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琪，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明发，黎川县明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文青。
委托代理人胡长明，黎川县明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佳璜。
委托代理人刘易斯，江西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嘉琪诉原审被告邹文青、包佳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前由黎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黎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嘉琪和原审被告邹文青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与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5月，黎川县粮食车队集资建房，原告向黎川县粮食车队购买一块斜地建房。原告对该斜地进行结石磅平整土地，磅下建造了店面（现日上大道261、263、265号店面），磅上地面及店面顶层上建造了住宅房。店面建成后，原告在261号店面后空地上加建一个小厨房。
2011年3月26日，原告与被告邹文青签订店铺买卖合同，将坐落在黎川县东门开发区黎房权证日峰字第××·2242号、建筑面积60.81㎡自有店铺（即261号店面）以30405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邹文青。该店铺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因甲方现有该售卖店铺东临的两间店铺水表安装在该店铺房后，今后查验及检验水表时仍需通过该店铺，乙方必须允许通过。”。2014年7月30日，被告邹文青与被告包佳璜签订店面买卖契约，将261号店面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包佳璜。该店面买卖契约第六条约定：“本契约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本契约自签字之时生效。本契约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订立补充条款。”。在该契约的反面附有手写的“1、乙方支付完余款10万元后，甲方需将房屋产权证及相关手续一并交于乙方。2、甲方必须保证产权清晰。”文字，被告邹文青在文字旁签字按手印。
2014年8月4日，原告及其妻子邹德琴办理了（2014）赣抚黎证内字第346号公证书，委托被告邹文青办理261号店面的出租、转让等行为，该份委托书的第六条载明：“现予委托店铺（日上大道261号）后墙外空地为日上大道263号、265号店铺共有。日上大道261号店铺承租人或买受人不得占用。并应保证共有人查验及检修水表时仍需通过上述店铺。受托人必须向承租人或买受人说明该情况。”2015年1月21日，被告邹文青办理（2015）赣抚黎证内字第50号公证书，将原告两夫妻在346号公证书中委托被告邹文青的事项全权委托被告包佳璜代为行使。同时，50号公证书也对261号店面后墙外空地作出与346号公证书相同的说明。2015年1月27日，原告及其妻子办理（2015）赣抚黎证内字第55号公证书，声明撤销346号公证书，取消对被告邹文青的授权。
2015年4月，被告邹文青交给被告包佳璜5万元，由被告包佳璜向原告商议购买走廊和厨房事宜，但被告包佳璜未能与原告达成一致协议。2015年6月8日，两被告签订店面买卖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共有5条，第1条及第2条约定被告邹文青将261号店后走廊和厨房使用权出售给被告包佳璜，被告邹文青在30个工作日内协助被告包佳璜办理产权过户；第3条和第4条约定被告邹文青若不能按时办理过户手续，则在10天内退还被告包佳璜30万元购房款及2万元装修款，逾期则每天向被告包佳璜支付200元违约金；第5条约定由被告邹文青支付原告7万元。同日，被告包佳璜退还5万元给被告邹文青。2015年7月，原告将261号店面通往走廊和小厨房的门窗封死，走廊和厨房改由263号店面进入。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一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原告认为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将原告自有的走廊和厨房转让给被告包佳璜，侵犯了原告的权利。首先，关于走廊和厨房的归属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本案庭审可知，原、被告对走廊和厨房由原告自建是没有异议的，且黎川县粮食局出具材料证明原告在磅上地面及店面上建房，而本案争议的“走廊和厨房”存在于店面与石磅之间的空间，综上可知，原告对走廊和厨房具有用益物权。第二，关于原告与被告邹文青之间的买卖合同以及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包含了走廊和厨房在内的问题。庭审中被告邹文青对其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包含走廊和厨房没有异议。即原告当时是将与房屋产权证相符的2**号店面卖给了被告邹文青，被告邹文青明确知道自己对走廊和厨房没有处分权。对于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因双方对签订合同时是否谈到261号店面不包含走廊和厨房之事各执己见，根据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以及庭审中两被告关于5万元款项起因的陈述，结合2014年7月30日两被告签订买卖合同时261号店面与店后走廊和厨房相通的现状，可知被告邹文青在2014年7月30日前并未向被告包佳璜明确261号店面不包含走廊和厨房的事实。后因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就走廊和厨房事宜存在纷争，被告邹文青才与被告包佳璜就走廊和厨房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此时被告邹文青对走廊和厨房做出了处分行为。故对被告邹文青关于补充协议系与被告包佳璜恶意串通签订而无效的辩论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被告邹文青是否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补充协议。庭审中被告包佳璜对收到被告邹文青5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且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退还了被告邹文青。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第5条可知，被告邹文青要支付7万元的款项给原告，那么，被告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以收回5万元款项来承担支付7万元款项的义务不符合常理，且被告邹文青亦未提供其遭受胁迫的证据。故对被告邹文青关于补充协议系受被告包佳璜胁迫签订而无效的辩论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具有走廊和小厨房的有益物权，被告邹文青对明知自己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走廊和厨房进行处分，事后也并未得到原告的追认，同时被告包佳璜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也已经知道走廊和厨房权属存在争议仍为之，被告包佳璜存在非善意行为，故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走廊和厨房的部分内容无效。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261号店面后走廊和厨房的内容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四，补充协议是全部无效还是部分无效。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共有5条，主要涉及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涉及走廊和厨房买卖内容的约定（在第1、2、5条中涉及），二是对261号店面办理产权过户及未按约过户的解决方式等内容的相关约定（在第1、3、4条中涉及）。上述两个方面的内容是可以独立存在的，涉及走廊和厨房部分的条款无效并不会影响到261号店面办理产权过户部分合同条款的效力。故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为部分无效合同，即两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走廊和厨房的部分为无效合同，关于261号店面办理产权过户及未按约过户的解决方式等内容的部分为有效合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邹文青与被告包佳璜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店面买卖补充协议》中关于黎川县日上大道261号店面后走廊和厨房的内容为无效合同，其他内容为有效合同。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邹文青、包佳璜负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琪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包佳璜与邹文青恶意串通，意图损害上诉人李嘉琪的合法权益，应认定邹文青与包佳璜签订的《店面买卖补充协议》为全部无效协议，而不是部分无效协议。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文青上诉提出，上诉人邹文青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与包佳璜签订的《店面买卖补充协议》，应认定邹文青与包佳璜签订的《店面买卖补充协议》为全部无效协议，而不是部分无效协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佳璜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店铺买卖合同》，《店面买卖契约》，《店面买卖补充协议》，黎川县公证处346号、50号公证书，协议书，证明，收据，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民事诉状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
关于《店面买卖补充协议》的效力。虽然上诉人邹文青与被上诉人包佳璜签订《店面买卖契约》时，涉诉走廊和厨房与店铺相通，进出走廊和厨房须由店铺经过，走廊和厨房一般也只能由包佳璜使用；但上诉人邹文青明知自己没有走廊和厨房的处分权，在与包佳璜签订《店面买卖契约》时并未明确告诉包佳璜，《店面买卖契约》不包括走廊和厨房，对走廊和厨房的使用还需另行约定。上诉人李嘉琪对涉诉走廊和厨房主张权利后，上诉人邹文青才与被上诉人包佳璜就走廊和厨房事宜进行协商签订了《店面买卖补充协议》，此时上诉人邹文青才对走廊和厨房进行了处分，并约定邹文青收回包佳璜5万元后，由邹文青支付给李嘉琪7万元，从而由包佳璜获得走廊和厨房的使用权。上诉人邹文青与被上诉人包佳璜是协商以7万向李嘉琪买断走廊和厨房的使用权，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邹文青与被上诉人包佳璜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邹文青在签订《店面买卖补充协议》遭受到胁迫。上诉人李嘉琪对涉诉争议的走廊和厨房具有用益物权，上诉人邹文青与被上诉人包佳璜在《店面买卖补充协议》中处分上诉人李嘉琪具有用益物权的走廊和厨房，在未得到上诉人李嘉琪认可的情况下，该部分协议内容属无权处置，是无效协议。合同的条款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是否有效由其内容的性质决定，《店面买卖补充协议》共有5条，除涉及走廊和厨房买卖内容的约定外，还有相关办理产权过户及未按约过户的解决方式等内容的相关约定，该部分内容约定主要是邹文青才与包佳璜的权利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犯上诉人李嘉琪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李嘉琪主张该部分内容也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文青才与被上诉人包佳璜签订的《店面买卖补充协议》无权处置了上诉人李嘉琪具有用益物权的走廊和厨房，该部分内容属无权处置，损害了上诉人李嘉琪的合法权益，为合同无效部分，《店面买卖补充协议》的其他内容约定主要是邹文青才与包佳璜的权利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犯上诉人李嘉琪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李嘉琪主张该部分内容也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嘉琪、邹文青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邹文青与被上诉人包佳璜在签订《店面买卖补充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邹文青是在遭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店面买卖补充协议》，上诉人李嘉琪、邹文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嘉琪、邹文青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 明
审判员 万燕飞
审判员 黄 皓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