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泽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西侧天瑞滕王阁**楼**02、03、05、06、07、08号店面。 主要负责人：吴金财，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权，该支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松，男，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彤，女，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泽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柳松、柳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上诉请求：1.改判柳松、柳彤承担本案律师费用2.05万元；2.改判柳松、柳彤支付未按时还款而产生的逾期贷款利息的复利（以《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的标准计收）；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松、柳彤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柳松、柳彤应承担本合同有关的律师服务等所有费用，该约定包括柳松、柳彤因未履行案涉合同导致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一审法院狭隘、片面的理解该约定是错误的，也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审判实践相悖；2.“未按时还款而产生的逾期贷款罚息”名为“罚息”，实际是对逾期还款利息的另行约定，并非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一种违约责任，对逾期还款利息计收复利并没有双重追究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对逾期还款利息计收复利有合同依据。 柳松辩称，农商银行丰泽支行支付的律师费用过于行业水平，应予调整。复利不应当收取。 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松偿还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借款本金1499298.83元及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尚欠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为687608.31元；2、判令柳松承担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500元；3、判令农商银行丰泽支行有权就坐落于丰泽区××号整栋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3号﹞和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泉国用（2000）字第2××1号﹞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的价款在上述1、2项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柳松、柳彤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6月1日，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与柳松、柳兆阳、龚诗锦签订编号为ＨＴ9070230120002341《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约定：1.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由贷款人（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在最高贷款本金余额150万元整内对借款人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借款用途为购买经营所需原材料，执行固定利率，每笔贷款均执行现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执行月利率7.204167‰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直至本息偿还之日止，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本付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末的20日为结息日，到期结清贷款本息，利随本息。在合同第四条借款人权利和义务中约定，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所有费用。2012年5月29日，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与柳兆阳、龚诗锦、柳松签订合同编号为ＤＢ9070221120000404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柳兆阳、龚诗锦）自愿以其名下的泉州市丰泽区××村××号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泉国用（2000）字第2××1号】为抵押权人（农商银行丰泽支行）自2012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与债务人（柳松）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87.1万元。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于2012年5月30日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权证号为泉他项（2012）第147号《土地他项权证明书》，载明抵押金额为87.1万元。同日，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与柳兆阳、龚诗锦、柳松还签订了合同编号为ＤＢ9070221120000405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自愿以其名下的泉州市丰泽区××村××号的房屋【权证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3号】为抵押权人（农商银行丰泽支行）自2012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与债务人（柳松）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63.7万元。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于2012年5月31日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并取得编号为泉房他证丰泽区（丰）字第201203492号的《房屋他项权证书》，载明债权数额63.7万元。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均为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于2012年6月1日将150万元贷款发放至柳松账户。合同到期后，柳松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根据农商银行丰泽支行提交的欠款明细载明，截止到2019年6月3日尚欠借款本金1499298.83元、罚息671475.3元、复利140433.11元。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催讨无果，诉至法院，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5万元。另查明，本案抵押人之一柳兆阳于2014年6月9日去世，柳彤、龚诗锦、柳松系柳兆阳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2019年8月19日，龚诗锦因病去世，其父母已于早年去世，柳彤、柳松系龚诗锦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柳松提供一份柳彤出具的《放弃继承不动产权利书》载明，“兹有不动产座落于泉州市丰泽区××村××号，不动产建筑面积为416.94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为139平方米，系我父亲柳兆阳的遗产，本人为合法继承人之一，现经我慎重考虑，自愿放弃应得的继承权利，永不后悔。”，下面落款泉州市丰泽区泉秀阶段成洲社区居民委员会见证并盖公章。2019年9月25日，柳彤到我院接受询问，确认柳松所举证的《放弃继承不动产权利书》是其本人签署，为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还陈述自愿放弃对其母亲龚诗锦在上述案涉房地产应得份额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与柳松签订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与柳兆阳、龚诗锦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已依约履行了贷款义务，但合同到期后，柳松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农商银行丰泽支行诉请柳松偿还借款本金，并要求柳松支付罚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农商银行丰泽支行还诉请柳松偿付复利，但是案涉《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合同到期时，柳松已经将利息清偿完毕，不存在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农商银行丰泽支行所诉请的复利实际是对罚息进行计算的复利，但是合同所确定的罚息本身是一种违约责任，如果对罚息再计收复利，则属于双重追究违约责任，并且该罚息作为一种违约责任，不存在按时支付的问题，故农商银行丰泽支行诉请柳松支付复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农商银行丰泽支行还诉请柳松支付律师费2.5万元，但是案涉《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仅约定借款人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所有费用，并未明确约定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由柳松负担，故农商银行丰泽支行的该诉请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柳兆阳、龚诗锦自愿提供房产和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债务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若柳松未能履行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的还款义务，农商银行丰泽支行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现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向柳兆阳、龚诗锦的继承人主张权利，因柳兆阳已于2014年6月9日去世，龚诗锦于2019年8月19日去世，柳彤和柳松系其二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实际价值为限……”，在诉讼过程中，柳彤作为柳兆阳和龚诗锦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之一，明确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地产的继承权，而柳松作为柳兆阳、龚诗锦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并未放弃继承权，如继承案涉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应继续履行原抵押合同，就其所继承的案涉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诉争借款的抵押担保责任。柳彤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柳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499298.83元、罚息671475.3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双方订立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罚息；二、若被告柳松未能履行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农商银行丰泽支行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对址在泉州市丰泽区××村××号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泉国用（2000）字第2××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3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柳松在继承柳兆阳和龚诗锦上述财产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三、驳回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90元，由农商银行丰泽支行负担1805元，由柳松负担2368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柳松与农商银行丰泽支行签订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在《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有约定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可以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并没有明确“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是否包括逾期贷款的利息即罚息。因该借款合同属格式合同，在双方对合同条款存在争议时，应作不利于格式合同制作方的解释，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对罚息可以计收复利。本案贷款合同到期日为2015年5月27日，而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向柳松主张的欠息是从2015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说明合同期限内的贷款利息柳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故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向柳松要求支付复利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未支持农商银行丰泽支行的上述主张正确，予以维持。双方在《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第四条“借款人的权利和义务”第十四款中约定，借款人需承担与本合同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等所有费用，因本案贷款合同的借款人发生违约，农商银行丰泽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属于“与本合同有关的律师服务”的一种，农商银行丰泽支行可以依约向借款人柳松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述律师费用的主张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丰泽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 二、柳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泽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499298.83元、罚息671475.3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双方订立的《个人自助循环贷款（万通宝）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罚息； 三、柳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泽支行支出的律师费用20500元； 四、若柳松未能履行上述判决第二、三项所确定的还款义务，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泽支行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对址在泉州市丰泽区××村××号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泉国用（2000）字第2××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3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柳松在继承柳兆阳和龚诗锦上述财产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五、驳回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90元，由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泽支行负担1490元，柳松负担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由农商银行丰泽支行负担2400元，由柳松负担1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斌斌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