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晓明，男，1967年10月9日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滨，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有锁，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瑞红，晋中市司法协会灵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段纯镇云义村。投资人：李俊。原审被告：李俊，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居民，现住本县建设路别墅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飞，山西尚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晓明与被上诉人宋有锁、原审被告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善良材料厂）、李俊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晓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资源价款23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法院审理，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7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被上诉人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法院应驳回其起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在承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以材料厂的名义缴纳了资源价款，该资源价款系承包人生产经营中基于长期生产盈利所投入的必要费用。”也就是被上诉人在长期承包经营中(2006年5月至2018年3月）所投入的必要费用。而必要费用是不应该返还的,晋中市中院已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承包合同纠纷进行了裁判，其中包括被上诉人以材料厂的名义缴纳的资源价款内容。而被上诉人再行起诉直接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承包合同纠纷是被上诉人违约，私自转让材料厂所导致，被上诉人违背了民法中诚信原则，违背公序良俗，不仅扰乱了社会经济交易安全，还对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因此所涉数次诉讼，不仅造成时间、精力浪费,上诉人还疲于应诉答辩，交纳诉讼费、代理费20余万元,上诉人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盼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宋有锁辩称，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终3355号判决书与该案没有冲突和重复审理。晋（2017)07民终3355号判决书判决的结果是：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归任晓明所有，宋有锁返还建筑材料厂；并判决解除宋有锁与任晓明的承包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协议，所以（2017)晋07民终3355号判决书与（2020)晋0729民初1305号判决书没有重复诉讼和诉讼冲突。二、(2020）晋0729民初1305号判决书法律依据和理由。晋（2020)0729民初1305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宋有锁与任晓明依据法律规定解除了双方间承包协议，并由宋有锁返还了任晓明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经营权，任晓明也将该建筑材料厂出售给原审被告李俊，宋有锁在承包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期间，以材料厂名义向国土资源部门缴纳了资源价款和相关费用，因资源价款系发包人任晓明应当缴纳的国家资源费用，并非宋有锁应当缴纳义务，该资源价款与承包人宋有锁没有直接关系，只有任晓明在没有缴纳该资源价款的情况下，才会导致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开采证被吊销，致使承包人宋有锁无法继续进行生产而遭受损失，同时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因未缴纳资源价款停止生产，该厂面临关闭，所以宋有锁为保留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在任晓明不予缴纳该资源价款的情况下，只好自己出资依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名义向国土部门缴纳了资源价款154万余元，保留了建材厂的生存，该厂的最大受益人自然就是本案的上诉人任晓明，该资源价款由宋有锁缴纳，明显的有失公平，宋有锁要求受益人任晓明返还其出资的资源价款诉求合情合理，《民法典》第985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任晓明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该资源价款，《民法典》第979条规定：管理人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管理他人事务的，可以请求受益人偿还因管理事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管理人因管理事务受到损失的，可以请求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依据该法律规定，宋有锁构成无因管理，因无因管理造成的损失和支出费用，无因管理者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向受益人任晓明主张返还，所以一审法院作出（2020）晋0729民初1305号判决书是维护答辩人宋有锁的合法权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任晓明的诉讼请求。宋有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返还原告宋有锁资源价款及技术服务费1545100元，并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以1169680元为本金，自2009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92420元为本金，自200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83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至2020年9月18日，利息共计960862.16元)；2、被告李俊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审理查明，善良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初始工商登记投资人为张善良，实际出资人为张善良、史小平和宋有锁。2006年5月10日张善良、史小平和宋有锁同任晓明签订了《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为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乙方为任晓明，甲方将材料厂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投资款60万元整。甲方将材料厂的财产、手续全部给乙方，同时还规定了甲方配合乙方办理采矿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费用乙方承担等事宜。协议签订的当日，任晓明以善良材料厂的名义与宋有锁签订了承包协议，材料厂由宋有锁承包经营，承包期为一年，承包费为每年12万元，同时还规定了经营方式及新添置财产的处理方法。协议签订后，宋有锁接管了材料厂并接收了该厂的相关手续。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任晓明给付张善良、史小平及宋有锁材料厂整体转让款50万元，10万元抵顶了宋有锁的承包费。但任晓明一直未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宋有锁与任晓明实际履行承包协议的承包费为每年10万元。承包期满一年后，于2007年上半年给付任晓明承包费10万元，后再未支付承包费，任晓明亦未在向宋有锁主张承包费。2009年10月，企业采矿许可证证照到期，宋有锁以张善良名义以企业所有人的身份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并缴纳了资源价款及相关费用159.21万元。后任晓明因与宋有锁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依法解除其与宋有锁的承包协议并将善良材料厂交还其本人。该案经本院审理作出（2014）灵民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后，任晓明不服提起上诉，经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作出（2014）灵民商初字第295-1号民事判决书，任晓明不服再提出上诉，经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撤销（2014）灵民商初字第29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晋0729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任晓明对该判决书不服再次提出上诉，经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晋07民终335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载明：一、维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9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9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解除任晓明和宋有锁2006年5月10日签订的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承包协议；四、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宋有锁立即停止对承包的灵石县段纯镇善良建筑材料厂生产并交还任晓明。该判决书生效后，善良建筑材料厂的投资人变更为任晓明。后李俊支付相应转让价款从任晓明处受让善良材料厂，该企业投资人现已变更为李俊。一审法院认为，此案是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7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判决书予以确认。该判决书判决善良材料厂归任晓明所有，并判决解除了宋有锁和善良材料厂签订的承包协议。但宋有锁在承包善良材料厂期间以材料厂的名义缴纳了资源价款和相关费用，因资源价款系承包人生产经营中基于长期生产盈利所投入的必要费用，任晓明亦是受益人，现宋有锁不再承包经营被告善良材料厂，善良材料厂需缴纳的资源价款由宋有锁全部支付明显显失公平，宋有锁要求返还部分资源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宋有锁要求返还技术服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上述（2017）晋07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至于上诉人任晓明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欠交的承包费，在承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本案原告宋有锁）以材料厂的名义缴纳了资源价款，该资源价款系承包人生产经营中基于长期生产盈利所投入的必要费用，上诉人（本案原告）亦是受益人，且上诉人庭审中陈述该费用用于抵顶承包费，故上诉人再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的内容，本院确定原告缴纳资源价款扣除抵顶其应支付善良材料厂的承包费后，酌情由善良材料厂的原投资人任晓明返还宋有锁230000元。至于宋有锁主张利息损失，因宋有锁违约导致承包协议解除，对其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宋有锁要求李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李俊系在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7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善良材料厂的投资人变更为任晓明后，从任晓明处受让的材料厂，此前李俊非该材料厂的投资人，不应承担其受让善良材料厂之前的企业债务，故对于宋有锁的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善良材料厂、李俊辩称宋有锁主张属于重复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任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返还原告宋有锁资源价款230000元；二、驳回宋有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48元，由宋有锁负担22905元，由任晓明负担4043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任晓明是否应当返还宋有锁资源价款230000元。针对焦点一，本院评判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7）晋07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系任晓明起诉要求解除与宋有锁的承包合同并支付承包费的承包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系承包合同解除后返还及赔偿问题，且（2017）晋07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明确双方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等问题，因双方未就损失问题进行主张，故未作评判。综上，两个案件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皆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任晓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针对焦点二，任晓明系善良材料厂的原投资人，其将善良材料厂承包于宋有锁经营，并收取承包费，任晓明作为原投资人、发包人有义务缴纳资源价款、保证善良材料厂能够正常生产经营，在（2017）晋07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中，任晓明在庭审中也陈述资源价款用于抵顶承包费。宋有锁作为实际经营人，为保证善良材料厂正常存续，以善良材料厂名义向国土部门缴纳了资源价款，该资源价款系承包人生产经营中基于长期生产盈利所投入的必要费用，任晓明亦是受益人，现在双方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一审依据（2017）晋07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抵顶承包费后，判决任晓明返还宋有锁剩余资源价款2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晓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任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秀萍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