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刑一终字第00068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涛，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柱，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艳霞，河南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咏梅，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曾用名王某，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许某某，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焦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贾某某，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詹某某，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取保候审。
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山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涛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薛咏梅、王某甲、许某某、贾某某、詹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山刑初字第001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涛、薛咏梅、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征询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0年10月20日，被告人张涛以其母亲张某丙的名字伙同赵骥以其叔叔赵某某的名字，注册成立了高盛公司，该公司的注册法人为赵某某，该公司由张涛和赵骥实际管理经营，其中张涛占公司51%的股份，赵骥占公司49%的股份。后招聘被告人薛咏梅为高盛公司总经理、综合部主管，招聘被告人许某某、贾某某、王某甲为业务分部主管，招聘詹某某为综合部工作人员。该公司在没有募集资金的资格、资质，也未经过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以高利息为诱饵面向社会进行宣传投资，并对外宣传月息为1.5%至3.0%。
经审计，薛咏梅于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担任总经理期间，高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338.3万元；王某甲经办业务涉及103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金额1492.3万元（已扣除其他业务员转给其的吸资金额）;许某某经办业务涉及98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金额1032.3万元（已扣除其亲属及其他业务员转给其的吸资金额）；贾某某经办业务涉及5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金额417.2万元（已加上其转给其他业务员的吸资金额）；詹某某经办业务涉及44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金额309.5万元（已扣除其他业务员转给其的吸资金额）。高盛公司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及报案群众802人，1340笔业务，报案吸收本金金额8089.75万元，报案返还本金金额295.525万元，报案未付本金7794.225万元；报案支付利息248.8797万元，报案实际损失7545.3453万元。
高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借给祁某某人民币710万元；借给大通化工的李某甲800万元；借给中乾龙的王某乙1770万元；借给柳某某130万元；借给张某甲70.9万元；借给杨某甲购买友谊煤矿880.56万元；借给张某乙200万元；借给宝源公司杨某乙200万元；借款给瀚澜达钉厂1784450元；借款给瀚宇公司1968.11517万元；张涛、赵骥共同借款183.9691万元；姜某某借款100万元；借款给奥伦圣贝100万元；借款给忤民30万元；蒋某某借款31万元；王某乙借款30万元；韩某某借款5万元。其中，借给杨某甲、张某乙、杨某乙的钱款实际系赵骥投资建设友谊煤矿所使用。以上借款，奥伦圣贝公司借的100万元、韩某某借的5万元、张某甲借的70.9万元已经偿还；蒋某某已还款30万元；祁某某已还款10万元；王某乙已还款170万元；瀚澜达钉厂已还款178.4450万元，瀚宇公司已还款968.49567万元。(还款合计1532.84067万元）
原审另查明，焦作市山阳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共追缴高盛公司涉案资金103.94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1、投资人赵建平等人的报案材料、陈述及投资合同。2、证人证言及部分书证：（1）证人李某乙、牛某某、翟某某、张某乙、蒋某某、王某乙、杨某甲等人的证言。（2）在万方嘉园的买房收据、退房申请、证明。3、河南诚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豫诚泉司鉴所[2014]司会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书证：（1）高盛公司内部账本明细、电子帐。（2）詹某某银行卡明细。5、被告人张涛、薛咏梅、王某甲、许某某、贾某某、詹某某的供述。
二、2013年2月19日，高盛公司合伙人赵骥因为犯骗取贷款罪被焦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告人张涛对外向投资户虚假宣传河南省德盛瑞余热发电设备有限公司和河南华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两个投资项目，承诺利息2.5分。经查实，期间，这两个公司并未与高盛公司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经司法审计鉴定，高盛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之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4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1、证人冯某某、邱某某、韩某某、牛某某等人的证言。2、被告人张涛购房书证、银行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银行凭证、地下车库凭证。3、河南诚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豫诚泉司鉴所[2014]司会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被告人张涛、薛咏梅的供述。
本案综合证据：1、购车记账凭证、银行凭证、机动车统一发票、垫款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河南商务有限公司关于泉达汽车销售、车辆订购合同、车辆销售出库单、车辆进口证明书等购车相关凭证。2、收条、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汇兑明细。3、炒黄金的银行交易明细、调取通知书复函、交易明细。4、关于詹某某银行卡的调查报告、银行交易明细、查证汇报。5、投资群众调查报告。6、被告人张涛、薛咏梅、许某某、王某甲、贾某某、詹某某的户籍证明。7、退款凭证及现金交款单。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9、焦作市红十字会、焦作市慈善总会的证明。10、发破案经过二份。11、焦作市山阳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12、公安机关查询房产冻结情况。13、公安机关查封车辆情况。14、公安机关冻结银行卡情况。15、公安机关冻结的股权情况。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张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薛咏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许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贾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詹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二、本案扣押的涉案物品和涉案赃款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本案其他赃款和违法所得依法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张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审计报告仅以受害人的报案材料为依据，不客观、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原判认定的被害人损失不准，上诉人在2012年12月末至2013年5月份筹集1500万元，偿还了被害人25%的本金，对此公诉机关未提及。3、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进行虚假宣传，不存在集资不能偿还的情况，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4、即便上诉人构成集资诈骗罪，一审认定的集资诈骗数额也是错误的，其中大部分是原投资款到期后倒手续续存的数额，新集资的数额应在451万元以下，同时提供一份焦作公安局定和分局《关于闫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新增存款与续存存款调查情况说明》。
上诉人薛咏梅上诉称，其只是高盛公司的一名员工，不做业务，没有行使总经理的职责，也没有享受总经理的待遇。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称，其没有参与公司的运营及管理，且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高盛公司自2013年2月19日至公司倒闭，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48万元，其中能够查明的新增的群众投资金额合计为451万元。辩护人提供的焦作公安局定和分局《关于闫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新增存款与续存存款调查情况说明》，经核实情况属实。其他事实及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河南诚泉联合会计事务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依据不仅有受害人的报案材料，还有高盛公司的委托代理协议（或投资合作合同）、借据、收益预算书，依据客观、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的被害人损失不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涛提出的其“在2012年12月末至2013年5月份筹集1500万元，偿还了被害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高盛公司给客户造成损失的依据是河南诚泉联合会计事务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2013年2月19日之后，张涛虚构投资项目，承诺高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特别巨大，且所吸收的资金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的集资诈骗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高盛公司自2013年2月19日至公司倒闭，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48万元，其中能够查明的新增的群众投资金额合计为451万元。张涛集资诈骗的数额应认定为451万元。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上诉人薛咏梅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牛某某、翟某某、裴娜、孔佳佳、赵骥及被告人张涛、王某甲均证实薛咏梅在2012年8月份张敏辞职后担任高盛公司的总经理并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其应当对这期间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某甲供述其办理的合同金额大约1000多万元，经审计其经办业务涉及103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金额1492.3万元；关于其系从犯、自愿认罪等情节，原判已予以认定，并在对其量刑时加以考虑。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涛、薛咏梅、王某甲及原审被告人许某某、贾某某、詹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其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张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薛咏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王某甲、许某某、贾某某、詹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张涛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集资诈骗犯罪中，上诉人张涛的诈骗数额为451万元，原判认定848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涛关于“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的被害人损失不准”、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集资诈骗数额不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薛咏梅、王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4）山刑初字第00195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第一项中对被告人薛咏梅、王某甲、许某某、贾某某、詹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集资诈骗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4）山刑初字第001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涛犯集资诈骗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张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与其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5月18日起至2028年5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元明
审判员 张爱国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邵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