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国城。
委托代理人：徐亚军，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晓峰。
委托代理人：陈文元，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巧悦。
上诉人蒋国城为与被上诉人楼晓峰、原审被告许巧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楼晓峰与蒋国城系朋友关系；许巧悦与蒋国城于2012年6月21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30日，许巧悦向楼晓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有许巧悦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楼晓峰借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元整。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30日到2013年9月29日止；借款保证用于合法经营，若借款逾期，则由借款人自愿承担违约金到还清借款日止，若发生经济纠纷不归还借款者，则由借款人承担支付催讨中所发生的费用，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发生纠纷，由东阳市人民法院解决；今已收到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同日，楼晓峰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许巧悦借款52万元。借款后，许巧悦未偿还。楼晓峰诉至本院，并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楼晓峰于2013年7月18日和7月19日从自己账户取现45万元。
2015年6月24日，楼晓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由蒋国城、许巧悦共同归还楼晓峰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2、由蒋国城、许巧悦支付楼晓峰律师费4万元。
蒋国城、许巧悦原审中答辩称：本案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为2013年7月29日，我方实际向楼晓峰借款金额为52万元，且借款后，已偿还39.4万元；至于楼晓峰诉称要求我方支付律师费，从其提供的证据看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仅为5000元，故其要求我方支付律师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合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楼晓峰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还是52万元？对此，楼晓峰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38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52万元，故实际交付借款为90万元；蒋国城、许巧悦主张仅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5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许巧悦出具给楼晓峰的借条，文义清晰，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90万元，且在借条中有明确收到借款90万元的意思表示；楼晓峰也作出了现金交付38万元的合理解释，蒋国城、许巧悦虽然对借条反映的借款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认定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90万元。许巧悦未依约及时归还借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应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因本案债务发生在蒋国城、许巧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国城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蒋国城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至于楼晓峰主张的律师费，应按照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故楼晓峰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蒋国城、许巧悦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52万元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巧悦、蒋国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楼晓峰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许巧悦、蒋国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楼晓峰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楼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0元，减半收取6600元，由楼晓峰负担600元，由许巧悦、蒋国城负担6000元。
蒋国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90万元是错误的。1、根据借条记载，许巧悦收到现金人民币90万元，这与实际交付方式不一致。实际上楼晓峰只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许巧悦52万元，因此约定的支付方式发生了变更，楼晓峰应就其实际交付进行举证。其对于现金交付38万元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仅凭其一审中提供的几笔取款凭证不能直接证明用于交付本案借款，许巧悦一审中也抗辩称没有收到现金38万元。2、一审未将蒋国城支付给楼晓峰的39.4万元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也是错误的。双方是夫妻关系，蒋国城的还款应视为对本案债务的还款。楼晓峰原审中陈述该39.4万元是归还双方另外的200万元借款，200万元借款已起诉到法院，但该200万元并未经开庭和审理，相关事实未进行认证，原审法院就此认定39.4万元用于归还我方不认可的所谓另外200万元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
楼晓峰二审中答辩称：1、关于38万元现金交付的问题，许巧悦出具的借条文意清晰，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90万元，而且借条中也有收到90万元的意思表示。原审中我们也提交了现金交付38万元的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也专门把楼晓峰叫到法院进行询问，做了谈话笔录，确认交付是真实的。2、39.4万元还款本身我们并不否认，蒋国城欠楼晓峰的另外200万元已在东阳法院起诉，准备把39.4万元从中扣除。许巧悦本人是没有归还楼晓峰借款的。
二审中蒋国城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本案中楼晓峰实际交付给许巧悦、蒋国城的借款为52万元，该款项是楼晓峰从卢某处借来的，楼晓峰出具给卢某90万元借条但实际卢某交付给楼晓峰的款项为60万元。
楼晓峰认为：证人与双方都有利害关系，可信度低，其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只交付了52万元，证人根本不认识许巧悦，也没有见证写借条的过程，也不知道具体金额，所说的只是听说的只言片语，且描述不清楚整个借款过程，都是传来证据，证言不应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卢某明确表示其对楼晓峰与许巧悦之间借款的具体金额并不知情，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蒋国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后蒋国城、许巧悦于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归还了借款本金39.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二、蒋国城转账给楼晓峰的39.4万元是否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对于争议焦点一，许巧悦出具的借条明确向楼晓峰借款金额为90万元，楼晓峰提供了52万元的汇款凭证，且对其陈述现金交付的38万元提供了取款凭证作为佐证，应认定实际交付了90万元的借款。对于争议焦点二，楼晓峰称该39.4万元是用于归还其出借给蒋国城的另一笔200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予以证明。本院审查认为，即使20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与本案90万元借款均发生在蒋国城、许巧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已到期、无担保、无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该39.4万元还款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本案债务到期在先，应优先抵充本案借款。故上诉人蒋国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认定39.4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3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3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部分；
三、许巧悦、蒋国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楼晓峰借款本金人民币50.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楼晓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已减半收取），由楼晓峰负担3012元，许巧悦、蒋国城负担3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楼晓峰负担5874元，蒋国城负担56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虞 行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