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迎宾路27号。 法定代表人蔡清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凯屏，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林波，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全法，男，195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世纪大道南1号。 法定代表张文贤，市长。 上诉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颜全法、原审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江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的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9日，原告颜全法向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邮寄《信息公开申请书》，请求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公开“征收申请人承包的位于田墘四斗的土地、下平整的土地、岑兜下的土地(晋江市东石镇中心幼儿园项目)的用地报批前征地调查结果表、用地批准后征地补偿登记材料等相关征地”的政府信息，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答复颜全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2007)第十二条的规定及《晋江市土地征收管理暂行规定》，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具体实施本辖区范围内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包括土地征收过程中的调查核实、文书送达、档案管理等工作，颜全法申请公开的内容建议向东石镇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并于2019年1月7日将该《信息公开告知书》送达给颜全法。颜全法不服，于2019年2月21日向被告晋江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晋江市政府于2019年2月25日受理颜全法的复议申请，并通知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晋江市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晋政行复〔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颜全法仍不服，于2019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拒绝向原告颜全法提供政府信息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按颜全法所申请的内容履行公开职责；撤销被告晋江市政府作出的晋政行复〔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共晋江市委办公室晋委办发(2018〕47号《中共晋江市委办公室晋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将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整合划入新组建的晋江市自然资源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晋江市自然资源局行使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用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晋江市土地征收管理暂行办法》(2006)第四条规定：“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代表人民政府统一负责全市的土地征收工作，并按法定程序和权限上报审批。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受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委托做好土地征收过程中的相关工作，具体负责协调处理本辖区内征收土地过程中的调查核实、补偿实施、场地保护清理、矛盾调处等工作”；第七条第一款“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会同所在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对拟征收地块的面积、地类、补偿标准和权属状况进行核实，经征询被征地单位和土地承包经营者的意见后，拟定征地方案报市政审查。……”及第三款“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委托被征收土地所在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调查工作……”的规定，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为负责具体实施征收案涉土地的行政机关，具有制作案涉信息的法定义务，故其对原告颜全法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有进行公开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以受其委托征地的晋江市东石镇人民政府具体实施本辖区范围内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包括土地征收过程中的调查核实、文书送达、档案管理等工作为由，答复颜全法应向该镇政府申请公开案涉征地政府信息，违反了“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规定，该答复依法应予撤销。被告晋江市政府作为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不服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其受理颜全法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颜全法送达受理通知书，并通知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辩及提交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其受理颜全法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未能纠正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的错误答复，所作出本案复议决定，依法也应予撤销。原告颜全法诉请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书》；二、撤销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晋政行复〔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原告颜全法于2018年12月19日提出公开政府信息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宣判后，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颜全法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并非颜全法申请公开信息的制作及保存单位，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不是该信息公开的适格主体。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政府信息是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即“谁制作谁公开，谁保存谁公开”。因此，在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法律关系中，行政机关的义务在于对其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现存信息进行公开。同时，根据《晋江市土地征收管理暂行办法》(2006)第四点规定及晋江市土地征收的实际情况，晋江辖区内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包括土地征收过程中的调查核实、文书送达、档案管理等事项均系由所在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具体实施。本案中，颜全法申请公开“征收其承包的位于田墘四斗的土地、下平整的土地、岑兜下的土地(晋江市东石镇中心幼儿园项目)的用地报批前征地调查结果表、用地批准后征地补偿登记材料等相关征地”的信息。上述信息是东石镇人民政府在具体实施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过程中制作并保存的信息，并非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故颜全法申请公开的信息依法应由东石镇人民政府公开。另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的信息，应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公开机关的，应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本案中，东石镇人民政府是公开信息制作及保存单位，故颜全法申请公开的信息依照上述法律法规，应由东石镇人民政府进行公开。因此，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不是该信息公开的适格主体，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建议颜全法向东石镇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并作相应说明，答复内容合法、正式及准确，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述的“违反了行政机关制作信息，应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规定”。二、原审法院认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作为负责具体实施征收案涉土地的行政机关，具有制作案涉信息的法定义务，依法也应履行信息公开的义务”，实际上是混淆“信息公开职责”的立法本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诚如前述，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及国办发(2010)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作区分处理的除外)。”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是指行政机关根据申请人的申请公开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而行政机关也仅具有在根据申请查找、检索相关政府信息后，依法提供其已经制作或者保存的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的义务，即对申请信息是否存在进行检索的义务，如经查无制作或保存的政府信息的，依据实际情况向申请人予以答复，并不具有另行制作、重新收集、整理、加工汇总政府信息再予以公开的义务。本案中，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收到颜全法的信息公开申请之后，根据颜全法的申请查找、检索相关政府信息，而颜全法申请公开的信息，根据《晋江市土地征收管理暂行办法》(2006)第四点规定已经授权由东石镇人民政府负责具体实施、制作，即颜全法申请公开的信息是东石镇人民政府在具体实施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过程中制作并保存的信息。因此，在颜全法的本次政府信息申请中，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并无向东石镇人民政府收集汇总相关政府信息的义务。故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依法作出《信息公开告知书》建议颜全法向东石镇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并作相应说明。如颜全法仍坚持认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具体负责实施征收案涉土地时，应当履行相关义务而未履行，进而导致无法履行信息公开职能的，则属于是对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政府信息存在合法性问题的质疑，应当另行主张权利，该问题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的审查范围。故原审法院认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作为负责具体实施征收案涉土地的行政机关，具有制作案涉信息的法定义务，依法也应履行信息公开的义务”，实际上是混淆“信息公开职责”的立法本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委托东石镇人民政府实施案涉土地具体征收行为，以及委托镇政府制作、保存案涉土地相关政府信息后未保存相关案涉土地相关政府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的审查范围。综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已依照法定程序告知颜全法申请信息公开的义务机关，答复内容合法、正式及准确，原审被告晋江市政府作出的晋政行复(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颜全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颜全法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颜全法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认证，证据名称及举证、质证和认证意见均记载于原审判决书。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晋江市级机构改革，将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整合划入新组建的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晋江市自然资源局行使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用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晋江市土地征收管理暂行办法》(2006)第四条“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代表人民政府统一负责全市的土地征收工作，并按法定程序和权限上报审批。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受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委托做好土地征收过程中的相关工作，具体负责协调处理本辖区内征收土地过程中的调查核实、补偿实施、场地保护清理、矛盾调处等工作”。由此表明，晋江市东石镇人民政府系受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具体负责协调处理本辖区内征收土地过程中的调查核实、补偿实施、场地保护清理、矛盾调处等工作。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委托机关及负责具体实施征收案涉土地的行政机关，获取和保存颜全法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故其对颜全法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有进行公开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以受其委托征地的晋江市东石镇人民政府具体实施本辖区范围内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包括土地征收过程中的调查核实、文书送达、档案管理等工作为由，答复颜全法应向该镇政府申请公开案涉征地政府信息，该答复不符合“谁制作谁公开，谁保存谁公开”的原则，依法应予撤销。晋江市政府作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不服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晋江市政府受理颜全法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颜全法送达受理通知书，并通知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辩及提交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晋江市政府受理颜全法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未能纠正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的错误答复，所作出本案复议决定，依法也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晋江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希文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秋萍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