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少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当涂北路西格兰云天花园29幢101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D8A4D。 法定代表人：程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宗炳，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森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祁门路333号新地中心A座办8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0YCR1F。 法定代表人：石保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冲，男，汉族，1986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 上诉人合肥少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森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鼎公司）、被上诉人曾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少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60万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森鼎公司、曾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森鼎公司、曾冲应当承担少荃公司实际支付给第三方的20万元违约金损失。《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果森鼎公司在2018年4月15日之前没有完成相关合同义务，自愿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如果森鼎公司违约，少荃公司将向第三方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森鼎公司是明知并且认可的。而且少荃公司已经实际分期赔付给了第三方，第三方也对此出具证据予以确认。另，少荃公司承担第三方20万元的违约金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该20万元违约金是少荃公司的实际损失，而不是森鼎公司对少荃公司的违约金损失。2.少荃公司的代理费损失（部分可得利益损失）是双方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的，法院应当支持。3.森鼎公司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委托事项，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当对少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显然过高，少荃公司将森鼎公司的违约责任缩小在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曾冲是森鼎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至今未完成实际出资义务，对森鼎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曾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少荃公司所说的20万元违约金也不是事实。 少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少荃公司与森鼎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2.判令森鼎公司立即返还少荃公司委托代理费13万元，赔偿少荃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并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以上暂估算为8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少荃公司对其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森鼎公司返还委托代理费13万元，赔偿少荃公司4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及已经支出的20万元违约金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2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少荃公司（委托方、甲方）就委托森鼎公司（代理方、乙方）代办三家建筑公司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申报事宜达成一致，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书载明：乙方受甲方委托，为甲方代理指定的三家建筑公司的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申报事宜；上述委托事项要求甲方提交完整的资料之日起，乙方必须在100个工作日内完成（自主管部门受理之日起）；本合同所涉及款项合计50万元，协议签订日付款8万元，技术负责人业绩每录入一家付10万元，其中任何一项资质公示后付款10万元，剩余款项办完后一次结清；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完成委托事项，因乙方原因未完成委托事项的，乙方应全额退款；双方任意一方违约，须承担本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少荃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28日及2018年1月12日分三次累计向森鼎公司支付代理费13万元（8万元+3万元+2万元）。截止至2018年3月底，森鼎公司仍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委托代办事项。2018年4月1日，少荃公司（甲方）与森鼎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委托办理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在原订立的协议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乙方承诺在2018年4月4日前将拟申报的资质技术负责人调入拟办理资质的企业内，并将该技术负责人业绩资料上报市建委。在上报市建委材料时，甲方安排专人全程跟踪办理；乙方承诺在2018年4月15前完成拟申报资质技术负责人业绩认定。逾期乙方将在3日内承担20万元的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原订立的委托协议，且乙方在3日内退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款项；乙方承诺在2018年4月15日后市建委资质公示中第一批公示的有关水利水电总承包资质中包含甲方拟申报的资质。逾期乙方将另行承担每日1万元的违约金责任。至今，森鼎公司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委托事务，也未退还少荃公司缴纳的代理费。 一审法院另查，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资料，森鼎公司系由曾冲、石保涛于2016年9月27日申请设立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18万元。其中，曾冲认缴出资额为466.2万元，石保涛认缴出资额为51.8万元，认缴出资期限均为30年内。 一审法院认为，少荃公司与森鼎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今，森鼎公司未依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完成委托事务，其行为显属违约。少荃公司依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解除案涉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返还已支付的代理费13万元，事实清楚，予以支持。双方补充协议书虽对于一方违约应负担的违约金责任作出了约定，但该约定标准过分高于违约导致的经济损失。对于少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情按少荃公司已支付代理费（即13万元）的年利率24%（自最后一次付款即2018年1月12日起算至款清日止）的标准予以核减。少荃公司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本案诉讼中，曾冲关于案涉补充协议系少荃公司胁迫形成的辩解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明显与其并无异议的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相悖，不予采信。少荃公司关于其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遭受了4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并因森鼎公司的违约导致其向案外人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付2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均缺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少荃公司关于曾冲应对案涉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少荃公司与森鼎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4月1日签订的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二、森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少荃公司代理费13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少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13600元，由森鼎公司负担1901元，由少荃公司负担116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解除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及返还13万元代理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少荃公司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损失、4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以及60万元的利息损失能否成立；二、森鼎公司股东曾冲应否对森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少荃公司提出因森鼎公司的违约行为其向第三方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20万元，对此，少荃公司提交了其与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王兰和程永胜的情况说明、账户明细以及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予以证明。程永胜的情况说明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未出庭接受质询，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案涉《证明》仅加盖了单位印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规定，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于少荃公司是否向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支付违约金20万元，仅有王兰的情况说明及证言予以证明，并未得到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确认，王兰作为少荃公司的职员且系少荃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配偶，与少荃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少荃公司已实际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若少荃公司与森鼎公司、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均履行完毕，少荃公司还需从收取的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费中向森鼎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并将产生一定的公司经营成本，故少荃公司以其向安徽楚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取的40万元作为其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依据。且少荃公司与森鼎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合同》总价款仅为50万元，少荃公司关于4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已超过森鼎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上，少荃公司关于违约金损失2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40万元以及60万元利息损失的主张均不能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二。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少荃公司要求曾冲对森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2元，公告费500元，合计11962元，由上诉人合肥少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711元，被上诉人安徽森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合肥少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