局帐号，余下的壹拾万元待房产证办结后再转至我局，由我局将贰拾万元一并转第一药业。”本院依法分别征询第一药业、永康药房并告知预备执行该到期债权。2005年12月22日，阜阳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工程总公司申请执行永康药房欠第一药业公司债权20万元，2006年3月13日，该200000元债权执行完毕。
2005年12月29日，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向永康药房颁发了房地权阜字第20050121**号房地产权证，确认阜阳市颍泉区人民东路市医药公司综合楼103、104、105归永康药房。
2009年12月16日，第一药业以从未与永康药房签订《产权协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并判令永康药房返还协议中载明的三间半门面房。在诉讼过程中，第一药业向一审法院院申请对《产权协议》中“第一药业”的印章和“尹洪浩”的签字进行鉴定，永康药房申请对《产权协议》上盖有的“第一药业”印文与其向房产局办证时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及尹洪浩身份证复印件上盖有的“第一药业”印文是否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进行鉴定。2010年6月30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防伪测评中心（2010）文检字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关于医药大厦一层三间半门面房产权协议》上盖有的“第一药业”印文与《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及尹洪浩身份证复印件上盖有的“第一药业”印文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0年7月9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防伪测评中心（2010）文检字第0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关于医药大厦一层三间半门面房产权协议》上“尹洪浩”签名字迹与两份《六、印鉴式样》上“尹洪浩”签名字迹及尹洪浩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关于医药大厦一层三间半门面房产权协议》上盖有的“第一药业”印文与2004年2月19日的《六、印鉴式样》上盖有的“第一药业”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2010年元月3日，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向永康药房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第一药业与永康药房的房产问题，开发区企业发展局曾作过调节，调节情况各公司都有记录，调节时双方都派了代表参与，特此证明。”同年9月2日，第一药业提供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颍泉区人民法院关于永康药房与第一药业的房产问题，本局认为：涉案房产如果转让也完全是企业自己的行为，作为业务指导部门依法不应进行任何干预，也不会参与其中，特此证明。”
2012年3月5日，一审法院对朱大强进行询问，其称第一药业下级单位药材公司所属批零部，建办公楼时职工并未缴纳集资款，其对产权协议及两次会议纪要均不知情，亦未参与为永康药房办理房产证。
2012年3月13日，一审法院对赵振军（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资产管理委员会副主任）进行询问，其称：有关产权协议问题应向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了解。
2013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向第一药业法定代表人尹洪浩释明，如认为公章系伪造，应向有关公安、检察机关进行控申，并预留十天时间给予明确回复，第一药业表示不要求追究被告的相关刑事责任。在预留期限届满后，亦未提交书面答复意见。
2014年9月26日，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留存的2004年6月29日《阜阳市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申请表》“转让方代理人”落款处“朱大强”签名及红色指印是否系其本人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宁金司（2014）痕鉴字第041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4年6月29日《阜阳市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申请表》“转让方代理人”落款处“朱大强”签名字迹处的一枚红色指印与本院2014年4月9日询问笔录中第二页指印为同一人捺印；该所于当日又作出宁金司（2014）文鉴字第418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4年6月29日《阜阳市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申请表》“转让方代理人”落款处“朱大强”签名字迹与样本“朱大强“字迹为同一人所写。
2015年4月7日，本院因发现本案存在犯罪嫌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并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5月19日，本案移交阜阳市公安局处理。2015年8月19日，阜阳市公安局函告本院，指出该案已移交颍泉公安分局办理，颍泉公安分局经调查后于2015年7月30日对此案作出不予立案决定。
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产权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永康药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即是否交纳集资建房款262000元及是否按协议约定支付200000元；3、永康药方是否系阜阳市药材公司永康大药房改制成立，双方改制、设立过程中是否涉及争议房产的处理；4、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是否对争议房产进行过协调，该协调是否合法有效；5、朱大强是否代表第一药业参与了争议房产的处理，其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产权协议》上加盖的第一药业的印章与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尹洪浩”的签名也不真实，但该《产权协议》是由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作为主管单位鉴证方主持并加盖公章，且2004年5月26日和2005年6月24日两次会议纪要，均反映第一药业派人出席；第一药业认为非本单位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上级单位胁迫或者干预所为，其并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另外经鉴定，第一药业办公室主任朱大强在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相关表格中签字并按捺指纹予以确认，同时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时提供第一药业相关企业文档、朱大强身份证明文件等，房产部门及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朱大强具有授权委托。况且2004年本院在执行第一药业欠款一案中，2005年9月22日已对第一药业作出将执行永康药房对其20万元的购房款明示，2006年3月13日，本院（2005）阜执字第80-2号民事裁定书亦记载第三人到期债权20万元已执行到位。朱大强作为第一药业委托代理人参与本院执行到期债权的询问、参与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发展局主持召开的协调会、参与办理房产过户并留存过户材料，足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安徽阜阳第一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莹
审判员 许 敏 灵
审判员 代 巍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莉（代）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