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34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深圳市百货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308557。 负责人：方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旻，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奇，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彦勇，男，汉族，1979年1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婷，女，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 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侯彦勇、崔玉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24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发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二、改判由侯彦勇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改判由侯彦勇、崔玉婷承担广发银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人民币1，800元;四、侯彦勇、崔玉婷承担案件上诉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侯彦勇作为崔玉婷的配偶，夫妻双方共同在借款申请表上签字，属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侯彦勇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侯彦勇虽在申请表的‘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但根据条款内容的表述，不能推定其有共同借款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认定不准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崔玉婷在签订《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时与侯彦勇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经侯彦勇签字的申请表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侯彦勇、崔玉婷共同经营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万通手机数码店，而崔玉婷借款是用于经营该店铺，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侯彦勇、崔玉婷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广发银行认为侯彦勇应当对崔玉婷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案件律师费应由侯彦勇、崔玉婷承担。广发银行与侯彦勇、崔玉婷在合同中约定：若侯彦勇、崔玉婷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广发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涉及的诉讼费、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侯彦勇、崔玉婷承担。广发银行与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即生效且代理人已经履行代理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判决书中关于律师费的认定，该费用为广发银行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已部分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案件审理终结后支付律师费（目前未到支付节点），因此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但该费用必然发生，且系因侯彦勇、崔玉婷违约行为导致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判决书中对律师费的认定，该费用应由侯彦勇、崔玉婷承担。 被上诉人侯彦勇辩称：侯彦勇不清楚借款事项，直到收到起诉书以后才知道银行的借款。侯彦勇从来没有跟银行打过交道，并反感向银行借款，直到现在也没有与银行借款的想法。经侯彦勇向崔玉婷了解，崔玉婷说在经营手机店时广发银行经常缠着她催促其进行借款，并且相关的担保人文件都是代签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借款人配偶处的签名不是侯彦勇签的，是否是崔玉婷签的侯彦勇还没有确认，但是崔玉婷说很多手续文件都是银行代签的。广发银行代签了一个本地担保的资料，要求贷款提供一些本地人的担保，崔玉婷可能有提供，广发银行有代签。贷款时感觉上当受骗，侯彦勇与崔玉婷在经营手机店时，签订的合同期间比较长，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导致其经营面临困难。后续侯彦勇家人生病，一直在治疗阶段，导致经营困难。但是侯彦勇与崔玉婷仍然是断断续续地还款。侯彦勇与崔玉婷虽然贷款了30多万元，但也断断续续还了30多万元。我们也向广发银行代理人表述，对方说需要核实。我们一直有清偿的意愿，但没有足够的资金来偿还，希望法庭结合侯彦勇与崔玉婷的状况，酌情裁决。 被上诉人崔玉婷未到庭应诉，庭后提交书面说明称当时办理贷款30万的事情侯彦勇并未参与，也不知情，更没有去银行现场签名。侯彦勇从头到尾都不知情，直至收到法院函件。目前欠款已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数字，中途又陆续还款几万元，无心不还，只是迫于经济压力，会努力偿还。 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玉婷、侯彦勇立即清偿广发银行个人信用贷款本金143,182.83元、利息8,987.69元、罚息1,114.35元、复利354.07元,合计153,638.94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崔玉婷、侯彦勇承担广发银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800元；3.判令崔玉婷、侯彦勇承担案件诉讼费及因诉讼发生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4日、16日，广发银行与崔玉婷分别签订了编号为1312180812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编号为102139003795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编号为1021390037950001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上述文件共同构成广发银行与崔玉婷之间的借贷合同。合同约定:广发银行为崔玉婷提供授信额度300,000元整，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限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月利率1.5%按月计息，贷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5日。若崔玉婷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崔玉婷最终获得的贷款金额、期限、利率、放款账户、还款账户、支付要素及贷款用途等取决于广发银行的贷款审核结果，以广发银行向崔玉婷出具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为准。侯彦勇作为崔玉婷的配偶亦签署了《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等文件，确认遵守上述借贷合同的所有条款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若崔玉婷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广发银行有权行使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崔玉婷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终止或解除本合同等措施。上述合同文件签订后，广发银行依约共向崔玉婷发放贷款74笔。另查，侯彦勇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第六项“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该条款约定“本人确认，本人已经仔细阅读本申请书的所有条款。银行的有关人士已经提醒本人在签署本文件前可以要求银行的有关人士对任何条款作充分的说明和解释，并对本人就有关条款提出的问题和信息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和解释。本人同意广发银行不论是否与本人就上述业务达成协议都有权保留相关材料。本人现已充分了解本文件所有条款的含义。因而经过慎重考虑，本人同意接受所有条款并遵守所有承诺及声明。本人若违反上述条款及声明，愿意按照法律法规规定、个人信用个贷款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上述事实有广发银行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侯彦勇、崔玉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亦未作答辩，视为放弃抗辩。广发银行与崔玉婷签署《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等文件所构成的贷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广发银行已依约向崔玉婷发放涉案贷款，但崔玉婷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故广发银行有权要求崔玉婷立即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和复利。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借款方应举证证明其还款情况，但案件崔玉婷以其实际行为放弃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广发银行就崔玉婷欠款情况的主张。侯彦勇虽在申请表的“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但根据条款内容的表述，不能推定其有共同借款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广发银行要求侯彦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发银行主张由侯彦勇、崔玉婷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崔玉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偿还贷款本金143,182.83元、利息8,987.69元、罚息1,114.35元、复利354.07元，合计153,638.94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崔玉婷负担。上述费用广发银行已预付，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崔玉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崔玉婷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陈述其办理涉案贷款30万元的事宜，侯彦勇并未参与也不知情，更没有去银行现场签名。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侯彦勇是否应当对崔玉婷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广发银行要求侯彦勇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的是涉案《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第六项“借款人配偶签名”处“侯彦勇”的签名。广发银行主张侯彦勇在此处签名即视为其作为贷款人崔玉婷的配偶同意贷款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应当证明其已尽到了审核签名人真实身份的义务。广发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在核发贷款时，对于相关申请文件中当事人的签名负有审核签名人身份真伪的注意义务，如要求当事人及其配偶亲自到柜台办理、出示身份证原件并录像等。本案中，广发银行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适当的审核义务，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的签名为侯彦勇本人签署或者已经审核了侯彦勇身份证件的相关证据。在广发银行没有履行初步举证义务，且崔玉婷亦陈述侯彦勇对涉案贷款不知情且未签名的情况下，侯彦勇对该文件上的签名不负责法律责任。其次，广发银行应当向贷款人配偶明确告知其签名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而涉案“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的声明内容并未明确告知配偶的共同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广发银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付璐奇 审判员 王 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梓萱 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