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飞鹏，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平，福建厦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海燕，女，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忠，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禄，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菲凡，女，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 负责人：黄秀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林，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隆，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飞鹏因与被上诉人毛海燕、夏菲凡，原审第三人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蓝鹏律师事务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飞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平，被上诉人毛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忠、付禄，被上诉人夏菲凡，原审第三人蓝鹏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林、任博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飞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七条关于赔偿的约定。该条约定，若发生有关案涉房屋产权纠纷或债务债权纠纷，给吴飞鹏造成的损失，概由毛海燕、夏菲凡负责赔偿等。在已支付首付款却未交付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吴飞鹏提起执行异议属于合理的手段，所提的诉求合理，且系因毛海燕、夏菲凡违约引起的，故执行异议律师费13000元应由毛海燕、夏菲凡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及另案判决确认的毛海燕、夏菲凡应承担律师费用的事实，毛海燕、夏菲凡应按约定依法承担吴飞鹏支出的律师风险代理费123929.16元、本案律师费10000元。 毛海燕答辩称：《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不能直接证明律师费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查明相关约定的情况。吴飞鹏提出执行异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异议请求已被法院裁定驳回，该案律师费13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吴飞鹏在另案中已主张毛海燕、夏菲凡违约责任所造成的律师费损失，不得再另行主张同一案件的律师费。吴飞鹏因追讨律师费产生的本案一审律师费10000元，与毛海燕的违约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吴飞鹏自行承担。 夏菲凡同意毛海燕的答辩意见。 蓝鹏律师事务所述称，其与吴飞鹏确实存在委托合同，并收到吴飞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6929.16元。 吴飞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海燕、夏菲凡赔偿吴飞鹏因执行异议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3000元；2.毛海燕、夏菲凡赔偿吴飞鹏因毛海燕、夏菲凡违约而给吴飞鹏造成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余额共计136929.16元（即二审13000元+风险代理费123929.16元)；3.毛海燕、夏菲凡赔偿吴飞鹏因本案委托律师支付的全部代理费，其中一审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毛海燕、夏菲凡赔偿吴飞鹏资金占用利息（以前述律师代理费总金额159929.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夏菲凡代理毛海燕（甲方）与吴飞鹏（乙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厦门市思明区岳阳西里165号101室（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价为162万元；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不得中途悔约，否则悔约方除应向守约方承担总房款20%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含中介费用、装修损失、房屋使用费、房屋差价损失等实际损失和收益损失，以及由此引发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等。 2016年6月12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查封讼争房屋。吴飞鹏提起执行异议。2016年12月16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执异107号执行裁定，驳回吴飞鹏、孟丽萍的异议请求。吴飞鹏因此支付律师费13000元。 2017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20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认定毛海燕、夏菲凡均系《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毛海燕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并以此判决：“......四、毛海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吴飞鹏支付的中介费35000元、评估费2700元、过户契税29333.33元、银行转账手续费5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五、夏菲凡对毛海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5月1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6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3日，吴飞鹏向蓝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 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203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查明：“蓝鹏律师事务所与吴飞鹏共签订有两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事）》，编号均为（2017）蓝鹏厦律民字第0108号，第一份合同（以下均称“第一份合同”）约定：一、蓝鹏律师事务所接受吴飞鹏委托，指派王晓林、卢萍霞律师代为处理如下法律事务：担任吴飞鹏与毛海燕、夏菲凡、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房产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的诉讼代理人。……六、结合本事务的难易程度、涉案金额、所需时间、同行业收费标准及蓝鹏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的专业水平、经双方充分协商，吴飞鹏同意于签约当日，吴飞鹏向蓝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八、上述法律服务费吴飞鹏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份合同（以下均称“第二份合同”）约定：‘二、蓝鹏律师事务所接受吴飞鹏委托，指派王晓林、卢萍霞律师代为处理如下法律事务：担任吴飞鹏与毛海燕、夏菲凡、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房产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六、结合本事务的难易程度、涉案金额、所需时间、同行业收费标准及蓝鹏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的专业水平、经双方充分协商，吴飞鹏同意就代理费约定如下：1.于签约当日，吴飞鹏向蓝鹏律师事务所支付一审前期律师代理费3万元，若未进入二审程序，则吴飞鹏同意按从本案实际获取款项金额扣除98.7万元的差额的30%，作为吴飞鹏支付给蓝鹏律师事务所的后续律师代理费；2.若本案进入二审程序，吴飞鹏须在二审程序启动当日向乙方支付二审律师代理费3万元，吴飞鹏同意按从本案实际获取款项金额98.7万元的差额的35%，作为吴飞鹏支付给蓝鹏律师事务所的后续律师费’。除该两款之外，其余款项之约定与第一份合同一致。两份合同均有当事人的签字盖章，但均未注有签订时间”；“2017年1月13日，吴飞鹏向蓝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2017年11月13日，吴飞鹏向蓝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吴飞鹏向蓝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3929.16元及利息（以123929.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该判决已于2019年5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29日，吴飞鹏向蓝鹏律师事务所支付127290.16元。 一审另查明，吴飞鹏因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毛海燕和夏菲凡为《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的主体，应受该合同约束。因毛海燕违约导致该合同解除，毛海燕、夏菲凡应当依约赔偿吴飞鹏因此支付的律师费，但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涉及中介费、装修损失、房屋使用费、房屋差价损失等实际损失引发的律师费用等，不得任意扩大该条款适用范围。吴飞鹏因毛海燕、夏菲凡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所进行的必要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应由毛海燕、夏菲凡承担，故吴飞鹏所主张的（2018）闽02民终681号一案的律师代理费13000元，应予支持。同时，吴飞鹏与蓝鹏律师事务所在上述13000元的基础上另约定了风险代理费用，该收费制度创设的初衷是当事人自愿向其代理律师给付的一种利益激励，其实质是当事人出于追求利益最大化而与代理人约定的一种奖励措施，非一般的诉讼程序所应支出的必要费用，不宜将该类扩大性支出加于对方，故吴飞鹏所主张的风险代理费用123929.16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对于吴飞鹏提起的执行异议申请所支付的律师费，其虽因毛海燕、夏菲凡违约所致，但该项异议申请未得到法院支持，属于不合理诉求，基于该不合理诉求所支出的律师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本案律师费，其与毛海燕、夏菲凡的违约行为已无直接联系，吴飞鹏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吴飞鹏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吴飞鹏因毛海燕、夏菲凡违约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应当以其直接相关联的支出为限，且毛海燕、夏菲凡亦因其违约行为付出相当代价足以弥补吴飞鹏的损失，故吴飞鹏的诉讼请求在上述确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毛海燕、夏菲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飞鹏支付律师费13000元；二、驳回吴飞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吴飞鹏负担1608元，毛海燕、夏菲凡共同负担1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吴飞鹏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遗漏查明《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七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若发生与甲方有关房屋产权纠纷或债务债权等，概由甲方负责，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第六条“甲方应于收到全部首付款当日将房产交付给乙方使用”的约定内容；2.遗漏认定执行异议案件吴飞鹏支付律师费13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7月12日；3.因毛海燕、夏菲凡上诉，2017年11月13日吴飞鹏向蓝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3000元；蓝鹏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时间2018年5月23日；4.遗漏认定2018年6月26日蓝鹏律师事务所王晓林律师作为吴飞鹏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及申请执行事项；5.“2019年4月29日，吴飞鹏向蓝鹏律师事务所支付127290.16元”，其中律师风险代理费为123929.16元；6.“若本案进入二审程序，吴飞鹏须在二审程序启动当日向乙方支付二审律师代理费3万元”存在笔误，“3万元”应为“13000元”。吴飞鹏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毛海燕、夏菲凡，原审第三人蓝鹏律师事务所确认一审判决存在前述笔误，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闽0203民初1931号案件中，吴飞鹏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吴飞鹏与毛海燕、夏菲凡、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署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2.毛海燕、夏菲凡向吴飞鹏返还购房款920000元；3.毛海燕、夏菲凡向吴飞鹏支付违约金324000元；4.毛海燕、夏菲凡向吴飞鹏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78200元；5.毛海燕、夏菲凡承担吴飞鹏支付的中介费35000元、评估费2700元、过户契税29333.33元、银行转账手续费5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该案中吴飞鹏就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向法院提交其与蓝鹏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前述第一份（2017）蓝鹏厦律民字第0108号《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事）》作为证据。此后该案二审[本院（2018）闽02民终681号]审理过程中，吴飞鹏亦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2017）闽020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闽02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吴飞鹏与蓝鹏律师事务所签订有两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事）》，编号均为（2017）蓝鹏厦律民字第0108号，并就代理费作出了不同的约定。在前案诉讼过程中，吴飞鹏仅向法院提交代理费为30000元的第一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事）》，并据此主张律师费损失30000元，应视为吴飞鹏在前述两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事）》中作出了选择，作为确定毛海燕、夏菲凡应承担的律师费损失数额的依据。现吴飞鹏以其另行支付风险代理费用127290.16元为由，要求毛海燕、夏菲凡另行承担风险代理费用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吴飞鹏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已被法院裁定驳回，由此产生的律师费13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本案律师费，与毛海燕、夏菲凡的违约行为缺乏关联性，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吴飞鹏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吴飞鹏的上诉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39元，由上诉人吴飞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巫粤 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