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宁，男，1991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贡俊龙，男，1990年5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贤，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涵，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海宁因与被上诉人贡俊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宁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贡俊龙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贡俊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手机交易过程中，既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送货凭证，整个庭审过程，贡俊龙能出具的也仅仅是与黄海宁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报警记录。这些证据都只是间接证据，对于买卖合同中关于合同标的、价格、型号、货物支付地点、支付方式等要件内容都语焉不详。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手机是贡俊龙的还是案外人叶继红的，一审法院没有完全查明事实就下判，未免有失草率。二、作为本案关键人物的叶继红己经涉嫌刑事犯罪遭温州警方羁押，无法自由到庭说明案情。缺乏叶继红的证词，本案的证据优势当然在贡俊龙一方，贡俊龙先收取了叶继红30万元的这批次手机的预付款，然后协同叶继红一起到交易地点，等待黄海宁支付余款10万元给贡俊龙。贡俊龙至今只有十万余元的货款没有收回，且其追索货款的对象也应当是叶继红而非黄海宁。三、本案事实是贡俊龙、黄海宁与叶继红共同合意，由贡俊龙准备50台手机，由叶继红购买后转卖黄海宁，黄海宁再转交其下线代理出售，因叶继红银行卡被控，付款方式为叶继红通过友人先行支付给贡俊龙30万元，余款由黄海宁径行支付贡俊龙。真实的法律关系是贡俊龙与叶继红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叶继红又与黄海宁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贡俊龙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黄海宁对收到51台手机并不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从微信聊天记录、货物交易现场照片、资金往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双方庭审陈述均可证实。贡俊龙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黄海宁未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审判程序均合法。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经举证、质证等法定程序，且在一审判决中充分说理。黄海宁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的第三人叶继红为合同相对方违背事实，也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不应得到支持。贡俊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海宁向贡俊龙支付货款4302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海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贡俊龙通过微信向黄海宁发送iphonemax手机尺寸规格、颜色、单价等信息，并向黄海宁发送“钱到没”、“你让他5W一笔的转”、“过了5点不到账”，黄海宁回复“知道”，贡俊龙回复“快点，我们在车里”。次日，贡俊龙通过微信向黄海宁发送了其收款使用的支付宝支付二维码、微信支付二维码，双方并进行微信语音通话。2019年5月18日，贡俊龙通过微信向黄海宁发送“金16白9黑25”，黄海宁回复“你另外多备一台，第一天的货有一台磕碰”，贡俊龙回复“没激活可以换”、“看一下钱到账没”、“发位置”，黄海宁回复“格林”。同日20:16，贡俊龙发送“钱没到啊”。次日10:49，贡俊龙发送“钱到没”、“还没搞定”。同日13:34，贡俊龙发送“钱到账没”，黄海宁回复“转账可能有延迟，稍微等一会儿，你把颜色先报过来”。同日20:45，贡俊龙发送“钱到没”，21:14黄海宁回复“不要催，我朋友已经出发了”，贡俊龙回复“让他老规矩10W先转了”，黄海宁回复“和他说过了”、“他说钱给他爸了，他找他爸打，等等，别催，在开车”,22:23贡俊龙发送“好没，我还要回去的”，黄海宁回复“今天要是到不了，明天肯定到，我到楼下了马上上去”，贡俊龙回复“十万要先打了”，黄海宁回复“别催撒，问了他在高速上，到了地方就催他爸打”、“我马上上去，不能在老杨面前议论这件事”，贡俊龙回复“你等会催一下，我拿了钱走”，黄海宁回复“我知道”。2019年5月20日00:23贡俊龙发送“让他把10W先转了”，同日01:24贡俊龙发送“怎么说啊”，双方并进行语音通话。此后贡俊龙一直通过微信向黄海宁催钱。同日13:38，贡俊龙发送“问到没”，黄海宁回复“已经打了”，贡俊龙回复“打到哪了，我这里没收到”，黄海宁回复“等等”。同日21:02，贡俊龙发送“你过来没”，黄海宁未作回复，贡俊龙拨打黄海宁微信语音通话一直显示“对方已拒绝”，贡俊龙发送“那我准备材料了”，黄海宁回复“你请便”。2019年5月21日20:05，贡俊龙发送“我的货款怎么说”。2019年5月22日10:43，贡俊龙发送“法院见，黑户”、“51台机器一分钱都少不了”。2019年5月20日17:50，贡俊龙向如皋市公安局锦绣派出所报案，称对方不肯结算五十部手机的货款，双方发生争吵。该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贡俊龙报称2019年5月19日19时许在如皋市江安镇格林豪泰宾馆门口将50台苹果max手机（41黑、4金、5白）给黄海宁，今天双方约定给钱，黄海宁称自己的银行账户因为被法院冻结无法支付钱，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民警到场后告知双方合理合法维权，关于手机货款可以协商可以诉讼解决。一审另查明，黄海宁在本案中提交的黄海宁20**年7月4日至2018年12月21日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黄海宁与贡俊龙有多笔交易往来，黄海宁与案外人叶继红有大量交易往来。贡俊龙向黄海宁催款无着，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贡俊龙称其提交的证据2的照片是拍摄于本案交易现场，是真实存在的，苹果手机的单价较高，所以50台手机可能金额较大，但在手机批发业务行业30台、50台手机进行批发属于正常交易行为，而且在本案的交易发生之前双方已经连续发生了三笔交易，之前的三笔黄海宁也将款项支付给了贡俊龙，因此贡俊龙将本案的51台苹果手机送至黄海宁指定处进行交易完全符合手机批发行业的交易习惯以及常理。贡俊龙确认案涉交易发生时叶继红也在场。黄海宁称其与叶继红交易金额巨大，次数较多，累计近千万，目前叶继红尚欠黄海宁近300万元。因叶继红现在被羁押，黄海宁也在等待刑事结果，并且黄海宁等代理商均前往经侦大队做过笔录。目前案件还在侦查阶段。黄海宁辩称本案交易对象是其如皋的朋友，但是名字不想告知，并且其朋友也不想参与此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贡俊龙提供其与黄海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案涉iphonemax手机交易发生在双方之间，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贡俊龙为黄海宁提供51台iphonemax手机，黄海宁应向贡俊龙支付货款430230元。黄海宁先是辩称案涉交易发生在贡俊龙与其朋友之间，黄海宁仅为介绍人，但黄海宁未明确其朋友具体为何人。后黄海宁又辩称系叶继红与其之间的交易，贡俊龙并非卖方。法院认为，黄海宁所述的上述内容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黄海宁虽申请高松出庭作证，但高松也确认其是听叶继红自己所述的相关内容，高松并未参与案涉交易。即使叶继红主张是其向黄海宁供应的案涉iphonemax手机，也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黄海宁抗辩案涉交易发生在叶继红与其之间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另，贡俊龙此前已在微信中多次向黄海宁主张支付货款，现贡俊龙主张黄海宁支付案涉货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调解无效，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黄海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贡俊龙支付货款430230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黄海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745元，依法减半收取3872.5元、保全费2672元，合计6544.5元（贡俊龙已预交），由黄海宁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黄海宁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向案外人叶继红调查取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交易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贡俊龙与黄海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资金往来记录、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的交易模式系由贡俊龙向黄海宁交付手机后，黄海宁进行相应付款。对于案涉的苹果手机黄海宁也明确认可已经收到，其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黄海宁主张自己是与案外人叶继红进行交易并申请法院向案外人叶继红调查取证，但因叶继红与黄海宁之间有大量资金交易往来，系利害关系人，其个人陈述亦不能单独佐证黄海宁主张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据此，黄海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关于案涉交易标的和金额。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双方本次交易标的是50台iphone-max苹果手机，分别是4金色5白色41黑色，另有1台手机系更换前次交易的瑕疵手机；对于交易手机价款，因苹果手机的价格根据不同颜色按照行情随时变化，一审中贡俊龙提交了计价详单，其计算单价低于双方微信记录中显示的5月16日贡俊龙向黄海宁的报价，黄海宁一审中也未对该价格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双方案涉交易标的为50台苹果手机，总货款金额为421770元。综上所述，黄海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二、黄海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贡俊龙支付货款421770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贡俊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45元，依法减半收取3872.5元，保全费2672元，合计6544.5元，由黄海宁负担6416元，由贡俊龙负担1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5元，由黄海宁负担7593元，由贡俊龙负担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