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02刑初132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洲，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者，住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抓获，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侯杰，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井健振，男，1993年4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菏泽市牡丹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9年6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菏泽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以菏牡检公刑诉[2019]1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洲、井健振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易平、许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洲及其辩护人侯杰，被告人井健振及其辩护人黄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4年4月10日，被告人李洲借款给被害人耿某人民币30万元，约定月息为5分，同年10月10日耿某偿还本金20万元，后因耿某无力偿还剩余本金及高息，自2016年年底以来，李洲纠集被告人井健振等人向耿某索要该款，在耿某所居住的菏泽市菏清园小区多次采取拉挂横幅、贴大字报、散发传单、上门催债等方式进行滋扰，严重影响耿某的正常生活。 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夏季某日，李洲安排井健振在耿某的住所拉挂“耿某欠钱不还，还我血汗钱”字样的横幅。 （2）2017年8月11日，李洲安排井健振在耿某的住所拉挂“耿某欠钱不还，还我血汗钱”字样的横幅。 （3）2017年夏季某日，李洲、井健振持打印“耿某欠钱不还，还我血汗钱”字样的传单和大字报，在耿某的住所散发和张贴。 （4）2017年下半年某日，李洲带人到耿某家索账并辱骂。 2、2010年以来，李洲多次借款给陈素真并约定高息，陈素真前期尚能按时还款，2016年5月后无力偿还剩余本金及高息，2016年夏季某日，李洲安排他人在陈素真家索账并吃住2天左右。 3、2013年11月22日，李洲借款给陈素真人民币20万元，并约定高息，被害人张某1对该款予以担保，后因陈素真无力偿还借款。2018年某日，李洲带人到菏泽市牡丹区××镇××街张某1家中索账并辱骂。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供了被告人李洲、井健振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耿某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1等人的证言，书证及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洲、井健振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第一起中（1）（2）（3）项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其他犯罪事实有意见，其辩解没有于2017年下半年带人到耿某家中索账并辱骂，没有安排他人在陈素真家吃住，没有于2018年带人到张某1家中索账并辱骂；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李洲辩解意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4）项、第二起、第三起犯罪事实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不能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上述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井健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井健振有坦白情节，系从犯，被害人存有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4月10日，被告人李洲借款给被害人耿某人民币30万元，约定月息为5分，同年10月10日耿某偿还本金20万元，后因耿某无力偿还剩余本金及高息，自2016年年底以来，李洲纠集被告人井健振等人向耿某索要该款，在耿某所居住的菏泽市菏清园小区多次采取拉挂横幅、贴大字报、散发传单、上门催债等方式进行滋扰，严重影响耿某的正常生活。 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夏季某日，李洲安排井健振在耿某的住所拉挂“耿某欠钱不还，还我血汗钱”字样的横幅。 （2）2017年8月11日，李洲安排井健振在耿某的住所拉挂“耿某欠钱不还，还我血汗钱”字样的横幅。 （3）2017年夏季某日，李洲、井健振持打印“耿某欠钱不还，还我血汗钱”字样的传单和大字报，在耿某的住所散发和张贴。 （4）2017年下半年某日，李洲带人到耿某家索账并辱骂。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6年到2018年期间，李洲和他人去其家中催债时说难听的话，声音也比较大，还有七八次在小区门口拉标语。 2、证人庞某证言，证实其在菏清园小区任保安时，有在小区里散发传单的，还有年轻的小孩拉横幅、贴海报。有次看见一名三、四十岁的光头男子领着人去2号楼1单元1102室的业主家里闹。 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依法辨认，指认出李洲就是带头闹事的“光头”。 3、证人刘某1证言，其见到过两次菏清园小区门口拉了条幅,条幅上就写着“耿某欠钱不还、还我血汗钱”的字样,其听邻居议论说，还有人在小区里面、楼道内撒传单、贴大字报，份数还比较多。这事让耿某在小区里面抬不起头来，出事后她也离婚了。 4、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7年夏天,其见过三次菏清园小区门口拉了条幅,内容就是“耿某欠钱不还，还我血汗钱”等,拉条幅的时候，小区里面、楼道内就看到一些传单、大字报。有次其上楼回家，看到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男子领着几个小孩敲耿某家的门，敲得声音还比较大,后来听说这些人就是找耿某要账的人。 附条幅、传单照片，证实马某所看到的条幅、传单内容。 5、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7年前后，在菏清园小区东门南边的烟酒超市前路边的两棵树中间挂着一幅条幅，在东门路对过也挂着一幅，条幅上都有耿某的名字。之后的一天傍晚，在小区2号楼墙上的工程牌子上、楼道门上和楼的墙上看见类似Ａ4纸大小纸在上面贴着，大致内容是“耿某，欠钱不还”之类的话。 6、证人张某2、刘某2、张某3证言，证实由李洲领着其和法院合同制工作人员刘某2、张某3一起去耿某家送传票，耿某没在家，其老公没有在传票上签字。 7、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去耿某家看到有三、四个人在耿某家中,有一个光头男子说了很多骂人的话,大概内容是让耿某还钱。 附辨认笔录，经其依法辨认，指认出李洲就是去耿某家要账闹事的“光头”男子。 8、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母亲耿某向李洲借过高息借款，因没有按时归还，李洲就带人去菏清园小区拉条幅、散传单、贴大字报的事实。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耿某陈述，内容与起诉书指控内容一致，另证实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在家中和朋友唐某说话时，李洲带着三、四个人就过来了，一进门就骂骂咧咧，话说得特别难听，唐某就劝说他们，不要在家里闹，让其有钱先还给李洲，最后李洲看其确实没钱就带着人回去了。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洲供述，证实其对指控的（1）（2）（3）起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辩解2017年下半年其没有带人到耿某家中索账。 2、被告人井健振供述，证实李洲给其500元钱，让其在打印社里打印了条幅、传单和大字报，内容是：“耿某欠钱不换，还我血汗钱。”其去耿某小区里拉过一次条幅，和另外一个小孩去拉过一次条幅，和李洲一起去过一次撒传单、贴大字报。 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依法辨认，指认出李洲就是指使其到菏清园小区拉条幅、贴大字报的人。 二、2013年11月22日，李洲借款给陈素真人民币20万元，并约定高息，被害人张某1对该款予以担保，后因陈素真无力偿还借款。2018年某日，李洲带人到菏泽市牡丹区××镇××街张某1家中索账并辱骂。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8年8、9月份，其在去集市的路上碰见了侄女王某4，她让其赶紧去她家里，说有人要打她妈妈张某1，其刚走到他家，就看见一个光头和两三个男子正在和张某1吵架，那个光头还骂张某1，并用手拉了张某1胳膊一下，其去了之后对方也不骂了，光说钱的事情了，过了一会他们三、四个人就开车走了。 2、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7年底，李洲带人去安兴镇老家闹事，其就出去找大爷王某3，二人回来后发现李洲还在一直骂其母亲张某1，王某3就去说好话，并把李洲等人劝走了。 3、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其在张某1门市上上班的时候，看到李洲去张某1门市上5、6次,李洲也骂过张某1及她的家人，话语不是太好听,没有看到他们有肢体冲突。 4、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2018年10月份的一天，李洲带着两男一女到其安兴老家里辱骂了其，并去其汽配市场的家里用拳头或是其他东西向门上砸过，其没敢开门。房产评估报告里面有房子内部的照片，这些照片是李洲领着一男一女拍的，这些照片有室内照片和室外照片。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实2018年3月份前后，李洲领着两个30多岁的男子去其安兴镇商贸街的家里，当时李洲辱骂了其。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洲供述，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供认，辩解与张某1之间有经济纠纷，但其没有带人去张某1家中索账和辱骂，只是带着法院办案人员去送过相关法律手续。 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李洲、井健振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在押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李洲在咸阳市渭城区看守所临时羁押，2019年6月12日入所，2019年6月20日出所，出所流向菏泽市公安局。 3、在押人员情况登记表，证实井健振因犯寻衅滋事罪，2018年8月2日入所，2019年6月1日刑满释放。 4、刑事判决书、价格认定结论书、发破案经过、前科证明，证实井健振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28日被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李洲无违法犯罪前科。 5、陈素真、耿某、王效昆的举报信，内容显示因借李洲的高息贷款无法还清，李洲多次带人到陈素真家中进行砸门谩骂、骚扰，导致陈素真妻儿离婚、家破人亡；多次带人到耿某家打砸、恐吓、威胁，在耿某小区张贴小字报、拉条幅，冒充法院工作人员到耿某家中录像恐吓，拿不明武器打碎耿某儿子的车玻璃；多次带人到张某1家，起诉了张某1的丈夫王效昆，查封拍卖了王效昆母亲的房子，导致王效昆母亲精神恍惚。 6、市局“扫黑办”向牡丹分局“扫黑办”发出的举报线索督办通知、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收文处理单，证实将高荣国副市长批示的陈素真举报李洲涉嫌违法犯罪线索移送情况。 7、条幅、传单照片及井健振照片一组，证实条幅、传单上印着“耿某欠钱不还，还我血汗钱”的字样，井健振和另外一名陌生男子在拉条幅现场。 8、李洲与耿某的民事案件材料，包括李洲诉耿某10万元本金及2万元利息的民事起诉状、转账凭证、民间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法庭审理笔录、诉讼费专用收据、（2017）鲁170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耿某、王某1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洲借款60000元、律师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被告人张美连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李洲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 9、（2016）鲁1702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民事代理函、耿某、王某1离婚证复印件、民事上诉状，证实因借款人郭英于2014年4月22日向李洲借款20万元，被告人耿某为担保人，李洲向牡丹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耿某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牡丹区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人耿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原告李洲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2‰），如果未按照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耿某负担。 10、李洲与陈素真的民事案件材料，包括李洲诉菏泽市万福隆商贸有限公司、陈素真、刘方偿还20万元本金及利息、张美连、冯景标对上述借款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民事起诉状、追加陈素真丈夫刘某4为被告的申请书、张美连、王效昆的结婚证复印件、民间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转账凭条、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法庭审理笔录、李洲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陈素真及刘某4的答辩状、菏泽市万福隆商贸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情况表、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财产保全申请书、房屋档案信息、（2016）鲁1702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1702民初2533-1号民事裁定书、（2016）鲁1702民初253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实借款人为菏泽市万福隆商贸有限公司、陈素真，借款20万元，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4年5月21日止。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限菏泽市万福隆商贸有限公司、陈素真、刘方、刘某4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洲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2‰），被告张美连、冯景标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对被告张美连于王效昆名下的位于菏泽市××路××路××市场××号楼××室房产属于张美连的份额予以查封。二、对被告冯景标与李美荣名下的位于菏泽市××街××房产属于被告冯景标的份额予以查封。三、查封原告李洲名下的房产一处。 11、（2016）鲁1702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李洲与菏泽鑫升贸易有限公司、李杰、寻素伟民间借贷纠纷。 12、（2017）鲁1702民初555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山东菏泽万特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洲、第三人菏泽市大元置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13、抓获经过，证实李洲系被抓获归案。 14、身份证明，证实李洲、井健振非中共党员，非公职人员。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洲、井健振多次采取拉挂横幅、张贴字报、散发传单等方式上门催债，对被害人进行辱骂、恐吓，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经查，陈素真于2019年1月31日所作陈述中称李洲多次带人去其家要账时骂其、威胁其，但没有其他暴力行为，也没有其他人在场，而于2019年5月9日所作陈述中称李洲先后两次让几名青年吃住在其家，陈述内容相互矛盾；证人刘某4于2019年3月11日所作证言中称2016年7、8月份，李洲让四、五名男青年住在其家，与证人刘某5于2019年3月7日所作证言中称2016年夏天，李洲指使井健振伙同一名男青年在其家中吃住，其报警后北城派出所民警出警，井健振等二人才离开，二者证言相互矛盾，且没有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北城派出所出警记录、办案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证人冯某、张某4、郭某、刘某6、陈某证言仅能证实李洲与陈素真之间有经济纠纷，但均不能证实李洲为索账安排他人在陈素真家吃住的事实，而被告人李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亦不予供认，被告人井健振供述其与李洲去陈素真家拉过奶粉，否认曾吃住在陈素真家中，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李洲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李洲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中（4）项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1、王某2、庞某证言均能够证实李洲曾带人去耿某家中闹事，证人唐某证言与被害人耿某陈述能够证实李洲带人在耿某家中催债并辱骂的事实，相关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印证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洲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1陈述与证人王某3等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井健振的辩护人关于井健振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井健振明知是犯罪活动而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不属于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井健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 二、被告人井健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20年5月1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程 民 人民陪审员  张洪勋 人民陪审员  葛广景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 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