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民终字第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90190041-X
地址：成都市锦江区。
负责人蔡文瑜，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东，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涛兰，女，生于1989年11月1日，汉族，四川省彭山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彭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福，男，生于1998年11月15日，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居民，住乐至县天池镇。
法定代理人肖涛兰，基本情况同上，系ＸＸ福的姐姐。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田德春，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军，男，生于1978年10月1日，汉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村民，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洪国，男，生于1976年8月2日，汉族，四川省简阳市人，村民，住简阳市禾丰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光雪，男，生于1988年1月1日，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村民，住乐至县天池镇。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理，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涛兰、ＸＸ福、刘华军、蒋国洪、熊光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5）乐至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林东，被上诉人肖涛兰、ＸＸ福的委托代理人田德春，被上诉人刘华军、蒋国洪、熊光雪委托代理人何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7日上午10许，被告刘华军所有的由被告熊光雪驾驶并由被告蒋洪国操作的川AC79**混凝土泵车在乐至县国禄城市之星工地运行打泵时，因泵车液压臂失灵泵管垮塌，将在乐至县国禄城市之星工地务工的原告之父肖云红当场砸死。被告刘华军所有的川AC79**混凝土泵车于2014年5月13日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原、被告针对赔偿问题协商未果。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肖云红于2014年12月27日，被在乐至县国禄城市之星工地运行打泵的被告刘华军所有的由被告熊光雪驾驶并由被告蒋洪国操作的川AC79**混凝土泵车泵管当场砸死是事实。在本案中，肖云红无过错，故蒋洪国、刘华军、熊光雪应当对二原告因肖云红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完全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刘华军所有的川AC79**混凝土泵车于2014年5月13日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故本次事故致肖云红受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首先，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确保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虽然从狭义的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系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除在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其次，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由此可见，特种车辆操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发生对第三者的损害，商业三者险在扣除应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后予以赔偿。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造成第三人死亡的事故应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被告保险公司应予赔付。关于原告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2942元。因肖云红在天池镇务工多年且在城镇租房居住满两年以上，以其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告ＸＸ福系城镇人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符合该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肖云红的出生时间为1951年1月8日，其死亡赔偿金年限为17年，ＸＸ福的出生时间为1998年10月1日，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为2年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2942元（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年×1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343元×2年），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6170元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2、丧葬费20897.50元（按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职工平均工资41795元÷12月×6月），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关于是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在交强险中不予赔偿，故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原告要求交通费600元，本院结合原告解决事故和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400元。综上，二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肖云红死亡的损失共计464239.50元。其中，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肖云红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计110000元；再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肖云红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354239.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肖涛兰、ＸＸ福支付赔偿款464239.50元；二、驳回原告肖涛兰、ＸＸ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5元，由被告蒋洪国、刘华军、熊光雪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川AC79**号混凝土泵车在“城市之星”建筑工地施工作业过程中造成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为交通事故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并且按照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上诉人对精神抚慰金不应该赔偿。二、死者肖云红是在混凝土泵车下方施工，对该事故也负有责任，建筑工地的施工方、包工头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对此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车方全责明显错误。三、死亡赔偿金及抚养费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赔偿。一审依据《房屋租赁合同》、乐至县北郊社区居委会和城北派出所所盖章的“证明”及工资表，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赔。上诉人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第1条，写明死者租住的房屋为七楼，而该建筑物实际只有六层，乐至县北郊社区居委会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死者租住在北郊社区安置房3幢3单元21号的说明有误，一审仍按照上述证据认定按城镇标准赔偿有误。四、被上诉人肖涛兰仅提供了乐至县佛星镇村委会及佛星镇派出所的证明，证明其与死者存在父女关系。上诉人认为这只能证明肖云红抚养了肖涛兰，并不能说明肖云红就是死者肖云红的子女事实。被上诉人ＸＸ福提供了收养证，证明其与死者之间为父子关系，但上诉人认为其收养证没有收养各方的身份证号信息，故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死亡之间的父子关系。被上诉人肖涛兰、ＸＸ福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对死者的亲属关系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肖涛兰、ＸＸ福为死者肖云红的享有赔偿权利人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肖涛兰、ＸＸ福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参照交通事故赔偿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交强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委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交通事故赔偿处理，交强险应赔偿。二、一审认定肖云红死亡，肇事车驾驶员承担全部责任是正确的。肖云红和施工方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蒋洪国、熊光雪应当对造成肖云红死亡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三、一审认定肖云红的死亡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及抚养费是正确的。肖云红从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在四川渝鑫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成安渝高速公路连接线和其开发的乐至县国禄城市之星工地工作，并且一直在乐至县县城租房居住，这有《房屋租赁合同》、居住地居委会和派出所以及务工单位出具的《证明》、工资表予以证明。四、一审认定肖涛兰、ＸＸ福为死者肖云红真正的享有赔偿权利人是正确的。乐至县佛星镇店子湾村村民委员会和乐至县公安局佛星派出所的《证明》，证明了肖涛兰为肖云红1989年收养的弃婴，并一直抚养成人，按照《收养法》实施之前的相关规定应当承认其合法；肖发福和肖云红之间的收养关系有《收养证》予以证明；肖涛兰、ＸＸ福作为肖云红收养的子女，按照法律的规定可作为肖云红死亡的赔偿权利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华军、蒋洪国、熊光雪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系交通事故，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也派员到现场进行了查勘；2、事故发生时，泵车所处位置是在建筑工地外的公路上，因此，根据道交法第119条的规定，一审认定为交通事故符合法律规定；3、对责任划分、赔偿标准和精神抚慰金事项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肖涛兰、ＸＸ福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系特种车辆川AC79**号“混泥土泵车”在乐至县城区“城市之星”建筑工地旁道路上施工作业，操作运行过程中，发生意外而造成肖云红死亡的意外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三）项：“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规定，本案应认定为交通意外事故。上诉人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应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其称依据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并没有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在交强险中不予赔偿精神损害，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系川AC79**号“混泥土泵车”在操作运行施工作业时，发生意外，将在建筑工地内，正常施工作业的肖云红砸死的意外事故。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死者肖云红和工地管理方存在过错。其上诉人称死者肖云红也负有责任；建筑工地的施工方、包工方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对此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死者生前居住地乐至县天池镇北郊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死者生前与房东何青松签订的《租房协议》及房屋产权证、务工单位出具的“用工证明”和死者肖云红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连续的“工资发放表”、可以认定死者肖云红生前在城镇务工、居住达两年以上的事实。上诉人称肖云红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偿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乐至县公安局佛星派出所和乐至县佛星镇店子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肖涛兰系肖云红1989年收养的弃婴，一直抚养成人至2010年出嫁到四川省彭山县公义镇新桥村四组；根据四川省资阳市（原资阳地区）民政局颁发的资地（1999）收字第01号《收养证》，可以认定ＸＸ福与死者肖云红的养子女关系。二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死者肖云红还有其他适格主张权利的直系亲人。上诉人称派出所及村委会的《证明》，只能证明肖云红抚养了肖涛兰，不能说明肖云红就是死者肖云红的子女事实。《收养证》没有收养各方的身份信息，不能证明ＸＸ福与死亡之间的父子关系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晓琼
审判员 兰 勇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