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初1952号 原告：泉州市刺桐新闻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南路泉州晚报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68554633J。 法定代表人：林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该公司员工。 被告：惠安小鱼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科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315421440J。 法定代表人：蔡阿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该公司员工。 原告泉州市刺桐新闻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刺桐公司）因与被告惠安小鱼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鱼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刺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钹、许迎春，被告小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刺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小鱼公司停止侵犯刺桐公司的著作权，即删除微信公众号“惠安小鱼网”上涉案侵权的文章；2.判令小鱼公司赔偿刺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000元；3.判令小鱼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惠安小鱼网”显著位置公开书面道歉，并在《泉州晚报》公开书面道歉且承担相应广告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小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泉州网系泉州市委主管主办、泉州晚报社承办的新闻门户网站，也是福建省重点新闻网站，由刺桐公司负责运营管理。刺桐公司拥有泉州晚报社的授权，享有《泉州晚报》、《东南早报》、《泉州网》、《泉州商报》及其微信公众号、泉州晚报社微博、《泉州通》等原创作品除著作人身权外的全部著作权。《大蛇被困草丛渔网，幸得他们机智营救，终于回归大自然……》《突发！惠安一男子在家中身亡……》《突发！晋江：一男子被发现死于海中！他是谁？》《突发！晋江两小车相撞，一车“骑”另一车上！车头都压扁了……》《可怕！惠安一阿姨身上取下重达18斤的乳腺巨大肿瘤》系由泉州晚报社记者所采写，刊发在“泉州晚报”、“东南早报”、“泉州网”微信公众号上及泉州通app上，并在页面尾部注明为原创作品，版权归泉州晚报社所有，转载请联系后台授权。刺桐公司发现小鱼公司所运营微信公众号“惠安小鱼网”未经刺桐公司同意，也未取得授权，擅自转载使用上述5篇作品，并对文章标题进行修改，破坏作品完整性，且在文章的页面上，插入广告谋取利益。小鱼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刺桐公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为维护刺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小鱼公司辩称：1.小鱼公司没有侵犯刺桐公司的著作权。本案刺桐公司所称的作品是时事新闻，是通过大众媒介传播的单纯事实消息。时事新闻不符合著作权法定义的作品。2.刺桐公司并非适格诉讼主体，作者并未将所有涉诉的文章授权给刺桐公司，故刺桐公司主体不适格。3.刺桐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合理开支缺乏依据。刺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小鱼公司使用文章，无形中扩大文章影响力，对刺桐公司不但没有损害，还有利，并没有对刺桐公司的人身权、名誉权有任何危害，其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 小鱼公司未提交证据，刺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刺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1（泉州晚报社授权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证实刺桐公司享有泉州晚报社全部原创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全部著作权，并有权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证据1.2（文章截屏页面）、1.3（微信公众号泉州晚报、东南早报、泉州网运营主体页面截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证实涉案著作权的权利归属、公开时间。证据2.1（互联网数据固化报告）、2.2（侵权页面截屏），刺桐公司提供该份证据显示取证前对取证计算机进行净化后进入微信公众号“惠安小鱼网”中涉案文章的网页并逐一浏览分页、截图、保存，整个过程是连贯的，网页跳转、图文显示也十分明确、清晰，虽未经公证或由专家进行专业取证，但也进行了基本的技术自查以防篡改。小鱼公司质证该份证据无法达到侵犯刺桐公司著作权的证明目的，但未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质疑。小鱼公司对其在微信公众号“惠安小鱼网”使用涉案文章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结合小鱼公司确认事实可证明小鱼公司在“惠安小鱼网“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5篇文章。证据2.3（微信公众号运营主体信息）、2.4（工商信息查询截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小鱼公司的主体信息及微信公众号运营主体。证据3.1（邮件查单）、3.2（停止侵权告知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刺桐公司寄送停止侵权告知函要求小鱼公司停止侵权。 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泉州晚报社下属媒体包括《泉州晚报》、《东南早报》、《泉州网》及其微信公众号，泉州晚报社微博、《泉州通》等。泉州晚报社下属各媒体及其微博、微信公众号刊登的原创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泉州晚报社所有。泉州晚报社授权刺桐公司享有其全部原创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全部著作权，且受托人有权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有权对版权收益进行处分。 《大蛇被困草丛渔网，幸得他们机智营救，终于回归大自然……》于2019年6月19日在泉州通客户端上刊登，文章注明由泉州晚报社讯。《突发！惠安一男子在家中身亡……》于2019年5月25日在《东南早报》微信公众号上刊登，注明来源《东南早报》。《突发！晋江：一男子被发现死于海中！他是谁？》于2019年5月14日在《东南早报》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并声明：文本为原创稿件，版权归泉州晚报社所有。《突发！晋江两小车相撞，一车“骑”到另一车上！车头都压扁了……》于2019年5月8日在《泉州晚报》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并声明：本文为原创稿件，版权归泉州晚报社所有。《可怕！惠安一阿姨身上取下重达18斤的乳腺巨大肿瘤》于2019年5月27日在泉州通客户端上刊登，并注明泉州晚报记者姓名。 2019年8月2日，刺桐公司洪金钹使用重庆华龙艾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互联网数据取证专用浏览器v1.0.0.6对腾讯网站中发布涉委托网址（微信公众号“惠安小鱼网”）的内容进行固化取证，并生成了《互联网数据固化报告》。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文章与刺桐公司的文章除标题稍有不同外，文章中的文字内容及图片均相同。 另查，微信公众号“惠安小鱼网”运营主体为小鱼公司，公众号上涉案文章已经删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文章是否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2.刺桐公司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3.小鱼公司是否侵犯刺桐公司的著作权？若侵权成立，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5篇文章对新闻事实细节有详细的描述过程，并配文相应的图片，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小鱼公司主张涉案5篇文章系时事新闻，不属于作品范畴，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5篇文章分别发表于泉州晚报社下属媒体的微信公众号及泉州通客户端，文章有注明版权声明或来源，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认定泉州晚报社是涉案5篇文章的著作权人。泉州晚报社授权刺桐公司享有其全部原创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全部著作权，且刺桐公司有权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有权对版权收益进行处分。因此刺桐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小鱼公司对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3，小鱼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文章与刺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内容相同，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文章是由其创作或通过其他主体的合法授权而取得，其行为侵犯了刺桐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5篇文章在“惠安小鱼网”微信公众号上已经删除，故刺桐公司要求删除涉案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已无需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刺桐公司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故本院对刺桐公司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本院考虑以下影响因素：1.涉案作品类型为文字作品，系针对民生生活的新闻报道。2.“惠安小鱼网”公众号转载涉案文章页面插入广告，具有盈利性质；3.惠安小鱼网”公众号成立时间不长，主要在惠安县区域运营，且小鱼公司在收到诉状后删除涉案作品，影响范围有限。鉴于刺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小鱼公司的侵权获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和刺桐公司的维权成本以及小鱼公司主观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7,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惠安小鱼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泉州市刺桐新闻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7,500元； 二、驳回泉州市刺桐新闻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惠安小鱼广告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泉州市刺桐新闻网络有限公司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金凤 审 判 员 任贵良 审 判 员 蒋秀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虹 书 记 员 郭炯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