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鸿达胶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
法定代表人：许文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文勇，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系法定代表人许文安之弟。
委托代理人：林顺友，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阳，男，1975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美红，女，198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辉，男，1979年8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袁军，江西爱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瑞安市鸿达胶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朝阳、付美红、陈朝辉（以下简称三被上诉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5）樟民二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庄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巢澍望和代理审判员潘丽平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陈媚担任记录，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文勇和林顺友、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朝阳、付美红、陈朝辉于2009年9月24日在温州成立温州市瑞盛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盛公司）。其中陈朝阳出资40万元，占比80%；付美红（系陈朝阳妻子）出资5万元，占比10%；陈朝辉（系陈朝阳弟弟）出资5万元，占比10%。陈朝阳为瑞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业务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眼镜。鸿达公司系眼镜配件生产厂家，与瑞盛公司有业务往来。2011年6月20日，瑞盛公司在4张欠款凭单上加盖公章，确认欠鸿达公司货款金额分别为6700元、14900元、16900元、5900元；同年8月22日，瑞盛公司在欠款凭单上加盖公章，确认欠鸿达公司货款金额为13500元；瑞盛公司共计欠鸿达公司货款57900元。2013年7月26日，根据申请人温州市金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的申请，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瓯海法院）裁定受理瑞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年8月5日，瓯海法院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公告，要求瑞盛公司的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共有金星公司等8名债权人在公告期间申报债权，但鸿达公司未申报债权。同年9月6日，金星公司等7名债权人参加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同年9月16日，瑞盛公司管理人向瓯海法院提出申请，称其担任瑞盛公司管理人后，未能有效接管瑞盛公司任何资料和财产，瑞盛公司实际可供清偿财产为零，没有财产清偿破产费用，请求终结瑞盛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瓯海法院认为瑞盛公司管理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作出（2013）温瓯商破字第14-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瑞盛公司破产并终结瑞盛公司破产程序，并于次日进行了公告。2015年7月6日，鸿达公司从温州市瓯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出的记录显示瑞盛公司工作人员付青云的工作时间为2011年8月1日，参保时间为2011年8月28日。
对于鸿达公司主张的2012年3月、4月期间由瑞盛公司工作人员付青云签字的14份发货清单上的债权共94570.6元，原审法院不能确定发货清单中“付青云”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对鸿达公司该债权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1年8月22日，瑞盛公司在最后的欠款凭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此时鸿达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1年8月23日始起算，但2011年8月23日至2015年5月12日鸿达公司提起诉讼，时间跨度达3年8个月有余，鸿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8月23日至2013年8月22日期间向瑞盛公司或陈朝阳等三人主张过权利，而本案诉讼时效又无法定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故陈朝阳等三人关于本案已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鸿达公司在本案中已丧失胜诉权。因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鸿达公司要求陈朝阳、付美红、陈朝辉偿付152470.6元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9元，由鸿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鸿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是原审法院未查清14份发货清单的事实。发货清单签收人付青云系瑞盛公司单位员工，其社保记录可以证明，付青云与被上诉人付美红存在亲属关系。二是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鸿达公司与瑞盛公司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买卖合同，欠款凭单仅仅是作为双方之间交易往来的核对结算凭证，发货清单也只是双方交易往来的事实凭证，而非上诉人鸿达公司权利受到侵害或瑞盛公司及三被上诉人明确拒绝履行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上诉人鸿达公司对于所享有的债权，可随时要求瑞盛公司履行，因此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鸿达公司认为瑞盛公司在破产中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破产管理人未能有效接管瑞盛公司任何资料和财产，实际可供清偿财产为零，瓯海法院裁定瑞盛公司破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三被上诉人对瑞盛公司的债务依法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鸿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是14份发货清单中的签字不能确定是付青云本人所签，并且已过诉讼时效。二是欠款凭单所载时间为结算货款时间，诉讼时效由此开始起算，已超过二年，上诉人鸿达公司在破产审理中未申报债权，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其他事由。
上诉人鸿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证据，即付青云20**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为：“2012年底之前我还在瑞盛光学做仓库员。3月份、4月份鸿达胶板发货单的我代瑞盛光学签收”。用以证明14份发货清单的货款为瑞盛公司和三被上诉人所欠债务。
三被上诉人对此当庭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书面证明是打印件，所载内容不具真实性。而且另有证据证明该书面证明是非法取得的。
三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即付青云手写原件《关于我出具给瑞安鸿达胶板厂许文安“证明”的说明》，证明上诉人鸿达公司的上述证据是不具真实性和合法性。该说明的内容：“2015年08月18日许文安来找我，问我发货清单上的签字是不是我本人所签，我当时难以分辨，许文安就说不证明是你本人所签，我就找你麻烦。我又在温州当地打工，怕受到伤害，我就出具了这份证明。”并向法庭申请传唤证人付青云进行出庭作证。
上诉人鸿达公司对此当庭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关联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非付青云本人所写，字迹有出入。但上诉人鸿达公司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的证据为付青云手写原件，其证据效力高于上诉人鸿达公司的证据，故对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我出具给瑞安鸿达胶板厂许文安“证明”的说明》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鸿达公司提供的《证明》不予确认。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付青云是瑞盛公司的工作人员，2015年8月18日应上诉人鸿达公司要求出具了一份《证明》，之后于2015年8月21日又向三被上诉人出具一份手写的《关于我出具给瑞安鸿达胶板厂许文安“证明”的说明》，说明其不清楚14份发货清单是不是自己所签，给鸿达公司出具证明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出具的，是违背其真实意愿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鸿达公司主张的5份欠款凭单上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上诉人鸿达公司主张的14份发货清单上的债权是否成立，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上诉人鸿达公司主张的5份欠款凭单上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鸿达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其可随时要求瑞盛公司履行，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由于上诉人鸿达公司与瑞盛公司在买卖关系发生时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与第一百六十一条属于一般性规定和特殊性规定的关系，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故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瑞盛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应当在其收到货物的同时进行。若未支付货款，则诉讼时效应从收到货物的第二日开始起算，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上诉人鸿达公司追要货款、瑞盛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均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使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5份欠款凭单是上诉人鸿达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对瑞盛公司2011年1月、2月、3月、4月、5月的拖欠货款情况、于2011年8月22日对2011年6月、7月的拖欠货款情况进行的书面确认，数额分别属于该月交易中剩余拖欠货款部分。上诉人鸿达公司在得到欠款凭证之前，向瑞盛公司追收货款，并收到瑞盛公司的部分货款，后要求其出具拖欠货款的凭单。因此该欠款凭单的诉讼时效应从瑞盛公司出具欠款凭单的第二日开始起算。2013年7月26日瓯海法院受理瑞盛公司破产案件并于同年9月16日宣告瑞盛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在此期间，上诉人鸿达公司未向法院申报债权、参加债权人会议，其债权的诉讼时效没有出现中断。且上诉人鸿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出现中止、中断或延长的其他情形。因此，从上述债权最晚起算日2011年8月23日至上诉人鸿达公司提起诉讼之时2015年5月12日，时间长达三年多，上诉人鸿达公司主张的5份欠款凭单上的债权已过二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二、关于上诉人鸿达公司主张的14份发货清单上的债权是否成立，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鸿达公司主张14份发货清单有瑞盛公司工作人员付青云的签字认可，由于证人付青云对自身证言进行了推翻，上诉人鸿达公司又不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的14份发货清单上的债权不予采信。即使上诉人鸿达公司有证据证明该债权的真实合法性，14份发货清单中记载的最晚时间为2012年4月15日，如上所述，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4月16日起算，至上诉人鸿达公司提起诉讼之时2015年5月12日，也超过了二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上诉人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9元，由上诉人瑞安市鸿达胶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 毅
审 判 员 巢澍望
代理审判员 潘丽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