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鸿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河东工业园区中小企业孵化园。 法定代表人：杨自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自福，男，汉族，1969年9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劲松，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义，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住中国香港九龙。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富，男，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庆，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住中国台湾台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栋才，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子睿，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住中国台湾桃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俊，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部县鸿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澳公司）、杨自福、何劲松、罗义因与被上诉人林家庆、原审被告黄子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澳公司、杨自福、何劲松、罗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富、被上诉人林家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栋才、原审被告黄子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澳公司、杨自福、何劲松、罗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家庆要求上诉人返还合伙期间投资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家庆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应予纠正。原审根据林家庆出示的证据认定各合伙人出资比例错误。本案各方当事人经过考察协商后达成共同投资3D曲面玻璃的生产项目，并约定投资比例为罗义、何劲松各占30%，林家庆、黄子睿各占18%，杨自福占4%的干股。原审认定杨自福的投资比例占14%，何劲松占50%，罗义占30%，黄子睿占3%，林家庆占3%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合伙事务尚未清算，法院应该驳回起诉，等待结算之后再做处理。案涉合伙事务因林家庆、黄子睿拿不出3D曲面玻璃的国家专利证书，又盗走公章和票据，导致合伙关系解散。林家庆主张按比例承担其投资款，但应当先进行合伙清算，按比例分摊债务后，再确定投资款返还。案涉合伙事务实际开支80多万元，下欠厂房装修设计费80万元，没有票据的支出20余万元，应当作为支出进行结算，原审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结算退还，退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上诉人保留追诉赔偿损失的权利。林家庆起诉的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 林家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子睿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家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黄子睿、林家庆、杨自福、何劲松、罗义五方之间的合伙投资协议；2.判决杨自福、何劲松、罗义按照投资比例承担林家庆的垫付投资款；3.判决杨自福、何劲松、罗义承担本次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8月份，林家庆与何劲松、杨自福、罗义、黄子睿通过协商，准备合伙共同在四川省南部县投资3D曲面玻璃生产项目，并决定以杨自福名义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鸿澳公司作为投资平台，对外进行相关民事活动。林家庆与何劲松、杨自福、罗义、黄子睿决定，在该合伙事务中，杨自福占的投资比例为14％，何劲松占50％，罗义占30％，黄子睿占3％，林家庆占3％。在此过程中，黄子睿和林家庆分别于2015年9月5日和9月6日向鸿澳公司银行账户转入两笔20万元，共计40万元的投资款。事后，该40万元陆续被使用，从2015年11月9日起至今，鸿澳公司该银行账户余额不到百元。在此期间，因对于共同的投资平台鸿澳公司的相关印鉴的保管和控制问题，黄子睿、林家庆、何劲松等人产生争执，使合伙事务陷入僵局。随后，林家庆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林家庆、黄子睿认可其转入鸿澳公司银行账户的40万元资金均用于了合伙事务的开支，并称为了结算的方便，其自愿放弃该银行账户的不足百元的余额部份。 同时查明，庭审中，罗义陈述称其因前述3D曲面玻璃生产项目曾向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缴纳了50万元保证金，事后，该保证金已由其从相关职能部门退回；何劲松陈述称该50万元是其与罗义的共同出资，罗义对何劲松的该陈述未表示认可。当事人各方对于以上陈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但均对罗义退回了该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杨自福在庭审中陈述称其仅是借名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提及其实际出资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林家庆在与何劲松、杨自福、罗义、黄子睿合伙过程中因合伙人之间相互缺乏信任而产生纠纷，使合伙关系陷入僵局，其合伙关系已经失去了继续存续的条件，且各合伙人也愿意结束他们之间所产生的民事关系，林家庆关于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应当予以支持。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黄子睿、林家庆的投资款共计40万元用于合伙事务的支出，故按照已经查明的黄子睿、何劲松、杨自福、罗义、林家庆各自的出资比例分别为3％、50％、14％、30％、3％的事实，该40万元的支出应当由黄子睿承担12,000.00元，何劲松承担20万元，罗义承担120,000.00元，杨自福承担56,000.00元，林家庆承担12,000.00元。由于黄子睿和林家庆已分别出资20万元，那么林家庆为何劲松、罗义和杨自福垫实际支188,000.00元，按照何劲松、罗义、杨自福各自所占的投资比例，林家庆分别为何劲松、罗义、杨自福垫付的资金为100,000.00元、60,000.00元和28,000.00元，故何劲松、罗义、杨自福分别应当向林家庆支付100,000.00元、60,000.00元和28,000.00元。关于鸿澳公司、杨自福、何劲松提出“合伙事务已实际开支80万元，另外还有外债80多万元，没有票据的开支还有20多万元”的答辩理由，因其未能举出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即使将来如果有证据证明鸿澳公司、杨自福、何劲松所称的合伙债务客观存在，相关债权人仍然可以向案涉的合伙人主张权利，并不会对案涉合伙体的债权人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对于罗义提出“本案的合伙关系不能成立，原告要求罗义承担前期蹉商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以及本案现在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用于了合伙事务，不能将这些款项按合伙投资比例分摊”的答辩意见。从案涉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和案涉其他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能够证明案涉的合伙关系已经成立；至于案涉投资款项的去向问题，罗义当前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鸿澳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所反映出的资金去向不当，故对于罗义的该项答辩意见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黄子睿、杨自福、林家庆、何劲松、罗义之间的合伙协议；二、何劲松、罗义、杨自福在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分别向林家庆支付100,000.00元、60,000.00元、28,000.00元;三、驳回林家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何劲松负担2,300.00元，罗义负担1,300.00元，杨自福负担500.00元，林家庆负担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中“2015年7、8月份，林家庆与何劲松、杨自福、罗义、黄子睿通过协商……”有异议，认为各方是从2015年3、4月份就开始协商；对“林家庆与何劲松、杨自福、罗义、黄子睿决定，在该合伙事务中，杨自福占的投资比例为14％，何劲松占50％，罗义占30％，黄子睿占3％，林家庆占3％”有异议，认为所有人的比例均不正确，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黄子睿、林家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何劲松书写的合作协议谈话经过。拟证明：（1）鸿澳公司的开办经过，是从2015年春节后3月份开始考察，林家庆、黄子睿于同年4、5月份参与，2015年6、7月份建微信群聊天；（2）各股东的分工职责、出资比例、利益分配比例并非在微信聊天中确定；（3）罗义和何劲松各占30%，林家庆、黄子睿各占18%（含技术专利股），杨自福占4%干股。 2.罗义的书面说明。拟证明建厂的过程中建了一个微信群，商议建厂的事情及各股东出资和利益分配比例；罗义和何劲松各占30%，林家庆、黄子睿各占18%（含技术专利股），杨自福占4%干股；现没有进行清算，林家庆、黄子睿没有起诉条件。 3.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办厂的过程，罗义和何劲松各占30%，林家庆、黄子睿各占18%（含技术专利股），杨自福占4%干股；证明林家庆、黄子睿赶走李某的原因。 4.证人何某《关于南部县鸿澳电子厂的说明》。拟证明鸿澳公司租用的300平方米办公室是何某所在公司负责装修的，装修费用7万多元是何劲松支付的，另负责了3万平方米的厂房装修设计，设计费80万元至今未付。同时证明本案没有查清费用开支的案件事实，判决结果错误。 林家庆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何劲松、罗义的书面陈述的质证意见同黄子睿的质证意见；李某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三性不予认可，李某与林家庆、黄子睿有个人恩怨，也没有客观证据佐证，没有证明力；何某的说明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也未附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等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 黄子睿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何劲松的书面陈述不属于新证据，与一审的陈述意见一致；罗义的书面陈述不是新证据，为当事人的自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某、何某的证言不是新证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何劲松、罗义的书面陈述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据分类上来看，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其需要有其他证据印证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李某、何某未出庭作证，林家庆、黄子睿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 1.林家庆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9月6日晚合伙人微信聊天群记录，合伙人在讨论公司相关事务时，何劲松说：说到这里，那我想问，杨总是股东之一，且占股14%，且是法定代表人，我占股50%，罗总30%，你们两人各3%……。 2.关于各方是何时开始协商合伙办公司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查明的“2015年7、8月份，林家庆与何劲松、杨自福、罗义、黄子睿通过协商，准备合伙共同在四川省南部县投资3Ｄ曲面玻璃生产项目”错误，应当是2015年3、4月份。但从上诉人提交的何劲松、罗义的书面陈述内容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李某的证言表明是从2015年3月开始考察。通过考察后，2015年7、8月份各方通过协商达成合伙投资3Ｄ曲面玻璃生产项目的意愿，因此，一审认定的协商达成合伙投资意愿的时间与考察开始时间并无矛盾，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认可合伙关系已经解散，所有的投资不再继续，合伙项目已经终结。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合伙人在合伙中的投资比例是多少；二、各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投资比例承担林家庆的垫付投资款。 一、关于本案各合伙人在合伙中的投资比例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合伙投资比例为罗义、何劲松各占30%，林家庆、黄子睿各占18%（含技术专利股），杨自福占4%干股，原审认定的各合伙人的投资比例错误。但在本案诉讼中，除上诉人各自的陈述外，各上诉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李某的书面证言虽与各上诉人的主张一致，但因李某未到庭作证，且系由于林家庆、黄子睿的原因未能参与到合伙中来，与本案的当事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经各上诉人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认定各合伙人的投资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投资比例不是微信聊天记录上所载的比例，之后对投资比例进行了调整，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各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投资比例承担林家庆的垫付投资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合伙事务尚未进行清算，因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尚未结算，法院应该驳回起诉，等待结算之后再做处理。本案已经查明，各合伙人经过协商达成借助鸿澳公司的平台合伙投资3D曲面玻璃生产项目，在合伙初期因合伙人之间缺乏信任而产生分歧，合伙关系无法继续存续。在诉讼中各方均认可合伙事务已经实际终结，并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合伙关系解除后，依法应当进行清算。本案各方合伙关系仅限于投资经营前的协商筹备阶段，尚未实际开展业务。在此期间，为推进合伙事务的进程，林家庆、黄子睿按照合伙商定的先期投资金额分别向鸿澳公司的账户汇入投资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林家庆、黄子睿先期投入的资金共计40万元已经从鸿澳公司账户取出用于合伙事务的开支，而其余合伙人均未按商定的投资金额进行投资。上诉人主张“合伙事务实际开支80多万元，下欠厂房装修设计费80万元，没有票据的支出20余万元，应当作为支出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主张所有的开支票据均放置在保险柜内被林家庆盗走，因此开支证据应当由林家庆提交，但从其提交的公安机关报警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合伙支出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按照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判决何劲松、罗义、杨自福分别应当向林家庆支付100000.00元、60000.00元和280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认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如上诉人将来有证据证明所称的合伙债务客观存在，相关债权人仍然可以向案涉的合伙人主张权利，并不会对案涉合伙体的债权人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上诉人主张合伙事务尚未进行清算，法院应该驳回起诉，等待结算之后再做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对个人合伙解散时的清算程序未予规定，本案个人合伙解散后，虽然未经合伙人自行清算，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对账，其实质就是组织各合伙人进行清算。上诉人主张应当等待合伙清算后再做处理，法院应该驳回起诉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解散合伙关系，而非合伙人退伙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鸿澳公司、杨自福、何劲松、罗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00元，由何劲松负担2200.00元，罗义负担1170.00元，杨自福负担530.00元，南部县鸿澳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 伟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