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3民初5813号 原告：刘丹，女，1987年6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男，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雨泽，男，198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告：孟祥波，男，1990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告：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古城街道安顺街北、兴源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06318360X。 法定代表人：李雨泽，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颖，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丹与被告李雨泽、孟祥波、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誉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鲁0783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被告李雨泽不服提出上诉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雨泽、孟祥波以918830.21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所持有的13万股股份（购买价的时间暂算至2018年7月1日，最终以实际回购之日计算）；2.判令被告东方誉源公司协助被告李雨泽、孟祥波办理股权回购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东方誉源公司是在创业板上市的以经营农副产品为主的公司（股票代码为831913），被告李雨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被告孟祥波系该公司股东。因被告东方誉源公司经营需要对外融资，该公司股东李雨泽、孟祥波将其持有的股票通过线下和线上交易的方式转让给社会公众，并与购买股票的人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回购协议》（线下交易和线上交易股权部分），该《股权回购协议》第二条约定“若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在截止2017年12月31日（含12月31日仍未转为做市交易），甲方（原告方）有权选择在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原告通过线下交易和线上交易的方式分别购买了被告东方誉源公司的股票2.1379万股和13万股，因被告东方誉源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完成做市交易，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回购申请书，要求被告按照《回购协议》的约定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被告东方誉源公司的股票，其中线下交易的2万股部分被告孟祥波已经回购，而线上交易所持有的股份13万股（2017年4月14日购买1万股，购买价6.5元每股；2017年6月27日购买1.5万股，每股购买价6.5元；2017年7月17日购买2万股，每股购买价6.5元；2017年7月18日5万股，每股购买价6.5元；2017年7月24日购买2万股，每股购买价6.5元；2017年8月1日购买1.5万股，每股购买价6.5元）被告李雨泽、孟祥波拒绝回购，至今原告仍持有被告东方誉源公司股票13万股。原告认为，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约定，李雨泽、孟祥波在公司未能完成做市交易的情况下，有义务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公司股份，购买价格为原告购买价6.5元每股，并按照年化率9%的溢价收购。 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辩称，第一、刘丹购买的股权并不是从李雨泽处购买的，与李雨泽没有任何关系，李雨泽是公司实际控股股东，自2016年6月13日收购公告日之后的12个月内不能对外转让股权，所以刘丹从公司其他股东处购买的股权。回购协议是李雨泽针对购买李雨泽股权的投资者的承诺，因交易未成，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作废，不再履行。第二、即使法院认为应当按照回购协议所确定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也应当驳回刘丹的诉讼请求。原因是：回购协议第5条约定甲方须在任一对赌条件触发的1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提出书面行权申请，刘丹未在约定的15个工作日内提出股权回购申请，已丧失要求被告回购股权的权利；案涉合同条款是由刘丹提供，属于格式条款，在格式条款的解释上应采取对刘丹不利的原则。第三、刘丹根本不知道东方誉源公司的经营地址、经营方式、股权定价，整个过程拟出让股权的股东及东方誉源公司与刘丹没有进行任何的联系，不符合日常的生活经验法则。第四、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的规定，在该系统挂牌的股票可以通过做市转让、协议转让、竞价转让三种方式进行交易，但投资者都应依照系统交易规则通过该系统进行交易，回购权利的行使应当以符合股转系统交易规则为前提，而这一规则使《回购协议》约定的强制以固定价格在交易系统外回购股票的权利不能行使。因此，刘丹依据《回购协议》要求行使强制回购的权利，即在投资者之间直接成交，不符合股转系统的交易规则，不应得到支持。第五、刘丹所购买股权并非由其个人出资，而是由中海诚基金公司出资，刘丹只是挂名购买股权，并不是真正的权利人，更无权要求李雨泽回购股权。第六、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因刘丹并不是自己出资购买东方誉源公司的股权，只是虚假诉讼的代言者，真正的出资者是中海诚基金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中海诚基金及其股东刘文会为了达到获取法外利益，一手炮制出所谓“购买股权，制造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在新三板市场繁荣，拉高股价，抛售股票离场”。故请求法院依职权中止本案的审理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原告刘丹、中海诚基金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及刘文会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 孟祥波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刘丹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回购协议（复印件）6份、回购申请书（复印件）8份，用于证明原告刘丹先后于2017年4月14日、2017年6月27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24日、2017年8月1日与被告李雨泽签订回购协议6份，约定以6.5元/股的价格向李雨泽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共计130000股，上述回购协议均约定东方誉源公司如在截至2017年12月31日仍未转为做市交易，需在原告购买价的基础上按年溢价9%回购股份，基于上述约定原告于2018年3月11日向被告递交线上、线下回购申请书共计8份，其中线下的2份共计21379股被告方已按照回购协议全部回购，案涉的线上130000股没有回购。2.韵达快递签收单（单号：3961740218130）及查询信息、被告员工张红与中海诚金融服务外包公司员工涂智英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李雨泽确与包括原告在内的购买其股票的持股人之间签订有股权回购协议，原告已将回购协议及回购申请书邮寄给被告。3.刘丹于2017年7月20日与李雨泽签订的《回购协议》（原件），用于证明刘丹确与李雨泽签订有股权回购协议，刘丹现持有东方誉源公司股票140000股，其中130000股刘丹要求回购，相关原件已寄回给李雨泽及东方誉源公司，剩余10000股刘丹未提出回购申请，尚存有一份回购协议原件。4.魏胜桥、付惠群、陈建华等人所持有的《股权回购协议》影印件，用于证明刘丹等持有东方誉源公司股票的持股人均与李雨泽签订有格式相同的《股权回购协议》。5.李雨泽在成都参加股权销售推广的会议光盘及文字说明，用于证明李雨泽及其公司有回购股权的承诺。6.华林证券公司对山东监管局出具的《关于对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关事项进行核查的函》的专项核查报告，用于证明李雨泽所控股的东方誉源公司因经营业绩造假被停牌及查处的情况。7.刘丹持有的东方誉源公司股票情况，用于证明刘丹目前持有东方誉源公司股票140000股，其中要求李雨泽回购130000股，其余10000股未要求回购。 被告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回购协议、回购申请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无法客观地反映原告所主张的事实，被告李雨泽未与原告签订过回购协议，亦未收到原告的回购申请书；证据2快递单及查询信息，未显示所寄送的文件内容，无法证实原告寄送的内容为回购协议及回购申请书；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聊天内容中未显示邮寄内容，对张红的身份有异议；对证据3股权回购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李雨泽的签字真实性需要核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均系复印件；对证据5、6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东方誉源公司未达到做市交易。 被告为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收购报告书，用于证明李雨泽已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收购公告日之后的12个月内不能对外转让股权；2.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出具的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1月13日以及2019年6月10日前200名全体排名证券持有人名册，用于证明第一大股东李雨泽的持股数额始终为21171666股，其所持的数额根本没有发生变化，因此根本没有发生过股权转让的事实；3.2018年5月8日孟祥波的中国银行交易记录，用于证明孟祥波向刘丹支付了20000股的股权回购款。 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我们的股票确实不是从李雨泽本人手中购买。 本院审查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后认为，原告提交的回购协议、回购申请书虽系复印件，但与快递单及查询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收购报告书、股东名册、中国银行交易记录，经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依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的主张。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方誉源公司是主要从事农资生产、农资销售与服务、农产品生产与销售的股份有限公司，其于2000年3月25日设立，2015年2月在新三板（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李雨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孟祥波系该公司股东。 2017月4月14日、2017年6月27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24日、2017年8月1日，原告刘丹（甲方）与被告李雨泽（乙方）、东方誉源公司（丙方）先后签订《回购协议》6份，约定甲方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俗称“新三板”）以协议转让方式自愿购买东方誉源公司（代码：831913）股票，价格为6.5元/股。上述协议均约定：1.若东方誉源公司2016年销售收入低于126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5年销售收入增长低于50%）、净利润低于850万元（即较2015年净利润低于100%），甲方有权选择在丙方年报公布后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8%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2.若东方誉源公司在截至2017年12月31日（含2017年12月31日）仍未转为做市交易，甲方有权选择在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3.若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6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低于50%），亦未能达到公司股票进入“创新层”的至少一组标准，甲方有权选择在丙方年报公布后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10%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4.甲方行使上述1、2、3条所约定的权利依顺序进行，放弃前一权利即自动进入下一对赌权利，对任一项权利的行使即自动放弃后续权利的行使。因政策变化原因导致的公司股票不能满足进入“创新层”标准的，甲方必须豁免乙方的回购义务。5.甲方行使任一权利时必须同时满足下述两个条件：（1）甲方在本次交易后，一直未对所持有的上述股票进行转让交易。（2）甲方须在任一对赌条件触发的1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提出书面的行权申请。6.上述条款依据的财务数据依东方誉源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提供的年度数据为准。 协议签订后，原告依据协议约定通过线上交易的方式先后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10000股、15000股、20000股、50000股、20000股、15000股，以上共计130000股。 2018年3月11日，因东方誉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转为做市交易，刘丹向李雨泽提交6份回购申请书，申请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回购其所持的东方誉源股票130000股。上述六份申请书及对应的回购协议均由刘丹于2018年3月11日通过韵达快递邮寄给被告（单号：3961740218130）。原告方多次通过短信及微信聊天方式与李雨泽沟通股权回购事宜，李雨泽至今未进行回购。 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签订《回购协议》一份，约定原告自愿购买被告东方誉源公司股票10000股，价格为6.5元/股。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与上述6份回购协议相同。原告已履行该协议。该10000股原告未申请回购。原告还于2016年9月30日、2017年6月30日通过四川中海诚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推介以线下交易的方式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21379股，已由被告孟祥波进行回购。现原告的证券交易账户及被告股东名册均显示原告持有东方誉源公司股票140000股。 本院认为，被告李雨泽虽以原告提供的回购协议、回购申请系复印件为由否认双方签订过该协议，但上述回购协议、回购申请书与快递单及查询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被告在同一时期多次与原告及他人签订类似回购协议且部分股权已回购的事实，可确认原告与被告李雨泽签订上述协议并在约定期限内申请回购的事实，故对被告李雨泽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回购协议第2条约定，触发股权回购的条件为东方誉源公司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做市的目标，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东方誉源公司认可其未于2017年12月31日完成做市交易，故案涉协议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李雨泽应依照协议约定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被告李雨泽以证券持有人名册显示其本人的股权并未变动，而公司另一股东孟祥波的股权发生变动为由辩称原告实际购买的是孟祥波的股份，本院认为，李雨泽以其本人名义与原告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即应作为合同相对人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原告向李雨泽主张权利合法合理，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原告未在1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行权申请，视为放弃申请回购，本院认为，回购协议第5条虽载明提出书面行权申请的时间期限为15日，但协议第1.2.3.条约定的行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双方对条款的适用存在争议。从被告同时期与多人签订格式相同的回购协议来看，回购协议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上述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原告方的解释。原告于2018年3月12日提出回购申请，未超出协议第2条约定的行权期限“在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应予支持。东方誉源公司在合同中签字盖章，表示对协议的内容知情并认可，其融资行为本身是公司发展的有效手段，原告请求其协助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雨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918830.21元的价格回购原告刘丹所持有的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13万股股份（购买价的时间暂算至2018年7月1日，最终价格按照协议约定计算至实际回购之日）； 二、被告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孟祥波协助李雨泽办理股权回购过户手续。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88元，由被告李雨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玉华 人民陪审员  吴志坚 人民陪审员  刘桂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