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杨建，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余，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杨建，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刚，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贵财，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贾伟，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兆林，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贾伟，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养鸡场。住所：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吴玉峰，该场场长。
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华垦工贸（集团）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宁健志，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陈光、陈余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二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光及陈光、陈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被上诉人王贵财、李兆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贾伟，被上诉人李英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养鸡场、吉林市华垦工贸（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华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陈光、陈余原审诉称：陈光、陈余系兄妹关系，原是吉林市养鸡场员工，后养鸡场被华垦公司兼并。1998年12月16日，华垦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陈光、陈余签订了《山林承包合同》，承包范围包括陈光水库、陈光水库西侧山林，四至为：西至皇甫战友林地、鹿场东侧北侧院墙；北至皇甫战山林界；东至薛树云林界、复合肥厂西侧道、变电所西侧道、办公室西侧；南至第一大库大坝为界（东西直线）。承包期限30年，自1998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2005年9月1日，双方对合同进行了修改，将承包期限变更为自2005年9月1日起至2055年9月1日止，期间不算之前发生过的年限为50年。2002年5月，陈光、陈余将三道水坝以北的部分山林地、水库出租给了第三人王贵财、李兆林经营，约定出租至2028年止，原告收取租赁费26000元。事实上当时王贵财只是中间人，签订合同后由李兆林经营。2010年，李兆林又将该山林、水库转租给被告李英刚，李英刚于2011年毁林建造了两栋房舍。陈光、陈余认为，二人从华垦公司承包经营水库、山林是职工的特定权利，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二人与第三人王贵财、李兆林之间签订的山林、水库转租协议无效；第三人王贵财与李兆林将山林、水库转租给李英刚经营的行为无效；李英刚返还陈光、陈余承包的水库、山林。
李英刚原审辩称：李英刚与陈光、陈余不认识，双方之间既没有口头协议，也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李英刚仅与发包人王贵财、李兆林认识，李英刚买卖或者承包山林同陈光、陈余无关。
王贵财、李兆林原审述称：陈光、陈余所诉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陈光、陈余与王贵财、李兆林转租协议是依法经华垦公司确认为有效的协议。2005年陈光、陈余与华垦公司重新签订的承包协议的承包范围并不包含陈光、陈余转租给王贵财、李兆林的范围，两个协议的承包范围没有关联，并不重复，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陈光、陈余的诉请。
吉林市养鸡场、华垦公司原审未予陈述。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16日，陈余与华垦公司签订一份《山林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陈余承包经营陈光水库西侧山林，面积10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华垦公司享有土地的所有权，土地、林木的经营使用权归陈余，还约定未经华垦公司同意，陈余不得变卖、转包给他人。1999年3月23日，华垦公司作出《对鸡场区改制经营承包合同的补充规定》，凡在改制经营中承包耕地、鱼塘、山林、鸡舍的，可转租、转包、合资经营。2002年5月17日，陈光与王贵财、李兆林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王贵财、李兆林共同购买陈光林地，地界范围为：西至皇甫战友林界；北至皇甫战山林界；东至薛树云林界（边界）（复合肥后道）；南至以北第二个大库、大坝为界（东西直线）；西至复合肥道；东至皇甫战友边界（含两座水库）以上归王贵财、李兆林所有。约定转让总体费用36000元，先支付定金1万元，余款5日内付清。吉林市养鸡场和华垦公司也在该协议上面加盖了公章。后王贵财、李兆林又将该部分林地转租给李英刚。2005年9月1日，陈光、陈余又共同与华垦公司签订一份《水库山林承包合同》，约定二人承包经营陈光水库和西侧山地，承包期限五十年，即自2005年9月1日起至2055年9月日止，土地所有权归华垦公司，土地、林木经营使用权归陈光、陈余，还约定凡在改制经营中承包耕地、水库、山林、鸡舍的，可转租、转包、合资经营，并约定“以前陈光、陈余所签订的本合同作废”。2015年1月13日，吉林市养鸡场、华垦公司共同出具《关于陈光、陈余承包情况的说明》，证明二人系兄妹关系，均是原吉林市养鸡场的职工。1998年12月16日，二人与华垦公司各自签订了承包合同，陈光的合同因个人保管不慎丢失。为整理职工与单位的承包关系，2005年9月1日，陈光、陈余又共同与华垦公司签订了《水库山林承包合同》，该合同承包的山林水库范围四至与陈光、陈余于1998年12月16日与华垦公司各自签订的承包合同叠加区域完全一致，因此陈光1998年12月16日与华垦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由2005年9月1日陈光、陈余共同与华垦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所取代。2011年12月12日，李英刚取得了面积为30亩，林地使用期为50年，四至为：东、西、南均至小道，北至杨树林，所有权利人为吉林市养鸡场的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虽然1998年的《山林承包合同》约定作为承包人的陈余未经华垦公司同意不得将林地变卖、转包给他人，但是华垦公司1999年3月23日作出了《对鸡场区改制经营承包合同的补充规定》，凡在改制经营中承包耕地、鱼塘、山林、鸡舍的，可转租、转包、合资经营。虽然陈光与王贵财、李兆林于2002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王贵财、李兆林是共同购买陈光的林地，但双方对于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合同并无异议，因双方之间的转租行为已经得到了华垦公司的书面同意，且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无效情形，因此，对于陈光、陈余要求确认与王贵财、李兆林签订的转租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李英刚系与王贵财、李兆林签订的租赁协议，陈光、陈余既不是出租人，也不是再转租合同的相对人，无权要求确认王贵财、李兆林与李英刚之间的转租经营行为无效，也无权要求李英刚返还所承包的水库和山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光、陈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陈光、陈余负担。
陈光、陈余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王贵财、李兆林转包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李英刚停止非法经营行为；3.判决被告王贵财、李兆林、李英刚返还原告承包的水库、山林。其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全面。转包协议没有经过吉林市养鸡场和华垦公司同意，转让合同无效；2.适用法律错误。陈光、陈余系没有稳定收入来源的非农职工，林地、水库是其唯一收入来源，应认定转让合同无效，维护陈光、陈余合法权利。
王贵财、李兆林二审认为：陈光、陈余的上诉理由不能充分证明转租合同无效，其理由也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李英刚二审认为：同意王贵财、李兆林的答辩意见
吉林市养鸡场、华垦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陈光、陈余提供吉林市农业局文件、华垦公司的文件，证明：文件记载农场、林地只能承包给职工，以此证明转包合同无效。
王贵财、李兆林、李英刚质证认为：因文件系吉林市档案馆复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该文件并非是农业局下发，只是农业局存档，其形成及印发主体是华垦公司；2.请示文件的印发时间是1998年6月13日，从其名称及内容上看，该文件规定了该公司的改制以及改制过程中的承包方式，从王贵财、李兆林原审中举证的1999年3月23日华垦公司印发的补充规定上看，对于改制承包后的职工承包地又进行了新的调整，允许在改制中承包土地的职工将土地用于转租、转包合资经营，因此华垦公司以后一个文件改变了前一个文件，补充了前一个文件的规定，应当以后一个文件作为本案的依据；3.本案诉争的陈光转租合同的相对人之一为王贵财，王贵财属于华垦公司的职工。综上，陈光、陈余所述的存在合同违法以及无效的情形并不存在。
陈光、陈余对证据补充说明认为：1.补充规定本身应属于无效，因有明显瑕疵，如可转租转包合资经营，这个超出了农业局批复文件的内容，对补充规定应当由农业局进行补充批复才能具有法律上的效力；2.关于向社区管委会申请就可以在承包区内建筑施工的内容也是违反建筑的相关法律法规的。因此农业局文件是合法的，补充规定是违法的，应当由农业局作出补充或批复。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光、陈余作为诉讼的发动者，在起诉时应当全面、及时、客观地收集证据，为法院支持其诉讼主张做好充足的准备。陈光、陈余提供的吉林市农业局文件、华垦公司的文件均系1998年作出并在吉林市档案馆馆藏备档，其在原审时可以向法院出示，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以没发现为由作为新证据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的规定，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陈光、陈余在原审中怠于举证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因合同项下的利益发生变化而擅自违约。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除《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三）、（四）项所列无效情形之外，只有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规定，方可认定无效。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客观反映整个合同签订的过程系在各方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情形。二审中陈光、陈余提供的证据即使法院采信，亦不能推翻或改变合同的有效性，况且转租行为得到了华垦公司的同意。故陈光、陈余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光、陈余系没有稳定收入来源及李英刚的“非法经营”问题。有无稳定收入不是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是否“非法经营”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陈光、陈余有权向行政机关举报，本院不予评判、不予干涉。此外，本案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陈光、陈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玖
审 判 员 王国峰
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王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