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8民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
代表人：欧长平。
委托代理人：柳晓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珠，男，1947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参军（张玉珠之子），男，1965年4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周虎，下野地垦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大江，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
原审被告：新疆众合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红海。
委托代理人：张金萍，女，该公司财务科科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珠、原审被告陈大江、新疆众合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汇建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80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晓虎、被上诉人张玉珠的委托代理人张参军、周虎、原审被告陈大江、原审被告众合汇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金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33715.72元{交强险部分各项经济损失26816.7元（残疾赔偿金16716元+护理费8300.7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三者责任险部分各项经济损失6899.02元[（医疗费8055.74元+营养费1800元）70%]}；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内容为：“自1995年春从河南虞城来我辖区定居，长期打工为生，未落户口”的证明，认定存在误工费于法无据。1、该证明在空白处加盖第八师一二一团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公章存在重大瑕疵，属先盖章后书写内容。2、自2014年以后，石河子地区的流动人口由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发给居住证代替暂住证。本案中，上诉人既未提供暂住证，也未提供居住证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在新疆石河子地区。3、被上诉人户籍仍在河南省，被上诉人并不受证明出具单位的管辖，证明出具单位无权对上述事实进行证实。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证明出具过程及证实内容进行调查，一审法院未予查实。二、原判决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只认可1000元。
被上诉人张玉珠辩称，一、关于误工费。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经过社区和第八师一二一团劳动和社会保障科经过调查后出具的证明，原审被告对此认可。被上诉人早年来疆，在第八师一二一团从事劳动的事实并非虚假。在涉案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一直自食其力，身体状况很好。之后，其不能自理，全靠儿女护理。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被上诉人的身体状况，原判决认定适当。关于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原判决认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大江、众合汇建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玉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67307.94元[医疗费8055.74元（住院费7825.94+检查费229.8元)+伤残赔偿金27860元+误工费99336元+护理费204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55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23时15分许，被告陈大江驾驶新G-5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沿S31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7km+500m路段时，与同向在前的原告骑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接触，造成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石河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野地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大江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玉珠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一、被告陈大江驾驶的新G-5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所有人系被告众合汇建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二、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4年6月2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张玉珠经济损失21742.3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0742.30元、交通费1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了原告经济损失63868.22元。三、被告众合汇建材公司已赔付原告二次治疗的医疗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综合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失范围和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二、三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核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8055.74元（住院费7825.94+检查费229.8元）；2、伤残赔偿金16716元（2014年度兵团连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30元／年12年10％）；3、护理费8300.70元[2014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668元／年÷365天61天（150天-89天）]；4、误工费99336元（2014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668元／年÷365天730天）；5、营养费1800元（12元／天150天）；6、鉴定费2558元；7、交通费8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42566.44元。
原告请求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三被告均无异议，上述损失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案定残之日为2015年11月14日，原告年龄已达68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12年计算。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应当统一适用2013年度兵团农牧工家庭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该院认可原告起诉时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为2014年度兵团连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30元／年。原告请求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据鉴定意见中护理期为150日，因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2014年的诉讼中已经赔偿原告89天的护理费用，故应当从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限中扣减。原告请求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此说明，退休年龄不能与劳动能力画等号，对超过退休年龄但未丧失劳动能力的，误工费则应综合多种因素酌定。受害人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在从事劳动，并因受到损害导致本人或家庭收入减少的，其要求赔偿实际减少收入的误工费应当支持。该案原告虽已满67周岁，但通过其提交的证明以及法庭的询问证明其受伤前长期在当地市场卖菜，仍依靠自身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该案事故的发生必然导致其收入减少，故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误工期自其受伤之日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5年11月8日止，共计732天，但原告请求按照2年误工期支付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交通费的数额过高，该院酌定为8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告陈大江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当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因原告与被告陈大江驾驶的机动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石河子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野地大队认定，被告陈大江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对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比例均无异议，该认定书应作为双方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该院根据被告陈大江和原告在案件中的过错程度及该案实际情况等因素，认定被告陈大江依法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应自行承担30％的损失。因被告陈大江驾驶的新G-5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所有人系被告众合汇建材公司，被告陈大江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由被告众合汇建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于2014年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原告张玉珠经济损失21742.3元，还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98257.7元（120000元-21742.3元），包括伤残赔偿金16716元、护理费8300.70元、误工费9933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共计130152.7元，剩余31895元（130152.70元-98257.7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225.5元[（医疗费8055.74元+营养费18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31895元）70％]。鉴定费2558元不属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依法应由被告众合汇建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众合汇建材公司前期已支付原告赔偿款6000元，对于其已经支付超出部分的3442元，可直接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赔付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抵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玉珠经济损失9825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玉珠经济损失29225.50元，其中支付原告张玉珠25783.50元，支付被告新疆众合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3442元；
三、被告新疆众合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玉珠鉴定费2558元（已支付）；
四、被告陈大江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张玉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3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玉珠负担273元，由被告新疆众合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5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玉珠。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一审诉讼前，经被上诉人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14日出具了[2015]临鉴字第8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1、张玉珠右下肢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X（十）级；2、张玉珠误工期评定为定残前一日（2015年11月8日）；3、张玉珠护理期评定为150日；4、张玉珠营养期评定为150日。
经质证，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于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无异议，对误工期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伤残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无劳动能力。因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亦无异议，予以认可。
二、被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121团东野镇居民张玉珠，男，汉族，身份证号：41142519470316543X，住一二一团东野镇草业站（原7连）羊圈。自1995年春从河南虞城来我辖区定居，长期打工为生，未落户口，特此证明。”第八师一二一团光明路社区在打印2015年12月21日处加盖公章，第八师一二一团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在空白处加盖公章；二审中，被上诉人再次提交该证明，该证明由第八师一二一团光明路社区工作人员张梅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由第八师一二一团劳动和社会保障科李署名并加盖单位公章。被上诉人陈述其在儿子张参军所在的第八师一二一团市场鸡店宰鸡、卖鸡，后来其不定期打工养活自己；李的名字不是李本人所签，是张参军妻子所签。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能力及存在误工费。
经质证，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被上诉人在石河子东野镇长期居住及不定期打工的事实，认为被上诉人不属在岗工人，不是长期打工。因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在石河子东野镇长期居住及不定期打工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亦无异议，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如何认定。
其一，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的赔偿规定，采取劳动能力是否丧失作为界定标准，而不是以退休年龄作为界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该规定中“误工”的“工”应为有偿社会劳动，包括在职人员的正常工作和无固定职业人员从事的临时性有偿社会劳动，以及退休退职人员所从事合法的有偿服务的社会劳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为耽误一切劳动或工作而减少的收入，包括耽误退休人员所从事的正常有偿劳动而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被上诉人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有劳动能力，依不定期打工为生；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其仍骑驶人力三轮车的事实亦可证实其有劳动能力。因上诉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本院亦无异议。本案事故的发生必然导致被上诉人误工，收入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故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石河子东野镇，第八师一二一团光明路社区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收入状况，故原判决认定其误工费参照2014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认定其误工费为99336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人身损害的精神损害赔偿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确定因素的规定，原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结合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该费用偏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代理审判员 常 斌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