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5976号原告：罗璋仁，男，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法定代理人：罗兵，男，198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系罗璋仁之子，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阳（特别授权），如皋市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南通双龙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吴细龙，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特别授权），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贲惠泉（特别授权），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义忠，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如皋市，现住如皋市。被告：夏爱民，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贲志锴（特别授权），如皋市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南通大厨行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搬经镇工业园焦港河西侧。法定代表人：朱春锦，职务董事长。原告罗璋仁与被告南通双龙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门公司）、朱义忠、夏爱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审理中，原告罗璋仁申请追加南通大厨行餐饮有限公司（简称大厨行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通知大厨行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璋仁的法定代理人罗兵及委托代理人吴辉阳，被告双龙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水瑞林、贲惠泉，被告朱义忠，被告夏爱民及委托代理人贲志锴，被告大厨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春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璋仁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5364.86元，其他损失待评残后另行起诉。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跟随夏爱民一起受朱义忠雇请安排为双龙门公司拆房及切割三角梁，2018年12月13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坠落，事发后被送至如皋市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脑外伤、多发肋骨骨折、腰椎骨折等多处伤情，现仍在治疗中。原告因家庭困难，先行起诉部分医疗费，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大厨行公司为共同被告。原告认为夏爱民和原告均为双龙门公司提供劳务，朱义忠是职务行为，吴某是双龙门公司实际控制人，大厨行公司主动加入承担责任，要求两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双龙门公司辩称：我公司主体不适格。我公司将厂房租赁给大厨行公司，朱义忠受雇于大厨行公司，大厨行公司与夏爱民是承揽关系，原告受雇于夏爱民，我方未雇佣原告。吴某并非我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没有与夏爱民说过拆大棚，原告也只能受雇于一方。我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朱义忠辩称：我代表大厨行公司与夏爱民联系拆除简易大棚，包括安全费共2200元，是口头承揽合同，我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我们与夏爱民之间无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也未指挥、干涉过其拆棚，主要工具及设备如切割机、接线板、绳索都是其自带，工程进度由他自己把握，报酬也是一次性结算，多次强调安全，我方并无过失。我记不清与夏爱民说过“按吴总说的办”。事后，我作为经办人也转给原告家属5000元以表心意，我不要求原告返还该款。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夏爱民辩称：12月初，我在冷冻厂（双龙门公司内）先后做冷库隔离门、拆旧货梯、焊接下踏板。其间，吴某跟我讲要拆大车棚，朱义忠讲按他说的办。后来朱义忠电话联系我，谈了价格，我联系罗璋仁一起去的，拆棚第二天出事的。我和罗璋仁同属劳务者，同工同酬，我个人不应负赔偿责任。我们是为双龙门公司拆棚，棚和劳务费都是双龙门公司的，事后也是双龙门公司拆完大棚，我也同意大厨行公司是加入承担责任，两公司明知拆大棚的风险，仍交给我们做，明知我们未佩戴安全帽，不及时制止或责令停工，放任施工，存在重大过错，两公司应承担责任。被告大厨行公司辩称：12月初我和吴细龙协商，拆掉原简易大棚自建简易办公室，费用我公司承担。朱义忠是我公司人员，代表公司将拆除简易大棚一次性承包给夏爱民，并要求注意安全。原告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因原告追加而成为本案，并非主动加入承担责任。出于人道主义，在派出所我公司拿出1万元，原告家属不接受，派出所协调后才收下。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均提供了证据。对原告提供的病历、出院小结及出院记录、费用统计、检查报告单、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及收费票据、接处警记录以及搬经镇司法所的调查笔录，被告夏爱民提供的视频，被告朱义忠提供的与夏爱民的通话录音，被告双龙门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协议、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1、大厨行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13日2200元付款凭证，用途“承包拆除厂区西北角库房工程款”，以证明其与夏爱民之间是承揽关系。2、双龙门公司提供2018年12月13日付款凭证（代借据），以证明朱义忠向双龙门公司借款2200元。3、双龙门公司申请的证人吴某的证言，以证明吴某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陈述：2012年与两战友创办双龙门公司，2014年5月与弟弟吴细龙分家时将公司转给吴细龙，此后不担职务也不参与事务。2018年介绍朋友朱春锦到双龙门公司投资，并帮助协调西北角空地拆掉重建。朱春锦托我多帮朱义忠协调相关事情，朱义忠曾电话询问拆除费用是否差不多，其去双龙门财务借2200元，我电话请示吴细龙后代签字。我不认识夏爱民，未与他谈拆大棚，也未参与他们的商谈，未到过现场。据说，事后因大厨行公司无人出面，伤者家属闹事，未拆除的大棚危险大，双龙门公司找人拆了大棚。综合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对付款凭证与借据形式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可以证明夏爱民领取款项及款项来源的事实，但仅此不足以证明承揽关系；吴某的证言，与案涉一方有利害关系，部分陈述与朱义忠、朱春锦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其证言应系双龙门公司对抗原告及夏爱民关于实际控制人主张的反驳证据，而非单独以此证言达到双龙门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以及相对方的确定，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双龙门公司与大厨行公司均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分别是吴细龙和朱春锦。2018年11月，大厨行公司租赁双龙门公司的其中一排厂房经营，聘请朱义忠准备公司前期工作。朱义忠联系夏爱民（个体修理摩托车、电动车）拆除双龙门公司内西北侧的简易大棚。12月12日上午再次联系时，朱义忠催问拆棚时间，告知价格2200元（包括安全费），要求注意安全。当天临近中午，夏爱民、罗璋仁携带切割机、插线板、绳索等来到拆棚地点，在与朱义忠沟通后，外出拉回租赁的脚手架并安装。此后，两人以切割机切割、用绳子系住管材等方式，先后拆除了彩钢瓦的顶棚、部分横梁。第二天下午一时许，夏爱民与罗璋仁相对站在三米多高的两层脚手架上，切割一根三角横梁过程中，罗璋仁不慎从脚手架上摔倒在地，致头部等多处受伤，当即被送至医院抢救治疗。12月14日，夏爱民随朱义忠在双龙门公司财务室签字，领取包括本案2200元在内的三笔钱（另两笔分别为拆旧货梯800元、装下踏板260元），此后对800元和2200元，夏爱民与罗璋仁对半平分。当日，夏爱民取回切割机等工具，送还了租用的脚手架，支出脚手架租金十余元。事发后，原告家人曾封堵双龙门公司大门要求处理，双方发生争执后报警。如皋市搬经镇司法所2018年12月17日组织调解协商，但调解未果。此间，朱义忠曾给付原告家人5000元，大厨行公司经当地派出所协调给付原告方10000元。夏爱民给付原告家15000元（夏爱民称系借款）。罗璋仁伤后先后四次在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至南通市中医院就诊。先后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术后、右侧额颞顶部创伤性硬膜外出血术后、创伤性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顶骨骨折、右侧颞顶头皮血肿、右侧肺挫伤、肺部感染、两侧胸腔伴两肺下叶部分膨胀不全、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胸椎骨折、继发性脑干梗塞、应激性溃疡、肝功能不全、食管气管瘘等，至2019年7月31日出院时，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交通性脑积水、脑外伤术后状态、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吞咽困难、心律失常、室性早博。至2019年7月31日，共花去救护费、医疗费共235364.86元。另查，当月事发前几日，朱义忠也曾找夏爱民到厂里拆卸旧货梯、装下踏板。其中，拆卸旧货梯由夏爱民和罗璋仁一起完成，在此过程中谈及案涉拆除大棚事宜。案涉简易大棚位于双龙门公司西北角，顶棚系彩钢瓦，三面临靠其他房屋的墙壁，立柱为镀锌管材，横梁系三角铁的人字梁。大棚长约20余米，宽约10米左右，屋顶高度约为四、五米。夏爱民、罗璋仁在拆棚过程中，均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也未有其他安全防护措施。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罗璋仁、夏爱民均认可两人系共同劳动、报酬平分，不存在支配、管理的关系，故两人应认定为共同劳动关系。朱义忠辩称其系职务行为，原告及其他被告也都认可其系职务行为，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璋仁、夏爱民与相对方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罗璋仁、夏爱民的相对方是大厨行公司还是双龙门公司，亦或是两公司；对罗璋仁的受伤，原告及相对方的过错以及责任确定。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罗璋仁、夏爱民与相对方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进行工作，工作时间、地点、进程由其自主决定，定作人只作必要监督检验，不对具体工作进行指示。本案中，朱义忠与夏爱民商谈拆除大棚时间、价格，言明价格包括安全费，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报酬也是一次性结算；罗璋仁、夏爱民两人之间的分工以及拆棚方法、工序进度，是罗璋仁、夏爱民两人商量决定，朱义忠未安排也未参与，不存在管理、支配情形；拆棚的主要工具切割机、绳索等由罗璋仁、夏爱民自行携带，夏爱民使用切割机切割横梁，有一定的技能要求；朱义忠让夏爱民租用脚手架并承诺支付租金，是为大棚顺利拆除而协助提供的便利条件。综合以上几点，夏爱民、罗璋仁就拆除简易大棚与相对方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罗璋仁、夏爱民主张劳务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罗璋仁、夏爱民的相对方是大厨行公司还是双龙门公司，亦或是两公司。原告及夏爱民认为相对方是双龙门公司，其依据主要是：双龙门公司是简易大棚的所有者，支付了拆除费用并最终拆除了大棚，吴某是双龙门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与夏爱民谈了拆大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大厨行公司与双龙门公司协商一致，由大厨行公司自行拆除简易大棚后再建简易办公房，在此情况下，拆除大棚由大厨行公司负责，拆除后的相应利益也是大厨行公司享有，单纯以财物为双龙门公司所有来确定相对方，不符合事实。其次，拆除费用是由朱义忠经办支付，朱义忠明确其代表大厨行公司，支付方应为大厨行公司；款项来源于自有还是借款，系定作方自行安排的事由，如以双龙门出借款项而确认其系定作方，显然片面，且于法无据。再次，双龙门公司对拆卸未完的大棚，考虑到危险而再行拆除，亦属合理之举。而原告与夏爱民主张吴某是双龙门公司实际控制人，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吴某也否认与夏爱民谈过拆大棚。因此，就现有证据而言，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及夏爱民前述主张。综合本案来看，确定合同或劳务的相对方，要审查合同或劳务商谈、履行等过程中相对人的身份与代表对象。本案中，第一，与夏爱民商谈拆除大棚的是朱义忠，朱义忠、大厨行公司均认可朱义忠是大厨行公司的员工，也认可朱义忠与夏爱民商谈拆棚的行为，是代表大厨行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二，大厨行公司、双龙门公司也都确认，简易大棚是由大厨行公司来拆除并承担费用；第三，拆除费用由朱义忠经办，其代表大厨行公司交付夏爱民，款项来源系朱义忠向双龙门公司的借款。综上所述，罗璋仁、夏爱民的相对方应为大厨行公司。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对罗璋仁的受伤，原告及相对方的过错以及责任确定。定作方在将有一定危险的事项委托他人完成时，在对承揽人的选任、指示方面，有义务审查承揽方是否具备符合相应危险程度的安全保障能力，如明知不具备而放任，则显然存在过错。朱义忠代表大厨行公司要求夏爱民拆除简易大棚，定作方明知简易大棚的规模、材质，应知晓基本的拆除方法，认识到拆除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作为定作方在选任夏爱民等人时，仅口头要求注意安全，但对承揽人的具体资质、技能、工具等未予严格审查，未明确具体安全措施，在夏爱民与原告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未采取其他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未能严格检查监督，未予及时制止而是放任态度，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璋仁在从事高空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亦未采取其他安全防范措施，站立在较高且不牢固的脚手架上从事拆卸工作，应明知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仍与他人继续劳动，未充分注意到自身安全，导致事故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相应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就医病历及票据等，本院核定至2019年7月31日医疗费用共235364.86元。原告现主张已产生的该部分医疗费，其他损失另案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的医疗费用，被告大厨行公司应赔偿其中的40%即94145.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给付84145.94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一、被告南通大厨行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璋仁医疗费损失84145.94元。二、驳回原告罗璋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420元，由原告罗璋仁负担案件受理费2030元，被告大厨行公司负担1390元（其中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大厨行公司于本判决履行时直接支付原告，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被告大厨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直接交至本院账户，户名：如皋市人民法院，账号：32×××95，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支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16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王卫华人民陪审员  许 瑞人民陪审员  丁佐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许 燕书 记 员  黄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