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2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莫日常，男，1952年10月7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续航，男，壮族，身份证住址：河池市金城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孟生，男，1954年7月5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革，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莫日常因与被申请人陆孟生相邻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民终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桂12民申4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莫日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续航、被申请人陆孟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日常申请再审称，第一，2017年1月8日，其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核准用地界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派员实地核实，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关于大才乡重楼村下干屯莫日常农村宅基地建新房的情况说明》，证实莫日常新建的房屋在原旧证即环江大才集用（2002）字第1160号的权属界线范围内，不存在越界行为。2017年4月27日，莫日常向下干村民小组、重楼村民委员会和大才乡人民政府申请建房，得到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和乡人民政府的一致同意。以上事实有新证据予以证实，新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足以推翻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民终1192号民事判决。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再审情形。第二，大才乡重楼村下干屯不属于大才乡城镇规划区范围，重楼村尚未编制村庄规划，该屯也不属于村庄规划区，二审法院引用《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作为裁判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莫日常申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规定。因此，再审请求：1.请求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民终119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再审申请人诉求，判决被申请人陆孟生排除妨碍，撤除覆盖在再审申请人房屋上方的桁条、瓦片、栓皮（包括陆孟生主房楼梯帽及伙房向西南方向外伸出的桁条、瓦片、栓皮）。陆孟生辩称，第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莫日常盖房时将基脚占用了陆孟生的宅基地，因为莫日常家的地基比自己家厨房的地基高，所以严重影响两房之间的排水，每逢大雨时，雨水都渗漏到陆孟生家厨房，严重影响陆孟生家的房屋安全和生活。后经多次调解，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先由莫日常割除其妨害陆孟生家房屋排水的那部分地基之后，再由陆孟生锯掉自己越界的构筑物。现莫日常以陆孟生侵权为由提起诉讼，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双方已经将双方相互侵权的纠纷变成了合同纠纷，也就是对责任作出了选择。第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双方已经就侵权纠纷达成了口头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系约定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协议，根据协议的约定，应由莫日常先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莫日常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还没有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我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莫日常在诉状中也承认陆孟生曾经承诺，只要莫日常的房屋不再妨害陆孟生房屋的排水沟，就会立即锯掉自己越界的构筑物。第三、再审申请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来相邻之间应当互让互谅，双方又是亲戚，陆孟生建房时，在地基上就主动让到原墙外，如果莫日常也让到原墙外，那双方就有约40公分的活动空间，双方的房屋均不受损，房屋排水也很顺畅，肯定不会有争议发生。但莫日常只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后拒绝履行余下的合同义务，还强行要求陆孟生先履行合同义务，无法达到目的时，就恼羞成怒，改变案由，将自己说成被上诉人侵权，并坚持通过诉讼解决相邻纠纷，造成重大的资源浪费。其实双方的纠纷非常简单，只要莫日常继续将其妨害陆孟生房屋排水的地基拆除一些，自己就会立即将自家越界的构筑物锯掉。莫日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本诉被告排除妨碍，自行拆除覆盖在本诉原告房屋上方的桁条、栓皮、瓦片，占面积5.6平方米（即住房长7米×宽0.35米，伙房长9米×宽0.35米）。本案诉讼费由本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莫日常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陆孟生系同村同屯邻居，两人的房屋左右并排相邻，房屋朝向均为坐西北向东南。之前，两人的房屋都是土木结构瓦房，而且紧靠相邻，中间只有一面土坯砖彻成的峰山墙相隔。2009年，陆孟生拆除自己的瓦房，在部分瓦房旧址和通过用另一部分瓦房旧址与隔壁莫孟当互换得到的宅基地上建成了现在的二层砖混结构楼房。陆孟生新建房屋的朝向略往南调，而且不再与莫日常共用原来的土坯砖墙。2015年，莫日常也拆除自己的瓦房及原来两房之间的土坯砖墙，建造现在的砖混结构楼房。莫日常建新房时，与陆孟生房子相邻这面的砖墙沿用了原来土坯砖墙的地基，基本上是砌在原来土坯砖墙的旧址上，但新房子没有用完原来的宅基地，前部往后收缩了二米左右。由于莫日常和陆孟生的两个新房子相挨太近，双方在建房时都没有预留适当的空间以便通风、采光、排水或者遮挡雨水所用，所以当莫日常的房子建完第一层后，就被陆孟生房子楼梯帽上的桁条、瓦片和栓皮挡住，无法再往上建。为此，莫日常认为陆孟生楼梯帽上的桁条、瓦片和栓皮覆盖到了其房上，要求陆孟生拆除覆盖在其房上的部分。但是陆孟生却认为，莫日常建房时把两房之间的排水通道堵塞无法正常排水，影响了自己的居住和房子安全，在莫日常没有疏通排水通道之前，坚决不拆除覆盖在莫日常房上的桁条、瓦片和栓皮。由此，双方发生纠纷。纠纷发生后，乡、村两级组织都已经派人组织进行调解，但由于双方各执一词，拒不相让，最终诉至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另查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政府曾于1990年11月27日为陆孟生的旧房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宗地号010205，审批表编号02010205；2003年9月1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政府又为其换发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环江大才集用（2003）字第316号。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政府还曾于2002年11月20日也为莫日常的旧房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环江大才集用（2002）字第1160号。莫日常的环江大才集用（2002）字第11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陆孟生的环江大才集用（2003）字第3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双方最后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而该两本证都把原来两房之间土坯砖墙的占地面积划归各自的执证权利人使用，出现了两证之间对土坯砖墙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属确认上存在矛盾的问题。陆孟生和莫日常拆除旧房后，虽然各自需要另建房屋所涉及到的使用土地、用地面积和房屋坐向都有不同程度改变，但是两人至今都没有重新申办新的土地使用证便直接建房。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莫日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陆孟生的反诉请求。莫日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责成被上诉人自行拆除覆盖在上诉人房子上面的简易棚及楼梯帽、桁条、栓皮、瓦片；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莫日常建新房时，与陆孟生房子相邻这面的砖墙沿用了原来土坯砖墙的地基，基本上是砌在原来土坯砖墙的旧址上”及“而该两本证都把原来两房之间土坯砖墙的占地面积划归各自的执证权利人使用，出现了两证之间对土坯砖墙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属确认上存在矛盾的问题”外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莫日常与被上诉人陆孟生原老瓦房是相邻关系，中间并未留有空隙，原两老瓦房相邻边的砖墙系上诉人户所有。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翻建的房屋之间留有空隙，经现场测量，北面两房之间相距约17公分，南面两房之间相距约10公分。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农村村民在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建住宅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由乡级人民政府根据村庄、集镇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批准。本案中，上诉人莫日常在原宅基地上翻建房屋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许可，依法不能认定其对涉案房产翻建享有合法权益。再者，现被上诉人的房屋上覆盖在上诉人翻建房屋上方的桁条、栓皮、瓦片已在上诉人拆旧房前搭建，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原老瓦房相邻中间并未留有空隙，现双方翻建的房屋之间留有空隙，即双方翻建的房屋界线与原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界线不相符，但双方并未依法申请相关部门对界线进行确认，故依法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搭建在上诉人翻建房屋上方的桁条、栓皮、瓦片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拆除覆盖在其翻建房屋上方的桁条、栓皮、瓦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莫日常和被上诉人陆孟生旧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存在瑕疵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莫日常提供四份新证据如下：证据1.《关于申请在原有宅基地上拆旧建新房的报告》，证明建房得到批准；证据2.《证明》，证明莫日常新建房屋不在大才乡城镇规划区内，也不属于重楼村村庄规划区；证据3.《关于大才乡重楼村下干屯莫日常农村宅基地建新房的情况说明》，证明莫日常新建的房子在环江大才集用（2002）字第11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四至界线范围内，不存在越界行为；证据4.环江县国土局对陆孟生的问话笔录，证明陆孟生在问话笔录中也承认其桁条、栓皮、瓦片占了莫日常的宅基地。被申请人陆孟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4没有异议。本院对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将综合全案予以考虑。再审据此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另查明，莫日常的环江大才集用（2002）字第11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陆孟生的环江大才集用（2003）字第3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两户之间的土坯砖墙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属上存在重叠，但陆孟生的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承认该土坯砖墙的所有权为莫日常户所有。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莫日常的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申请人陆孟生的反诉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焦点一，物权遭受妨害的，物权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本案双方的集体土地使用证都是合法取得，并且各自均在其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建房，依法享有合法权益，其物权应受法律保护。被申请人陆孟生在2009年建房，其房屋上方的桁条、栓皮、瓦片超出地基范围，覆盖在再审申请人莫日常旧房上方。2015年莫日常拆旧建新房时，因陆孟生房屋超出的部分，致使莫日常无法继续往上建房，已侵害莫日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莫日常所建房屋是否在城镇规划区或村庄规划区、是否应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认定莫日常在原宅基地上翻建房屋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许可，依法不能认定其对涉案房屋翻建享有合法权益，故对莫日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审判决予以维持亦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陆孟生房屋超出的桁条、栓皮、瓦片应予以拆除。关于焦点二，莫日常与陆孟生的房子毗邻，历史上不存在排水沟。双方在自己地基范围内拆旧建新房时，两家地基紧靠，因砌墙时各自均在自己的地基上回缩形成夹缝，并非排水沟。陆孟生要求疏通排水沟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认为雨水进入夹缝可能危害双方的房屋安全，那么双方均有义务采取措施防止雨水进入。为避免两家房屋基础受到损害，莫日常自愿在建房完成后，在房屋下方和顶部采取措施防止雨水进入夹缝，陆孟生应予以配合。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民终1192号民事判决和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二、陆孟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建房时超出其地基范围覆盖在莫日常旧房上方的桁条、栓皮、瓦片；三、驳回陆孟生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诉讼费50元，反诉诉讼费50元，二审诉讼费50元，由陆孟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辉审判员 黄庆文审判员 韦荷嫩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