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飞猫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华南大道**华南国际印刷纸品包装物流区（**）环球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贾世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昊，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尔冬，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友谊县。上诉人深圳市飞猫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尔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猫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飞猫公司无须向李尔冬返还保证金11000元与保险费5124.4元；2.李尔冬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李尔冬与案外人严某沟通转让涉案粤Ｂ×××**车辆，约定转计价格为9000元，由严某继续承担支付租金责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于2019年4月27日解除。在双方签订《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时，飞猫公司将粤Ｂ×××**车辆转让给李尔冬，同时将晚班路线（温氏河源-桂园线项目）承包给李尔冬运营，李尔冬向飞猫公司支付车辆转让费首付款2万元，其后每月支付租金5000元。2019年4月23日，因李尔冬原因（多次在车里睡觉，不配合客户装货），河源市温氏食品有限公司单方决定停止涉案晚班路线（温氏河源-桂园线项目）。其后，李尔冬因为无路线运营，单方决定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严某，并和飞猫公司解除《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鉴于上述情况，李尔冬因自身原因导致涉案晚班路线（温氏河源-桂园线项目）停止运营，造成飞猫公司受让的车辆价值大大降低，且李尔冬仍需向飞猫公司支付每月5000元租金。李尔冬基于自身考虑，将涉案车辆按照9000元金额概括转让给案外人严某，其已经取得自己的全部利益，飞猫公司无须向李尔冬返还11000元。一审判决未能查明该事实，未考虑涉案车辆价值主要体现在晚班路线（温氏河源-桂园线项目），否则李尔冬也不会以20万元受让涉案车辆。同时，李尔冬转让车辆后，由案外人严某继续承担后续车辆租金事项。李尔冬将涉案车辆以价值9000元及继续承担涉案车辆租金为对价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严某，是李尔冬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情合法。李尔冬再要求飞猫公司返还11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违反公平原则，且不利于交易的进行。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实际事实，飞猫公司将车辆转让给李尔冬，自双方签订《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时，双方已经建立合同关系。不论后续发生何种事实，双方的争议解决不能离开双方签订的合同。正是基于李尔冬受让了涉案车辆，飞猫公司将晚班路线（温氏河源-桂园线项目）交付给李尔冬运营。从双方提供的李尔冬的收入流水，可以看到李尔冬在受让涉案车辆及晚班线路后，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27日，其收入为116725.06元，均未低于17000元／月。而租赁车辆和运线租金的市场价格不低于8000元／月，飞猫公司基于和李尔冬之间的转让车辆关系，仅收取李尔冬租金5000元／月。一审法院将租赁车辆和租赁运线进行分离，不符合本案事实。应当予以改判。三、根据双方签订的《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第9.1条规定，应当由李尔冬承担保险费。根据惯例，车辆保险费为一次缴纳一年，不存在分期缴纳情况。李尔冬将车辆转让给严某，并未约定严某承担保险费用，事实上严某并未向飞猫公司缴纳保险费用。一审按照131天计算被申请人承担保险金额，计算方式有失公平，将保险费的承担责任移交给飞猫公司，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尔冬辩称：一、飞猫公司为了达到不向李尔冬支付运费的目的，故意拖延时间，单方解除《合作经营合同》，骗取了李尔冬的投资款13万余元的血汗钱，恶意明显。二、在李尔冬经营线路的113天时间里，飞猫公司已经收取了7%的管理费共计11381元，但却对李尔冬的运输线路没有起到管理职责，就单方解除了合同。其实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只有9万余元，飞猫公司以11万元价格卖给李尔冬，又收取了11381元管理费，给李尔冬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强迫李尔冬疲劳驾驶，剥夺李尔冬的正常休息时间，将李尔冬在装货间歇时间的正常休息作为取消线路和收回车辆的不正当理由，行径恶劣。三、飞猫公司经理贾世飞与车队长严某合谋将卖给李尔冬的车辆骗回飞猫公司，且故意编造李尔冬将车辆转让给严某、由严某继续承担支付租金责任的事实。根据合同，李尔冬根本无权转让车辆，《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也是飞猫公司与严某另行签署的，此时飞猫公司与李尔冬的合作协议尚未解除，飞猫公司一车二卖，构成欺诈。从签字日期看，飞猫公司在2019年4月27日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严某，后在5月7日逼迫李尔冬在合作协议之外的另外一张纸上签署解除合同，并非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况且李尔冬将车辆首付款1.1万元、5个月的月供贷款2.5万元和保险7993.4元无偿给到严某，显然不合常理。在李尔冬的运费还在飞猫公司手里的情况下，飞猫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强行收回涉案车辆，是违反合同法的。四、飞猫公司与案外人温氏公司对运输线路有明确约定，双方均不得随意取消运输线路，否则就要赔偿停运损失，据此，飞猫公司也不能随意取消李尔冬的运输线路。温室集团的工作人员何某辉无权取消该运输线路，这只是飞猫公司为了取消李尔冬的运输线路经营权而故意找的借口而已，取消运输线路和车轮胎被扎破导致送货延迟，都是飞猫公司安排好的将车辆骗回公司的理由，以达到帮助严某以低价购买涉案车辆。李尔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猫公司向李尔冬返还购车首付款11000元和五个月（自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4月止）的供车款25000元；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4月止的运费76970元；五个月车辆维修保养费4000元；车辆年审费800元；（自2019年4月13时起至2020年4月12日24时止）李尔冬购买车辆的保险费7993.4元；在盐田区九号小区内停车的每天停车费20元，合计2620元；每天过路费补贴80元（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合计9040元，以上款项共计128310元；2.飞猫公司赔偿李尔冬《合作经营合同》（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剩余未经营的时间（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因欺诈造成的停运损失合计86670元；3.飞猫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约定李尔冬投入合作的道路货物运输车辆，详情如下：车辆名称解放Ｊ6Ｆ（国五），车牌号码粤Ｂ×××**，销售价200000元，首付20000元，按揭期数36期，月供5000元。第3.1条约定：“合作期限一年，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双方无异议，自动顺延一个合同周期。第4.1条约定：“李尔冬向飞猫公司按500元标准，每年支付经营管理费用，该管理费应于每年的1月5日前支付，飞猫公司应当在收到李尔冬缴纳的经营管理费用时向李尔冬开出收款凭证”。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车辆的所有权归李尔冬所有；非经对方同意，合同双方不得擅自转让、出租、出借本合同项下车辆”。第7.4条约定：“合作期间飞猫公司应对本合同项下已按时交清费用的车辆进行管理，李尔冬应主动配合飞猫公司对本合同项下车辆的年审、技术检测、安全检查、维护和主管部门年度考核”。第9.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车辆在营运过程中产生的固定费用，包括保险费、车船税等，由李尔冬承担。李尔冬应在飞猫公司通知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上述费用，以便飞猫公司统一到有关部门办理”。第9.2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车辆在营运过程中产生的非固定费用，包括油费、路桥费、停车费、车辆维修及维护保养费、非飞猫公司原因产生的行政罚款等，由李尔冬承担”。第10.1条约定：“飞猫公司为本合同项下车辆统一购买以下保险，费用由李尔冬支付”。《合作协议附件》约定：“飞猫公司为李尔冬提供1＋1条运输路线，温氏河源-桂园线项目；运输产生的油费、路费由李尔冬自行承担；李尔冬还需承担10%开票费、7%管理费。”第四条约定：“飞猫公司隔月25-30日结算运费给李尔冬；飞猫公司首次合作次月结算等同运费约30%的油卡给李尔冬，剩余70%隔月结算”。2018年12月27日，李尔冬向飞猫公司交付首付款2万元。2019年5月7日，李尔冬在《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封面上签署“该合同于2019年4月27日解除作废”，承包人处有李尔冬签字，飞猫公司在该封面上加盖公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7日。同日飞猫公司将涉案车辆粤Ｂ×××**转包给严某，严某向李尔冬支付9000元。飞猫公司提交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对账单五份，载明：2018年12月份扣税后运费为15663.76元；2019年1月份扣税后运费为29873.28元，管理费为500元，车辆保险费7993.4元；2019年2月份扣税后运费为17505.2元；2019年3月份扣税后运费为31684.5元，该月扣代处理违章1240元；2019年1月份扣税后运费为21998.32元。飞猫公司提交的银行账务回单载明其已向李尔冬支付33844.51元。李尔冬提交黄某智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4月22日，给我店里送货的车辆粤Ｂ×××**在我店门前，车轮胎扎破二条，到我店里送货时间是4点钟以前到达，没有迟到，由于胎扎破了，修换轮胎，误了送其他门店的送货时间，特此证明，桂圆店经理可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证明上有深圳市罗湖区钧庭食品商行的公章。飞猫公司提交的河源市温氏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何某辉出具的停线通知，载明因司机李尔冬送货迟到，其公司取消该线路，但该证明未加盖河源市温氏食品有限公司公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飞猫公司主张李尔冬违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019年5月7日双方协商解除签订的《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李尔冬的诉求，认定如下：1.首付款：李尔冬向飞猫公司支付首付款2万元，扣除严某向李尔冬支付的9000元，飞猫公司应返还李尔冬首付款11000元（2万元-9000元）。2.车辆使用费：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每月5000元供车款，2019年4月27日解除协议，故李尔冬应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飞猫公司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21833元【5000元×（14天÷30天）＋5000元×3个月＋5000元×（27天÷30天）】。3.运费：飞猫公司应当支付李尔冬运费116725.06元（15663.76元＋29873.28元＋17505.2元＋31684.5元＋21998.32元），扣除管理费179元【500元×（131天÷365天），李尔冬使用车辆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27日，共计131天】、代处理违章1240元、车辆保险费2869元【7993.4元×（131天÷365天）】、已支付运费33844.51元，飞猫公司仍应支付李尔冬运费78592.55元（116725.06元-179元-1240元-2869元-33844.51元）。4.停运损失费：0元。双方已解除合作协议，李尔冬请求飞猫公司支付其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12月17日的停运损失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其他费用：李尔冬诉请飞猫公司退还其车辆维修保养费、年审费、停车费、过路费，因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油费、路桥费、停车费、车辆维修及维护保养费、非甲方原因产生的行政罚款等，由李尔冬承担”，且上述费用系涉案车辆营运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由李尔冬自行承担，故不予支持。综上，飞猫公司应返还李尔冬67759.55元（11000元+78592.55元-218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飞猫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李尔冬67759.55元；二、驳回李尔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元，由李尔冬负担1549元，深圳市飞猫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13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深圳市货物运输车辆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7日共同签署并盖章确认该协议于2019年4月27日解除，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属于合意解除。飞猫公司主张李尔冬存在延迟送货等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与上述合意解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车辆系李尔冬自飞猫公司处购得并用于飞猫公司向其分包的运输路线经营。合同解除后，李尔冬在丧失运输经营权的情况下仍持有涉案车辆且继续负担向飞猫公司的月供贷款支付义务，无实际意义。且涉案车辆现已由飞猫公司交给案外人严某继续经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尔冬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飞猫公司并支付运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飞猫公司向李尔冬返还车辆首付款，合情合理。至于案外人严某向李尔冬支付的车辆转让款9000元，系严某与李尔冬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影响或否定李尔冬向飞猫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后的车辆款项返还权利，飞猫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无需向李尔冬返还车辆首付款，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车辆保险费，原审法院在确认李尔冬实际使用车辆131天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确定李尔冬需支付保险费2869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飞猫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深圳市飞猫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多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温泽蔚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