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芒果百分号服装商行，经营场所福建省石狮市服装城**。 经营者：林淑须，女，197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丹妮，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石狮市芒果百分号服装商行（下称芒果百分号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曹丹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芒果百分号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曹丹妮原审诉讼请求；曹丹妮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芒果百分号商行无需退还10000元保证金。曹丹妮多次主动要求解除合同，多番磨合下，芒果百分号商行于2019年1月20日已明确答复“好”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曹丹妮自行拆除门头。拆除门头只是芒果百分号商行提出的一个要求，该要求不影响双方合同解除的事实。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印证2019年1月20日之后双方洽谈话题均围绕违约责任的分配，而不是合同解除与否的问题。曹丹妮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前提出解除合同，芒果百分号商行是无需退还10000元保证金的。二、曹丹妮未达《芒果百分号儿童服饰连锁特许加盟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进货数额达250000元，没有15000元货柜现金。曹丹妮加盟芒果百分号商行的连锁商店品牌是芒果百分号，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载明的商标也是芒果百分号。芒果百分号商行在一审期间提交证据证实芒果百分号与帕纳摩亚是两个独立的商标。原审庭审中曹丹妮自认款项包含采购帕纳摩亚商标，芒果百分号商行对帕纳摩亚只是获得他方许可经营，而帕纳摩亚商标、芒果百分号商行亦有独立许可第三方加盟，故帕纳摩亚商标采购款理应扣除，芒果百分号商行已提交具体清单明细，证实曹丹妮是未达进货标准，是没有货柜现金奖励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芒果百分号商行财务人员记载数据显示曹丹妮亦没有达到进货标准。三、帕纳摩亚秋冬货品定金28500元，芒果百分号商行依照合同法等法律关于“定金罚则”规定予以没收是合法有据的。芒果百分号商行在收到秋冬货第一时间及时通知了曹丹妮领取货物，但曹丹妮未到场领取，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印证。秋冬货物属于时令性产品，具有一定的季节性，曹丹妮未及时领取货物亦未向芒果百分号商行说明情况并缴纳剩余全部货款，芒果百分号商行依照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对于违约者的曹丹妮定金予以没收，合法有据。四、帕纳摩亚设计保证金5000元，没有返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帕纳摩亚设计保证金不是芒果百分号商行收取，而是通过芒果百分号商行支付给帕纳摩亚商标拥有者，由该公司委派设计公司设计柜台，而依照原审法院查明，帕纳摩亚柜台是有实际设计并由曹丹妮实际享有使用。该设计保证金已转化为设计、装饰款，返还存在侵害芒果百分号商行合法权益。曹丹妮主张有另行支付该笔款项，那么原审法院却未让其明确指明双方所有交易往来哪一笔是支付设计、装饰款。而芒果百分号商行除了该笔5000元设计金外，没有收到曹丹妮支付的设计、装饰款。综上述，芒果百分号商行只需返还曹丹妮店面设计费1000元，但曹丹妮却拖欠芒果百分号商行货款19566元，原审法院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曹丹妮答辩称，1.双方签认的合同到期而终止，并非双方合意解除，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退还10000元保证金。2.答辩人按合同约定第一年度累计进货金额，被答辩人应支付15000元的货柜现金奖励和1000元店铺设计费。3.被答辩人需向答辩人返还2018年秋冬季节货品订金28500元。被答辩人未能按照订货清单发货，违反合同约定。答辩人提货后发现订购的37个货品中有26个货品非答辩人预定的货品，后经了解，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在未经答辩人许可的情况下任意调配货品，故应适用定金法则，双倍退还定金。4.2018年3月，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出如须选购帕纳摩亚品牌童装进行销售，必须缴纳5000元设计保证金。嗣后，答道人缴纳5000元后，被答辩人仅向答辩人提供帕纳摩亚货柜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由答辩人依店铺规格自行向供应商商选购印有“帕纳摩亚”标识的货柜，并另行支付货柜款。现合同到期，被答辩人应依照合同的约定退回5000元保证金。 曹丹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芒果百分号商行立即向曹丹妮返还保证金10000元并支付店面设计费1000元及货柜现金15000元；2.芒果百分号商行立即向曹丹妮返还2018年秋冬货品订金28500元、帕纳摩亚设计保证金5000元；3.芒果百分号商行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丹妮与芒果百分号商行于2017年7月1日签订《芒果百分号儿童服饰连锁特许加盟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两年（2017年7月1日到2019年6月30日），其中曹丹妮交付给芒果百分号商行保证金10000元、帕纳摩亚订金28500元和设计保证金5000元。曹丹妮转账给芒果百分号商行的款项扣除陈志容的款项3210元，剩余款项为273935.81元，双方之间因合同解除及款项发生纠纷，曹丹妮于2019年7月2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曹丹妮与芒果百分号商行于2017年7月1日签订《芒果百分号儿童服饰连锁特许加盟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予以确认。根据曹丹妮与芒果百分号商行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曹丹妮向芒果百分号商行提出协商解除《芒果百分号儿童服饰连锁特许加盟合同》，但芒果百分号商行明确要求曹丹妮先拆除门头才能解除，可见双方之间的《芒果百分号儿童服饰连锁特许加盟合同》并未在2019年1月20日解除，现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曹丹妮主张芒果百分号商行返还保证金1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芒果百分号儿童服饰连锁特许加盟合同》所体现的内容是芒果百分号商行授权曹丹妮以单店单柜（加盟店或专卖柜）的形式特许经营，而芒果百分号和帕纳摩亚分别是芒果百分号商行经营和代理的品牌，应当一并适用双方签订的《芒果百分号儿童服饰连锁特许加盟合同》。曹丹妮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支付给芒果百分号商行的货款为284195.81元，因陈志容不予认可款项3210元是货款，曹丹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应当连同重复的款项12500元一并扣除，剩余款项为268485.81元，符合《芒果百分号儿童服饰连锁特许加盟合同》第五条关于返还现金店面设计费用和支持货柜现金的规定，故曹丹妮主张的店面设计费1000元和货柜现金15000元，予以支持。因曹丹妮确认拖欠货款19566元，该部分款项应当在保证金10000元、店面设计费1000元及货款现金15000元的总额26000元中予以抵扣。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在曹丹妮交纳2018年秋冬货品订金28500元后，芒果百分号商行通知了曹丹妮领取货物，但双方并未就货物的履行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曹丹妮于2018年9月10日告知芒果百分号商行货品存在颜色不一致等情况，芒果百分号商行也同意给予现场调换，曹丹妮并未进行调换，货物为2018年秋冬货品，存在一定的季节性，但曹丹妮未及时调换货物或向芒果百分号商行说明情况，芒果百分号商行对货物进行处理，是对自己损失的减少，现双方合同届满，芒果百分号商行仍应当返还2018年秋冬货品订金给曹丹妮，考虑到双方在货物的调换和处理上均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芒果百分号商行需支付给曹丹妮订金为14250元（28500元×50%）。曹丹妮与芒果百分号商行之间的《芒果百分号儿童服饰连锁特许加盟合同》因合同期限届满解除，故曹丹妮主张返还帕纳摩亚设计保证金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丹妮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石狮市芒果百分号服装商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曹丹妮保证金10000元、店面设计费1000元及支付货柜现金15000元，以上款项26000元扣除曹丹妮拖欠的货款19566元后为6434元；二、石狮市芒果百分号服装商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曹丹妮2018年秋冬货品订金14250元、帕纳摩亚设计保证金5000元；三、驳回曹丹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8元，减半收取644元，由曹丹妮负担366元，石狮市芒果百分号服装商行负担278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曹丹妮要求芒果百分号商行退还合同保证金1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2.曹丹妮要求芒果百分号商行支付货柜现金150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3.芒果百分号商行要求没收曹丹妮交付帕纳摩亚秋冬货品定金应否予以支持？4.芒果百分号商行应否返还曹丹妮帕纳摩亚设计保证金5000元？ 本院认为，一、焦点1，关于曹丹妮要求芒果百分号商行退还合同保证金1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芒果百分号商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曹丹妮曾多次向芒果百分号商行提出协商解除合同,退还款项，芒果百分号商行回复曹丹妮先拆除门头才能解除合同。曹丹妮则主张“解约了拆”。至2019年1月19日，曹丹妮称：“先拆门头再解约你觉得合适吗？”，芒果百分号商行应：“是的，不是为难你，这是必需的程序，请理解一下”、“你把门头拆了，我们马上给你结算。这是最起码的一人一个话题，也是最最后的一个话题，……你就把门头拆了，然后我们把钱给你结了……”；曹丹妮回复：“让财务先算下发个给我”。芒果百分号商行应：“好的”。2019年1月20日曹丹妮收到芒果百分号商行发送解约明细，当天反应：“你们要这样那就有的撤了”，之后就解约明细记载退款项目及数额逐一向芒果百分号商行提出异议，芒果百分商行做出相应的解释。至2019年1月29日曹丹妮在微信发话：“有意思吗？这样拖着。”2019年2月18日曹丹妮在微信发话：“在最后说一句，如果在不退款给我，我就只能按我的方式处理了……”。芒果百分号商行主张2019年1月20日双方解除合同关系，与上述微信内容记载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芒果百分号商行并以此为由，主张免于返还合同保证金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2，关于曹丹妮要求芒果百分号商行支付货柜现金150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按本案合同第五条“支持政策：甲方（指芒果百分号商行）加盟店全年销售给予奖励政策如下：代理品牌加盟店第1款加盟店所指定品牌代理，两种方式：（1）乙方（指曹丹妮）参加品牌订货会，乙方自己挑选，……（2）乙方选定品牌代理，由甲方协助配货……，（4）第一年累计进货达250000元公司支持15000元货柜现金……”的约定，芒果百分号商行支付货柜现金的条件仅限定曹丹妮第一年累计进货数额达250000元，而未明确限定进货的品牌。芒果百分号商行授权曹丹妮以单店单柜（加盟店或专卖柜）的形式特许经营，芒果百分号和帕纳摩亚分别是芒果百分号商行经营和代理的品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芒果百分号商行与曹丹妮就帕纳摩亚品牌货物交易另行达成协议。在此情况下，曹丹妮主张合同约定进货数额应以其购买案涉两个品牌货款的累计，已达合同约定250000元，芒果百分号支付货柜现金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芒果百分号商行上诉主张货柜现金支付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3，关于芒果百分号商行要求没收曹丹妮交付帕纳摩亚秋冬货品定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双方就秋冬货品的取货时间未作约定，曹丹妮虽未及时取货，但也未明确表示取消订货，即使是为了减少损失，芒果百分号商行单方处理案涉订货，对双方纠纷的产生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芒果百分号商行减半返还曹丹妮订金14250元，合情合理。芒果百分号商行主张其有权没收订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宣判后，曹丹妮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服判。二审期间，其主张芒果百分号商行应全额返还2018年秋冬季节货品订金28500元，本院不予采纳。 焦点4，关于芒果百分号商行应否返还曹丹妮帕纳摩亚设计保证金5000元的问题。上述焦点2已分析，芒果百分号商行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交易帕纳摩亚品牌货物与本案无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案涉帕纳摩亚品牌交易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本案合同的约束，现本案合同期限届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曹丹妮要求返还设计保证金5000元，应予支持。芒果百分号商行主张设计保证金由案外人收取，以及该笔保证金已转化为柜台设计、装饰款，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芒果百分号商行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芒果百分号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上诉人石狮市芒果百分号服装商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