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信玉刚，男，1980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现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润德、任国芹，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金沃土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白平公路4公里处（乘风农机市场31－35号）。 法定代表人：王亚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竺丽辉，女，1972年6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白平公路4公里处。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鑫，潍坊奎文梨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山东元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洛兴街999号。 法定代表人：张华胜。 上诉人信玉刚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市金沃土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沃土公司）、竺丽辉以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元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鸣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玉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芹，被上诉人金沃土公司、竺丽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鑫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玉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元鸣公司与金沃土公司之间的债权依法存在并有效，上诉人受让元鸣公司合同权利成立。1.元鸣公司与金沃土公司的129400元债权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元鸣公司不享有有效债权系认定事实错误。（1）元鸣公司在履行2017年4月23日《销售增补协议》中无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在案两份《销售增补协议》对于付款约定并不一致，不能一概而论。2017年1月14日《销售增补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其他事宜：注明：由于厂家原因引起的未办理上补贴，金沃土公司不予结算剩余货款”；2017年4月23日《销售增补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方上述产品进入2017年吉林省农机产品补贴目录，符合2017年吉林省农机补贴政策和验收标准，乙方将按双方约定支付甲方上述产品剩余的货款……。”根据一审查明内容，可以看出元鸣公司的上述产品已经进入2017年度吉林省农机产品补贴目录，符合2017年吉林省农机补贴政策和验收标准。据此，该2017年4月23日《销售增补协议》中元鸣公司并无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以2017年1月14日《销售增补协议》中的约定来认定元鸣公司的全部责任显然没有事实依据。（2）金沃土公司未获得农机补贴并非由于元鸣公司原因引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向吉林省农机厅工作人员电话咨询时，工作人员虽解释“2017年度未售出的产品，2018年售出后，生产厂家应于当年再次将产品信息录入吉林省农机信息系统申请归档”但在询问未录入原因的可能性时，该工作人员明确回复“生产厂家及经销商都有责任”，一审法院选择性听取意见有违事实。且根据常理，生产厂家将农机出售给经销商后，产品是否销售给农户、何时销售、销售给农户的具体产品型号、数量等基本信息都由经销商掌握。经销商应当将其掌握的上述信息反馈给生产厂家，厂家才能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录入工作。本案中，金沃土公司从未向元鸣公司告知过14台农机的产品信息，元鸣公司在不掌握上述信息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实现录入。且根据《吉林省2018-202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意见》的规定，农户是领取农机补贴的主体。金沃土公司一审中仅出示了农户的欠条，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农户未取得补贴，也不能证明未取得农机补贴的原因是元鸣公司所致。元鸣公司2017年度已将全部产品信息录入系统，是否已经获得农机补贴或未获得农机补贴的原因应以吉林省农机厅的书面回复为准。因此，元鸣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所有合同义务，金沃土公司欠付129400元的货款债权真实有效。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金沃土公司主张未获得农机补贴是元鸣公司原因所致，但并未提交证据。金沃土公司自行掌握其与农户之间的交易信息，其应当举证证明已向元鸣公司提供产品信息，并要求元鸣公司上传产品信息。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元鸣公司在产品销售年度即2018年度在吉林省农机补贴名录中，在元鸣公司未到庭及吉林省农机厅工作人员陈述“双方均有责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全部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金沃土公司、竺丽辉辩称，上诉人没有按照吉农机发【2018】7号文件的精神和合同约定的产品条款，及时做到产品本年度的申请归档，造成了双方的纠纷，农机产品的申请归档是农机生产企业应尽的义务，且每年都申报，其补贴引起的经济纠纷由生产企业承担，正是上诉人没有按照吉林省农机管理部门的要求将被上诉人剩余没有出售的农机产品及时的录入下一个年度（2018）的申报归档补贴目录，才造成了购机农户不能享受该年度的国家农机补贴优惠政策，致使损失了年度补贴每台5800元的损失，从而购机户的补贴损失转嫁到了被上诉人身上。依据吉林省农业委员会、吉林省财政厅联合出台的文件精神以及上诉人合同书中的承诺，被上诉人的损失理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依据吉农机发【2018】7号文件和双方合同约定的事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明显存在瑕疵，依法不能转让债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元鸣公司未陈述意见。 信玉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金沃土公司、竺丽辉支付欠款本金12940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5月23日起以1294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履行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4日，元鸣公司（甲方）与金沃土公司（乙方）、王野（乙方担保人）签订《销售增补协议》一份，约定金沃土公司向元鸣公司购买2ZS－630型手扶式水稻插秧机24台，单价为140000元，货款金额为336000元，已付货款201600元，剩余货款134400元必须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如下：若逾期30日内支付货款，乙方需向甲方按逾期天数每日千分之三的比例支付滞纳金；若逾期超过30日，甲方通过诉讼追欠款的千分之七的比例计息收取并需向甲方支付合同违约金100000元，还应支付甲方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同日，双方签订提货单一份，约定运输方式为自提，订单详情及付款情况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同时双方在合同及提货单上备注：由于元鸣厂家原因未办理上补贴，金沃土公司不予结算剩余货款。2017年4月23日，金沃土公司（乙方）又与元鸣公司（甲方）、竺丽辉（乙方担保人）签订《销售增补协议》一份，向元鸣公司购买手扶式2ZS－630型插秧机30台，单价为14000元/台，货款金额为420000元，已付货款210000元，乙方尚欠货款210000元；高速乘坐式2ZGC－6型插秧机1台，单价为50000元/台，货款金额为50000元，已付货款25000元，乙方尚欠货款25000元；甲方上述产品进入2017年吉林省农机产品补贴目录，符合2017年吉林省农机补贴政策和验收标准，乙方将按双方约定支付甲方上述产品剩余的货款；因甲方原因，上述甲方的农机产品不能进入2017年吉林省农机补贴目录，甲乙双方约定：手扶式2ZS－630型插秧机按7250元/台*30＝217500元，高速乘坐式2ZGC－6型插秧机26000元/台*1台＝26000元计算全部货款，货款合计243500元，乙方将按243500元为准扣除先期付款支付剩余的货款。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与2017年1月14日的合同一致。同日，双方签订提货单一份，约定运输方式为代办运输，订单详情及付款情况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付款合计235000元，欠款235000元。金沃土公司在提货单上备注：验货无误，运费到付，并加盖公章。以上两份销售增补协议，元鸣公司共计销售给金沃土公司56台插秧机，货款共计856000元。之后金沃土公司付款726600元，尚欠129400元未付。元鸣公司于2017年将合同约定的农机产品输入到吉林省农机购置补贴辅助管理系统，其中14台（发动机号分别是：227CNK－405743、4054910、4054759、4054866、4054925、4054874、4054838、4054781、4054943、4054746、4054957、4055138、4055099、4055120）因金沃土公司当年未售出，未能办理农机补贴，金沃土公司于2018年将上述剩余农机售出，但元鸣公司未重新向吉林省农机管理部门申报本年度的农机归档信息，致使该14台农机未享受到国家农机补贴的优惠政策。金沃土公司遂以元鸣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 2017年11月25日，元鸣公司与信玉刚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将上述合同权利转让给信玉刚，转让对价129400元。同日，元鸣公司向金沃土公司、竺丽辉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要求金沃土公司、竺丽辉向信玉刚支付所欠货款1294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吉农机发[2018]7号文件即《吉林省2018－202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凡在我省补贴范围内的机具产品均可享受我省补贴政策。享受我省补贴政策的机具产品，由其生产企业自主向我省农机化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按照我省补贴产品分类归档要求提交有关资料及做好投档工作。我省通过吉林省农业机械化信息网和吉林农网发布补贴产品分类分档明细表及投档工作通知。省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组织专家组对自主申报参与我省补贴政策的机具产品开展形式审核，对通过审核纳入我省补贴的投档产品以公告形式集中公布。对通过公告的产品，享受我省农机购置补贴资格，对通过公告而生产企业未按照要求录入我省农机购置补贴辅助管理系统产品信息的产品，不能享受我省农机购置补贴，我省原则上每年开展两次投档工作”。该文件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农机购置补贴办理时间，以年度为单位，实行全年办理。每年补贴办理时间截止时间为当年12月15日。在当年补贴截止时间后，不对当年购置机具办理购机补贴核实确认手续。下年原则上不对上年购置的未办理补贴核实确认手续的购置机具实施补贴”。第（二）项规定“申请办理补贴的机具，应当为当年新购置机具。其补贴资格为当年购置、当年办理、当年有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就上述文件的解读问题向吉林省农机厅工作人员进行了电话咨询，其解释为“2017年未售出的产品，2018年售出后，生产厂家应于当年再次将产品信息重新录入吉林省农机信息系统申请归档，该产品才能享受到农机补贴”。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元鸣公司与金沃土公司、竺丽辉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销售增补协议、提货单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元鸣公司对金沃土公司、竺丽辉是否享有有效债权，即金沃土公司、竺丽辉是否应支付给元鸣公司剩余货款129400元。合同约定“由于元鸣厂家原因未办理上补贴，白城市金沃土农机有限公司不予结算剩余货款”，元鸣公司虽于2017年将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农机产品向吉林省农机管理部门申请归档并录入农机信息，但根据吉农机发[2018]7号文件的规定，2017年未售出的部分农机产品于2018年售出后应重新申请归档并录入信息才能享受政府部门的农机补贴。信玉刚未提交证据证实元鸣公司已履行上述义务，故金沃土公司、竺丽辉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1294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元鸣公司并不享有对金沃土公司、竺丽辉的有效债权，涉案债权转让无效。信玉刚向故金沃土公司、竺丽辉追要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元鸣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材料，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信玉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8元、诉讼保全费1167元，均由信玉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信玉刚提交吉林省农机购置补贴辅助管理系统2018网站打印件6份，用以证明元鸣公司在2018年度进入吉林省农机购置补贴企业名录中，与金沃土公司买卖的相关产品也在该清单中，元鸣公司完全符合吉林省农机购置补贴的生产企业要求，可以对其销售的农机产品进行上传。金沃土公司与农户交易后应当告知元鸣公司已销售农机的产品信息，并通知元鸣公司上传该产品信息。金沃土公司并未告知元鸣公司2017年度存在农机产品未全部售出的情形，也没有将销售的具体农机产品情况告知元鸣公司，元鸣公司根本无法自行上传。因此，农户未获得农机补贴的原因是金沃土公司导致，与元鸣公司无关，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该打印件显示的是机具大类、小类、品目、分档名称、产品名称、机具型号、生产企业、中央补贴额等概括性信息，无具体农机产品信息。 被上诉人金沃土公司、竺丽辉质证后认为，认可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但对与双方诉争补贴损失的关联性，网站没有任何对应补贴单机产品具体的出厂编号、发动机号、产品架子号等出厂信息的体现，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元鸣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金沃土公司、竺丽辉对信玉刚提交的上述网络打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该宗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宗书证本身不能证明农户未获得农机补贴的原因是金沃土公司导致、与元鸣公司无关，故对于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经查阅一审案卷，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吉林省农机购置补贴辅助管理系统2017显示，由元鸣公司输入的案涉金沃土公司2017年未售出的14台农机产品，包含有产品型号、出厂编号、发动机号、发货时间、是否发货、经销商、是否上传铭牌等信息，其中“是否发货”、“经销商”、“是否上传铭牌”栏目与售出农机产品的信息一致，均为“是”、“金沃土公司”、“是”。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原审第三人元鸣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沃土公司、竺丽辉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销售增补协议、提货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审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金沃土公司、竺丽辉应否向上诉人信玉刚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信玉刚主张2017年未售出的14台农机产品在2018年售出后相应产品信息未录入吉林省农机信息系统的原因是金沃土公司导致、农户未获得补贴与元鸣公司无关，为此于二审中提交的吉林省农机购置补贴辅助管理系统2018网站打印件并不具有相应证明力，且作为生产厂家，其在2017年就已知悉上述产品信息并进行了录入，故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信玉刚上诉主张金沃土公司从未向元鸣公司告知过14台农机的产品信息、元鸣公司在不掌握上述信息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实现录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按照《吉林省2018－202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三）项之规定，生产企业是农机购置补贴辅助管理系统产品信息录入的责任主体，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本案权利主张方信玉刚关于元鸣公司已完成相应产品信息录入义务的主张证据不足，并无不当，据此以金沃土公司与竺丽辉有权拒付剩余货款、元鸣公司并不享有有效债权为由，判决驳回本案中信玉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本案中信玉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元，由上诉人信玉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