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春波。
委托代理人石秋生，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许晓云。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北门外正街。
代表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湘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樵湖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坚，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子义，该院职工。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徐剑，该院职工。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谭春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湘争、中国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葛洲坝中心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5）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尹为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兆勇、陈继雄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0日21时10分，刘湘争驾驶鄂e×××××号“江铃全顺”牌小客车行驶至宜昌市××××大道银海宾馆门前路段时，与正在行走的谭春波发生碰撞，造成谭春波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为：刘湘争负全部责任，谭春波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谭春当即被送往葛洲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4天，诊断为“l4、5右侧横突骨折，右侧骶骨骨折，左腓骨中段骨折；急性累型颅脑损伤：双侧顶部，右侧颞部皮下血肿，脑震荡；胰周、脾周、肾周血肿，出血；腰椎间盘突出症”。于2014年10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适度行腰部、四肢功能锻炼；2、加强饮食营养，注意补钙；3、加强护理，防止发生跌倒、外伤等；4、定期复诊，必要时复查相关检查；5、不适随时就诊”在此期间共发生住院医疗费63382.96元，葛洲坝中心医院已全额垫付。2014年10月22日葛洲坝中心医院出具休假证，建议全休壹月。2015年2月9日谭春波前往葛洲坝中心医院进行复查，医嘱建议全休壹个月。2014年11月6日，谭春波委托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营养时间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谭春波腰部受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x级。误工损失日评定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时间评定为154日，营养时间评定为90日。谭春波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元。谭春波住院期间，刘湘争在宜昌市利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聘请陪护员一名对谭春波进行护理，并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4760元。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谭春波系宜昌市城镇户口，其婚后于1997年3月6日生育一子名许皓皓。谭春波受伤前系宜昌市××陵区飞扬玩具商行员工，其病休期间工资停发。鄂e×××××号小客车系葛洲坝中心医院所有，刘湘争系葛洲坝中心医院职工，事发当时，刘湘争驾车正在履行职务。鄂e×××××号小客车在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6月30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29日二十四时止。
谭春波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葛洲坝中心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40506元（其中误工费23749元、伤残赔偿金458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7.50元、出院后护理费13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0元、营养费24400元、交通费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900元、财产损失6339元、护理用品费163元、复印费75元）；2、判令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刘湘争驾驶车辆与正在行走的谭春波发生碰撞，造成谭春波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湘争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谭春波无责任，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亦无异议，予以确认，该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刘湘争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二、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鄂e×××××号“江铃全顺”牌小客车驾驶员刘湘争系葛洲坝中心医院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用人单位即葛洲坝中心医院对谭春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系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谭春波予以赔偿。四、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谭春波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依法确认如下：⑴医疗费63382.96元，根据出具的葛洲坝中心医院住院医疗收费收据、出院小结、出院诊断证明，予以确认。⑵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30元／天×154天），根据谭春波住院共30天，参照《宜昌市市直行政机关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标准，结合我市实际情况按照每人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⑶营养费4620元（30元／天×154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谭春波提交的出院小结亦载明需加强营养，但根据谭春波的伤残情况，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酌情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⑷护理费14760元，谭春波住院期间在宜昌市利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聘请了护工一名，有合同书及护理费发票在卷佐证，予以确认。关于谭春波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13860元，其未提交医院医嘱证实其出院后仍需人护理，且谭春波提交的鉴定结论护理时间评定为154日亦与其住院天数相吻合，亦无法证实为住院外的护理时间，故对谭春波的该主张不予支持。⑸误工费15677元（30599元／年÷365天×187天），谭春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病休期间停发的具体工资数额，根据其所在商行的经营性质，参照2014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天。⑹残疾赔偿金46599.50元。①伤残赔偿金45812元（22906元／年×20年×10%），谭春波系宜昌市城镇户籍，故参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②被抚养人生活费787.50元（15750元／年×1年×10%÷2人），谭春波生育一子，系宜昌市城镇户籍，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予以计算。⑺交通费，根据谭春波的住院天数酌情支持1600元。⑻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谭春波的伤残等级酌情支持2000元。⑼鉴定费2900元。以上合计156159.46元。关于谭春波主张的财产损失6339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护理用品、复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四、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赔偿谭春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谭春波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0636.50元。以上两项合计90636.5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62622.96元，由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2900元由葛洲坝中心医院承担。
综上所述，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应赔偿谭春波损失共计153259.46元。葛洲坝中心医院赔偿谭春波损失2900元，因葛洲坝中心医院前期已垫付医疗费63382.96元、刘湘争前期已垫付护理费14760元，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在支付赔偿款时直接支付给葛洲坝中心医院60482.96元（抵扣鉴定费2900元）；支付给刘湘争1476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谭春波损失78016.5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支付垫付款60482.96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刘湘争支付垫付款14760元。四、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赔偿原告谭春波鉴定费2900元（已抵扣履行）。五、驳回原告谭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50元，由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负担。
上诉人谭春波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谭春波的住院天数不是154天，而是1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也相应地应按165天计算，原审法院认定有误。二、应当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三、谭春波的出院医嘱中有加强护理的记载，而且谭春波有病休证明和鉴定结论佐证，病休时间就是护理时间。四、谭春波系下班回家，带有眼镜、手提包、手机等物品，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谭春波住院期间的护理用品如木便桶、中药系医院医生要求的，复印费用是谭春波行使诉讼权利必须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支持谭春波财产损失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上诉人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谭春波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并没有主张医药费，原审法院的判决超越了谭春波的诉讼请求。即使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需要审理医药费，也不应当判决医药费由保险公司负担，并应按照国家医保标准对具体费用进行审核。二、谭春波的误工费应按照实际误工损失计算。谭春波受伤前在宜昌市××陵区飞扬玩具商行上班，月平均工资2041元，原审法院参照2014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错误。三、谭春波营养费时间原审法院计算为154天，鉴定意见书评定其营养时间为90天，应以鉴定意见为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湘争、葛洲坝中心医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中财保葛洲坝支公司提供了宜昌市××陵区飞扬玩具商行的举报信和谭春波的工资明细、工资转账流水，证明谭春波在原审提供的收入证明虚假。经庭审质证，谭春波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湘争驾车将谭春波撞伤，刘湘争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湘争系履行葛洲坝中心医院的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葛洲坝中心医院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刘湘争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或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逐项评述如下：
一、关于谭春波的住院天数。经查，谭春波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是按154天主张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谭春波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认定为154天并无不当。
二、医药费。1、谭春波受伤住院后，葛洲坝中心医院为使其得到及时的救治，垫付了谭春波的医疗费。葛洲坝中心医院的该行为应得到提倡和鼓励。因谭春波的医疗费用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鉴于葛洲坝中心医院已垫付的客观事实，判决保险公司将该费用直接支付葛洲坝中心医院，客观减轻了当事人的诉累，且该判决对保险公司的实体权利无任何影响，本院予以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而涉案保险合同是一份商业性的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保险公司主张对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以格式条款的形式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有违诚实信用与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应认定无效。故对保险公司关于应核减非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而非是必须参照该标准予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
四、护理费。谭春波治疗终结后出院，其出院医嘱中虽有“加强护理，防止跌倒、外伤等”的记载，但根据文意解释的原则，该处的“加强护理”应理解为日常生活中行动应当小心谨慎，避免造成二次损伤，而非需要专人护理。谭春波提交的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证明其护理时间为154天，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谭春波把该时间理解为出院后另外需要护理的时间，认为病休时间就是护理时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营养费。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而非必须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原审法院根据谭春波的病情和医嘱确定谭春波的营养时间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关于应当按鉴定意见确定谭春波的营养天数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误工费。谭春波事故前在宜昌市××陵区飞扬玩具商行工作，其2014年的工资收入最少的月份是1813元，最多的是3004元，说明其工资收入并不固定，谭春波也不能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审法院参照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并无不当。
七、财产损失。谭春波提供的打字复印收据、购鞋信誉单、手机发票均未显示付款人姓名；眼镜发票的时间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中药发票和木便桶收据未提供相应医嘱。上述证据均不符合形式要件的要求，不能达到谭春波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驳回其关于财产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上诉人谭春波负担10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负担4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唐兆勇
审判员 陈继雄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