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鑫联海五金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经营者：农永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昌元，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秋琳，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鑫联海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鑫联海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程昌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联海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昌元的诉讼请求，维持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江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仲裁裁决；2、本案诉讼费，律师服务费由程昌元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鑫联海五金厂支付经济补偿金12999.75元给程昌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一、程昌元称其是在2017年5月10日左右入职至2019年7月2日，从事水磨工作，月平均工资5199.9元，不属实，程昌元在厂是做帮工的。程昌元是自行离职，鑫联海五金厂当时安排其加班，程昌元不同意，并说：“我不想做了，我为什么还要帮你加班”。过两天程昌元自行离职，也没有告知鑫联海五金厂，并把工厂的夹板拆散。程昌元在仲裁庭审中又自认：“2019年6月1日早上9点，向鑫联海五金厂申请索要工资，鑫联海五金厂回复程昌元待货款回后，再发放工资（即到2019年6月4日给他8000元、6月30日给7859元结清5月工资、6月5日转帐给6195元，其中6月4日、5日结清3、4月工资），工资己全部结清”。鑫联海五金厂不存欠工资行为，程昌元当时口头也同意。故程昌元自认自行离开厂，又因其索要工资未果，而离厂的行为带有明显离职的主观意识，程昌元自认的离职原因前后矛盾，故不能证明鑫联海五金厂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程昌元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仲裁裁决正确，应予支持。二、鑫联海五金厂没有解除与程昌元的劳动关系，程昌元自认是自行离厂，也有程昌元在仲裁庭的庭审自认笔录，故不应依《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来认定，一审认定是错误的。三、鑫联海五金厂不是在程昌元催促后己补发完其工资，而是当时鑫联海五金厂与程昌元双方约定2019年6月份发程昌元工资并有微信记录，程昌元也同意，故不存在拖欠程昌元工资的事实。程昌元答辩称：一、原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裁决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程昌元是鑫联海五金厂的员工，与鑫联海五金厂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工作期间，因鑫联海五金厂拖欠程昌元2019年3、4、5三个月份的工资，导致程昌元失去生活来源。鑫联海五金厂此后经程昌元多次催讨，才分别于2019年6月4日、6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程昌元付清了2019年3月至5月三个月的工资。鑫联海五金厂虽然已为程昌元结清工资，但其未及时支付工资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劳动法关于“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规定，程昌元根据《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9年7月2日通过邮政快递向鑫联海五金厂寄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此后，程昌元于2019年7月5日向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鑫联海五金厂向程昌元支付经济补偿金，但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裁决驳回了程昌元的仲裁请求，致使程昌元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法律的保障，有悖于《劳动法》保护劳动者的立法本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鑫联海五金厂上诉主张其“不存在欠工资行为”，因此不应该支付经济赔偿金，程昌元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鑫联海五金厂虽然工资已经结清，但未及时支付的行为已经违法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程昌元因此主张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此外，鑫联海五金厂认为其没有解除与程昌元的劳动关系，因此也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该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鑫联海五金厂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依据并非鑫联海五金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是鑫联海五金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此，鑫联海五金厂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鑫联海五金厂的诉讼请求。程昌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联海五金厂向程昌元支付经济补偿金与经济赔偿金共38999.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联海五金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昌元于2017年5月10日入职鑫联海五金厂，从事水磨工作，工资按件计发，平均工资是5199.9元/月，工资一般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的形式发放。鑫联海五金厂未与程昌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建立社会保险。截止至2019年6月1日，鑫联海五金厂尚未支付程昌元2019年3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后经程昌元催促，鑫联海五金厂才分别于2019年6月4日、6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付清了2019年3月至4月以及5月的工资。2019年7月2日，程昌元告知鑫联海五金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9年7月5日，程昌元向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鑫联海五金厂无故辞退其为由，请求鑫联海五金厂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25995元。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江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2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程昌元的仲裁请求。程昌元收到上述裁决书后不服，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以鑫联海五金厂拖欠工资，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情形，请求鑫联海五金厂支付经济补偿金12999.75元和经济赔偿金25999.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鑫联海五金厂不认可拖欠程昌元工资，辩称其与员工约定每年发放工资一般都是3月至5月的工资在6月发放，程昌元不予认可，鑫联海五金厂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鑫联海五金厂辩称的上述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程昌元确认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理由是鑫联海五金厂拖欠其3月至5月的工资至6月份才发放。一审法院认为：程昌元是鑫联海五金厂招用的员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鑫联海五金厂拖欠程昌元2019年3月至5月的工资直至2019年6月30日才发放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规定，程昌元可解除劳动关系，故程昌元单方面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与鑫联海五金厂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合同解除后，鑫联海五金厂应当向程昌元支付经济补偿。程昌元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7月2日在鑫联海五金厂处工作，其月平均工资为5199.9元，故鑫联海五金厂应当支付程昌元经济补偿金12999.75元[（5199.9元/月×2个月+5199.9元/月×1/2个月）×1倍]。鑫联海五金厂虽未及时向程昌元按月发放工资，但经程昌元催促后已及时补发完毕，程昌元也是在足额领取工资后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程昌元主张鑫联海五金厂支付赔偿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鑫联海五金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12999.75元给程昌元；二、驳回程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鑫联海五金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程昌元于2019年6月1日起没有在鑫联海五金厂工作。2019年7月2日，程昌元以邮寄方式向鑫联海五金厂经营者农永祯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载明：“由于本人自入职以来，工厂一直没有依照相关劳动法规与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本人建立社会保险关系，也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工厂于2019年6月1日在没有提前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口头勒令本人从第二日不用再回来上班，解雇了本人，公司违法解除与本人劳动关系违反了劳动法规。基于以上理由，本人为保护自己的合法劳动权益，现决定提起劳动仲裁，特书面向工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特此告知”。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鑫联海五金厂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其招用程昌元从事水磨工作，对程昌元进行劳动管理并支付工资报酬，鑫联海五金厂与程昌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本案中，鑫联海五金厂未按时支付2019年3月至5月的工资，经程昌元催促后才于2019年6月底付清。鑫联海五金厂存在程昌元拖欠工资的情形，证据确凿。鑫联海五金厂主张与程昌元双方约定每年3月至5月的工资延期发放，程昌元不予认可，鑫联海五金厂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鑫联海五金厂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综合程昌元在2019年5月底催促鑫联海五金厂发放2019年3月至5月工资的行为、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分析，程昌元离职是由于鑫联海五金厂拖欠其2019年3月至5月的工资，程昌元单方解除与鑫联海五金厂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鑫联海五金厂应支付程昌元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程昌元于2019年6月1日起不在鑫联海五金厂工作，故其离职时间应为2019年6月1日，一审判决认定程昌元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2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程昌元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1日在鑫联海五金厂工作，工作年限为2年22天，月平均工资为5199.9元，鑫联海五金厂应支付给程昌元的经济补偿金为12999.75元（5199.9元/月×2.5个月）。一审判决鑫联海五金厂支付程昌元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经济补偿金的计算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鑫联海五金厂主张程昌元自行离职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鑫联海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鑫联海五金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黄光汉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凤桂书 记 员 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2、《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实行月、周、日、小时工资制的，工资支付周期可以按月、周、日、小时确定。实行计件工资制或者以完成一定任务计发工资的，工资支付周期可以按计件或者完成工作任务情况约定，但支付周期超过一个月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工资。实行年薪制或者按考核周期支付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工资，年终或者考核周期届满时应当结算并付清工资。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