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183号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营业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375。负责人：李松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支行员工。被告（案外人）：唐欣，女，苗族，1976年8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罗甸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恩，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1438718XW。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黔灵支行）与被告唐欣、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黔灵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告唐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恩、被告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恢复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执行；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在被告唐欣提出执行异议后未按规定通知原告就直接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审查程序不合法；2.被告唐欣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唐欣与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青丰公司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已过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唐欣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存在过错；3.被告唐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合同价款。根据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68号民事裁定书及唐欣提交的证据，唐欣与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云岩区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926908元。2011年8月29日，青丰公司向唐欣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唐欣人民币926908元。该《收据》系被告唐欣单方提供，在无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双方交易的真实性，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4.被告唐欣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其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不能排除本案强制执行。被告唐欣辩称：1.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法院对案外人所提异议进行审查后，直接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程序合法。因为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条是对民事诉讼法细节上的补充，是下位法，其与民事诉讼法分开适用或者合并适用均可；2.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在有效期不是同一概念，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为有效合同。原告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质疑合同的效力；3.被告唐欣是用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和补缴现金的方式缴纳了购房款；4.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唐欣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唯一住房的问题。首先，如果原告认为被告唐欣在其他地方还有住房，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其次，现有司法案例早已明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可以选择适用，执行法院适用第二十八条审查本案异议并无错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丰公司辩称：1.因为付款方式有多种，唐欣家是以工程款转购房款的。故凡是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增值税发票，青丰公司都是收了钱的，均予以认可；2.案涉购房人的购房款均已结清，均在法院查封前办理完毕全部手续；3.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青丰公司没有备案，问题在于青丰公司，与购房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秩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适格。被告唐欣及青丰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被告唐欣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6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被告唐欣与青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被告唐欣质证称其与青丰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如原告认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其需要举证证明；被告青丰公司质证称业主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房屋是合法、真实的，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3.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贵阳中院（2015）筑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6）黔01执44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诉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被告唐欣及青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4.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补充查封申请、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案涉房屋限制情况表。拟证明经原告申请，贵阳中院于2014年12月24日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原告系首轮查封。被告唐欣对查封事实无异议，述称查封案涉房屋时业主并不知情；被告青丰公司对查封事实无异议，述称案涉房屋查封前业主已经购买。5.执行卷调查笔录。拟证明唐欣、陈祖林在执行异议审查时陈述是一次性现金支付购房款，而非本案庭审中主张的以工程款折抵购房款。被告唐欣质证称陈祖林在执行异议审查时要表达的意思是用工程款转款购买的房屋。所有表达的意思以当庭陈述为准；被告青丰公司述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以工程款冲抵。被告唐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拟证明：（1）唐欣的配偶陈祖林是紫金庄园小区道路、排水工程的实际（垫资）施工人；（2）扣除已冲抵购房款的92万元工程款后，青丰公司至今尚欠陈祖林待审核确认的工程款400余万元。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蒙秉辉签订的，蒙秉辉与陈祖林的关系无法证明，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即使有关，该合同的履行也无款项往来证据佐证。2.结婚证、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并按每平方6800元结算的批准单、收款收据、工程进度款收条、商品房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维修基金收据、紫金庄园道路、排水工程结算书。拟证明：（1）唐欣与紫金庄园小区道路、排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祖林系夫妻关系，该道路、排水工程用夫妻共同财产垫资施工。因此，青丰公司同意将案涉房屋订售给唐欣；（2）涉案房屋价款已于合同签订之日从工程款中结算抵扣，施工方出具收到房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26908元，该款转为购房款；青丰公司出具了同等数额的收款收据，因办证需要换成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原件被青丰公司收回。原告农行黔灵支行的质证意见为：（1）对结婚证无异议；（2）工程款抵扣房款批准单是李世敏单方出具；收款收据是青丰公司单方出具；工程进度款收条是蒙秉辉出具的，与本案无关；维修基金收据及增值税发票是2018年补开的。故对前述证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工程结算书是蒙秉辉签订的，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蒙秉辉与唐欣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3.紫金庄园入住手续书、电视收视费、物业管理费、水、电、燃气、垃圾费等各种费用的发票、收据、居住证。拟证明被告唐欣及其家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就已入住案涉房屋。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入住手续书的时间为2011年6月21日，而购房合同是2011年8月30日签订。其在签订购房合同前就已经办理手续入住，与常理不符；物业费收讫表没有任何单位盖章证明；物管费收据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后；水费、垃圾费收据均是塞维斯公司出具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之后。对以上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电视收视费缴费时间是2015年之后，对其关联性有异议；（3）对居住证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青丰公司对被告唐欣所举证据均无异议。未另行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唐欣与陈祖林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4月15日登记结婚。2011年8月29日，青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唐欣人民币926908元，收款事由为“购房款（4–2–16–2）”；次日，买受人唐欣与出卖人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唐欣购买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大营路118号紫金庄园4栋2单元16层2号房屋（即本案执行标的），该商品房按套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926908元；付款方式约定为买受人于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支付926908元，并注明“抵工程款”。2013年6月17日，被告唐欣在公安机关办理了居住证，其居住地址即案涉房屋。2011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唐欣持续缴纳了案涉房屋的有线电视收视费等。2018年3月15日，青丰公司向唐欣补开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为案涉房屋房价款926908元；同年8月30日，唐欣缴纳了案涉房屋专项维修基金18538.16元。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唐欣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黔01执异2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行黔灵支行对该裁定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结婚证、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执行异议申请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68号执行裁定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房屋限制情况表、《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房屋维修基金专用发票、有线电视缴费发票、居住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被告（案外人）唐欣针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唐欣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案中，唐欣主张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是以其配偶陈祖林的工程款进行冲抵，青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但在被告唐欣提交的证据中，与青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包紫金庄园住宅小区道路、排水工程的承包人是蒙秉辉，相关结算书、收据等亦由该蒙秉辉出具。且该蒙秉辉个人信息不清，身份不明。庭审中，唐欣述称该蒙秉辉是为其配偶陈祖林打工的人员，陈祖林才是紫金庄园住宅小区道路、排水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垫资实施了该工程。但被告唐欣既未对陈祖林为何不以自己名义承包该工程而是借用蒙秉辉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的合理性作出说明，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祖林确实垫资实施了该工程且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故被告唐欣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祖林承包了青丰公司的相关工程并产生了相应的工程款，进而不能证明其以工程款充抵案涉房屋购房款的主张。第二，虽然唐欣提交的居住证、有线电视缴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查封以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在不能认定唐欣与青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以工程款充抵购房款事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唐欣与青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交易关系。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欣系基于购买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综上，被告唐欣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配偶陈祖林承包并垫资实施青丰公司的相关工程并产生了相应的工程款，不能证明其以工程款充抵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不能认定其与青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交易关系。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被告唐欣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农行黔灵支行所提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大营路118号紫金庄园4栋2单元16层2号房屋。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唐欣负担30元，由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7）黔01执异26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