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润成。
委托代理人：周剑名，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锦霞，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沃胜。
委托代理人：周杰，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勇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钟润成因与被上诉人陈沃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24日，钟润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陈沃胜赔偿损失23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钟润成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陈沃胜于2005年9月13日与信宜市东镇街道佑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山岭合同》，合伙承包该村委会沙仁根至黄豆坑498亩山岭种植桉树。其后与陈沃胜于2007年1月24日与该村委会签订《承包山岭补充协议》，由该村委会另外再补偿一幅山岭给两人承包，以补前述承包合同的不足面积。钟润成主张陈沃胜于2014年6月未经其同意以460000元的价格将双方共同承包的山岭私自转让他人，损害其合法权益，据此起诉要求陈沃胜赔偿其损失230000元。钟润成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提交了《承包山岭合同》复印件、《承包山岭补充协议》（73亩）复印件、东镇佑英村委会现金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其中，《承包山岭合同》复印件右上角有“贰”的字样，钟润成称该复印件是从佑英村委会留存的原件复印取得，复印件中抬头处乙方（承包方）一栏有陈沃胜、钟润成的名字，最后乙方签名一栏也有陈沃胜、钟润成的签名与捺印；《承包山岭补充协议》（73亩）的复印件上乙方签名一栏也有陈沃胜、钟润成的签名与捺印；东镇佑英村委会现金凭证显示的时间为2005年10月5日，收款单位为佑村委会，付款单位为陈沃胜、钟润成。内容为：承包山岭租金黄豆坑、沙仁根，每亩每年12元共五百亩五年租金30000元。右下角付款人处有钟润成的签名；付款凭证中，大部分的凭证的记账栏有“成手”字样，复核栏有陈沃胜的签名。诉讼过程中，陈沃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信宜市公证处核对章的《承包山岭合同》及（2005）信证内字第159号公证书、有佑英村委会盖章证明的《承包山岭合同》及（2005）信证内字第159号公证书、《承包山岭补充协议》（37亩）、《承包山岭补充协议》（73亩）复印件及原件、林权证复印件、现金支出证明单、（2008）信证内字第156号公证书等证据。认为案涉山岭为其个人承包，且承包的山岭还包括另外一幅37亩的山岭，钟润成涉嫌伪造证据。其中加盖有信宜市公证处核对《承包山岭合同》右上角有“叁”的字样，右下角有信宜市公证处的核对章，表明经核对与原件相符的内容，并由该合同的公证人陈某在核对人处签名，该份《承包山岭合同》抬头乙方（承包方）一栏只有陈沃胜的名字，最后乙方签名栏处也只有陈沃胜一人的签名与捺印；《承包山岭补充协议》（73亩）的复印件上也有佑英村委会在该份复印件的左上角注明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并加盖了公章。该份补充协议复印件中乙方签名栏也只有陈沃胜一人的签名和捺印并与钟润成提供的原件相符；林权证则显示黄豆坑235亩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和使用权权利人为陈沃胜；现金支出证明单的日期为2005年9月14日，内容为：佑英村500亩山头（劳务费）30000元、旺和村700亩山头（劳务费）42000元、佑英五年山租30000元、旺和山租一年9800元的内容，下面证明人栏有钟润成的签名，经手人处有陈沃胜的签名；（2008）信证内字第156号公证书则显示钟润成、陈沃胜共同与信宜市池洞镇六定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林地合同书》，承包另外一块山岭。陈沃胜据此认为若案涉山岭为其与钟润成合伙承包，合同中应当都会有两人的签名。本案开庭后，钟润成于2014年11月21日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一份《承包山岭合同》原件，称该原件是其开庭后亲自到佑英村委会借出来，用以证明与陈沃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该份原件与钟润成起诉时向法院提供的复印件不一致，其中右上角有“壹”的字样，抬头乙方（承包方）一栏有陈沃胜、钟润成、陈以涛三个名字，最后签名栏有陈沃胜、钟润成两人的签名和捺印。钟润成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就此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到信宜市公证处进行调查并对信宜市东镇街道佑英村委会的副主任梁广奇（承包山岭合同的甲方签约代表）与主任潘强做了调查笔录。原审法院从信宜市公证处公证档案保存的原件复印的复印件与陈沃胜向法院提供的加盖有信宜市公证处核对章的《承包山岭合同》复印件一致。根据原审法院对潘强的调查笔录，潘强反映钟润成后来向法院补充提交的《承包山岭合同》原件是由村委会副主任梁广奇个人保管，村委会没有保留该份合同的原件，而且没有存档。钟润成是从梁广奇的手上借出原件的，村委会保留的案涉山岭的承包合同资料只有陈沃胜在将山岭转包给黄英记时提交给村委会作为备案的《承包山岭合同》（贰）的合同复印件和转包合同，该份《承包山岭合同》（贰）的合同复印件其核对过与原件是一致的。潘强并向原审法院表示应该以公证处保留的原件为准。潘强并反映，当时由其经手从陈沃胜转包给黄英记的备案材料中的《承包山岭合同》（贰）复印件中复印了一份给钟润成，其复印给钟润成的复印件中抬头乙方栏以及签名一栏均没有钟润成的签名，并认为钟润成起诉时提供给法院的复印件是钟润成事后添加上去的。梁广奇与潘强均向原审法院反映，案涉承包的山岭平常主要是由钟润成负责日常管理。至于钟润成与陈沃胜内部是否为合伙则表示不清楚。2014年12月11日，钟润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悔过书，承认其拿到佑英村委会复印给他的《承包山岭合同》（贰）复印件后，在复印件上加上自己的名字作为起诉的证据，并表示认识到这种错误做法，向原审法院表示真心悔过。2014年12月15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罚款决定书，对钟润成在诉讼过程中伪造证据，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作出罚款10000元的处罚。
上述事实，有钟润成提交的《承包山岭合同》复印件、《承包山岭补充协议》（73亩）复印件、东镇佑英村委会现金凭证、付款凭证、钟润成补充提交的《承包山岭合同》原件，陈沃胜提交的加盖有信宜市公证处核对章的《承包山岭合同》及（2005）信证内字第159号公证书、有佑英村委会盖章证明的《承包山岭合同》及（2005）信证内字第159号公证书、《承包山岭补充协议》（37亩）、《承包山岭补充协议》（73亩）复印件以及原件、林权证复印件、现金支出证明单、（2008）信证内字第156号公证书以及原审法院从信宜市公证处公证档案保存的原件复印的《承包山岭合同》复印件、对梁广奇、潘强的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钟润成主张与陈沃胜之间存在合伙承包佑英村委会山岭的关系，应就合伙协议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钟润成起诉时作为证据提交的《承包山岭合同》复印件已经证实是钟润成伪造的证据；其后补充提交的《承包山岭合同》原件与信宜市公证处保留的《承包山岭合同》原件不一致，钟润成对此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而根据潘强的调查笔录，潘强作为佑英村委会的主任，认为应当以信宜市公证处存档的原件为准。据此，钟润成后来补充提交的《承包山岭合同》原件的真实性亦存在疑点，有涉嫌事后添加伪造的嫌疑。因此，钟润成提交的《承包山岭合同》复印件、补充提交的《承包山岭合同》原件，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虽然钟润成提供的东镇佑英村委会现金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对梁广奇、潘强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钟润成有参与案涉承包山岭的经营管理活动，但并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等其他证据可以辅助证明钟润成、陈沃胜内部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钟润成并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与陈沃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钟润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驳回钟润成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375元，由钟润成负担。
钟润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钟润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钟润成第二次补充提交的《承包山岭合同》原件具有真实性，在未经过有关部门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无权认定该原件的真实性存在疑点、有涉嫌事后添加伪造的嫌疑。原审此一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钟润成起诉时因找不到有自己签名的《承包山岭合同》，加上法律意识淡薄，无奈在复印件上添上自己的名字用以起诉。后来在佑英村委会副主任梁广奇处找到了当年唯一一份有钟润成与陈沃胜共同签名的《承包山岭合同》。钟润成立即将原件提交法院作为证据，陈沃胜必然会否认该份原件，但法院无权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原件的真实性存在疑点、有涉嫌事后添加伪造的嫌疑”。若该份原件是事后伪造，钟润成不可能提交法院质证，原审法院因为钟润成在复印件上添加名字一事对钟润成存在偏见，是否伪造应当由陈沃胜申请鉴定印证，否则，法院应当采纳该份《承包山岭合同》原件的真实性。（二）结合佑英村委会保存的有钟润成与陈沃胜共同签名的《承包山岭合同》、钟润成向佑英村委会交纳的30000元租金的《现金凭证》、有陈沃胜签名确认的《付款凭证》，以及陈沃胜提供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承包山岭的关系。1.从陈沃胜提供的《承包山岭合同》第九条约定，该合同一式四份，陈沃胜一份，佑英村委会一份、林业部门一份以及公证处一份。结合陈沃胜在庭审中的陈述：《承包山岭合同》一式四份，其本人持有的已交于山岭受让方、林业部门一份、公证处一份、佑英村委会一份。即钟润成提供的有原件的《承包山岭合同》是佑英村委会保存的合同，也只能是佑英村委会保存的合同。2.佑英村委会保存的合同上有钟润成与陈沃胜的共同签名，证实了佑英村委会认定了案涉山岭的承包者是钟润成与陈沃胜，而不仅是陈沃胜。并且佑英村委会主任潘强、副主任梁广奇均可以证明钟润成有参与案涉承包山岭的经营管理活动，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3.佑英村委会保存的《承包山岭合同》上钟润成与陈沃胜的签名是在双方及佑英村委会都在场时签下的，与陈沃胜的签名是同一天形成的，陈沃胜在庭审中一直没有对合同上钟润成签名的时间提出异议，若陈沃胜对签名时间有异议，完全可以要求对钟润成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笔迹鉴定。因此，佑英村委会保存的《承包山岭合同》有钟润成与陈沃胜的共同签名，即可认定对于案涉山岭佑英村委会是认可两人承包的。结合《现金凭证》、《付款凭证》及《现金支出证明单》，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及优势证据原则，钟润成和陈沃胜对于案涉山岭的承包存在合伙关系。（三）陈沃胜已将案涉山岭承包权及林木转让给他人，对于转让所得金额，陈沃胜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庭审中，陈沃胜已确认案涉山岭的承包权及林木均已转让给他人，且提供了承包权转让合同，对于林木转让却拒不提供合同或其它转让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钟润成认为陈沃胜转让案涉山岭的承包权及林木共得转让款460000元，而陈沃胜拒不提供该转让证据的，可以认定钟润成的主张成立。（四）即使对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难于认定，但对于陈沃胜提供的有陈沃胜签名的《付款凭证》，对于陈沃胜确认钟润成已支出的款项，最低限度陈沃胜也应当返还给钟润成。
陈沃胜在本院法庭调查时称：答辩意见以书面答辩状为准，但本院没有收到陈沃胜的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原审期间，钟润成主张与陈沃胜存在合伙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出资与盈亏对半分。陈沃胜否认钟润成的主张，认为钟润成系介绍人，介绍其与佑英村委会建立承包关系，前期充当高级管理人员，并非合伙人，并提交一份现金支出证明单欲证明钟润成已收取高额劳务费30000元。现金支出证明单显示日期为2005年9月14日，事由包括：佑英村500亩山头（劳务费）30000元、旺和村700亩山头（劳务费）42000元、佑英五年山租30000元、旺和山租／一年9800元。落款处证明人有钟润成签名、经手人有陈沃胜签名。钟润成对现金支出证明单质证认为，只能证明双方因为上面项目所共同支付的费用，而不是陈沃胜所述的由陈沃胜交钱给钟润成，若是陈沃胜交钱给钟润成应写收据，而不是现金支出证明单。钟润成认为其并没有收到陈沃胜支付的工资，不是陈沃胜的管理人员。钟润成在原审提交的证据除了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还包括一张现金凭证及十张付款凭证，现金凭证显示日期为2005年10月5日，收款单位为佑英村委会，付款单位为陈沃胜、钟润成，内容为：承包山岭租金黄豆坑、沙仁根、每亩每年拾弍元，共伍佰亩五年租金30000元。付款人处有钟润成签名，陈沃胜承认此现金凭证记载的30000元与其提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上反映的佑英五年山租为同一笔。十张付款凭证的形成时间自2005年10月5日至2006年3月13日，记载的内容包括伙食、住宿、车费、挖路、人工、利是、订金等，十张凭证复核处均有陈沃胜签名，九张在记账处写有“成本”两字，钟润成认为以上证据能证明在双方经营山岭过程中，钟润成支付的费用。陈沃胜承认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其上的签名是本人所签，认为这些证据能证明案涉山岭是陈沃胜个人承包，凭证在钟润成处是因为陈沃胜将款项交给钟润成后，钟润成再向其支出，钟润成当时相当于高级管理人员。原审2014年11月10日开庭时陈沃胜承认承包的三个山岭已由其转让给他人，金额约160000元，法庭限其庭后三个工作日提供转让合同，包括相应的收据及收取转让费的证明，陈沃胜当庭表示清楚。在2014年11月24日质证时，钟润成主张听受让人黄英记说转让费为460000元，陈沃胜承认受让人为黄英记和彭德绍，但称转让费为135680元，并称转让协议书仅提供给法庭参考，不作为证据提交。陈沃胜同时承认山岭上的树木已全部砍伐并出售，售价50000元，钟润成认为售价应为30多万元。二审期间，钟润成向法院提交四张手写的数据流水，称系同陈沃胜的结数清单，其中有部分文字为：到07年11月15日止，种树总成本451196元，平均每份应出150400元，钟润成已出82300元，还欠68100元。其中一张背后附有便条，上书“东莞商业银行陈沃胜，6223330817571861卡号，￥18100元68100元”字样，其中68100几个数字有被划痕迹。法庭要求钟润成解释为何二审才提交以上证据，钟润成称原审时没有找到，上述证据形成于2005及2007年，由陈沃胜与陈以涛书写，为了结算合伙期间的费用而写。钟润成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对陈沃胜进行测谎的申请。为了审核钟润成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传票通知当事双方本人到庭进行开庭审理，陈沃胜没有到庭，也没有给出正当理由，但以代理人的名义在法庭调查后出具了质证意见，认为结算清单已过举证期限，系钟润成单方制作，陈沃胜从未见过，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便条反映的账号确属陈沃胜所有，但早已注销，钟润成是否有向该账号存入18100元，陈沃胜不清楚。因为钟润成的虚假诉讼行为，陈沃胜不得不投入大量精力和金钱应诉，已经非常气愤，在案件事实如此清楚的基础上做无谓的测谎自证清白，陈沃胜绝对不能接受。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钟润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钟润成二审提出对陈沃胜进行测谎，陈沃胜不同意，钟润成的申请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实体方面要解决如下两个问题：（一）钟润成关于与陈沃胜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二）钟润成关于陈沃胜应赔偿其损失230000元的主张能否支持。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钟润成主张与陈沃胜之间存在一份口头合伙协议，此主张能否成立，法院应根据钟润成提交的证据、结合钟润成与陈沃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的各种陈述以及陈沃胜对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进行判断。钟润成变造承包合同企图欺骗法庭的行为，已经原审法院作出罚款10000元的处罚，钟润成不服该决定申请本院复议，本院已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现钟润成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新证据，钟润成自述证据形成于2005及2007年，未能在原审提交的原因是忘记了，对此，本院认为钟润成存在重大过失，鉴于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本院对钟润成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并对钟润成予以训诫。综上，钟润成籍以证明合伙主张的证据为两类，一是由陈沃胜与佑英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一是形成于其与陈沃胜之间的书证。承包合同能直接证明佑英村委会与合同相对方存在承发包关系，但并不是钟润成与陈沃胜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直接证据，换言之，如果承包方由钟润成与陈沃胜共同签名，可以证明钟润成与陈沃胜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山岭的关系，但，因为承包合同上没有钟润成的签名即得出钟润成与陈沃胜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这一推理不能成立。个人之间的合伙形式多种多样是社会客观现实，况且钟润成除承包合同之外还提交了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仅考察承包合同的真实与否即得出钟润成的主张不能成立的结论，对证据的审查有失全面客观。钟润成二审提交的四张数据流水、便条，其上有陈沃胜的字迹，签名与陈沃胜在原审承认真实性的付款凭证上的签名，本院认为表面一致，以上三种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钟润成全程参与案涉山岭的经营管理，而且双方之间曾就成本支出进行结算，确认各自出资额。陈沃胜抗辩钟润成仅系高级管理人员，现金支出证明单能证明钟润成已收取劳动报酬，从名称看，此为支出证明，钟润成作为证明人签名，陈沃胜作为经手人签名，钟润成认为此证据是作为合伙体费用的证明更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内容，陈沃胜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本院采信钟润成的主张，认为钟润成与陈沃胜之间存在口头合伙经营案涉山岭的协议，双方平分出资及盈利。
其次，案涉山岭已由陈沃胜转包他人，树木亦全部砍伐变卖，双方合伙经营的事项已不存在，钟润成以陈沃胜转包获利460000元为由，要求陈沃胜赔偿损失230000元。陈沃胜在钟润成不知情的情形下处分合伙财产造成钟润成损失，陈沃胜有赔偿的责任，但对损失额，钟润成负有初步的证明义务，钟润成仅陈述听说转包对价为460000元，明知承接人为黄英记亦未申请其出庭作证，就其损失额，钟润成并未完成证明责任。陈沃胜自认收取转包款160000元、售卖树木所得50000元，则陈沃胜应将上述两笔款项的一半105000元支付给钟润成。
综上所述，原审采信证据失当致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钟润成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上述援引的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
二、陈沃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钟润成105000元。
三、驳回钟润成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陈沃胜负担1084元，钟润成负担1291元。二审受理费4750元，由陈沃胜负担2168元，钟润成负担2582元，钟润成已预交4750元，由陈沃胜向钟润成迳付21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李瑞峰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郑惠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