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8055652606。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负责人：温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巧，女，1979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洁，北京市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彦永，男，198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亮，男，1987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百捷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5MA07T53N24。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辖区开发区常庄社区112号。法定代表人：高俊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江涛，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巧、姜彦永、郭晓亮、邯郸市百捷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邯郸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被上诉人孙玉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洁，被上诉人郭晓亮，被上诉人邯郸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江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姜彦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邯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剔除不合理金额611170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报警等候处理是每个司机应当知晓的基本常识。且根据投保人邯郸运输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的约定，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姜彦永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将上述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尽到了法定的告知、提示、说明等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孙玉巧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实属错误。从诚信的角度来看，能起到更好的社会效果。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器具费数额错误。首先，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上的业务范围仅限于残疾辅助器具司法鉴定，并不具备对康复训练费、陪护人员和人均寿命的鉴定资质，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显超出了鉴定范围，该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其次，该鉴定意见对假肢的更换保养费用计算错误，每具假肢更换周期内保养三年即可，第四年要进行更换，也无须再进行保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孙玉巧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邯郸运输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1项的规定是“事故发生后”，而司机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正常驾驶车辆行驶，不是故意驶离现场或者逃逸，半挂车行驶过程中噪音大，发生蹭撞后没有察觉，有事故科的询问笔录和视频录像佐证，本案不属于上诉人的免责事由。二、免责条款不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向投保人的代理人所做的解释和说明情况。邯郸运输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大量的半挂车车险，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明中没有显示事故车辆的车牌号，不能证明对本案事故车辆投保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所以上诉人的免责条款无效。三、对于投保人声明中方格内的手写文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的内容根本不是邯郸运输公司员工所写，而是上诉人的业务员伪造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晓亮的答辩意见同邯郸运输公司意见。姜彦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玉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姜彦永、郭晓亮、邯郸运输公司、人保财险邯郸公司赔偿其医疗费338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1800元、假肢装配费350000元、假肢维修保养费70000元、安装假肢训练陪护费3754.2元、康复训练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82490.28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打字复印费70元、护理费11262.6元、误工费14232.24元、鉴定费5300元、交通费3000元、施救费300元、抚养费38140.48元、赡养费59819.08元，合计1024534.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7时13分，姜彦永驾驶翼DU6650、翼D1Z36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兰考境内蔡楼村路口时，右侧超越前方同方向行驶的车辆时，与同方向孙玉巧驾驶的两轮电动车挂蹭驶离现场，致两轮电动车倒地，孙玉巧被碾压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兰考交警大队对事故依法作出兰公交（2019）第1464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姜彦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玉巧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孙玉巧被送往兰考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上肢毁损伤；3、头面口唇部多处裂伤；4、鼻中隔偏曲。孙玉巧于2019年5月14日出院，支出医疗费30212.3元，共计住院57天。另外孙玉巧在兰考中医院花去医疗费3286元，在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去检查费367元。孙玉巧共花去医疗费33865.3元。经孙玉巧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6月26日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2号司法意见鉴定书鉴定：被鉴定人孙玉巧交通事故致左上肢大部分缺失属五级伤残；孙玉巧的护理期为30-90日、营养期为90日；江西德林假肢矫形康复器具司法鉴定中心（2019）肢鉴字第183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鉴定：1、国产普及型左肩离断肌电手假肢价格为人民币35000元；2、被鉴定人装配假肢需要30天左右的装配及训练时间，康复训练费每天为200元（按30天计算）；装配训练期间需陪护1人；3、假肢使用4年更换一次，假肢使用过程中需定期保养、维护总费用按假肢装配款的20%计算；4、中国现行人均寿命为77周岁（装配不足一次的按一次计算）；5、被鉴定人孙玉巧，女，1979年12月30日出生，诊断截肢时间2019年3月，配置年龄按照40周岁计算；6、孙玉巧装配假肢次数（77-40）÷4=9.25（按10次计算）；装配假肢费用：（35000×10）+（35000×10×20%）=420000元；初次康复训练费用200元×30天=6000元；合计费用426000元；兰考兰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兰价兰证鉴（2019）第0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孙玉巧的雅迪电动两轮车扣除残值后损失为人民币640元。孙玉巧为此花去鉴定费1300元、4000元、300元。孙玉巧支出拖车费300元。孙玉巧兄妹4人，现有父亲孙流海（1945年11月10日出生）、母亲史景（1950年9月30日出生）；孙玉巧的配偶为刘营、长子刘佳豪（2001年12月18日出生）、次子刘润豪（2006年1月8日出生）。孙玉巧从2018年6月16日开始至今在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上班，13月的工资分别为：991.78元、2670.05元、2616.94元、3211.59元、3924.52元、2133.91元、1706.79元、1887.6元、1574.19元、1982.99元、47.91元、2.21元、2007.89元。孙玉巧本次交通事故被兰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另查明，翼DU6650、翼D1Z36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车证上登记所有人为邯郸市百捷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郭晓亮。郭晓亮将翼DU6650、翼D1Z36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邯郸市百捷运输有限公司。姜彦永系郭晓亮雇佣的司机。翼DU665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邯郸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险种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下称三者险）险种，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翼D1Z36挂重型仓栅式挂车在人保财险邯郸公司投保有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6日24时止。经计算孙玉巧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3865.3元、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0元/天×57天）、误工费4802.99元（2465.7元/天÷30×99天-1010.25元/天÷30×99天）、护理费7574元（108.2元/天×70天）、残疾赔偿金165968.88元（13830.74元/年×20年×60%）、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9246元（其中包括安装假肢的陪护费3246元，108.2元/天×30天）、鉴定费5300元（鉴定费为5600元，孙玉巧诉请为5300元按5300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48322.85元（10392.01元/年×6年×0.5×0.6+10392.01元/年×19年×0.25×0.6）、交通费1140元（20元/天×57天）、施救费300元，共计731170.02元。一审法院认为，姜彦永驾驶翼DU6650、翼D1Z36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孙玉巧驾驶的两轮电动车挂蹭发生交通事故，致孙玉巧受伤，两轮电动车损坏，经兰考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彦永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孙玉巧不负此事故责任。因此对孙玉巧的损失应由翼DU6650、翼D1Z36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姜彦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对肇事车辆翼DU6650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对翼DU6650、翼D1Z36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承保有三者险，对孙玉巧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其应在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姜彦永系郭晓亮雇佣司机，姜彦永是提供劳务的一方，郭晓亮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姜彦永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即郭晓亮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要求郭晓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郭晓亮将车辆挂靠在邯郸运输公司名下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孙玉巧庭审中请求邯郸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孙玉巧保险限额外的损失，由郭晓亮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邯郸运输公司在郭晓亮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孙玉巧要求按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等，因孙玉巧户口为农业户口且孙玉巧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兰考裕富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不足一年，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孙玉巧医疗费33865.3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共计38515.3元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孙玉巧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4802.99元、护理费7574元、残疾赔偿金165968.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9246元、鉴定费5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22.85元、交通费1140元，共计692354.72元中的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孙玉巧施救费300元。在三者险1500000元保险限额中支付孙玉巧医疗费23865.3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误工费4802.99元、护理费7574元、残疾赔偿金85968.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9246元、鉴定费5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22.85元、交通费1140元，共计610870.02元。孙玉巧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赔偿，郭晓亮、邯郸运输公司可不用再承担赔偿责任，故驳回孙玉巧对郭晓亮、邯郸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孙玉巧合理合法诉请予以支持；对孙玉巧过高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玉巧各项损失共计731170.02元；二、驳回孙玉巧对郭晓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孙玉巧对邯郸市百捷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孙玉巧对姜彦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孙玉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22元，由郭晓亮负担11111元，由孙玉巧负担29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及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采信。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问题。从兰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来看，姜彦永违反“机动车超车时，后车应当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从前车的左侧超越”，而认定姜彦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人保财险邯郸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保险公司免责的条款”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人保财险邯郸公司的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司法鉴定意见。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依照法定程序做出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邯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金成立书记员张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