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宏,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盛，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怀,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吉豪,男,200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明,男,194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寿珍,女,194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东怀，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一般授权代理。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云南良益律师事务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兵,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琪鹏，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人民路190号，组织机构代码：66260190-5。
法定代表人：邓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芸，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文宏因与被上诉人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黄正兵、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6)云0581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李文宏70%事故责任，黄正兵30%的事故责任是错误的判决，纵观本案最终无法确认谁导致了被害人冯某1死亡，应该认定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没有认定黄正兵驾驶的车辆是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是不准上路的车辆；黄正兵撞人后逃离现场及未对现场进行保护，其逃逸行为导致整个事故无法认定，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4、黄正兵未按规定购买交强险，是违法行为，不能分享李文宏购买的交强险规避应承担的责任。黄正兵应先拿出110000元支付赔偿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赔偿；6、被害人冯某1不系安全带才可能撞离驾驶位，发生死亡事故，应对这一行为划分相应责任分担损失；7、冯某1长期在农村生活，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农业户口计算。
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辩称，1、李文宏没有向法庭提供合法可信的证据证明死者冯某1没有系或者没有系好安全带，仅凭主观想象猜测死者可能存在未系安全带，并以此要求死者承担部分损失的观点，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违规超速驾驶、追尾撞击死者所驾驶车辆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和将死者撞离驾驶位的根本原因。2、死者冯某1系城镇户口，从未变更，与陈东怀结婚后均在德宏城镇打工和个体经商，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
黄正兵辩称，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李文宏，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黄正兵不是逃离现场，只是没有意识到碾压到人。冯某2不按规定系安全带，存在过错，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述称，黄正兵未投保交强险，同样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我公司只应承担一半的交强险赔偿责任。
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665066.5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文宏、黄正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23日，李文宏驾驶云Ｎ×××××号车，沿保瑞线由腾冲市荷花镇方向驶往中和镇方向，当日00时08分许，车行至保瑞线K14+940米处时，与同向行驶由冯某1驾驶的云Ｎ×××××号车发生追尾碰撞，致冯某1被抛甩出车外，置于路面，云Ｎ×××××号车未能及时停止，沿冯某1所在路面位置继续前行163米，停于道路南侧荒地内。后冯某1被黄正兵驾驶的云Ｍ×××××号车再次碾压。上述过程造成云Ｎ×××××号车驾驶人冯某1在此事故中死亡，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保山市公安局腾冲边境经济合作区分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李文宏驾驶云Ｎ×××××号车上路行驶未观明前方情况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且未与同车道中行驶的由冯某1驾驶的云Ｎ×××××号车保持足于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发生追尾碰撞且未能及时停止，沿冯某1所在路面位置继续前行163米，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黄正兵驾驶云Ｍ×××××号小轿车行经事故现场，避让不及碾压冯某1后驶离现场，是造成此事故的又一原因。因造成冯某1死亡结果为该事故中的何车碾压所致无法查清，交通警察部门未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
另查明，被告李文宏驾驶的云Ｎ×××××号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黄正兵驾驶的云Ｍ×××××号车辆未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文宏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
又查明，死者冯某1于1974年10月25日生，户口所在地为四川省峨眉山市九里镇文昌社区，系城镇居民。原告冯永明、林寿珍分别为冯某1的父亲、母亲，二人均系城镇居民。冯永明和林寿珍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冯永明、长女冯雪莲、次女冯小燕、次子冯某1。原告冯吉豪系冯某1与前妻斯建平所生，2006年10月27日，冯某1与斯建平协议离婚，男孩冯吉豪由斯建平抚养，冯某1每月支付给斯建平子女生活费200元，教育费、医疗费双方各承担一半。2014年5月6日，冯某1与陈东怀登记结婚，婚后经常在德宏州××岗村打工生活，双方结婚后未生育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法律关系：
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问题。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及结合本案实际，被告李文宏在行车过程中的不当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由被告李文宏承担70%的事故责任，被告黄正兵行车避让不及碾压冯某1也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被告黄正兵认为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辩解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李文宏、黄正兵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冯某1在事故发生时未系安全带，交警部门也未作出认定，故对被告李文宏、黄正兵辩称冯某1在事故发生时未系安全带，应承担事故一定责任的辩解，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因冯某1生前系城镇户口，因此，死者冯某1的死亡赔偿金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告李文宏、黄正兵、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解，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观点，法院不予支持。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冯某1死亡，损失为：1、丧葬费32231.5元；2、死亡赔偿金26373元×20年=5274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冯吉豪：17675元×4年÷2人=35350元、冯永明:17675元×7年÷4人=30931.25元、林寿珍：17675元×5年÷4人=22093.75元；4、原告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虽未提交证据，但该笔费用实际发生，法院根据案情酌定支持1000元；5、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的损害程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5000元。上述各项，原告的损失共计654066.5元。
三、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冯某1的人身伤亡损失654066.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云Ｎ×××××号车交强险死亡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的544066.5元，李文宏应承担70%的责任为：544066.5元×70%=380846.55元，黄正兵承担30%的责任为：544066.5元×30%=163219.95元。
综上所述，本案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由被告李文宏赔偿原告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80846.5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还应赔偿340846.55元。由被告黄正兵赔偿原告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63219.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由被告李文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0846.5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还应赔偿340846.55元。三、由被告黄正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3219.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宏驾驶车辆超速，与前车发生追尾碰撞，被上诉人黄正兵驾驶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路，且肇事后逃逸，二人均存在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受害人冯某2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表述“导致冯某2死亡为云Ｎ×××××号车碾压时所致或云Ｍ×××××号车碾压时所致无法查清、证实”，即造成冯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由何车所致，具体侵权人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按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故李文宏与黄正兵应当共同对冯某2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导致冯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不明，即二加害人的责任大小无法查证确定，应由李文宏与黄正兵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正兵因逃避购买交强险的法定义务，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按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赔偿相应损失。依照交通事故赔偿次序，应先行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再依照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中李文宏与黄正兵均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自先予赔付110000元，因李文宏在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赔偿责任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受害人冯某2的其余损失（654066.5元-220000元=434066.5元）由李文宏与黄正兵平均分担赔偿责任（434066.5元÷2=217033.25元）。上诉人李文宏和被上诉人黄正兵提出受害人冯某2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以及其赔偿标准应按农业户口计算的观点，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文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致赔偿责任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6）云0581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6）云0581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李文宏赔偿被上诉人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17033.2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40000元，其余177033.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变更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6）云0581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被上诉人黄正兵赔偿被上诉人陈东怀、冯吉豪、冯永明、林寿珍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27033.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告李文宏负担1700元，被告黄正兵负担17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李文宏负担1700元，被上诉人黄正兵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鹏
审判员 黄映瑾
审判员 王晓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