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千秋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南鲁山镇茅台村。
法定代表人：陈燕妮，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沂源千秋雪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南鲁山镇茅台村。
法定代表人：王明禄，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来，山东多博仕律师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庆宝，男，1941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法，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明禄，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淄博千秋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秋雪食品公司）、沂源千秋雪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千秋雪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朱庆宝、原审被告王明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秋雪食品公司、千秋雪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来，被上诉人朱庆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明禄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千秋雪食品公司、千秋雪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千秋雪合作社支付工程款138070.82元，千秋雪食品公司对此欠款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晒场及厂区路面造价148705.33元为重复计算工程款。双方签订的车间土建工程协议包括车间主体工程、厂区路面硬化和院内晒场硬化，范围明确，此后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所有工程款结算共计45万元，其余路面护水坡等所有翻工工程保修好后付清，明显包含路面。补充协议签订起因是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不合格，故将原工程款50万元变更为45万元，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原工程款实际增加至59万余元。被上诉人起诉状中认可施工工程承包协议范围为车间库房土建及地面硬化工程。被上诉人在2013年7月29日建设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中明确认可三大工程以外的零星工程范围，其对上诉人提供的38张收到条的质证意见中明确了协议工程范围，故涉案厂区路面硬化及晒场硬化的工程款双方约定明确，三大工程款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结算。上诉人不同意对厂区路面工程进行鉴定。二、两上诉人系独立法人单位，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混同缺乏事实及证据，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在未完成维修义务的情况下无权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按约定被上诉人应维修工程达到合格。四、一审漏判刘国胜的石子、沙子款37404.14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刘国胜石子、沙子款58820.00元，减去零星工程沙子款8143.09元和晒场道路沙子款13271.96元）。
被上诉人朱庆宝辩称：一、补充协议约定的45万元工程款系对已经完工的车间、库房进行的结算，不包含晒场及厂区路面硬化工程，该晒场及厂区路面硬化工程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尚未施工。经鉴定的晒场及厂区路面硬化部分工程款148075.33元，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该款项与补充协议约定的45万元工程款不存在包含关系。被上诉人起诉状中主张的15万元系补充协议约定的部分工程款，一审中不存在欺骗上诉人鉴定的问题。二、两上诉人在人、财、物各方面存在高度混同情形，两上诉人法人资格混同，事实清楚。三、被上诉人施工完工后，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且已超过合同约定的1年保修期，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四、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多年，被上诉人也已按照补充协议处理修复了护水坡等问题，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付清工程款，应支付利息。五、关于刘国胜沙子款，双方存有争议，且上诉人未提交沙款结算依据及已经支付的证据，上诉人关于漏判沙子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朱庆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王明禄、千秋雪合作社、千秋雪食品公司支付给朱庆宝工程款508427.7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千秋雪合作社反诉称：要求朱庆宝翻建或维修其承建的厂房及地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5日，朱庆宝与千秋雪合作社签订《厂区河坝院墙建设承揽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朱庆宝为千秋雪合作社建设院墙、河坝工程。河坝及院墙约370米，按每立方米126.00元计算工程款。千秋雪合作社支付工程款84388.60元，该工程款已支付完毕。2009年7月15日，双方签订《车间土建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朱庆宝为千秋雪合作社建设车间库房工程（地面、房墙及基础）、厂区路面硬化、院内晒场硬化，合同价款估算金额约500000.00元（依照工程决算数额为准）。协议签订后，由于千秋雪合作社没有办理规划建设手续，没有设计图纸，朱庆宝根据千秋雪合作社提供的简易图施工，双方一边协商一边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西、南车间、库房施工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双方于2010年2月6日签订《车间建设补充协议》一份，协议如下：1、工程结算方式和结算标准付款期限不再按原协议执行；2、结算方式按照现行市场价格材料及人工费等实际经双方确定结算；3、所有工程结算共计人民币450000.00元，余额在路面护水坡等所有返工工程保修好后付清；4、付款期限：2010年2月13日前甲方付清总价款的70%，余款2010年8月付清。千秋雪合作社累计支付本工程款309857.60元，车间库房工程款欠款为140142.40元。之后，朱庆宝为千秋雪合作社建设风机房、配电室等零星工程和部分零工，双方对零星工程及零工的项目及价值存在争议。另查明，千秋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和千秋雪食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相同，千秋雪食品公司用朱庆宝为千秋雪合作社建设的车间库房、厕所、餐厅、鼓风机房、糠棚等工程以自己的名义办理相关证照，并登记在千秋雪食品公司名下。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朱庆宝施工的零星工程、零工包括的具体项目及其价值。2、工程造价是否包含砂子的造价。3、朱庆宝施工的院内晒场及路面硬化的工程款是否包含在2010年2月6日签订的《车间建设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工程款450000.00元之中。对于上述争议，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朱庆宝施工的零星工程、零工包括的项目及其价值。经法院调查核实，双方对以下零星工程无异议：1、南侧配电室（两面墙，门窗不含）；2、南车间东侧糠房（顶、门窗不含）；3、东南角厕所（拆除原建厕所后新建厕所）；4、东车间北侧：食堂（餐厅）、花墙、鼓风机房一间（门窗不含）；5、北大门口西侧花墙；6、北侧及东侧路面（办公楼厂区外最外侧院墙内）。另外，朱庆宝提交《零工零星工程登记》一份和对方工作人员签字的签证单6张，主张零星工程及零工计33项，千秋雪合作社质证后对《零工零星工程登记》第8条、第11条、第12条（1）（2）项、第16条、第24条所涉零工予以认可，对2010年3月21日的签证单所涉零工予以认可。经山东仲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零星工程、零工进行鉴定，工程造价为127071.37元（不含砂子的造价）。对于朱庆宝主张的其他零星工程及零工项目千秋雪合作社不认可，朱庆宝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只对双方共同确认部分的工程造价127071.37元（不含砂子的造价）予以认定。关于工程造价是否包含砂子的造价。因朱庆宝认可使用的刘国胜的砂子款58820.00元已由千秋雪合作社直接支付给刘国胜，因此上述双方已确认零星工程及零工的工程造价不应包含砂子的造价。关于晒场及厂区路面硬化的工程款是否包含在《车间建设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工程款450000.00元之中。朱庆宝主张晒场及厂区路面硬化工程虽然在《车间土建工程承包协议》中有约定，但2010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协商作价的450000.00元工程款并不包含工程，因为这两项工程是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由朱庆宝陆续施工完成的，因此这两项工程款应另行支付工程款。千秋雪合作社则主张这两项工程包含在补充协议约定的450000.00元工程款当中，理由是朱庆宝在原审第一次提交的鉴定申请中并不包含上述两项工程。经审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只写明了车间、库房工程，没有列明晒场及厂区路面硬化工程；朱庆宝在原审时提供的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7日让我去三岔施工，3月8日开始由臧文胜队拆除旧厕所改建新厕所，打楼前楼后的地面，东仓库后面的路面，完成后干2009年冻坏的地面返工，后面干晒料场”；朱庆宝在原审提交的其于2011年1月30日与案外人臧文胜结算欠条中载明“2010年3月至5月在王明禄千秋雪工地施工的厕所改造、回填土方砼地面，办公楼前后、东仓库后、晒场。”等内容，上述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晒场及厂区路面硬化工程的施工时间（2010年3月份开始施工）在补充协议签订时间（2010年2月6日）之后，能够确定该两项工程的工程款不包含在补充协议约定的450000.00元工程款当中，应当另行结算支付。根据山东仲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该两项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48705.33元（不含砂子的造价）。
一审法院认为，朱庆宝与千秋雪合作社签订的厂区河坝院墙建设承揽协议、车间土建工程承包协议、车间建设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于2009年6月5日签订的厂区河坝院墙建设承揽协议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于2010年2月6日签订的车间建设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车间库房工程款价款为450000.00元，千秋雪合作社支付朱庆宝309857.60元后，尚欠朱庆宝车间库房工程款140142.40元未付。晒场及厂区路面硬化工程造价148705.33元（不含砂子的造价），双方认可的零星工程、部分零工的工程造价127071.37元（不含砂子的造价）。另外，朱庆宝举证2011年1月8日对方施工负责人窦现喜签字的零星工程结算单计工程款5738.00元，千秋雪合作社对该结算单未提出异议，但主张在鉴定报告中已经体现，经审查，该结算单所涉零星工程并未在鉴定报告中体现，因此对该工程款5738.00元予以认定。综上，千秋雪合作社共应支付朱庆宝工程款421657.1元，扣除朱庆宝认可的千秋雪合作社已支付给朱庆宝2010年所建设其他工程的工程款97476.00元，千秋雪合作社应支付朱庆宝工程款324181.10元，并赔偿朱庆宝经济损失，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2012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朱庆宝主张的千秋雪合作社应支付2010年4月15日朱庆宝与窦金秀的收方记录1527.18元，因该证据未经对方签字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朱庆宝举证窦现喜签字的留用朱庆宝电缆线、焊机等设施的字条，向千秋雪合作社主张3012.00元，因该字条反映的是借用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朱庆宝可另行主张权利。千秋雪食品公司和千秋雪合作社资产混同，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明禄是千秋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和千秋雪食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朱庆宝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千秋雪合作社要求朱庆宝翻建或维修其承建的厂房及地面的反诉请求，因2010年2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朱庆宝按照约定进行了维修处理并交付千秋雪合作社使用，千秋雪合作社使用后未在合同约定的一年保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对千秋雪合作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千秋雪合作社举证案外人武兴泉给其出具的收条5份计款63000.00元，主张该款应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朱庆宝对上述收条以其未找武兴泉干挖掘机为由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千秋雪合作社主张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证据不足，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朱庆宝支付的鉴定费1000.00元、千秋雪合作社支付的鉴定费12000.00元，应由朱庆宝负担4696.00元，千秋雪合作社负担8304.00元，折抵后朱庆宝应支付千秋雪合作社369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沂源千秋雪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庆宝工程款324181.10元。二、沂源千秋雪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庆宝逾期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以324181.1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2年11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淄博千秋雪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朱庆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沂源千秋雪农产品专业合作社鉴定费3696.00元。五、驳回朱庆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沂源千秋雪农产品专业合作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3.00元，由朱庆宝负担2169.00元，沂源千秋雪农产品专业合作社、淄博千秋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814.00元。反诉费3000.00元，由沂源千秋雪农产品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千秋雪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朱庆宝签订的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工程范围包含厂区及晒场地面硬化，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方证人孙某出具的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案外人臧文胜结算欠条载明的2010年3月至5月施工的工程项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争议的晒场及厂区路面硬化工程于补充协议签订后施工，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结算款45万元包含厂区及晒场地面硬化工程款，与工程先施工后结算的程序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间土建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五十万为估算金额，具体以工程决算数额为准，双方对工程结算标准亦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审判决与车间土建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估算金额并不相悖；故上诉人关于厂区及晒场地面硬化工程款应计入补充协议45万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千秋雪合作社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间土建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原材料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认可刘国胜沙子、石子款58820.00元由上诉人支付，同时陈述该款项正常应结算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支付给刘国胜，上诉人主张该款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结算的工程款45万元已包含该款，故上诉人主张该款应予扣除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千秋雪食品公司与上诉人千秋雪合作社虽为独立法人，但两上诉人经营场所相同，千秋雪合作社建设的涉案工程以千秋雪食品公司的名义办理相关证照并进行登记，故原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资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0年已交付使用，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对工程进行维修并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2.00元，由上诉人淄博千秋雪食品有限公司、沂源千秋雪农产品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荣明潇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孙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