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3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明，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传明，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连升，濮阳市乐县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玉坤，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赠法，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诚，濮阳市乐县智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润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桂林镇行政街**。法定代表人：郭会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忠，河南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丹恒，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明因与被上诉人段传明、邢玉坤、邓赠法、河南润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鹏，被上诉人段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连升，被上诉人邓赠法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诚，被上诉人润恒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忠、韩丹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玉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系刘玉明退伙之前的债务，刘玉明应与邓赠法共同偿还，该事实认定错误。刘玉明对退伙前的债权债务已经与润恒建筑公司结清。虽然《施工劳务合同》是段传明、邢玉坤与刘玉明、邓赠法签订的，但涉案工程一直是以润恒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管理施工，施工费也是通过润恒建筑公司进行结算。2016年11月23日刘玉明与邓赠法签订《双方协议》，约定刘玉明退出双方合作的涉案工程并进行清算，之后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刘玉明无关。2016年11月28日，刘玉明与润恒建筑公司进行结算，润恒建筑公司在刘玉明与邓赠法签订的“授权委托协议书”上签章，对刘玉明退伙事宜进行见证。至此，刘玉明退伙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段传明、邢玉坤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均系刘玉明退伙之后产生，刘玉明不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刘玉明在签订退伙协议后也已实际退出了涉案项目。首先，刘玉明与润恒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且双方无异议；其次，刘玉明与邓赠法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已结清，有法院的调解书为证；最后，涉案项目的后续工程款也是润恒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给了邓赠法，润恒建筑公司和邓赠法对此都不持异议，该工程款预计在600万到700万之间，故在刘玉明未分得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应由邓赠法对段传明、邢玉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邓赠法与段传明、邢玉坤恶意串通，涂改证据，损害刘玉明利益。首先，段传明与邢玉坤在明知刘玉明已经退出涉案项目且已经对退伙前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仍然向刘玉明主张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其次，段传明、邢玉坤伙同邓赠法出具了一张有“杨述印”签字的工程款结算单，但未提供相关工程的验收合格报告、其他结算依据及杨述印与刘玉明有关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刘玉明与该债务有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也未对润恒建筑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情况进行查明，无法核实结算单是否为真实的拖欠数额；且结算单本身有瑕疵，内容项目与事实不符，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不能反映客观实际情况。事实上，杨述印为邓赠法的预算员，如果该债务为刘玉明退伙前产生的债务，杨述印无权对工程款结算单进行确认，该结算单对刘玉明没有法律约束力。若该债务为刘玉明退伙后产生的债务，理应由邓赠法承担清偿责任。再次，段传明、邢玉坤签字的退伙协议证据原件一直由邓赠法保存，邓赠法恶意涂改，将段传明、邢玉坤的签字涂抹掉，可见其企图逃避债务的恶意。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合同涂改问题。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刘玉明要求对涂改合同进行鉴定，并申请延期取证，一审法院既未对存疑的证据进行鉴定，又未对刘玉明的申请予以回复，程序违法。段传明辩称，1.段传明是基于对刘玉明人格、实力的信赖，才与刘玉明签订合同，承包其工程。刘玉明与段传明、邢玉坤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在先，刘玉明与邓赠法签订的《双方协议》在后。2.2016年4月1日刘玉明与邓赠法签订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关系成立，该合伙协议的内容、目的都是唯一的。3.刘玉明是否退伙、何时退伙段传明并不知道，刘玉明也未通知段传明，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的发包人也没有变更，刘玉明也未与段传明进行结算，故刘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应对拖欠的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刘玉明与邓赠法为逃避税收和法律责任，成立合伙却不依法登记，合伙解散不履行清算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条、第八十六条规定，刘玉明主张退伙不能成立，刘玉明与邓赠法擅自约定段传明只能给邓赠法索要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对段传明没有法律约束力。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刘玉明即使退伙，因段传明劳务费是基于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故刘玉明应当对拖欠段传明的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杨述印是刘玉明、邓赠法的预算员，邓赠法常在施工现场管理供材料、施工进度等具体事务，段传明经常与邓赠法联系、协商。段传明有理由相信邓赠法是主持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杨述印出具的结算单经邓赠法确认具有法律效力。结算单虽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但合同中对此并未进行约定。刘玉明对结算单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因此结算单真实可信。段传明己依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完成施工，因开发商把段传明施工的建筑拆除，没有验收，但并不影响工程款支付。7.一审时，刘玉明没有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没有申请鉴定。且段传明与刘玉明签订合同在先，邓赠法加入合伙在后，没有鉴定必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赠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润建筑公司辩称，涉案《施工劳务合同》系段传明、邢玉坤与刘玉明、邓赠法所签订，润恒建筑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恒润建筑公司不是该劳务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润恒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润恒建筑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结清，邓赠法也认可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之后出现的纠纷和责任由邓赠法承担，与润恒建筑公司无关。且在一审中，段传明、邢玉坤并未要求润恒建筑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润恒建筑公司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邢玉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段传明、邢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玉明、邓赠法支付段传明、邢玉坤工程款22723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段传明、邢玉坤与刘玉明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刘玉明将其承包的南乐县古计固城中村商业一期项目工程的第1、2、3、4、5号楼主体、装修、水电安装工程的扩大劳务分包给段传明、邢玉坤施工，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35元计算工程价款，合同外零工每工日100元，施工至单栋主体封顶刘玉明付给段传明、邢玉坤本栋总价款的30%，二次结构砌砖完成后支付本栋总价款的30%，完工后支付本栋工程总价的20%，四方验收合格后支付本栋工程总价的17%，剩余款项三个月内付清，如因特殊情况不能正常施工，春节前刘玉明必须确保按段传明、邢玉坤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款。后由于规划变更，1、2号楼的施工任务取消。2016年4月1日，刘玉明与邓赠法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两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同日，刘玉明与润恒建筑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刘玉明承包润恒建筑公司南乐县古计固商业一期项目。2016年11月23日，刘玉明退伙，二人签订《双方协议》一份。后邓赠法在段传明、邢玉坤与刘玉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中的发包人和甲方代表人处书写其姓名。后段传明、邢玉坤依合同约定完成了3、4、5号楼施工。施工期间刘玉明、邓赠法支付段传明、邢玉坤工程款500000元。2018年4月16日经结算，刘玉明、邓赠法的预算员杨述印向段传明、邢玉坤出具涉案工程结算单一份，确认段传明、邢玉坤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2772365元，扣除刘玉明、邓赠法已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后，刘玉明、邓赠法尚欠段传明、邢玉坤工程款2272365元。根据合同约定，刘玉明、邓赠法应支付段传明、邢玉坤所欠工程款。故段传明、邢玉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段传明、邢玉坤与刘玉明、邓赠法自愿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由段传明、邢玉坤施工为刘玉明、邓赠法承建南乐县古计固城中村商业一期项目工程的第3、4、5号楼主体、装修、水电安装工程的扩大劳务，刘玉明、邓赠法支付价款，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个人合伙的债务，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玉明主张段传明、邢玉坤知道其已退伙，因而无权向其主张权利，因该债务系在刘玉明所主张的退伙之前形成，合伙人对退伙之前合伙主体所应承担的债务仍应承担责任，段传明、邢玉坤是否知道刘玉明退伙，并不影响刘玉明对退伙之前债务的承担，刘玉明应与邓赠法共同偿还所拖欠段传明、邢玉坤工程款，故刘玉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段传明、邢玉坤主张刘玉明、邓赠法共计拖欠工程款2272365元，虽刘玉明予以否认，但邓赠法予以承认，且有预算员出具结算单，一审法院对该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段传明、邢玉坤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刘玉明、邓赠法应当承担及时清偿所欠工程款债务。经段传明、邢玉坤催要，刘玉明、邓赠法未及时还款构成违约，故段传明、邢玉坤要求刘玉明、邓赠法支付工程款2272365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刘玉明若认为偿还的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润恒建筑公司已结清涉案工程款，且段传明、邢玉坤未要求润恒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故润恒建筑公司无需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刘玉明、邓赠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段传明、邢玉坤工程款22723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79元，由刘玉明、邓赠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玉明应否就欠付段传明、邢玉坤的工程款与邓赠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一审依据杨述印出具的结算单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依据是否充分；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对刘玉明与段传明、邢玉坤签订《施工劳务合同》以及刘玉明与邓增法合伙承包恒润建筑公司涉案工程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6年11月23日，刘玉明虽然退出合伙，与邓增法签订《双方协议》，对合伙事务予以约定，但该协议仅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对外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玉明仍应对其参与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玉明诉称其已经退伙，并与邓增法结算完毕，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另段传明、邢玉坤是否知道刘玉明退伙，以及涉案后续工程款由谁收取，并不影响刘玉明对退伙之前合伙债务的承担。如刘玉明认为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玉明与邓赠法系合伙关系，邓赠法对预算员杨述印出具涉案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结算单所显示的内容包括刘玉明、邓赠法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合伙人之一邓赠法所确认的债务应及于全体合伙人，刘玉明虽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刘玉明关于结算单存在瑕疵不应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依据杨述印出具的结算单认定刘玉明、邓赠法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刘玉明称邓赠法与段传明、邢玉坤恶意串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一审庭审中，刘玉明口头申请对2016年3月17日有涂改字迹的《施工劳务合同》进行鉴定，并就刘玉明持有《施工劳务合同》的图片申请延期举证。但在庭审结束后至一审判决作出前三月有余的时间内，刘玉明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亦未提交其所持有的《施工劳务合同》的图片，故刘玉明以一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以回复，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刘玉明与邓赠法之间系合伙关系以及邓增法入伙在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施工劳务合同》的首页以及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刘玉明”与“邓增法”签名之间明显可以看出有涂改字迹，该涂改字迹是否为“转”字以及该字迹是由谁进行涂改，并不影响刘玉明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故刘玉明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79元，由刘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