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一终字第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李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玉刚，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艳秋（系受害人吴振斗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蕊（系受害人吴振斗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淼（系受害人吴振斗之子）。
纪淼的法定代理人：纪艳秋，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淑德（系受害人吴振斗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华（系受害人吴振斗岳母）。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海燕，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俊青，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香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海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永尚车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翟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艳秋、纪蕊、纪淼、纪淑德、张敏华、原审被告魏香东、邵海涛、沧县永尚车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险沧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交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刚、被上诉人纪艳秋、纪蕊及被上诉人纪艳秋、纪蕊、纪淼、纪淑德、张敏华的委托代理人李海燕、王俊青、原审被告魏香东、邵海涛、沧县永尚车队、民安财险沧州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1日15时，魏香东驾驶冀J×××××号重型货车沿10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06国道与衡枣路口时，与沿衡枣路由北向南吴振斗驾驶的京B×××××号摩托车相撞，至两车损坏、吴振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依法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香东、吴振斗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给受害人吴振斗亲属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参加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损失。本案事故车辆冀J×××××号重型货车的保险人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在民安保险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魏香东系邵海涛的雇佣司机，邵海涛为冀J×××××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其车挂靠在沧县永尚车队。事故发生后，邵海涛垫付了医疗费25000元，民安财险沧州公司已向支付交强险内医疗费限额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依法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作为确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死者吴振斗为北京农村户口，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按北京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20226元计算住院期间的，主张营养费2000元，数额过高，按每天50元计算。死者吴振斗为北京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其家属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丧葬费应按受诉法院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532元计算6个月。死者吴振斗父母已亡，其户口迁入其妻户口所在地，与岳父母生活多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其主张岳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参加丧葬人员误工费，可按三人七天，按北京农村年人均收入计算。死者吴振斗的死亡，给其家人带来巨大的精神伤痛，主张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但主张数额过高，本院支持50000元。火化费包含在丧葬费中，另行主张火化费，不予支持。五被上诉人主张财产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交通事故给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769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30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计3000元；3、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计1500元；4、死者吴振斗误工费按北京农村年人均纯收入20226元计算30天为1662元；5、护理费1662元；6、死亡赔偿金404520元，按北京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226元，计算20年；7、被抚养人生活费239728.5元；8、丧葬费21266元；9、参加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164元；10、参加丧葬事宜人员食宿费1000元；11、交通费1460.5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3、鉴定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804899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在民安财险沧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吴振斗家属主张的相关损失应首先在该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项共计120000元，民安财险沧州公司已经履行了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再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人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肇事车辆在民安财险沧州公司投有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就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故损失中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的部分，应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本案中吴振斗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剩余赔偿款684899元由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42450元。因邵海涛已经垫付25000元，由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扣除直接给付邵海涛，即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给付赔偿款317450元，给付邵海涛垫付款25000元。魏香东系邵海涛的雇佣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从事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实际车主邵海涛承担，魏香东驾驶肇事车辆挂靠在沧县永尚车队，邵海涛与沧县永尚车队的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民安保险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纪艳秋、纪蕊、纪淼、纪淑德、张敏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计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纪艳秋、纪蕊、纪淼、纪淑德、张敏华各项损失共计31745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给付邵海涛垫付款25000元。上述第一、二、三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诉讼费1980元由被告邵海涛担负，被告沧县永尚车队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纪艳秋、纪蕊、纪淼、纪淑德、张敏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五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过高。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食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均过高，与实际损失不符。二、原审判决支持纪淑德、张敏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死者吴振斗系因与其妻纪艳秋结婚而入住女方家，不存在事实扶养关系，吴振斗不是纪淑德、张敏华的直接扶养人，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三、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赔偿。
被上诉人纪艳秋、纪蕊、纪淼、纪淑德、张敏华当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同意一审判决。鉴定费依法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食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和一审提交的证据，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五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被上诉人纪淑德、张敏华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数额如何确定；鉴定费1000元，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称：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数额过高。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北京市的伙食补贴每天50元计算，按照河北的标准也应该是每天50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没有上诉，是认可的。关于处理丧葬人员的食宿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如果法院认为应当支持食宿费，也应包含在本案已经涉及的一审支持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内。关于交通费，按照规定应该是受害人或者陪护人员入院或者转院费用，也应是普通交通工具，请法院酌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数额50000元过高，交通事故是同等责任，应按责任比例分担，请法院酌定。关于被上诉人纪淑德、张敏华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他们不属于被扶养人，不符合法定的被扶养人。本案受害人是结婚后才到的女方家，根据法律规定应尽抚养义务的应当是受害人的妻子。且被扶养人数额不应按照北京市的标准。关于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应由车主承担。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纪艳秋、纪蕊、纪淼、纪淑德、张敏华答辩称：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被侵权人不能提供工资卡、劳动合同、下账凭证等证据的，按其户籍所在地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受害人吴振斗户籍是北京房山，没有正式单位，按照规定，受害人的误工费应按照北京的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北京农林牧渔业标准是20226元。关于护理费，同意一审判决数额。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河北省财政厅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正确的。关于食宿费和交通费，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应当赔付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数额同意一审判决的数额。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是三人七天，都是按照北京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包括三项，一个是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另一个是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食宿费也是包括处理交通事故的食宿费，另一个是处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和住院期间的食宿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家属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因为不超出交强险，所以应当赔付。吴振斗从19岁就去的纪淑德家，那时没有结婚，1994年纪艳秋21岁结的婚。2003年吴振斗将户口迁入北京。因为家中没有儿子，就让吴振斗入赘，将来赡养老人。吴振斗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死者岳父母属于死者生前的被抚养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鉴定费1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
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支持纪淑德、张敏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受害人吴振斗与纪淑德、张敏华系岳父母关系，并非法定的近亲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受害人吴振斗虽然因结婚入赘女方，但其与纪淑德、张敏华并不形成法定的扶养关系，且纪淑德、张敏华尚有两个女儿，一审判令给付纪淑德、张敏华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受害人吴振斗的误工费数额，因吴振斗系北京农村户口，一审按照北京农村年人均纯收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因吴振斗的妻子、女儿都是北京农村户口，一审按照北京农村年人均纯收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其标准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河北省财政厅下发了《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自2014年7月1日起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一审计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交强险条款，对于第三者的损失，交强险不再区分责任。事故造成受害人吴振斗死亡，现其家属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一审据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是恰当的，上诉人保险公司该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北京至衡水的距离及转院情况，确定交通费数额1460.5元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处理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酌定总计2164元（误工1164元＋食宿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1000元系事故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予承担。综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76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662元、护理费1662元、死亡赔偿金404520元、被上诉人纪淼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3587元（14529元×6年÷2人）、丧葬费2126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2164元、交通费146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608757.5元。扣除民安财险先期垫付的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民安财险沧州公司再赔偿110000元，剩余488757.5元（608757.5元—120000元），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沧州公司赔偿244378.75元（488757.5元×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纪淑德、张敏华不是本案受害人吴振斗的近亲属，不是赔偿权利人，应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交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交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纪艳秋、纪蕊、纪淼各项损失共计244378.7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纪淑德、张敏华的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三项在接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12元，剩余1500元由被上诉人纪淑德、张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李永玮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