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士星，男，1958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士明，男，1953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林凤，女，1934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系上诉人肖士星、肖士明之母。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敬飞，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兰英，女，1928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法定代理人：康槐昌，男，1955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系被上诉人肖兰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生，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士星、肖士明、钟林凤因与被上诉人肖兰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士星、肖士明、钟林凤上诉请求：1.撤销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代理人庭审陈述与其一审提供的2018年7月13日《调解会议记录》、证人肖某1、肖某2的证言相矛盾，肖兰英父亲和弟弟丧事全部由李七秀和钟林凤操办，双方当事人互有走动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肖兰英要求继承肖正烈的遗产已超过了二十年诉讼时效，肖兰英自幼送人收养，肖兰英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且上诉人一方办理肖正烈父子丧葬事宜，肖兰英应补偿上诉人70772元，本案诉争房屋在肖正烈死后由肖伟元掌管，肖伟元死后由上诉人掌管（包括修缮、改造等）至房屋被征收时。Ａ8第二层系上诉人改造所致，即使肖兰英有遗产继承权，最多判决上诉人给付肖兰英4万元（含已支付的1万元）；三、肖正烈和肖伟元死亡之前无正常收入，都是靠上诉人和家人接济，二人死后也由上诉人出钱出力安葬，上诉人和家人对二人尽了赡养义务，上诉人方对二人遗产有继承权；四、肖兰英法定代理人康槐昌曾于2017年10月与肖士星协商一致，由上诉人补偿肖兰英1万元，本案诉争拆迁补偿款其余部分归上诉人所有，肖士星夫妇于2017年11月到被上诉人家支付了该1万元，只是2018年3月康槐昌以其儿子不同意为由提出反悔，因此本案诉争拆迁补偿款处理双方已达成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肖士星、肖士明、钟林凤补充上诉事实理由：请求更正一审判决书载明的身份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经本院审理查明”中“其生母李七秀”应变更为“其妻子李七秀”，第四行“李七秀之孙”应该为“李七秀之子”，“其生母李七秀生于光绪35年5月殁于1990年”应变更为：“其妻李七秀生于光绪32年”。被上诉人肖兰英辩称，一、肖兰英是肖正烈的女儿，与肖伟元具有兄弟姐妹关系，肖兰英具有法定继承肖正烈与肖伟元遗产的权利，肖正烈的房产被依法征收之后，征收补偿款理应归肖兰英所有，上诉人肖士星、肖士明、钟林凤没有法定理由占有肖兰英的征收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二、本案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肖正烈和肖伟元的丧事由其负责操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也与继承无关。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不适用不动产的继承，而且肖兰英一方也一直在使用居住父亲遗留的房屋；三、上诉人主张肖兰英自幼送人收养并不属实，我方向法庭提供的证据都载明肖兰英是适配到现在的杨澄康屋康世林，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童养媳也没有这样的法律规定不能继承生父的遗产，而且这个童养媳着重于媳妇，况且本案肖兰英也不是童养媳；四、本案所涉及的A3房屋根本不存在新加层的问题，只是原有的一个阁楼，现在也还有木头和梁可以看得到，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来被上诉人就这点也要求上诉，后来综合考虑到双方的亲戚关系，所以法院将A3上面的阁楼部分判归上诉人，我方也没有计较这么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肖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肖士星、肖士明、钟林凤返还原告肖兰英房屋拆迁款166633.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兰英生父肖正烈生于光绪24年10月殁于1962年，肖兰英伯父肖正焜生于光绪18年7月殁于1939年。肖正焜与肖正烈系胞兄弟关系，其生母李七秀生于光绪35年5月殁于1990年，李七秀之孙肖发元殁于1959年，被告钟林凤系肖发元之妻，被告肖士明、肖士星系肖发元之子。（二审纠正：肖正焜与肖正烈系胞兄弟关系，其妻子李七秀生于光绪32年5月殁于1990年，李七秀之子肖发元殁于1959年，钟林凤系肖发元之妻，肖士明、肖士星系肖发元之子。）肖正烈还育有一子肖伟元，生于1935年10月殁于1973年，肖伟元未曾婚配亦未生育子女。原告肖兰英幼小期间被送潋江镇杨澄村他人家抚育，并与康世林成婚。肖正烈、肖伟元的丧葬事宜主要由李七秀和钟林凤操办。肖伟元去世后，原告肖兰英与被告作亲戚来往，互有走动。原告持有1953年8月15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印发买契纸缴查联，证实肖正烈购买本市肖村二九六号房屋二间，四至为东老巷路、南至小坪巷、西至天井肖发元屋、北至上坪大路。肖发元有房屋，其东边与肖正烈屋及众余坪相邻。2017年6月兴国县东街西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对上述登记产权人为肖正烈、肖发元的房产与附属设施进行征收。2017年6月13日，经测绘公司测绘，上述房屋为砖木结构，主体房屋建筑面积126.96㎡（包括一层82.47㎡、二层44.49㎡）、余坪面积33.83㎡。其中包括登记产权人为肖正烈房屋二间，一间住房（A3）18.34㎡、一间厨房（A9）8.5㎡、A8(注：A3一层的上部，原告称隔层，被告称钟林凤所加层)9.17㎡。2017年7月2日、20日被告肖士星分别与征收部门签订NO：1410-D2009号（货币补偿）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共获得补偿277106元，其中包括住宅与奖励268554.80元、附属设施6001.50元、搬迁费750元、临时安置费1800元。2017年7月3日、20日被告肖士星代表被告肖士明分别与征收部门代签NO：1411-D2009号（按期签约）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共获得补偿277134.4元，其中包括住宅与奖励268582.90元、附属设施6001.50元、搬迁费750元、临时安置费1800元。2017年7月3日、20日被告肖士星代表被告钟林凤分别与征收部门代签NO：1412-D2009号（按期签约）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共获得补偿277151元，其中包括住宅与奖励268598.50元、附属设施6002.50元、搬迁费750元、临时安置费1800元。以上补偿款均打入被告肖士星的银行账户，并由三被告处置完毕。原告知晓肖正烈的房产被征收和被告领取补偿款后，原告法定代理人康槐昌向被告主张分配征收款，被告认为原告肖兰英解放前被送给程渡（即现在的杨澄村）人家做童养媳，没有继承肖正烈遗产的权利。此后，指挥部多次组织原告与被告调解，均未调解成功，原告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有合法继承遗产的权利。本案肖正烈的房产发生继承事实后，原告肖兰英与其弟肖伟元系第一顺序继承人。肖伟元去世时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肖伟元所继承其父肖正烈的遗产，原告肖兰英作为肖伟元遗产继承人的第二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原告肖兰英幼小期间被送人抚养事实，发生于解放前。被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的规定，抗辩原告肖兰英无权继承肖正烈的遗产，没有法律依据。继承事实发生后，被告钟林凤称对A3做过加层维修，也不足以证实对被继承人的遗产有过根本性改变。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对产权登记人为肖正烈的房产和附属设施具有合法所得，2017年7月被告肖士星领取该房产和附属设施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原告肖兰英向被告提出异议后，被告未能返还，被告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抗辩继承开始超过二十年不得再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鉴于被告对A3加层及原告不存在搬迁和临时安置的事实，对此补偿，原告无权予以返还。被告辩称已协商处理并已履行支付原告1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林凤、肖士星、肖士明共同返还原告肖兰英征收款139457.76元（A3房屋90122.76元+A9房屋41769元+余坪7566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仍应返还129457.76元；二、驳回原告肖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16元，原告肖兰英已预交，由被告钟林凤、肖士星、肖士明共同承担1450元，其余366元由原告肖兰英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财产权益系被上诉人肖兰英之父肖正烈所遗留的房产，依照我国有关继承的法律规定，公民有继承遗产的权利。被上诉人肖兰英作为肖正烈唯一在世的子女，其是否具有继承权是本案的一个焦点问题，也是处理本案诉讼纠纷的关键。从查明的案件事实，肖正烈育有一女即上诉人肖兰英、一子肖伟元，遗留有案涉房产（已转化为货币），肖伟元于1973年去世，未有配偶和生育子女。上诉人肖兰英自幼送至他人家抚养，后与康世林结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肖兰英系被康世林家收养，除其陈述外，尚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肖兰英系肖正烈遗产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并顺位继承肖伟元的遗产，对案涉遗产应享有继承权。但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肖正烈、肖伟元去世多年，案涉房产后多由上诉人负责管理、维修、看护并协助办理棚户区改造征收事项，肖正烈、肖伟元的丧葬事宜也由上诉人家人负责料理，尽义务较多。在当地有关部门调处本案时被上诉人也自认案涉房产被征收前一直由上诉人肖士星居住、维修。被上诉人肖兰英及其子女在一、二审中均未出庭陈述有关事实和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产进行过管理、维修、看护，可全部或大部分继承案涉遗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其可依具有继承权对已由上诉人占有案涉房产补偿款项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返还财产。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继承的事实发生于2017年，被上诉人肖兰英及其家人曾与上诉人方协商处理未果，应属在诉讼时效内行使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完全占有被上诉人肖兰英合法财产，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但鉴于对被上诉人肖兰英所继承的房产在长时间内尽了维修、看护义务，在使房产保留了一定的价值，根据公平原则，应酌情分得部分款项，本院酌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得案涉房产补偿款，即上诉人肖士星、肖士明、钟林凤返还被上诉人肖兰英征收款69728.88元（139457.76元÷2），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返还59728.8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士星、肖士明的上诉，部分有理，应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驳回肖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变更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钟林凤、肖士星、肖士明共同返还被上诉人肖兰英征收款69728.8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仍应返还59728.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被上诉人肖兰英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元，共4705元，由上诉人钟林凤、肖士星、肖士明负担2352元，被上诉人肖兰英负担23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卫真审判员  宋玉玲审判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婧书记员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