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881行初144号原告山东泗水水晶淀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孔海亮，山东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泗水县杨柳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汪彦凯，镇长。委托代理人崔浩，泗水县杨柳镇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司衍明，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泗水水晶淀粉有限公司（下称水晶淀粉公司）诉被告泗水县杨柳镇人民政府（下称杨柳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晶淀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孔海亮，被告杨柳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汪彦凯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浩、司衍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水晶淀粉公司诉称，2011年，为了美化厂区周边环境，经被告杨柳镇政府批准并经园林部门设计，我公司在厂区院墙外建成绿化带，系合法财产。2019年4月7日、5月1日、5日，被告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分三次拆除、挖毁了绿化带，系违法行为。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杨柳镇政府拆除绿化带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水晶淀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一份、泗水法院裁定书两份，用以证明水晶淀粉公司与山东水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被法院依法裁决，驳回重整申请，其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2、水晶淀粉公司土地使用证，用以证明原告公司墙外的绿化带及附属配套设施在原告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3、强拆现场及厂区外绿化带的照片、录像及杨柳镇派出所民警杨洪建（4212110）的录音资料，用以证明被告作为强拆主体，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的财产；4、山东省泗水县园林开发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0年10月购买该研究所林木对原告厂区四周进行绿化。被告杨柳镇政府辩称，水晶淀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水晶淀粉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其诉讼权利应由管理人行使，水晶淀粉公司直接以原告名义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享有土地使用权的范围仅在其公司院墙内，院墙外的土地属杨柳镇郭家铺村及潘家庄村集体所有，为进行绿化及道路提升，经村委会同意，由施工单位对绿化带进行了部分更换、提升，拆除行为不是杨柳镇政府所为。综上，水晶淀粉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告的起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柳镇政府于举证期满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宗。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电话录音不是原始载体，不能核实当事人的身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交的破产重整民事裁定是2014年作出的，2017年再次申请破产，已经泗水法院裁定准许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范围不包括其厂区外；杨柳镇政府工作人员曾路过拆迁现场，照片及录像资料不能证明其参与了强拆。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认为逾期提交的证据，应视为没有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水晶淀粉公司厂区外绿化带于2019年4月7日、5月1日、5日分三次被强制拆除，拆除现场有被告工作人员参与。2019年10月9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杨柳镇政府拆除原告绿化带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17年9月13日，泗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81破7-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原告水晶淀粉公司的破产和解申请，指定水晶淀粉公司破产财产清算组担任管理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未接管原告公司营业执照、印章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依然在履行工作职责，管理公司运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作为破产企业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法定代表人能否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二、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三、关于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作为其厂区外绿化带的所有人、管理人，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破产法、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企业进入破产宣告程序后，破产企业的法人资格在清算结束前并没有终止或消灭。破产企业管理人是破产企业法人的代表机关和执行机关，管理人行使职权所产生的法律效果由破产企业来承担，管理人并不能替代破产企业的主体资格。因此，被告以此抗辩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虽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和解程序，并指定了管理人，但管理人未实际接管原告营业执照、印章等，也即管理人并未全面接管破产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依然履行其工作职责，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管理活动。因此，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诉讼权利并无不当。且本案是行政确认之诉，不是民事权益诉讼或行政给付之诉，并不对破产程序中各方权益造成不利影响，不违背相关破产法律的立法宗旨。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行政强制的实施主体是行政机关或行政机关申请的人民法院。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的绿化带已被拆除，并证实在强制拆除现场有被告杨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参与。被告对其工作人员身份未提出异议，抗辩其工作人员系路过拆除现场，无其它合理理由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已完成了被告杨柳镇政府工作人员参与实施拆除行为的初步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被告不能证明拆除行为系其他主体实施的情况下，应推定作为行政机关的被告为上述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被告抗辩该行政行为系郭家铺村、潘家庄村村委会所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其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杨柳镇政府逾期提交证据材料，依法应视为没有证据。因此，被告杨柳镇政府强拆行为的合法性没有证据证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有关规定，国家设立行政诉讼制度的目的，是监督和规范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实施应遵循法定程序。行政机关未遵循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给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造成了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系被损害财产的所有人，原告虽在起诉前已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和解程序，但指定的管理人并未完全接管企业，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仍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管理活动，原告的法人主体资格亦未丧失。本案系行政行为违法确认之诉，如不赋予或不认定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的资格，将导致不当行政行为因上述争议而陷于无相对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困境，违反行政诉讼的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涉案行政行为实施主体系本案被告，无证据证明该行政行为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泗水县杨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山东泗水水晶淀粉有限公司厂区外绿化带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泗水县杨柳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波审 判 员  孔维波人民陪审员  王 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郑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