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三终字第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阳市花溪区贵筑办事处大寨村*组*号附*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花溪区青岩镇南街村*组。委托代理人赵军，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460741。委托代理人刘明杉，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布依族，户籍所在地贵阳市花溪区清溪办事处把伙村*组*号附*号，现于白云监狱服刑。上诉人潘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某、李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原告袁某某与被告潘某在贵阳市花溪区朝阳村附近酒吧内分别推销为不同品牌的啤酒。2013年3月16日晚，被告潘某在贵阳市花溪区朝阳村“酒窖”酒吧送啤酒时与原告袁某某及案外人卿某等人发生纠纷，与潘某一伙的被告李某等人来帮忙，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打斗，被告李某持刀将原告袁某某刺伤，造成袁某某头部、腰背部、左手被锐器刺伤。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潘某、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向花溪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4）花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二被告均积极参与了此次斗殴，被告李某持刀将袁某某杀伤，造成袁某某重伤，构成故意伤害罪，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被告潘某虽引发打斗并积极参与，但不是直接致伤的伤害行为实施人，在共同犯罪中居于次要地位。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告受伤后，于2013年3月17日凌晨被送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双侧血气胸；3.双肺挫裂伤；4.右胸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胸第11后肋骨折；5.脾挫裂伤、脾脏包膜下血肿；6.腹腔积血；7.气腹。原告住院治疗55天后出院，花费医疗费72253.71元，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外伤致脾破裂脾切除属六级伤残，外伤致膈肌破裂修补属九级伤残。外伤致胃破裂修补术后属九级伤残，外伤致多发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600元。另查明，袁某某自2013年起开始经营贵阳花溪赵记鸡辣椒店并已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散装食品零售，原告在住院期间主要由其父亲袁荣国照看。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248030.31元、医疗费78511元、护理费6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误工费24000元、原告父亲的误工费55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200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39734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判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潘某虽不是直接侵权人，但此次纠纷系其引发并积极参与打斗，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某实施了侵害原告身体的行为，故原告的损害系二被告共同的侵权行为所致，二被告应当对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原告在贵阳市花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2253.71元，有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佐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受伤前在经营贵阳花溪赵记鸡辣椒店，误工期计算至2013年6月24日共100天，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2723元÷365天×60日=5379.12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共55天，酌定护理期为70天，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8224元÷365天×70天=5412.83元；4.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情、住院时间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5天×30元/天=1650元，予以确认；6.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酌定营养期限为55天，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165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一处六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55，其常年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667.07元/年计算：20667.07元×20年×0.55=227337.77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经济能力，认定原告主张的22000元并不不当，予以确认；9.鉴定费600元，因有票据佐证，予以确认；10.原告父亲的误工费5500元，因系与护理费重复计算，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336783.43元，原告袁某某有权请求被告潘某或被告李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袁某某人民币336783.43元；二、驳回原告袁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0元，减半收取3630元，由原告袁某某负担553元，由被告潘某、李某共同负担3077元。一审宣判后，潘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潘某并非本案的适格赔偿主体，依法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袁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潘某并未参与该伤害行为，也并未在行为发生前与李某有过任何的犯意联络，整个伤害行为系本案李某一人实施的。2、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本案能够确定具体的侵权人并非本案上诉人潘某。二人已经为其行为承担了不仅是赔偿性更是惩罚性的责任，依法不应当再由其为同一行为承担重复性的责任即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有悖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部分损失的赔偿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造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袁某某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并非物质部分的损失，残疾赔偿金并不在赔偿范围之列。原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被上诉人袁某某住院仅55天，原判决在无医嘱或者医学评定的情况下计算100天的误工时间，确属有误。3、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系从犯，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实施任何伤害的行为。上诉人极力制止其行为，反而还受被上诉人袁某某等人殴打，其中李某因劝架被被上诉人袁某某用刀具砍伤手臂，因此跑到酒吧拿出刀刺伤被上诉人袁某某，被上诉人袁某某也存在相应的过错。因此，被上诉人袁某某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主张的赔偿不应全部的支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作出公正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袁某某承担。被上诉人袁某某答辩称：潘某在酒吧送啤酒时，与袁某某等人发生纠纷，后潘某纠集李某等人前来帮忙，并威胁袁某某等人以后禁止在该酒吧销售啤酒，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斗殴，李某和龙举松持刀将袁某某杀伤。潘某虽然没有具体实施伤害袁某某的行为，但是双方纠纷系其引起并且积极参与，所以其应该对袁某某的重伤后果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潘某对袁某某的损害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不适用该案，应受到民事法律条款的调整。潘某对袁某某经营的鸡辣椒店营业执照办理日期有疑问，其证实袁某某在2013年1月份就已经在青岩镇塘上街20号（即营业执照上所载明的经营场所）从事鸡辣椒的零售。原判决认定的误工费赔偿标准，并无不妥，袁某某理应获得赔偿。请求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李某未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某虽未直接致被上诉人袁某某受伤，但其引发该次纠纷，并与对方发生打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潘某与被上诉人李某对被上诉人袁某某受伤结果的发生均具有共同的主观过错，该事实已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认定，上诉人潘某主张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潘某不是具体的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款适用于共同危险行为，行为实施者之间无共同意思联络，也没有共同认识的情形，因此不能适用于本案纠纷，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判决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尚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被害人必然发生的财产损失，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该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袁某某实际住院为55天，原判决计算误工时间100天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虽原判决计算误工期至2013年6月24日共100天，但实际仅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为60日，共计5379.12元，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原判决以60日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害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害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尚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侵权行为人以尚失人身自由为代价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对被害人而言是一种最大的精神抚慰，本案中被上诉人袁某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过错比例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纠纷因袁某某先殴打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袁某某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2014）花刑初字第26号判决中认定：“被告人潘某因啤酒经营问题与卿某、袁某某等人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斗，”，因此被上诉人袁某某亦参与打斗，对于本次纠纷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按照过失相抵的原则，被上诉人袁某某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袁某某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医疗费72253.71元、误工费5379.12元、护理费5412.83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费1650元、营养费1650元、残疾赔偿金227337.77元、鉴定费6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14783.43元，被上诉人袁某某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故上诉人潘某与被上诉人李某应共同赔偿被上诉人袁某某283305.09元。综上，上诉人潘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袁某某人民币283305.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袁某某负担630元，潘某、李某共同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潘某、李某共同负担5966元，袁某某应负担1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红审 判 员  梁少祝代理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