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丽，女，1983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华，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刘永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来，山东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庆东，男，197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诉人马俊丽因与被上诉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及原审被告苏庆东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5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俊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根据长期医嘱单上无实际用药，即判定自2018年8月21日至8月23日，自2018年8月25日至9月22日，自2018年9月24日至9月29日，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13日，共计55天系挂床行为，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因一直疼痛，2018年8月16日上诉人经腰腿疼科会诊后，于8月17日执行皮温生物反馈治疗、腰椎小关节推拿治疗、口服了药物至8月24日转科室到推拿科，故8月21日至23日一直在按8.17日医生下的医嘱治疗，不存在挂床行为。8月25日至9月29日一直按照8月24日转科室后医生下达的医嘱方案治疗，故8月25日至9月22日，9月24日至29日被认定为挂床，与事实不符。2019年1月16日至2月13日，按照2018年11月13日医生下达的医嘱方案，以特殊手法针刺、皮温生物反馈治疗、中药辩证治疗、腰椎小关节紊乱推拿治疗及口服药物治疗，不存在挂床行为。通常道理上讲，挂床一般发生在病痛痊愈之后，不可能没治好病就间歇性挂床。本案中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腰部筋断筋伤、臀部挫伤、腰椎小关节紊乱症，马俊丽受伤后两次入住即墨市中医院治疗，共住院153天，因受伤的部位为腰部，在治疗过程中因病情反复，只能每天观测体温的情况并采用中医特殊疗法治疗。且根据医疗行业惯常专业做法，医师只要下了长期医嘱，未经医师签字结束治疗，即代表每天都在执行既定治疗方案，医院出具的收费明细也包括了执行医嘱期间的诊疗收费。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存在挂床行为，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的住院天数为153天，即便扣除55天的挂床时间后，实际住院时间应为98天，而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3个月。挂床期间上诉人亦无法正常工作，应当计入误工期限。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的住院153天及遵医嘱病假休养时间51天，共计204天，一审法院无视证据，仅“酌情认定”上诉人误工期限为3个月，并据此计算上诉人误工时间明显不妥。上诉人工资损失，应以上诉人实际损失为准。上诉人系即墨龙山卫生院职工，该单位出具的工资发放情况说明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仅以该情况说明与银行流水不符为由不予采信，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关于护理期限，医嘱单上明确载明上诉人住院期间需要留人护理，上诉人腰部受伤根据医院开具的病假条在家休养期间，生活无法完全自理，据常理可知需要人员护理，故上诉人所需护理期间应为204天，而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用亦应根据实际住院天数重新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 被上诉人交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苏庆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俊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运公司、苏庆东承担因交通事故给马俊丽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30.3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由交运公司、苏庆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马俊丽购票乘坐鲁ＢＦ××××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客车驾驶人苏庆东。当日15时40分，客车行驶至青兰高速青岛方向148公里处时，与正在行车道内正常行驶的杜中超驾驶的鲁ＱＬ××××号轻型普通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客车乘客马俊丽受伤。2018年8月16日，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诸城大队出具了［鲁公高二认字0816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庆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马俊丽无责任。 马俊丽受伤后两次入住即墨市中医院治疗。马俊丽提交的病例显示，第一次住院时间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9月29日，花费医疗费16845.69元，第二次住院时间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2月13日，花费医疗费19656.38元。住院期间马俊丽在即墨市中医院另外支出检查费、诊疗费等1102.32元。马俊丽还曾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等进行诊疗，花费医疗费共计798.14元。马俊丽系青岛市即墨区龙山卫生院职工。该卫生院出具书面证明，证明马俊丽受伤前每月实发工资9040.5元，因病假实发3865.6元。因病假超过3个月停发第13个月工资8952元。但马俊丽受伤前10个月月平均工资6736.2元，受伤后前3个月月平均工资4402.95元。马俊丽主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38444.51元，2、误工费、34201.79元，3、护理费1973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5、交通费、差旅费2374元，以上共计：110030.3元。 关于责任承担，马俊丽认可苏庆东系履行职务行为，要求本案损失由交运公司赔偿。 一审另查明，青岛市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289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俊丽购票乘坐交运公司客车，马俊丽与交运公司形成客运合同关系。马俊丽乘坐交运公司客车过程中受到人身伤害，交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马俊丽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1、医疗费38444.51元，根据马俊丽提供的医疗费收据，计算医疗费数额为38402.53元。另根据马俊丽提供的长期医嘱单可知，马俊丽主张的住院期间，自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13日，自2018年8月21至8月23日，自2018年8月25日至9月22日、2018年9月24日至9月29日四个时间段共计55天，无实际用药，明显系挂床行为，对挂床期间内的床位费，依法予以扣除，计款2475元（55天×45元）。依法认定马俊丽医疗费为35927.53元。2、误工费34201.79元，根据马俊丽的实际住院时间及实际伤情，酌情认定马俊丽误工期限为3个月。对于误工期间的工资损失，马俊丽受伤前月平均工资6736.2元,受伤后月平均工资4402.95元,依法认定马俊丽误工费6999.75元[(6736.2元-4402.95元)×3个月]。马俊丽所在单位青岛市即墨区龙山卫生院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与马俊丽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不一致，对该单位证明依法不予采信；3、护理费19737元，关于护理人数，根据马俊丽伤情，依法支持马俊丽主张的其母1人护理。关于护理期限，马俊丽未提供证据证明马俊丽所需护理期限，酌情认定马俊丽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为90天。关于护理费标准，马俊丽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护理费标准按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款12510元（139元×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青岛地区标准每天100元计算，计算90天，计款9000元。5、交通费、差旅费2374元，马俊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 综上，马俊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一、医疗费35927.53元；二、误工费6999.75元；三、护理费1251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五、交通费、差旅费800元。共计65237.28元。马俊丽认可苏庆东系履行职务行为，要求本案损失由交运公司赔偿，系马俊丽自由处分其诉讼权利，且交运公司对其责任主体身份无异议，交运公司应当全部赔偿马俊丽的上述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交运公司赔偿马俊丽损失65237.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马俊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马俊丽负担412元，由交运公司负担8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青岛市即墨区中医医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不存在挂床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系由青岛市即墨区中医医院医务科出具，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档案号为0278388的即墨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载明马俊丽的入院时间为2018年8月7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入院科别为外一科，出院科别为推拿一科，实际住院53天。住院号为0278388的临时医嘱单中载明2018年8月24日转针灸推拿科；住院号为0278388的长期医嘱单中载明2018年8月24日推拿科护理常规、腰椎小关节紊乱推拿治疗、特殊手法针刺、皮温生物反馈治疗等。病历号为0278388的病人明细清单中载明项目摘要、数量含有：腰椎小关节紊乱推拿治疗41；特殊手法针刺41；皮温生物反馈治疗41；三人间床位费53。住院号为0278388的体温单自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9月28日记录连续。 住院号为0286092的出院记录载明马俊丽的入院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2月13日，住院天数92天；记录的诊疗经过为：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并经上级医师查房进一步明确诊断，完善治疗方案，并予活血化瘀、消炎止痛药物静滴；同时行针灸、推拿等中医整脊综合治疗。病历号为0286092的病人明细清单中载明项目摘要、数量含有：三人间床位费17；通络祛痛膏成药费6；腰椎小关节紊乱推拿治疗12；病房取暖费92；特殊手法针刺90；皮温生物反馈治疗90；住院中医辩证论治23；普通床位费75……住院号为0286092的体温单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2月13日记录连续。 另查明，上诉人同意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为住院天数即145天，同意护理费标准及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确定，放弃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 对于误工费，一审判决认定以上诉人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扣除受伤后的月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误工时间，上诉人主张应按其两次住院的累计天数即145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55天的挂床行为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两次住院的病案、医嘱单、病人明细清单、体温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住院天数为145天。上诉人主张以住院天数145天计算误工费，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存在55天的挂床行为并酌情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时间为90天，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上诉人的误工费为11277.38元[(6736.2元-4402.95元)÷30×145天]。 对于护理费，双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标准即每日139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护理时间，上诉人主张应按住院天数即145天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受伤部位，上诉人在住院期间需要陪护符合常理，以上诉人的住院时间145天作为护理时间，比较妥当。故上诉人的护理费为20155元（139元×145天）。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为19737元，系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的护理费为19737元。 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按每日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住院天数为145天，故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500元。 故，马俊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5927.53元、误工费11277.38元、护理费19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交通费及差旅费800元，计82241.9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俊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55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马俊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差旅费共计82241.91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俊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上诉人马俊丽负担313元，由被上诉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马俊丽负担625元，由被上诉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