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8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三维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路与民主路交叉口三维商业广场负*层。
法定代表人：许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峥，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帅帅，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丽，女，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迪，女，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系王丽丽的姐姐。
上诉人焦作市三维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维超市）因与被上诉人王丽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维超市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三维超市不向王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19907.1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丽丽系自动离职，三维超市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持续至2017年10月19日解除。虽然王丽丽于2017年10月20日书写了辞职申请表，但该行为发生在三维超市向王丽丽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仅是对三维超市解除劳动合同的确认，且《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引用的法律条款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应认为是三维超市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王丽丽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三维超市即应向王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三维超市同意王丽丽辞职后，为配合王丽丽办理社保转移手续，在未要求其出具书面辞职申请表的情况下，直接向王丽丽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丽丽也签字认可。在与王丽丽协商沟通后，王丽丽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了书面的辞职申请书，交给三维超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王丽丽提出，经双方协商后解除，并非三维超市提出，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三维超市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辞职申请表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代表了王丽丽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简单因辞职申请表是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便认定系三维超市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判令三维超市向王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
王丽丽答辩称，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三维超市应当支付王丽丽经济补偿金。
王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维超市支付王丽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8300元；2、判令三维超市支付王丽丽2016年、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758.61元；3、判令三维超市支付王丽丽2016年、2017年双休日加班工资20303.45元；4、判令三维超市支付王丽丽哺乳期生育津贴13800元；5、判令三维超市支付王丽丽2007年9月至2008年8月期间三维超市未给王丽丽缴纳社保费用而造成的失业待遇损失4750.62元；6、三维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王丽丽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三维超市返还入职押金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0日，王丽丽填写《三维商业广场求职报名表》到三维超市处应聘工作。经审查后，于2007年8月30日开始到三维超市处工作，职位为收银员，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入职当天，王丽丽开设了工资账户，三维超市于2007年10月开始向王丽丽发放工资。王丽丽、三维超市于2008年8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后于2011年3月10日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于2014年3月1日再次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第三份劳动合同期满后，王丽丽仍在三维超市处工作，但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王丽丽在三维超市处工作至2017年10月份，工资也发放到2017年10月份。根据王丽丽提供的工资账户明细显示，王丽丽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工资依次为2016.47元、2016.47元、1786.47元、2016.47元、2016.47元、1794.41元、1963.7元、2018.70元、1788.7元、2018.70元、1570.64元、2018.70元、2018.70元、2018.70元、2018.70元、2018.70元、1864.37元、2018.70元、1808.15元、1549.42元、1997.48元、1848.81元，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918.83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895.92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916.17元。2017年10月19日，三维超市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王丽丽在三维超市单位的收银处工作，本次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6条第1款规定，经征求工会同意，自2017年10月19日起，解除与王丽丽的劳动合同。并于同日送达给王丽丽，王丽丽予以签收。2017年10月20日，王丽丽书写《辞职申请表》，自述因家中有事，申请离职。三维超市的人力资源部门及公司领导均于同日签署意见，同意王丽丽离职。三维超市为王丽丽缴纳了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保费用至2017年10月份。王丽丽已经办理了失业登记，核发领取失业金的月份为18个月。2017年10月份，王丽丽处于怀孕期间。后王丽丽、三维超市发生劳动争议，王丽丽向焦作市解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1、三维超市支付经济赔偿金48300元、2016年至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758.61元、补发2016年至2017年双休日加班工资18611.49元；2、三维超市为王丽丽办理失业金领取相关手续，并承担王丽丽因解除劳动合同无法享受的生育津贴13800元；3、三维超市退还王丽丽入职押金1000元。焦作市解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解劳人仲案字（2017）133号仲裁裁决，裁决：1、三维超市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内向王丽丽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569.06元，退还王丽丽员工担保金400元；2、对王丽丽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丽丽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三维超市未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收取王丽丽的押金400元，同意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王丽丽于2007年8月30日到三维超市处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之后，双方依次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第三份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但王丽丽仍在三维超市处工作，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直到2017年10月19日三维超市向王丽丽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虽然载明的本次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但该份劳动合同早已终止，且载明解除合同的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故三维超市辩称本次解除的是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应认定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持续至2017年10月19日解除。虽然王丽丽于2017年10月20日书写了辞职申请表，但该行为发生在三维超市向王丽丽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仅是对三维超市解除劳动合同的确认，且《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引用的法律条款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应认为是三维超市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王丽丽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三维超市即应向王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王丽丽于2007年8月30日到三维超市处工作至2017年10月19日，共10年零2个月，王丽丽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平均工资为1895.92元，故三维超市应支付王丽丽10.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为19907.16元。王丽丽要求三维超市支付赔偿金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王丽丽要求年休假工资的主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
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根据以上规定，三维超市辩称因王丽丽未主动申请而不安排其年休假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维超市2016年、2017年未安排王丽丽年休假，即应向王丽丽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王丽丽于2007年8月到三维超市处工作，至2016年其累计工作尚不满10年，故2016年的年休假应为5天。王丽丽2016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918.83元，其计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应为88.22元（1918.83元÷21.75天），故王丽丽2016年的年休假工资应为882.2元。至2017年，王丽丽累计工作已满10年，但王丽丽在三维超市处工作至2017年10月19日，当年仅工作了291天，其2017年年休假应为8天。王丽丽2017年1月至10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916.17元，其计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应为88.1元（1916.17元÷21.75天），故王丽丽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应为1409.6元。综上，三维超市应支付王丽丽2016年、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2291.8元，对王丽丽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丽丽主张的双休日加班工资，因王丽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加班事实的存在，故其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王丽丽主张的担保金400元，三维超市对收取王丽丽的担保金400元予以认可，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予以退还，故对王丽丽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王丽丽要求三维超市支付生育津贴13800元和失业待遇损失4750.62元的主张，法院已另行裁定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市三维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丽丽经济补偿金19907.16元；二、被告焦作市三维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丽丽2016年、2017年年休假工资2291.8元；三、被告焦作市三维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丽丽担保金400元；四、驳回原告王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焦作市三维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之间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三维超市在2017年10月19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6条第1款的规定，解除与王丽丽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于当日向王丽丽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三维超市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王丽丽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结合王丽丽在2017年10月20日向三维超市递交的辞职申请书的事实，可以视为三维超市向王丽丽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王丽丽同意解除，因此三维超市应当向王丽丽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三维超市支付王丽丽经济补偿金19907.16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三维超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维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海峰
审判员 王晓武
审判员 毛富中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