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琼，女，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军叶，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纪洪，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容飞，女，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灿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洁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玉琼因与被上诉人罗容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容飞（甲方）与刘玉琼（乙方）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广州启知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知堂公司）于2011年4月10日设立，由甲方个人投资并经营，启知堂公司财产属甲方个人所有，甲方同意将启知堂公司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甲方以人民币265000元的价格将启知堂公司全部资产（包括无形资产及有形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协议生效当天将200000元转让款转给甲方，余款65000元于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给甲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交接工作，本协议在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并在10日内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合同签订当天，罗容飞将启知堂公司的场地及相关设施设备等物品交付给刘玉琼，并将其与深圳市都市宝贝早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都市宝贝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书》交由刘玉琼收执。刘玉琼依约向罗容飞支付首期转让款200000元。罗容飞于同月27日依约办理了启知堂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玉琼，罗容飞退出启知堂公司，该公司由刘玉琼接手经营。后因刘玉琼未向罗容飞支付剩余转让款65000元，罗容飞诉至原审法院成讼。
诉讼中，罗容飞提供了收条，拟证实刘玉琼需要退还罗容飞帮其垫付的学费退款11985元；提供了手机短信及QQ聊天记录，拟证实刘玉琼与其姐姐江玉兰共同经营启知堂公司，自2012年5月30日始，刘玉琼已介入启知堂公司，清楚及明白启知堂公司的运营及其商标，接手涉案全部财产并经营启知堂公司后，管理出现严重问题，其与姐姐江玉兰经营理念不同，又与教师不合，刘玉琼所请教师缺乏经验，以致无法提供正常服务，致使学生家长怨气重重，甚至有部分学生退学，启知堂公司无法经营均系刘玉琼自身原因所致；提供了宣传资料，拟证实结合转让合同，刘玉琼已使用涉案商标；提供了广州大道早托中心转让合同，拟证实刘玉琼已于2012年12月28日将涉案全部财产以人民币550000元转让给他人；提供了收据，拟证实罗容飞已于2012年6月1日支付2012年6月份租金，不存在所谓刘玉琼垫付租金的事实；提供了收据，拟证实罗容飞经营启知堂公司时已投入装修费167600元；提供了企业注册资本资料，拟证实启知堂公司股权已经在2012年6月27日转让给刘玉琼，转让前后公司名称并没有发生变化，刘玉琼是以启知堂公司对外进行招生。
诉讼中，刘玉琼提供了公司转让协议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拟证实双方就公司资产转让达成协议，包含商标的使用权和商标配套的技术服务，但罗容飞未将商标使用权转让给刘玉琼，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由罗容飞返还刘玉琼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提供了银行转帐凭证和回单，拟证实刘玉琼已经支付了转让款200000元；提供了退费单据和银行转帐记录，拟证实刘玉琼代罗容飞退还在转让前收取的教育费2349.5元，该债务属于前期债务，应由罗容飞承担；提供了银联个体工商户POS机零售业务协议签约表、银联POS机绑定银行卡及户主身份，拟证实罗容飞通过该POS机收取学费，实际入帐到母亲熊宝香账下，故意隐瞒公司资产，转让前期债务给刘玉琼；提供了邮件记录和QQ聊天记录、家长交费凭证，拟证实罗容飞故意收取转让前的学费，该债务属于前期债务，应由罗容飞自行承担退费11985元和退还刘玉琼该部分费用29826元。
被上诉人罗容飞原审诉讼请求：1、刘玉琼支付转让款65000元；2、刘玉琼支付违约金14690元（违约金按65000元作为本金从2012年8月12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刘玉琼支付学费退款11985元；4、受理费由刘玉琼负担。
上诉人刘玉琼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2、罗容飞退还支付的转让款200000元；3、罗容飞支付垫付费用2349.5元；4、罗容飞支付损失108558元；5、罗容飞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罗容飞与刘玉琼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是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双方应恪守履行。罗容飞依约将启知堂公司的场地、资产及相关合同文件移交给刘玉琼使用，并办理了启知堂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罗容飞已履行其全部合同义务。关于商标使用权的问题，罗容飞已将其取得商标使用权的合同文件交付刘玉琼，没有证据证实在刘玉琼经营启知堂公司期间因商标的使用问题与商标所有权人发生争议，也没有证据证实刘玉琼因商标使用问题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故刘玉琼认为罗容飞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罗容飞要求刘玉琼支付转让款65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罗容飞是代刘玉琼退还了学费11985元，故原审法院对罗容飞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刘玉琼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及要求罗容飞返还其已付的转让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没有证据证实刘玉琼代罗容飞垫付费用2349.5元，也没有证据证实刘玉琼发生了损失108558元及罗容飞需对该损失承担责任，故对刘玉琼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刘玉琼支付罗容飞转让款6500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刘玉琼支付罗容飞违约金（违约金按65000元从2012年8月12日起按每日千份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不超过本金为限）；三、驳回罗容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玉琼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2元，由刘玉琼负担1792元，罗容飞负担300元；反诉受理费3217元，由刘玉琼负担。
判后，上诉人刘玉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刘玉琼与罗容飞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罗容飞将企业全部资产（包括无形资产和有形资产）整体转让给刘玉琼，这其中的无形资产就是双方所确认的使用“3Q宝宝”商标。根据《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商标的使用需要取得商标权人的许可才可以使用。而“3Q宝宝”商标所有权人为都市宝贝公司。都市宝贝公司与罗容飞之间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罗容飞可以使用“3Q宝宝”商标，同时在第三条第六款约定：“未经都市宝贝公司授权，罗容飞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都市宝贝公司注册商标许可第三方使用。同时在合同第六条第六款约定：“罗容飞如果私自转让商标，本合同自行终止。”而罗容飞在转让企业资产时，是没有获得都市宝贝公司合法授权可以转让该商标的，且一经转让，罗容飞与都市宝贝公司之间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就会自行终止，连罗容飞自己也不再享有使用权，何来的权利转让和无形资产转让呢？因此，罗容飞也就无法完成将“3Q宝宝”商标使用权这个无形资产转让给刘玉琼，刘玉琼也就无法取得商标的使用权。2、罗容飞在形式上只是将罗容飞自己与都市宝贝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交付给刘玉琼，但是交付这个合同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刘玉琼只是拿到了合同的书面文件，因为刘玉琼不是《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相对人，也就没有权利合法使用该商标。刘玉琼看中的正是罗容飞转让公司后可以获得商标使用权来继续经营和盈利，而不单单是获得转让后的公司股权。罗容飞陈述与刘玉琼之间的实质为股权转让实际上是偷换了概念，故意混淆事实。3、在原审中，罗容飞提供的证据当中，其宣传资料等证据都是证明在转让前由罗容飞在使用“3Q宝宝”商标。按照证据规定：也必须由罗容飞举证证明刘玉琼在转让后使用了“3Q宝宝”的商标，而不是由刘玉琼举证证明自己没有使用“3Q宝宝”商标。因为刘玉琼没有获得合法授权使用“3Q宝宝”商标，如果使用该商标，就涉及侵犯他人注册商标权利。所以法庭要刘玉琼来举证证明自己没有使用注册商标是不符合举证规则和法律规定的，也不符合逻辑。4、《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是罗容飞本人，而非启知堂公司。罗容飞和启知堂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罗容飞故意偷换概念把他们混为一谈，这个是不能成立的。如果启知堂公司要想获得“3Q宝宝”商标的使用权，必须获得都市宝贝公司的合法授权许可才可以使用。不能说刘玉琼成为了启知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可以使用“3Q宝宝”商标，这个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5、原审法院认定罗容飞已经将商标使用权的合同文件交付，没有证据证实刘玉琼在经营启知堂公司期间因商标使用问题与商标所有权人发生争议，也没有证据证实刘玉琼因商标使用问题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这是一个更大的事实认定错误。难道刘玉琼会明知道无权使用“3Q宝宝”商标而故意使用，由商标所有权人来追究刘玉琼的法律责任吗？原审法院竟然如此认定，实在有点荒谬。6、刘玉琼既然无法取得“3Q宝宝”的商标使用许可权，罗容飞自然应当将商标使用费、管理费等该部分费用共计59000元退还给刘玉琼，且需承担刘玉琼因无法使用“3Q宝宝”商标所遭受的损失。综上几点，罗容飞在违反《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情况下，合同已经终止，罗容飞已经无权利使用“3Q宝宝”和将该商标再转让给他人，刘玉琼也就无法取得“3Q宝宝”商标使用权，且罗容飞故意偷换概念，导致原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罗容飞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全部履行完合同义务，导致刘玉琼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应由罗容飞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定错误，且违反《证据规定》的举证原则，将应当有罗容飞举证的责任转嫁给刘玉琼，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此原审法院也就无法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合理合法的判决。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罗容飞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罗容飞答辩称，不同意刘玉琼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玉琼与被上诉人罗容飞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就“3Q宝宝”的商标使用而言，罗容飞是否完全按照《公司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刘玉琼认为《公司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包含“3Q宝宝”商标使用权，但罗容飞不是“3Q宝宝”商标权的拥有人，因此，罗容飞无法履行授权刘玉琼使用“3Q宝宝”商标的义务，也无权向刘玉琼主张转让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罗容飞应将其与都市宝贝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书》交由刘玉琼收执，而没有约定由罗容飞授权刘玉琼使用“3Q宝宝”的商标。再结合《公司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刘玉琼受让启知堂公司资产后，罗容飞是将其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书》中的权利转让给刘玉琼，而不是以“3Q宝宝”商标权拥有人的身份授权刘玉琼使用该商标。从双方履行《公司转让协议书》的情况看，并未出现“3Q宝宝”商标权拥有人拒绝或阻止刘玉琼在经营启知堂公司的过程中使用“3Q宝宝”商标的情形。综上，罗容飞没有授权刘玉琼使用“3Q宝宝”商标的合同义务，刘玉琼在经营启知堂公司的过程中使用“3Q宝宝”商标也不存在障碍。即罗容飞是否为“3Q宝宝”商标权的拥有人并不影响《公司转让协议书》的履行，《公司转让协议书》的履行不是以罗容飞拥有“3Q宝宝”商标权为前提。刘玉琼以罗容飞不是“3Q宝宝”商标权人不能完全履行《公司转让协议书》为由拒绝支付转让款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刘玉琼已经按照《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收执《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书》，原审判决刘玉琼向罗容飞支付转让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玉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刘玉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海涛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