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逸，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显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明，广东中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淳因与被上诉人赵显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赵显德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显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海淳和赵显德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同关系。更不存在赵显德支付了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1.双方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且未实际开展业务,赵显德对此应作了解,不可能以15万元购买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5%的股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有过协商的过程。2.赵显德在起诉状中称以15万元购买中国香港鼎×集团有限公司15%的股权,但是×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5%的股权的对价是30万元,自相矛盾。3.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加盖“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的《收条》的内容也根本没有涉及股权转让。《收条》涉及的15万元,没有说明款项的性质,与常理不符。且该《收条》的形式和内容都存在严重的瑕疵：(1)形式上,加盖了“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那么收款人应该是“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刘海淳个人；但是,内容却又涉及共计收到人民币30万元。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收到赵显德30万元人民币。根据“收条”中赵显德表述“加上之前所欠15万元”系刘海淳所欠赵显德深圳市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股款,和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同时刘海淳就深圳市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股15万元已经同意赵显德按原投资15万全额退款并出具了签字的文档。所以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可能出具收到赵显德30万元的收条。(2)15万元的款项支付也不符合常理。首先,在一审第一次的庭审时,赵显德陈述,该笔15万元现金是2015年12月10日当天成都的表哥李宇鹏还给他的,然后赵显德带着15万元现金乘坐飞机飞回深圳,下飞机后打的来到刘海淳公司楼下,将15万元现金交给刘海淳,刘海淳将《收条》交给赵显德。这明显与常理不符。现今社会都是电子转账时代,15万元属于数额较大的款项,李宇鹏用现金归还赵显德,不符合常理,而且赵显德还要跑到成都去领取,后又带着现金乘坐飞机,更不符合常理。其次,在2015年12月10日,赵显德“交付”15万元现金给刘海淳的时候,刘海淳是欠赵显德15万元的。由于赵显德申请对深圳市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股,2015年11月25日,刘海淳承诺个人偿还赵显德的退股款15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果双方真的就“刘海淳将持有的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5%的股权以人民币15万元转让给赵显德”达成合意,赵显德根本不用向刘海淳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而是用深圳市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股款15万元直接冲抵就行了。赵显德怎么可能还会再向刘海淳支付15万元现金。最后,股东的合伙基础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赵显德于2015年11月25日申请退出深圳市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海淳怎么可能又于半个月后的2015年12月10日答应赵显德入股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如果真的存在赵显德入股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事实,前期还需要协商的过程,退股和入股时间几乎重合,那么双方怎么可能不会就赵显德申请退出深圳市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入股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并协商,一并达成协议,一并款项冲抵呢。(3)2016年8月12日,赵显德来到刘海淳办公室,将“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偷走,现场也遗留赵显德加盖“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文件,有现场目击证人。公司员工也及时报警。凭借上述证据,刘海淳充分怀疑《收条》上的“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是赵显德偷盖上去的,形成时间在2016年8月12日以后。11天之后,赵显德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而这份重要的证据《收条》,赵显德在一审立案时并没有提交,而是在2016年11月17日一审开庭时当庭补充提交。补充提交的原因是因为赵显德立案时提交的另一份重要证据《承诺书》存在致命瑕疵：落款的“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名称竟然写错,写成“中国香港鼎时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此,赵显德补充了这份《收条》,将落款公司名称“改正”。(4)《收条》打印的字体,纸张,和刘海淳公司同时期文件的字体和纸张完全不同。综上,即使《收条》上加盖的“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都是真实的,但这是赵显德偷盖的,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赵显德支付了15万元股权转让款。4.本案中的另一份重要证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加盖“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的《承诺书》也是赵显德伪造的,公章及私章都是赵显德偷盖的。首先,落款公司的名称是错误的,“鼎×”写成“鼎时尚”。如果是公司打印文本,电脑输入法有记忆功能,绝不可能将公司名称写错！其次,承诺书的内容是“刘海淳个人作出的”,并“承诺”：“如董事会不予批准,本人将立即退还所收现金人民币15万元正”。既然是刘海淳个人行为,却没有刘海淳亲笔签名,反而是加盖“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与常理不符。最后,《承诺书》和《收条》同样存在上文所述不符合常理之处。二、一审法院的鉴定程序没有完成,《收条》和《承诺书》系赵显德偷盖印章伪造的重要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时,刘海淳申请对上述两份书证的印章加盖时间以及文档的打印时间进行鉴定,刘海淳有充分的证据合理怀疑上述两份书证是赵显德在2016年8月12日偷走刘海淳公司公章和私章后偷盖的。《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距2016年8月12日达8个月之久,应当可以鉴定出形成时间。但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却提出一些无理要求,导致无法鉴定。恳请二审法院另行委托有能力鉴定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综上事实和理由,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显德的起诉。赵显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显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淳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万元及利息2250元（从2016年5月18日起算至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万元全部返还给赵显德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刘海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显德提交2015年11月30日的承诺函一份，内容为：本人刘海淳（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区，身份证号码：4********）承诺赵显德（身份证号码：5********），从2015年12月1日起，每月6号还款给赵显德人民币壹万伍千元整，转入账号：兴业银行62×××17，款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分十个月还清。如有违背，本人承担一切责任，特此承诺。承诺书加盖深圳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和刘海淳私章，并由刘海淳签字。赵显德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10日的收条，内容为：兹收到赵显德（身份证号为：5********）交来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加上之前所欠、本应分十个月还清赵显德的款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现共计收到赵显德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下面加盖了刘海淳的私章和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收条上打印的公司名称为“中国香港鼎时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赵显德还提交一份2016年5月18日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刘海淳（身份证号码为：4********）代表鼎×公司承诺两个月内，明确答复赵显德是否能参股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5%股权的事宜，如董事会不予批准，本人将立即退还所收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给赵显德。承诺书加盖了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刘海淳的私章。针对2015年11月30日承诺书上的款项，赵显德于2016年8月24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归还深圳市九×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2%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利息。刘海淳对该承诺书上个人签名以及印章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其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福田区人民法院准许并确定鉴定机构，后刘海淳在庭审时同意向赵显德支付15万元及2016年9月30日后的利息，赵显德庭后提交说明明确仅主张2016年9月30日后的利息，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承诺书上签字盖章真实与否对案件的实体处理没有实质影响未进行鉴定。该案判决刘海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显德投资款15万元及利息，驳回赵显德其他诉讼请求。另查，2016年8月12日，赵显德曾到刘海淳位于深圳市×区的办公场所讨要欠款。刘海淳称赵显德将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其个人的私章一并偷走。当日下午，刘海淳工作人员曾到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8月26日，刘海淳的女朋友庄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一个男子到其公司老板办公室，该男子走后，自己发现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手机不见了。后来老板出差回来发现还不见了个人的私章。庄某和另外一名证人黄某均到庭作证，黄某称看到赵显德在办公室保险柜上面的柜子里拿了一样东西放到口袋里，并且看到办公桌上有一张白纸，上面盖有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到派出所报警时自己没有陈述赵显德拿走了公章。庭审中，刘海淳称2015年12月10日收条和2016年5月18日承诺书上公章及私章均是真实的，但两枚章都是赵显德偷窃后自己加盖的。另查，在2016年8月13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海淳曾提到“你自己老实说，昨天在鼎×公司拿走什么东西”，赵显德称没有拿任何东西，并称对方欠自己几十万不还，是无赖。诉讼中，刘海淳申请对赵显德提交的2015年12月10日收条的打印件相对形成时间和公章相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经审查认为对印文相对形成时间的鉴定需要提供检材原件及其检材印文2015年8月以前、2014年、2013年每年三枚印文原件样本。后刘海淳未能提供，鉴定所做出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12月10日收条和2016年5月18日承诺书上的公章及私章是否赵显德盗取后自己加盖的。刘海淳认可收条及承诺书上的公章及私章均是真实的，其主张系赵显德到其公司窃取印章后自己加盖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刘海淳就此事实提交了报警回执、申请证人庄某、黄某到庭作证，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询问庄某的笔录。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庄某并未亲眼目击赵显德取走相关印章，其当庭作证时称赵显德离开后经清点发现少了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和刘海淳的私章，而其在公安机关陈述时则称赵显德离开后，其发现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手机不见了，就报警了，后来老板出差回来，发现公司还有一个私章不见了。二者存在一定差别。考虑到庄某系刘海淳的女朋友，其证词的可信度较低。证人黄某当庭称其看到赵显德从盒子里拿了个东西，但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且黄某系刘海淳公司会计。综上，刘海淳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显德偷走印章的事实。赵显德称向刘海淳交付现金15万元，虽然未能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但考虑到款项金额并非过大以及赵显德持有收条和承诺书的事实，经对现有证据综合评判，按照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采信赵显德的证据。赵显德要求刘海淳退还股权转让款1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海淳未按照承诺书约定的时间退还款项，应当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赵显德主张从2016年5月18日计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海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赵显德股权转让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7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显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5元，由赵显德负担50元，刘海淳负担2295元。本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审理期间，刘海淳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1.对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的《承诺书》中承诺人刘海淳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对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盖有“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刘海淳印”私章的《收条》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的深圳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两个文件的形成时间进行对比鉴定是否同一时期形成。本院认为，2015年11月30日的《承诺书》涉及的15万元已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号案件中处理完毕，双方当事人也认可该案判决认定的15万元欠款事实，该案《承诺书》已无鉴定必要，与本案也无直接关联；落款时间2015年12月10日的《收条》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鉴定机构已告知需要提供检材印文2015年8月以前、2014年、2013年每年三枚印文原件样本，而刘海淳二审仅提供了落款时间2015年12月14日的《证明》，且该《证明》上无清晰的“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刘海淳印”私章，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不符合鉴定机构要求的鉴定条件。故，刘海淳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庭审时，赵显德称2015年12月10日在深圳市×区楼下向刘海淳交付了15万元现金作为本案股权转让款，该款是其表哥李宇鹏的还款，其从成都乘坐飞机直接带过来。二审调查询问时，赵显德当庭出示了手机中“×网”ＡＰＰ中的购票记录，显示有赵显德2015年12月10日12：40至15:10成都至深圳的机票信息，×航空ＴＶ×航班。刘海淳确认了航班信息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2015年12月10日的《收条》及2016年5月18日的《承诺书》上盖有“中国香港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刘海淳印”私章，刘海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显德2016年8月12日盗取了上述印章，也未能证明《收条》《承诺书》是伪造的。而赵显德能够清楚说明交付给刘海淳涉案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并提供了相应的机票信息予以佐证。综合以上证据，赵显德要求刘海淳退还本案股权转让款1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赵显德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刘海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海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45元，由上诉人刘海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晓  琴审判员 林  建  益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