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赛尔康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芙蓉美沙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萧维周，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芳，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文娟，女，汉族，1987年7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尔康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尔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文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与2019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赛尔康技术（深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贵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因此解除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2006年3月23日入职上诉人处，离职前为生产线拉长。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04月01日起。被上诉人的月薪为人民币5910.19元。一、被上诉人在公司车间录制跳舞视频、上传社交网站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保密协议》、《承诺书》、《雇员手册》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据此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离职前所在车间、跳舞视频录制车间为某客户指定专属区域，该区域设有专属门禁，非该区域人员不可随意进入，该区域员工进出车间、非生产区域(如洗手间、茶水间等）需进行除常规安检外的特别安检，可见保密等级较高，为避免上诉人商业秘密泄漏，上诉人早在车间显眼位置张贴禁止拍摄提示，上诉人也与被上诉人签有《保密协议》，被上诉人承诺“不会将在公司工作期间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或以其它方式得到的有关任何技术、商业或其它公司秘密泄露给任何人，同时承诺不将前述的信息用作工作以外的其他用途！”及《承诺书》“本人已阅读并明白《雇员手册》之内容，承诺将自觉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服从上级领导，保守公司内部机密，维护公司良好形象，积极配合公司的管理工作，如有违反《雇员手册》相关条例，本人自愿接受公司处理决定”。违反此承诺，按《雇员手册》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第26条利用公司资源从事非公司的业务、第31条违反公司保密协议或保密承诺书，可解除劳动关系，且违反《雇员手册》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第26条及第31条中任一条，均可解除劳动关系。《雇员手册》是上诉人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议通过，并经工会审核认可，符合民主公示程序，亦有被上诉人签收确认，因此该手册制定、公布程序均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视频和app账号中明确表示是在工作车间录制的舞蹈视频，借此作为噱头吸引粉丝，在该平台可以借此行为获得快币、礼物等，并在“我的钱包”中提现，此行为符合《雇员手册》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第26条“利用公司资源从事非公司的业务”。同时，被上诉人在明知且签字认可上述《保密协议》、《承诺书》、《雇员手册》相关要求，在未征得上诉人拍摄许可的情况下，数次违反《保密协议》及《承诺书》，私自在车间录制舞蹈视频、对车间信息进行录像，并发布到社交网络，视频中上诉人的车间布局、设备、包装、看板等信息清晰可见，且在2018年10月16日0点16分的直播里同样宣称是在赛尔康工作期间用手机非法拍摄了车间信息，说明被上诉人不仅是明知而且是故意地向不特定公众泄露、告知、公开上诉人车间的客观状况，被上诉人的这些行为足见被上诉人的主观恶意严重。此行为符合《雇员手册》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第31条“违反公司保密协议或保密承诺书”。上诉人在发现被上诉人上述行为后，及时保存相关视频证据，并由其相关领导约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承认确有私自拍摄、录像并将录像视频发布到社交网络的行为，该内容有录音为证，详情请看一审证据二、三。且被上诉人亦在其提交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中自认“本人在下班时间随手在车间录了一个舞蹈视频上传了朋友圈”。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厂车间录制了跳舞视频并将视频上传至网络的客观事实。二、虽然被上诉人私自在车间录制舞蹈视频、拍摄车间并将录像视频上传至社交网络的行为已违反《保密协议》、《承诺书》及《雇员手册》并已达到解除劳动合同条件，但上诉人本想宽宏大量，给予被上诉人改过的机会，上诉人本欲在10月10日以处罚单形式对被上诉人进行严重警告的处分，并没有一来就直接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拒绝签收该处罚单（有录音为证，请看一审证据三），对上诉人的再一次教育警示熟视无睹。因此，基于被上诉人违规情节严重且拒不接受违纪处分，上诉人为严肃公司纪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遂按《雇员手册》之规定，上诉人于10月11日夜班再次与被上诉人当面沟通，值班经理张XX、当班高XX小妹告知被上诉人即将进行解除劳动关系的流程，并通知被上诉人12日上午到行政部办理解雇手续。三、本次事件出现之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违规违纪已达9次之多（详情请看补充证据二），并存在其他严重违规、扰乱正常经营秩序的行为，如被上诉人离职后仍强行进入车间，在车间吵闹，影响车间正常工作，值班安全人员朱X进行现场调解，但调解没有达到相应效果，随后报警处理，被上诉人由警方带离现场（详情请看一审证据二“夜闯产线”视频），说明被上诉人主观恶意之明显，给上诉人造成的影响之恶劣，同时也说明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多次改正错误的机会。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生产线的一线管理人员，比起普通生产线工人应当更加熟悉公司的规章制度，更应当以身作则，为其他工人做好表率，但被上诉人却履次私自在车间录制跳舞视频、车间信息，将视频上传至社交网站至浏览量超过二十万，非法泄露上诉人商业秘密，给上诉人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因此，上诉人依据《雇员手册》等规章制度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属合法解除，且针对被上诉人泄漏公司商业秘密，上诉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据《雇员手册》2017年第11版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因此，恳请法院依法裁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苗文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保密协议》，泄露商业秘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在其官网上有展示其工厂车间的图片，也就是说车间的图片已公开，不属于商业秘密的范畴。此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泄露商业秘密的证据。三、上诉人以违反《雇员手册》等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雇员手册》是单位制作的文件，没有通过民事程序表决，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其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实际上，上诉人倚仗其用人单位的优势，径行解除劳动关系，已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苗文娟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6823元和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并认为：一、仲裁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6832元和2018年10月份工资4900元。二、裁决结果：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三、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6823元和律师费6000元。四、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910.19元。五、原告入职时间和劳动关系终止时间：2006年3月23日，2018年10月12日。六、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同时《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解雇事由合法性提供证据。案件中，被告以原告“在车间没有拍摄权限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手机拍照录视频并上传网络直播，泄露车间、产线及产品设备等信息，同时违反了《雇员手册》解雇合同中第26条（利用公司资源从事非公司的业务）和第31条（违反公司保密协议或保密承诺书）的规定”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在约束劳动者日常工作行为规范的同时，也应当限制自身的权力，更好的做到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原告确实在上班区域存在拍照及上传视频直播的事实，但是从原告提交的照片来看，根本无法辨识相应的产品标识以及生产线和生产车间的情况，原告的上述行为没有违反被告的保密协议以及承诺书，而且原告的行为并不属于利用公司资源从事非公司业务的情形。原告上班期间从事与工作无关的行为，被告本可以采取诸如批评警告等警示的方式对原告进行教育，但是被告直接采取解除劳动关系，确有失当之处。综上所述，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结合原告的工作年限，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3664.94元（5910.19元/月×13个月×2）。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按照原告的胜诉比例，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律师费4344.94元（153664.94÷176832×50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赛尔康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苗文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3664.94元；二、被告赛尔康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苗文娟律师费4344.94元；三、驳回原告苗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赛尔康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苗文娟的劳动关系。赛尔康公司主张苗文娟“在车间没有拍摄权限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手机拍照录视频并上传网络直播，泄露车间、产线及产品设备等信息，同时违反了《雇员手册》解雇合同中第26条（利用公司资源从事非公司的业务）和第31条（违反公司保密协议或保密承诺书）的规定”，其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苗文娟则主张其因爱好舞蹈，在下班时间于车间录制一些舞蹈视频上传网络，并无泄漏公司秘密。本院认为，首先，赛尔康公司提交的视频及截图均是苗文娟在车间过道舞蹈的内容，不能证明苗文娟存在“利用公司资源从事非公司的业务”的违规行为，赛尔康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二，赛尔康公司主张泄漏商业秘密的视频和几张截图，镜头均对准过道，普通人以肉眼无法识别车间内的产品标识和生产线的具体情况，故赛尔康公司主张苗文娟的行为造成泄漏公司商业秘密的后果，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赛尔康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关系的理据并不充分，苗文娟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相应律师费，应依法支持。综上，上诉人赛尔康技术（深圳）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赛尔康技术（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  寒  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日书记员 陈泱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