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勇。
委托代理人：余心海、ＸＸ，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泮赛琼。
委托代理人：李敏幼，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勇为与被上诉人泮赛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塘商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起，陈志勇陆续向泮赛琼借款，后又陆续归还部分借款，2012年3月15日，双方经结算，陈志勇尚欠借款310万元，同日，陈志勇出具一份借据交由泮赛琼收执，并约定1800000元按月利率2.1%计息，超过1800000元部分按月利率2.7%计息。2012年4月24日、5月17日、7月4日陈志勇分别向泮赛琼借款800000元，493250元，500000元，且分别于2012年4月1日、4月27日、2013年8月19日、2014年1月3日、4月2日、8月11日、8月20日偿还本金800000元、500000元、550000元、32600元、30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10月11日间，陈志勇总共支付利息1032900元，2013年10月11日之后支付利息127400元。2014年2月19日，陈志勇向泮赛琼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约定同年3月10日前还款500000元，4月20日前还清额外借款。
泮赛琼于2014年11月2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志勇立即偿还借款2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暂算至2014年9月30日计604910.40元，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2700000元月利率2%计算）。
陈志勇在原审中辩称：一、程序上，本案泮赛琼起诉的纠纷实际上是双方共同参加的清华大学的MBA50多位同学参与2010年成立的水木清华资金同学互助会纠纷，因本案涉及到的资金互助会关系违背法律规定，是无效行为，而且该互助会成员之间至今未作清算，根据以往司法判例，因资金互助会产生的纠纷，未结算的不得由人民法院受理；二、在实体方面，泮赛琼主张与陈志勇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泮赛琼本人没有向陈志勇出借款项，也没有交付款项，陈志勇也没有向泮赛琼出具借条，也没有向泮赛琼借款。本案涉及到资金均是从案外人金某账户和陈志勇账户上的往来，这些均是互助会和陈志勇之间的资金往来，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泮赛琼要求陈志勇偿还资金的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三、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011年11月8日之后，陈志勇通过银行转账，已经支付10521480元给泮赛琼，陈志勇也已经偿还完毕。
原审判决认为，泮赛琼与陈志勇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利率约定过高应作调整外，无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陈志勇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泮赛琼有权随时向陈志勇主张返还借款，陈志勇应于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2012年3月15日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1%）的4倍，泮赛琼同意以月利率1.5%计算，故判决支持的月利率以1.5%为限。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10月11日之间支持利息776250元，陈志勇多支付利息部分256650元（1032900-776250）元应冲抵本金，陈志勇抗辩借款形成没有合法依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泮赛琼借款2354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127400元）；二、驳回原告泮赛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6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671元，由被告陈志勇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泮赛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
宣判后，陈志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陈志勇与泮赛琼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证据。首先，泮赛琼在原审中自认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水木清华同学资金互助会”（以下简称互助会），而非其本人。证人金某当庭陈述：陈志勇自2009年起向互助会借款，本案借款借据是陈志勇出具给互助会，借据上的出借人一栏当时是空白的；金某账户与陈志勇账户之间的往来都是陈志勇和互助会的借款往来；陈志勇、泮赛琼及证人都是该互助会的成员，互助会资金出现空缺后，泮赛琼作为互助会的债权人，拿走陈志勇出具给互助会的借据，并于本案起诉前在借据上的出借人一栏填写了泮赛琼的姓名；等等。泮赛琼在原审中对证人金某的前述证言质证无异议。以上事实是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一致的基本事实，完全足以证明泮赛琼并非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但原审无视该基本事实，错误认定泮赛琼与陈志勇存在借款事实。其次，本案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这已经由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再次，泮赛琼没有向陈志勇交付款项。本案所有款项都是从证人金某的账户汇出，而证人金某已经出庭作证确认其账户上汇出的款项是互助会的出借款，而非泮赛琼的出借款。另外，泮赛琼取得借条的原因并非基于双方合意，而是泮赛琼出借给互助会的资金未能收回，故而陈志勇出具给互助会的借条据为己有，并在借条上擅自将泮赛琼填写为出借人。因而，该借条的取得方式就足以证明泮赛琼不具备出借人资格。二、本案借款关系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陈志勇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八《水木清华同学资金互助会章程》、证据九《水木清华同学资金互助会股权证书》、证据十《收款收据》是证明本案是“水木清华同学资金互助会”吸存和放贷资金行为的证据，泮赛琼虽然质证有异议。但前述证据经证人金某当庭辨认后，其真实性已经予以确认，而泮赛琼对金某的证言也质证无异议。因此，上述证据具有证明力，且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无效。根据上述证据和证人金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互助会是包括陈志勇和泮赛琼在内的52为同学组成的专门从事资金借贷的合伙体，未经登记，互助会吸收同学的资金支付月利率1.8%，向同学或同学之外的人放贷出借资金的月利率为2.7%。由此表明，本案涉及互助会以营利为目的的资金吸收和放贷，由此产生的借款关系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三、泮赛琼在原审主张的向陈志勇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1年，但原审一方面判决认定的时间是2009年，而在计算超额利息时又是从2012年3月15日开始计算。实际上，本案借款源于2009年起陈志勇与互助会的借款往来，自2009年以来一直由陈志勇支付超出法定标准的高额利息，故而，如果对泮赛琼认定为是资格的出借人，则应当自2009年起的额利息均作为本金扣除，且扣除后，本案借款余额已所剩无几。综上，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泮赛琼辩称：一、关于陈志勇认为泮赛琼自认借款的出借人是所谓资金互助会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开庭是经过多次庭审，不光是泮赛琼已详细说明了资金互助会不是法律上存在的主体，出借人是资金会的说法与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二、陈志勇承认的其签署的借条和借款借据加以证明，根据相关规定，泮赛琼持有借据，陈志勇承认其在借据上签字并且也确认了借据上面310万元数字的确实性，证人金某确认有向陈志勇账户汇款的事实，关于借贷合意是有双方签署的借款借据及泮赛琼提供的汇款凭证予以证明。陈志勇称泮赛琼将他人借条据为己有，擅自写上自己名字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利息计算的时间，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是从2009年开始的，2012年3月15日是经过结算的，对之前超过4倍标准的所谓超额利息，双方就利息本金已经结算了，对欠款310万元的事实做了确认。对于3月15日结算以前的利息支付情况不干涉，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四、陈志勇所谓的借款关系依法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陈志勇出具了借条，也取得了三百多万元的现金，就因为合伙体在法律意义上没有登记，主张借贷是无效的，意图逃避自己的法律责任，其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对于利息的计算，泮赛琼也主动放弃了应得的权利，按照月息1.5%的计算，恳请依法驳回陈志勇的上诉。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依据泮赛琼持有陈志勇出具的涉案借条原件，证人金某帐户与陈志勇帐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以及金某关于其将银行帐户出借给他人使用的陈述，认定经结算截止2013年10月12日陈志勇尚欠借款本金2354000元，泮赛琼为该笔借款出借人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陈志勇主张本案借款人应当为未经工商登记、取名为“水木清华同学资金互助会”的民间合伙组织的待证事实，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不足以反驳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故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取得借款后，借款人具有及时返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本案陈志勇主张其于本案借条出具前存在超过法定标准支付利息（以下简称超额利息）的，其对此应当承担支付超额利息具体数额的举证责任，由于陈志勇没有证据证明其于本案借条出具前存在超额支付利息，以及超额利息的具体数额，因此，陈志勇主张其于本案借条出具前支付的超额利息应当用于抵扣本金的上诉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陈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赵炫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