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189号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营业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375。负责人：李松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支行员工。被告（案外人）：吴登贵，男，汉族，1947年4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告（案外人）：肖宁湘，女，满族，1949年1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告（被执行人）：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1438718XW。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黔灵支行）与被告吴登贵、肖宁湘、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黔灵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告吴登贵、肖宁湘、被告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恢复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执行；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在被告吴登贵、肖宁湘提出执行异议后未按规定通知原告就直接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审查程序不合法；2.被告吴登贵、肖宁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合同价款。被告吴登贵于2011年12月27日与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购买坐落于云岩区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2346930元。青丰公司先后于2011年12月27日、2012年3月8日、2012年4月20日、2014年3月10日出具收据，载明分别收到吴登贵、肖宁湘、吴晓明房款共计230万元。前述收据系被告吴登贵、肖宁湘单方提供，在无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吴登贵、肖宁湘已经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双方交易的真实性，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3.被告吴登贵、肖宁湘未与青丰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被告吴登贵、肖宁湘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不应视为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故吴登贵、肖宁湘所提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且在双方签订《商品房认购书》时，青丰公司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在有效期内，双方并未确立买卖关系；4.被告吴登贵、肖宁湘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其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不能排除本案强制执行。被告吴登贵、肖宁湘辩称：二被告已于2011年12月27日合法购买案涉房屋，并且已经交清全部购房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丰公司辩称：1.因为付款方式有多种，为维持公司正常工作，有要求吴登贵等购房人主要支付现金的情况。故凡是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增值税发票，青丰公司都是收了钱的，均予以认可；2.案涉购房人的购房款均已结清，均在法院查封前办理完毕全部手续；3.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青丰公司没有备案，问题在于青丰公司，与购房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秩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适格。各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2.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合理合法性。各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3.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贵阳中院（2015）筑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6）黔01执44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诉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被告吴登贵、肖宁湘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述称其是在2011年12月购买了案涉房屋；被告青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补充查封申请、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房屋限制情况表。拟证明经原告申请，贵阳中院于2014年12月24日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原告系首轮查封。各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辩称查封时间是在购房、装修及交付房款之后。被告吴登贵、肖宁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农行黔灵支行无异议。2.《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被告吴登贵、肖宁湘于2011年12月27日购买案涉房屋，并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农行黔灵支行质证称只认可吴登贵签订合同的行为，但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3.银行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凭条存根、进账单、收款收据、增值税发票、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青丰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明被告吴登贵、肖宁湘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原告农行黔灵支行质证认为：（1）银行交易明细卡号无法确定是谁的账号，并且没有向青丰公司转账的凭证；银行转账凭条存根、进账单、收款收据均是复印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提交的4份收款收据中，其中3份收据的缴款单位是吴登贵；第4份收据的缴款单位是吴晓明，缴款方式是转账（现金）。需要吴登贵提交吴晓明的身份证明；（3）增值税发票是青丰公司于2018年补开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4）对于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以及青丰公司出具的《说明》真实性无意见，但付款间隔时间长达3年之久，不符合购房交易常理。4.2012年物业服务费、出入证工本费、装修垃圾清运费、对讲机初装费以及2017年水费、2019年垃圾费和物业服务费收据、维修基金收据。拟证明被告吴登贵、肖宁湘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原告农行黔灵支行质证认为：（1）2012年物业费、出入证费、装修垃圾清运费收据均是贵阳金枫家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单方出具；对讲机初装费收据是青丰公司单方出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其余收据载明的缴费时间是在查封案涉房屋之后，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青丰公司对吴登贵、肖宁湘所举证据均无异议。未另行提交证据。吴登贵与肖宁湘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2年9月29日登记结婚。2011年12月27日，吴登贵、肖宁湘二人与青丰公司签订《紫金庄园〈商品房认购书〉》，约定吴登贵、肖宁湘自愿认购青丰公司开发的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成交价人民币2346930元；定金人民币10万元于2011年12月27日支付；双方自该认购书签订之日起90日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付清购房款；同日，肖宁湘通过其招商银行卡向青丰公司刷卡支付人民币10万元，青丰公司于当日向肖宁湘出具收到1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2年3月8日，肖宁湘通过其招商银行卡向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转账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4月10日，吴登贵（买受人）与青丰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吴登贵购买青丰公司开发建设的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即本案执行标的）；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260.77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214.28平方米，公摊面积46.49平方米；计价方式为按套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23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即买受人于2012年4月10日前支付房款人民币230万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前。2014年3月10日，肖宁湘通过其招商银行卡又向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转账人民币20万元。青丰公司对于上述收款均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青丰公司还向吴登贵、肖宁湘另出具了收款收据1份，载明该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收到“吴晓明”转账（现金）人民币100万元。2018年12月10日，青丰公司向吴登贵补开了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价税合计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230万元；次日，吴登贵向住建部门缴纳了该房屋专项维修资金46000元。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青丰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返还农行黔灵支行购房款及利息；农行黔灵支行在指定期限内返还青丰公司房屋。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2月24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后因青丰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贵州高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农行黔灵支行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吴登贵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黔01执异273号执行裁定书（其中年号2015应为2017），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行黔灵支行对该裁定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结婚证、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3号执行裁定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案涉房屋限制情况表、《紫金庄园〈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银行业务凭证、青丰公司书面出具的《说明》、增值税普通发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案外人吴登贵、肖宁湘针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吴登贵、肖宁湘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本案中，吴登贵、肖宁湘二人在与青丰公司签订的《紫金庄园〈商品房认购书〉》中，约定案涉房屋价款为人民币2346930元；后在吴登贵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变更约定案涉房屋的价款为人民币230万元。在支付房款方面，肖宁湘于2011年12月27日向青丰公司刷卡支付人民币10万元；于2012年3月8日向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转账人民币100万元；于2014年3月10日又向李世敏转账人民币20万元。以上共计130万元，均有银行交易流水予以印证。虽然前述给付时间跨度较长且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完全相符，但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登贵、肖宁湘与青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仍可以认定为案涉房屋的房价款。但对于剩余100万元房价款的支付情况，吴登贵、肖宁湘仅提交了由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载明该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收到“吴晓明”转账（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吴登贵称其与“吴晓明”系父子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收款收据上载明该100万元系转账支付，但吴登贵、肖宁湘亦未提交对应的银行交易流水予以印证。且在本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释明其应付的举证义务后，吴登贵、肖宁湘仍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虽然青丰公司自认其已收到该100万元剩余价款，但考虑到被执行人青丰公司在庭审中对吴登贵、肖宁湘所举证据及所持主张均无异议并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具体情况，在无其他客观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该100万元款项的来源、支付以及进账情况均无法核实。即仅凭该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吴登贵、肖宁湘确实支付了该100万元剩余价款。第二，吴登贵、肖宁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本案中，被告吴登贵、肖宁湘提交用于证实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有物业服务费、出入证工本费、装修垃圾清运费、对讲机初装费收据等。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审查认为：（1）前述相关费用均只有青丰公司或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并无其他证据补充印证，故各项费用产生的时间以及缴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2）吴登贵、肖宁湘提交的物管费缴费表显示其最早的缴费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亦在本院查封案涉房屋以后，且该缴费表的收取机构均为贵州塞维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费类别为“收欠费”，收款方式为现金。故从该缴费时间、缴费类别、收款方式来看无法认定吴登贵、肖宁湘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也无法核实是否真实缴费以及实际产生费用的时间；（3）吴登贵、肖宁湘提交的其余证据如2017年水费、2019年垃圾费和物业服务费收据、维修基金收据等均产生于本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后。综上，应当认定吴登贵、肖宁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综上，被告吴登贵、肖宁湘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支付了该房屋全部价款。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被告吴登贵、肖宁湘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农行黔灵支行所提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吴登贵、肖宁湘负担30元；由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7）黔01执异273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