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媛，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翠法，男，1961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松，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华，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翠法、谢志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对曹翠法“伤残”有异议的情况下未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对曹翠法伤残等级予以重新鉴定。1、被鉴定人曹翠法2019年8月1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外伤史明确。医院查体示左锁骨中断肿胀，局部压痛明显，可及骨折断端，左肩关节活动受限，双侧胫前局部软组织挫伤、渗血，片：左锁骨骨折，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侧颞部外伤性蛛血，X左颞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诊断明确。2020年5月25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以被鉴定人曹翠法颅脑损伤后遗精神障碍为由给予其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不合理、不具有科学性，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根据鉴定报告中记载：“法医学检验见：头颅外观未见明显畸形，额纹对称，伸舌居中，眼球活动可，四肢肌力张力可。”为了厘清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调取了曹翠法的影像学检查资料（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2019年8月20日XCT、2019年8月21日CT)，阅片后发现被鉴定人曹翠法2019年8月21日复查脑部CT时出血已经吸收，可见被鉴定人曹翠法脑部损伤程度非常轻微，上诉人以书面补充代理意见发表了对鉴定书的“伤残”有异议，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据此，应当要求鉴定人对鉴定书的“伤残”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一审法院对于要求鉴定人解释、说明未作处理不当，且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影响正确判决，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曹翠法伤残等级予以重新鉴定。3、综上，上诉人对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书有重大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对曹翠法伤残等级予以重新鉴定。二、一审法院判决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曹翠法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合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以重新鉴定结论作为计算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曹翠法没有提供劳务合同、收入减少证明等证据相佐证，误工证据明显不足，因而其误工费的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之规定，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曹翠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的鉴定机构是由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资质，上诉人所说的曹翠法CT的情况在鉴定报告中也有记载，说明鉴定机构是综合考虑伤者的病情作出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误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仅是支持了一部分误工费，并没有完全支持全部的误工费。谢志华未作答辩。曹翠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志华、人保常州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7771元；2.诉讼费由谢志华、人保常州公司承担。一、双方对下列事项无争议：1.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8月19日23时50分左右，曹翠法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常州市武进区崔西路南半幅由西向东直行至崔西路55号门口段与谢志华驾驶的停放在崔西路南半幅非机动车道内的苏Ｄ7××××号车发生相撞，致曹翠法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交通事故。2.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曹翠法负事故主要责任、谢志华负事故次要责任。3.肇事车辆情况：苏Ｄ7××××号车辆登记所有人及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均为谢志华。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医疗费128.8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5.前期处理情况：曹翠法第一次起诉时，人保常州公司赔偿医疗费15996.25元、交通费120元。二、双方对下列事项有争议1.残疾赔偿金：曹翠法所受之伤经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曹翠法颅脑损伤后遗精神障碍残疾评定为十级伤残。故法院支持曹翠法主张的按照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工资性收入和营业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0.1】。2.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为120日，因曹翠法证据不足，法院酌情支持12000元（3000元/月×4）。3.交通费：根据曹翠法的治疗情况，法院酌情支持100元。4.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一审裁判理由与结果：一、责任主体：谢志华违章驾驶造成曹翠法损害，系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翠法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认定责任，谢志华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人保常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结合谢志华应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二、责任承担：曹翠法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损失为：医疗费128.8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交通费100元，合计121469.12元。以上费用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0988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4630.5元，合计114510.5元；由谢志华承担5.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做出如下判决，一、人保常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翠法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114510.5元；二、谢志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翠法医疗费5.2元；三、驳回曹翠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0元、鉴定费4560元，合计5130元，由曹翠法负担531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459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因人保常州公司对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向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发出询问函，请该所对人保常州公司提出的异议予以回复。该所收函后，由司法鉴定人向本院出具回复函，认为曹翠法有明确的颅脑外伤基础，2019年8月21日复查脑部CT时出血已经吸收，符合外伤性蛛血会很快吸收的规律，曹翠法后遗有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会诊人综合曹翠法颅脑外伤、受伤前后表现、社会功能情况及结合精神检查中所见，曹翠法参与社交活动、从事一般劳动、学习新的生活技能等日常社会活动轻度受限，对照相关鉴定标准，综合评定曹翠法符合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经审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具有相关鉴定资质，该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交通事故受害人即曹翠法的伤残程度等情况进行评定，并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属法定证据类型之一，并无上述需进行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中鉴定人经通知后亦针对人保常州公司的异议进行了回复，人保常州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并无充分的理由和证据加以反驳，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故人保常州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应予以准许，人保常州公司应按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情况承担相应责任。人保常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但曹翠法并未提出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一审也未判决精神抚慰金，故人保常州公司该上诉主张并无实际意义。二、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费应是指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能够查明具体损失的，应适用填平原则予以赔付。曹翠法因交通事故受伤，并经鉴定误工期为120日，应享有相应误工费用损失赔偿，但其并未能够提供相应收入减少的充分证据材料，无法认定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导致的具体实际发生的收入损失，一审判决酌定按3000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尚属合理，本院不予调整，三、关于鉴定费等诉讼费用问题。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该条文将诉讼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用列入“第二章诉讼费用交纳范围”中，故鉴定费仍属于诉讼费用范畴，该条文并不包含“不向人民法院交纳的就不属于诉讼费用”的含义，上述条文中所称的“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是指在举证阶段确定预交费主体的原则，而非裁判结果出现时最终确定鉴定费由谁承担的原则，如将“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理解为最终承担原则并不符合法律逻辑。上述办法第二十九条又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曹翠法为获得车辆损失的赔偿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保常州公司被依法判令向其支付相应费用，系败诉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人保常州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