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靖民初字第2846号
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经济开发区（通域集团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宪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飞，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
法定代表人赖锦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
法定代表人张文章，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下称徐州通域公司）与被告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七建公司）、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下称南靖文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国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州通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飞、被告七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海军、被告南靖文体局的委托代理人许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州通域公司诉称，2012年9月11日，原、被告就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工程项目签订施工合同，三方约定工程包干价为人民币89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增补工程造价为853102元。按合同约定，被告七建公司需于工程通过验收后支付工程款至总工程款的95%，预留5%作为保修款，2012年12月20日，原告承接的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8月29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9月19日，因被告七建公司拖欠工程款2175446.9元，原告诉至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诉讼中，三方达成和解并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同时原告撤诉。协议书对增补部分的结算时间、支付时间及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三方均确认按协议书履行后，除预留的保证金外，就本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争议。但二被告在支付部分款项后又以拖延工期应扣款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至今尚欠120672.3元，已构成违约。同时，工程质保期两年已过，被告七建公司应支付质保金485224.1元。请求判令：1、被告七建公司立即支付给原告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20672.3元、保修款485224.1元、违约金485224.1元（约定合同总价的5%）、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合计人民币1141120.5元；2、请求被告南靖文体局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七建公司辩称，一、原告未按协议和交易习惯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其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按《施工合同》约定，答辩人有权直接扣除工期违约金人民币194089.64元，现答辩人没有拖欠工程款。三、关于保修期问题。本案涉案工程在2014年9月11日才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根据规定保修期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至今未超过两年的保修期。另外双方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两年的条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本案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应为五年。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从原告提供的材料看，律师费开具票据的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该时间本案诉讼并未开始，因此原告主张律师费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靖文体局辩称，一、根据双方协议，答辩人在工程结算审核完成，支付给被告七建公司款项达90%时，本案工程款应由七建公司支付。原告主张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不能成立。二、根据双方协议，原告应配合被告七建公司开具相应的票据后，才支付本案的工程款。至今原告均未配合开具任何的票据，其主张支付工程款不能成立。三、关于保修期和律师费问题的答辩意见与被告七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南靖文体局的诉讼请求。
被告七建公司提起反诉称，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3月30日，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日应支付工程合同金额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违约金可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逾期违约金总金额以工程合同总金额的2%为最高限额。原告进场施工后，因施工质量不合格而多次被责令整改，直至2014年9月11日工程才验收合格，工期延误达530天。鉴于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总价的2%。故请求判令原告支付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人民币194089.64元。
原告针对被告七建公司的反诉辩称，第一，原告并没有拖延工期。原告于2012年10月20日进场施工，至2013年3月底主合同已完工，且双方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了增补协议，增补了80多万的工程量，2013年4月底增补的工程量也已完工，原告一致催促发包方验收，但发包方一致拖延验收，直到2013年8月29日才验收通过。第二，即使双方在工期延误责任上有争议，包括业主在内的三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明确了对于本工程项目除预留的保修金外不再有任何争议。第三，关于整个项目的工程延误时间，二被告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南靖文体局在工期扣减确认书中明确原告拖延工期的时间共为37天，但被告七建公司在给南靖文体局的工期延误报告中却明确了实际延误工期只有4天。故原告认为不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形。第四，关于工期延误扣款的计算方式。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每逾期一日罚款为合同价的万分之一。
经审理查明，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因机构改革变更名称为南靖文体局。2012年9月11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七建公司（发包方、甲方）共同签订一份《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将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南靖体育馆主馆钢结构工程；承包范围：主馆屋面钢结构系统、屋面铝镁锰板系统、墙面系统的细化设计及所需材料、配件制作安装、工程所需检查检测费用、施工设计方案论证及内容施工；合同工期：暂定开工日期2012年9月30日，竣工日期2013年3月30日，2013年1月底屋面基本安装完毕，3月底满足屋面竣工验收条件，合同范围之外的设计变更，工期相应顺延。具体进场时间以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及根据工程实际情况作适当调整；工程质量：合格；合同价款：工程包干总价人民币890万元（含税价）；付款方式分为预付款、进度款、完工款、验收款、保修款，其中保修款为工程总造价的5%，贰年保修期满，10日内支付剩余的保修款；如乙方未能在规定施工工期期限内竣工，每逾壹日应罚款为工程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一，逾期的罚款由甲方在乙方应得的工程款内抵扣，逾期罚款的总金额以工程合同总金额的2%为最高限；施工期间如因设计变更而影响工程进度的工程工期顺延；工程完工后，乙方提交完整内业资料经监理同意后，书面通知甲方进行钢结构专项验收，如十五日内不组织验收，则视为自行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后，甲方未及时组织验收而投入使用，则视为验收通过等内容”。南靖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作为建设单位亦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2013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七建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增加了部分工程量，暂定工程量为人民币853102元，具体按实际进行计算。
2013年8月29日，二被告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一份关于南靖县体育馆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该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各责任主体人员能按设计要求和施工验收规范及现行国家验评标准进行质量管理，工程质量合格。
2013年9月29日，包括原告在内的相关参建单位和二被告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到施工现场参加南靖县体育馆、青少处校外体育活动中心项目工程的预验收会议。经现场检查，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钢结构屋面檩条部分固紧螺栓及垫片偏小，檩条的檩托板部分偏心”问题。
2013年5月10日，南靖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下称南靖质监站）对原告施工的主体钢结构子部分进行监督时发现存在问题，并发出责令改正（整改）通知书。2013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七建公司共同向被告南靖文体局、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出具一份工程联系单，对存在问题提出整改方案。2013年7月18日，被告七建公司向相关单位出具一份工程质量问题整改反馈单，反馈存在的问题已整改完成。2013年11月12日，经被告南靖文体局、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复查，确认存在问题已整改完成。
2014年9月1日，被告南靖文体局向南靖质监站发出验收通知单（附验收组成员名单），通知定于2014年9月11日对体育馆主馆进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南靖质监站亦出具一份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庭审中，二被告确认体育馆主馆于2014年9月11日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但至今未收到验收报告。
2014年9月19日，原告就工程纠纷一案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2月1日，南靖文体局（建设单位）、原告（承包方、乙方）、被告七建公司（发包方、甲方）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承建的工程包干价部分为890万元，增补部分价款暂定为853102元（待结算后确定具体金额），甲方已支付709万元（乙方已开票据）。二、甲方同意在乙方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对建设单位和甲方的起诉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包干价部分890万95%－708万＝136.5万元，预留的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十天内支付。三、甲、乙双方约定增补部分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完成结算并在结算完成五个工作日内按结算款支付到80%，剩余15%款项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支付（该15%款项在建设单位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在支付款项不超过已付款项90%时，由建设单位支付；否则由甲方支付）。甲方逾期不结算，乙方提供的结算价即853102元视为甲方认定的结算价。四、乙方应配合甲方开具相应的票据，由甲方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建设单位将以上款项直接支付到乙方账户。五、协议签订后，三方当事人均需严格履行上述协议内容，如有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合同价5%的违约金，并承担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和其他经济损失。六、三方按以上约定履行本协议后，除预留的保修金外，就本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争议。
2014年12月1日，原告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同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撤诉。
2015年1月14日，原、被告三方对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经结算，该工程造价为人民币804482元。
2014年12月2日，被告七建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南靖县体育馆、青少处校外体育活动中心项目工程的工期延误报告》，报告称，体育馆工程于2013年8月29日申报工程竣工，并于2013年10月12日移交业主漳州市运会使用。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以申报工程竣工的2013年8月29日为准）与计划竣工延误60天，扣除增加工程量而相应增加工期56天，实际延误工期4天。
2014年12月15日，被告南靖文体局出具一份《关于南靖县体育馆、青少处校外体育活动中心项目工程的工期扣减的确认》，认为工程于2010年9月1日开工，2013年8月29日申报竣工验收，经多次整改后于2014年9月11日正式验收通过。因对钢结构擅自变更造成工期延误37个日历天。
2014年9月9日，原告的厦门分公司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就与被告七建公司、南靖文体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的律师费为人民币50000元。2014年9月10日，原告的厦门分公司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
庭审中，被告七建公司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20672.3元、保修款485224.1元。原告亦确认尚欠部分未开具票据给被告七建公司。
另外，因漳州市运会需要，南靖体育馆于2013年10月12日投入使用，漳州市运会的举重比赛在南靖体育馆进行。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预验收会议记录、责令改正（整改）通知书、工程联系单、工程质量问题整改反馈单、责令整改复查检验单、通知单、协议书、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工程结算表、工期延误报告、工期扣减的确认、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公证书、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七建公司主体适格，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29日申报工程竣工验收，二被告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虽然原告施工的工程经检查存在一定的问题，但存在的问题经整改并通过了相关单位的复查，且涉案工程亦于2013年10月12日移交漳州市运会使用，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为相关单位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即2013年8月29日。二被告提出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2014年9月11日。因工程的竣工验收必须要有竣工验收报告，但在庭审中，当事人承认至今未收到验收报告，而且在相关单位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原告施工的工程所存在的问题尚未整改完毕，故该验收应认定为相关单位对包括整改问题在内的整体工程质量的再次验收，不是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关于工程款问题：在因工程款的支付发生纠纷后，三方经协商达成了协议，但被告七建公司未按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20672.3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保修款问题：因施工合同约定保修款在二年的保修期满后的10日内支付，在原告起诉时保修期已届满，故该保修款，被告七建公司应当支付。至于二被告提出关于保修期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因合同约定的是保修款的支付期限，而不是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限，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与是否预留保修款无关，即使没有预留保修款，当工程在质量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施工方仍应承担保修的义务。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协议签订后，被告七建公司未按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但原告也未按协议的约定开具相应的票据，双方均存在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原告提供的律师费票据的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不是在本案的诉讼期间，而且现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及律师费的支付主体是原告的厦门分公司，并不是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七建公司的反诉问题：二被告在关于原告是否逾期竣工的陈述不一致，且在原告与被告七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因增加工程量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因增加工程量而相应增加的施工工期双方并没有约定，故无法确认原告是否逾期竣工。另外，协议书也约定“三方按以上约定履行本协议后，除预留的保修金外，就本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争议”，该约定已包括了对逾期竣工而产生的责任不再有争议。因此，被告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南靖文体局的责任承担问题：因被告南靖文体局系南靖体育馆工程的总发包人，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发包人的被告南靖文体局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被告南靖文体局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20672.3元和保修款人民币485224.1元。
二、被告南靖县文化广电体育局在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507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535元，由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34元，被告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1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4182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091元，由被告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国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赖铭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亿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