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三妹，＊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童锡荣，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杰，＊出生，汉族，住＊＊＊＊。
法定代理人高翔（系高俊杰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华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鑫，＊出生，汉族，户籍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依依，＊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董华兴（系董依依父亲），年籍详上。
上诉人鲍三妹、高俊杰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座落于上海市xxxxxx，房屋的权利人为董华兴、芦鑫、董依依（以下简称董华兴等三人）。涉案房屋所在地段的房屋租金价格为人民币（下同）每月1，800元至2，000元不等。
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的（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91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该案被告高翔至今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该案的三原告董华兴等三人，且高翔的母亲鲍三妹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该份判决书主文为：高翔应将涉案房屋交还给董华兴等三人并偿付董华兴等三人自2012年2月16日起至高翔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按每日303元计算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然高翔始终未能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董华兴等三人，董华兴等三人就上述生效案件申请强制执行，但由于鲍三妹、高俊杰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执行未果。原审庭审中，鲍三妹确认其与高俊杰目前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
原审又查明，董华兴与鲍三妹的女儿高芸于2014年3月31日在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1、鲍三妹承诺2016年3月31日前按原购房价1，010，000元交付董华兴（所有税费双方各自承担）；2、鲍三妹到2016年3月31日交不出款，则房屋交由董华兴处置；3、董华兴收到钱款即交割房产证手续。协议书的末尾由董华兴签字，高芸代鲍三妹签字。
原审审理中，董华兴等三人请求判令：1、鲍三妹、高俊杰搬离涉案房屋；2、鲍三妹、高俊杰支付从房产证下达之日（2012年2月9日）至搬离涉案房屋为止的房屋租金，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计算至起诉日为67，500元。
鲍三妹、高俊杰辩称：1、涉案房屋涉及问题复杂，鲍三妹、高俊杰的确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因为高俊杰的父母亲离婚，其由父亲高翔抚养，但高翔在2、3年前已经离家出走，家人已经报失踪。高俊杰的父母亲都是具有监护能力的，所以鲍三妹作为其奶奶并非其监护人，故高俊杰的应诉材料，其法定代理人并未收到，本案在送达程序上有问题。2、从涉案房屋的户口情况来看，户口本上有三个人，即鲍三妹、高俊杰及高翔，现董华兴等三人起诉遗漏当事人。3、涉案房屋是高翔当时负债而形成的债务，可能是不正当的负债，高翔伪造了假的产证及户口本放在家中，让家人以为产权证一直在家中，然后高翔又委托他人对房屋进行出售，在此期间经历了众多纠纷，原审法院判决之后也无法执行。鲍三妹在离婚之后，带着高俊杰在涉案房屋居住。另在2014年3月31日，董华兴与鲍三妹于执行阶段在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协议，董华兴等三人当初是花了1，010，000元购买涉案房屋的，故约定鲍三妹在2016年3月31日之前将房款归还给董华兴等三人，房屋重新归还给鲍三妹、高俊杰，故董华兴等三人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因为根据该份调解协议，双方已经形成新的买卖关系，双方应按照该份协议来履行。
原审认为，董华兴等三人作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物权作为一种对物的直接支配权，权利人享有对物进行占有、使用、处分、获取收益等权能。为了保障这些权能的实现，就必须要赋予物权人在物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所享有的返还原物、排除妨害等物权请求权。而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权利人对物权占有或侵夺其物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占有物。而该项请求权是由所有权所派生的请求权，并且是所有权效力的直接体现，只要他人无权占有或侵夺权利人的财产，权利人都可以通过行使该项请求权而恢复其所有权的圆满状态。本案中，董华兴等三人作为权利人已经失去了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其占有、使用房屋的行为受到鲍三妹、高俊杰的阻扰，实际已经丧失了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其次，鲍三妹、高俊杰系无权占有所有物的人，且在董华兴等三人提出请求之时，鲍三妹、高俊杰仍然占有涉案房屋。故董华兴等三人有权要求物权占有人鲍三妹、高俊杰返还涉案房屋。由于鲍三妹、高俊杰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直接损害了董华兴等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处分、获取收益等权能的实现，现董华兴等三人主张要求鲍三妹、高俊杰赔偿相应的房屋使用费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董华兴等三人主张的使用费标准略高，原审法院将依法酌情予以调整。另对于鲍三妹提出的有关高俊杰送达程序存在瑕疵的抗辩意见，因鲍三妹、高俊杰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内，且鲍三妹系高俊杰的奶奶，即使鲍三妹并非高俊杰的法定代理人，但是鲍三妹作为高俊杰的同住成年家属对于高俊杰诉状材料的签收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本案就高俊杰的送达程序不存在任何瑕疵。再次，对于董华兴与鲍三妹之间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争议焦点。1、该份调解协议书的签订双方为董华兴及鲍三妹的女儿高芸。而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董华兴等三人，并非董华兴一人。2、高芸在协议中代鲍三妹签字，但是并未看到该份协议中有高芸作为鲍三妹代理人的委托手续，而且董华兴在征询完房屋权利人的意见之后，并不接受该份协议中载明的付款期限及其他约定，鲍三妹也未真正履行该份协议，故原审认为，该份协议无法对董华兴等三人及鲍三妹具有合同约束力。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一四年十月十四日作出判决：一、鲍三妹、高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上海市xxxxxx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董华兴、芦鑫、董依依；二、鲍三妹、高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华兴、芦鑫、董依依房屋使用费，自2012年2月16日起至鲍三妹、高俊杰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9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43.75元，由董华兴、芦鑫、董依依负担243.75元，由鲍三妹、高俊杰负担500元。
判决后，鲍三妹、高俊杰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鲍三妹与董华兴于2014年3月31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对鲍三妹和董华兴等三人均有约束力。首先，订立协议时鲍三妹在场并知晓协议内容，仅因眼疾而委托其女儿高芸代为签字，此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有关委托代理的相关规定。退一步讲，鲍三妹在原审中的陈述也表明对高芸代为签字行为的追认，故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和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该协议对鲍三妹发生效力。其次，董依依系董华兴的未成年女儿，董华兴系董依依的法定代理人，董华兴与芦鑫系夫妻关系。就涉案房屋鲍三妹与董华兴等三人之间先前已有多次诉讼。在上述情况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鲍三妹有理由相信董华兴对芦鑫有代理权，董华兴的代理行为有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董华兴等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董华兴等三人辩称：虽然董华兴在与鲍三妹就涉案房屋纠纷协商过程中签署了2014年3月31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但当时董华兴明确表示该协议还要征得卢鑫的同意才有效。董华兴只知道高芸代鲍三妹签署了该协议，但高芸没有任何委托手续，如果鲍三妹有眼疾是可以在协议上按手印的，故高芸不能代表鲍三妹签订上述协议。由此，不同意鲍三妹、高俊杰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董华兴与鲍三妹女儿高芸于2014年3月31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对此，鲍三妹认为，虽然高芸在代其签署该协议时没有委托手续，但其当时在场且事后其也对高芸的代签行为予以追认，故该协议应代表了鲍三妹的真实意思。对于董华兴等三人而言，虽然该协议只有董华兴一人签字，但其系涉案房屋另两位权利人董依依的监护人和卢鑫的配偶，故鲍三妹有理由相信董华兴系代表其全家签订该协议。由此，上述协议对鲍三妹及董华兴等三人均具有约束力，董华兴等三人应履行上述协议的约定而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即便鲍三妹对高芸代其签署上述协议的行为予以追认，但由于该协议的相对方仅有涉案房屋权利人之一的董华兴签字确认，而双方就涉案房屋的纠纷由来已久，鲍三妹应明知涉案房屋另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权利人卢鑫，而上述协议的内容因涉及对涉案房屋根本性权利的处分而显然须经权利人协商一致后方可履行，现卢鑫明确表示不同意上述协议的内容，且在董华兴签署上述协议后不久董华兴等三人即提起本案诉讼，故在没有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系经涉案房屋权利人协商一致所签订的情况下，鲍三妹、高俊杰主张董华兴等三人应履行上述协议而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结果尚属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7.50元，由上诉人鲍三妹、高俊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