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藏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纯桂，男，汉族，1948年9月21日出生，经商，现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波，广东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帆，广东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金刚玻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庄大建，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陈纯桂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市金刚玻璃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纯桂上诉请求：1.本案被上诉人是拉萨市金刚玻璃实业有限公司，不是《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上诉人、股东庄大建和原股东李慧庆，被上诉人虽然与《协议书》中的约定事项相关，但毕竟不是《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协议书》，也不曾就双方之间争议约定过仲裁。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只有在合同各方（即上诉人、庄大建和李慧庆）就《协议书》产生争议时，才能适用仲裁条款。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没有将庄大建或者李慧庆列入本案被上诉人，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仲裁条款。倘若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应当申请仲裁，那么仲裁委员会能把被上诉人列为被申请人吗？2.上诉人对《协议书》内容本身并无异议，且《协议书》中的各方当事人也依据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而被上诉人未根据《协议书》（即股东会议）确定的分配方案予以执行，因此上诉人以《协议书》作为支持自身诉求的证据之一，而并非对《协议书》各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存在履行纠纷。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于2015年3月12日与另外两个股东举行股东会，并签订《协议书》作为股东决议，《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通过大宗交易减持上市公司广东金刚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减持完税后其中196.17万股的收益归上诉人所有以及股权变动后的持股比例，协议书所约定内容，股东并无异议。但完成股份减持后，广东金刚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社会公众发布股份减持公告，披露股东权益变动事项，至此，《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事项均己履行完毕，上诉人作为股东对《协议书》约定的全部条款履行没有任何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比例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2,106.2866万元收益，且对减持后的资金情况一无所知。因此，本案的纠纷纯粹是基于被上诉人对上市公司广东金刚玻璃科技骰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减持后所得收益分配问题，产生于《协议书》履行完毕后，与《协议书》的履行无涉。3.《协议书》虽然有约定仲裁，但本案属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而不是《协议书》引起的争议，不适用仲裁条款。本案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基本诉求是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股票减持的收益，不属于《协议书》规范的范畴。《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协议书》引起的或与协议有关的争议适用仲裁”，但本案的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本质上属于侵权纠纷，《协议书》中并未涉及被上诉人完成股份减持后分配的事项。本案中被上诉人完成股份减持后所取得的收益迟迟没有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取得收益属于《公司法》规定的法定权利，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作为股东的收益分配权。因此，《协议书》只是上诉人用以向被上诉人追讨收益的证据之一，不应当适用仲裁条款。被上诉人辩称，1.陈纯桂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2015年3月21日股票减持的收益2106．2,866万元（及利息）”，其诉求依据是“根据2015年3月12日《协议书》和被告减持股票的事实，原告应得收益为2546.2,866万元…”。上述事实证明，双方争议的实质是2015年3月12日《协议书》是否得到履行以及如何履行？本案纠纷因《协议书》约定而生，原告诉讼请求需依据《协议书》内容确定，双方纠纷符合民事合同纠纷的特征，性质属于民事合同纠纷。陈纯桂身兼任《协议书》当事人和公司股东双重身份，因陈纯桂的诉讼请求及所陈述理由不是基于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得到履行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争议性质不属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陈纯桂的上诉理由与其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请求及理由相互矛盾，不能采信。解决上述合同纠纷，当然应当适用合同约定解决争议的仲裁条款。2.《协议书》约定仲裁条款具体明确，合法有效，陈纯桂对此也没有异议。解决《协议书》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适用《仲裁法》第五条关于“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的规定，由约定仲裁机构管辖合同纠纷，依法有据。由于《协议书》签订人庄大建、陈纯桂及李慧庆三人是公司的全体股东，而全体股东是公司的投资者和法人财产权益的最终权利人。因此，《协议书》性质属于股东协议，股东协议对公司有一定约束力，公司也已经按照股东协议履行减持股票的约定，因此，仲裁条款对公司也有一定约束力。3.我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在汕头市龙湖区，住所地在汕头市龙湖区。我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长期在广东省汕头市××区办公营业，主要办事机构在汕头市龙湖区。根据《民事诉讼法》2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条第1款关于法人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地的规定，假如本案不按仲裁条款确定由仲裁机构管辖，假如本案按照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确定管辖法院，一审法院不是被告所在地法院，对本案也没有管辖权。陈纯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3月21日股票减持的收益2,106.2866万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2,106.2866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依照2015年3月12日被告的三名股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本次减持原告应得收益为2,546.2866万元。但减持后，被告一直拖欠剩余的2,106.2866万元，未分配给原告。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共四次转让、减持上市公司广东金刚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共计3496.71万股，总收益达65,058.208万元，但被告均未按照《协议书》分配原告应得收益。故被告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及公司章程，一直在损害原告作为股东的法定权利。一审经审查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各方均同意提交汕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争议解决途径的选择，现原告未按协议约定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有悖意思自治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陈纯桂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陈纯桂作为被上诉人拉萨市金刚玻璃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于2015年3月12日与另外两个股东庄大建和李慧庆举行股东会，并签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拉萨市金刚玻璃实业有限公司通过大宗交易减持1068万股上市公司广东金刚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股份减持完税后其中196.17万股的收益归上诉人陈纯桂所有。同时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各方均同意提交汕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上诉人陈纯桂一审起诉称：“《协议书》约定原告减持拉萨市金刚玻璃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广东金刚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1068万股，其中196.17万股的收益归原告，其收益为196.17万股×12.98／股=2,546.2866万股，但减持后，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庄大建于2016年2月支付100万元，2019年3月、6月陆续支付原告440万元收益，剩余2016.2866万股未分配给原告”。二审上诉时陈纯桂仍称“被上诉人拉萨市金刚玻璃实业有限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比例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2,106.2866万元收益”，因此通过《协议书》约定和陈纯桂的起诉、上诉内容可以认定，陈纯桂提起的诉讼，其实质是因减持拉萨市金刚玻璃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广东金刚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1068万股中的196.17万股未得到落实即因协议未得到履行而提起的诉讼，本案实际争议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对此纠纷应当按照《协议书》“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各方均同意提交汕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约定进行仲裁，原审在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基础上，认定本案应进行仲裁而驳回陈纯桂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陈纯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洛  桑审 判 员 熊 红 利审 判 员 米玛次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索朗多吉书 记 员 普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