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前海荣格生物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67936X8。法定代表人：孙会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武林飞，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一霖，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捷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五联社区朱古石第二工业区**厂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7634611D。法定代表人：龙晨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北翔，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会喜，男，汉族，1973年11月25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武林飞，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一霖，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社区富民工业区富民路**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010290。法定代表人：陆咏仪。委托代理人：冯向明，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春艳，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喜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捷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迪公司）、原审被告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洁丽公司）、原审被告孙会喜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会喜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捷迪公司对上诉人会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原审被告保洁丽公司向被上诉人捷迪公司支付货款443232.4元及利息；三、改判由原审被告保洁丽公司负担本案应负担的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之间只是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以原审被告保洁丽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原审被告虽然被承包，但仍是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单位，并未因被承包改变主体性质，原审被告有其独立财产能够对外承担责任。从法律关系来看，其对外盖章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之间正常的民事行为，合同履行主体没有改变，仍应由其独立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审判决认定由承包人承担被承包企业在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实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系原审被告的老客户，结合原审原告保洁丽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函告》内容，推定交易发生时被上诉人知晓被承包经营的事实，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不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合作经营合同》的相对方，只在《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与原审被告合作。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采购订单、销售单是与原审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关系。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因《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尚在审理期间，承包经营期间对外的债权债务已涵盖在该纠纷中，被上诉人的债权有可能在该案中作为原审被告应付款项作出处理。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清偿被上诉人的货款，可能导致上诉人重复承担责任。三、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起诉时把上诉人列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活动，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系承担责任主体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查明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捷迪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与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不是内部承包关系，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完全是以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有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向客户出具的函告，以及双方在解除合作经营合同时达成的协议证实。二、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深圳市捷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一直认为所签的合同以及付款均为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及孙会喜所付，而且是由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与孙会喜在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三、孙会喜作为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因而在出资范围内应当对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但是漏判了孙会喜应当承担本案的补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保洁丽公司述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实质上已经形成了一个财产的混同关系，原审被告的所有公章、财务章、账号、办公室、工作人员都是由上诉人在保管，上诉人利用原审被告的账号资金对外采购相应的货物，用在上诉人本身的业务上，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经形成了一个人格混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应为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捷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洁丽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43323.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其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会喜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孙会喜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保洁丽公司、会喜公司、孙会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捷迪公司与保洁丽公司之间自2016年起即存在业务往来，保洁丽公司向捷迪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要求采购洗衣液瓶、玻璃水及洗洁精等货物。2017年1月19日，保洁丽公司与会喜公司、孙会喜及案外人香港罗富清洁用品厂有限公司等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会喜公司承包经营保洁丽公司；会喜公司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保洁丽公司的管理权、经营权及相关的控制权于2017年2月7日移交，包括但不限于保洁丽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发票章、业务章、发货章、收货章及其他所有印章；承包经营期限自2017年2月8日起至2026年4月30日止等。2017年5月25日，保洁丽公司向其客户出具《函告》，主要内容为：孙会喜与香港罗富清洁用品厂有限公司、保洁丽公司等共同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由孙会喜承包经营保洁丽公司，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等。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经捷迪公司与保洁丽公司对账确认，2017年12月货款金额52587.9元，2018年1月货款金额188962.15元，2018年3月货款金额48990.6元，2018年4月货款金额121404.15元，2018年5月货款金额31287.6元，合计443232.4元。且上述《对账单》载明的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另查，深圳市前海荣格生物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将其企业名称变更为会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捷迪公司系保洁丽公司的老客户，结合保洁丽公司向其客户出具的《函告》内容，可以认定本案诉争交易发生时，捷迪公司知晓保洁丽公司被承包经营的事实。现捷迪公司与保洁丽公司对账确认，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货款金额443232.4元未付，且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故会喜公司作为保洁丽公司的承包人，其应向捷迪公司支付货款443232.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52587.9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计，188962.15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计，48990.6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计，121404.15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计，31287.6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计，均计至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止）。同时，保洁丽公司作为被承包企业，也应对会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捷迪公司主张孙会喜也应向其承担货款及利息的偿付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捷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货款443232.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52587.9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计，188962.15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计，48990.6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计，121404.15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计，31287.6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计，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对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147.27元，由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案外人香港罗富清洁用品厂有限公司与会喜公司、孙会喜等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载明，香港罗富清洁用品厂有限公司是保洁丽公司的唯一股东，而保洁丽公司是深圳保洁丽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香港罗富清洁用品厂有限公司同意将保洁丽公司和深圳保洁丽用品有限公司承包给会喜公司，由会喜公司负责经营，并交纳承包费。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会喜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如何确定。案外人香港罗富清洁用品厂有限公司、保洁丽公司与会喜公司、孙会喜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虽然约定，香港罗富清洁用品厂有限公司把保洁丽公司承包给会喜公司经营，但保洁丽公司与会喜公司均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并享有独立的经营自主权，因此，本院认为，上述《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实为合作经营，并非承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保洁丽公司与会喜公司之间属于承包经营，明显不当。会喜公司持有保洁丽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章等公章及各类资产、所有财务凭证、银行账户等，并以保洁丽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且捷迪公司知悉上述事实，故本院认为，保洁丽公司与会喜公司共同参与了对外经营，属于混同经营，应当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也即保洁丽公司和会喜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向捷迪公司支付货款443232.4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综上，上诉人会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捷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3232.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52587.9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计，188962.15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计，48990.6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计，121404.15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计，31287.6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计，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捷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147.27元、二审受理费8147.27元，由上诉人前海会喜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保洁丽日用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罗    巧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