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圳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皇岗商务中心**楼6501。实际经营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都社区梅林路48号卓越梅林中心广场（南区）卓悦汇6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94418。法定代表人：王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晶荣，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米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车公庙泰然九路海松大厦202AC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28777Q。法定代表人：米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光，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圳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米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圳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由米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签署的《卓悦汇2017-2018年“圣元春”营销活动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米乐公司应按照圳宝公司的要求，向圳宝公司提供米乐公司已提供服务的凭证，否则，视为米乐公司未提供服务，圳宝公司有权不予付款，但自圳宝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起，米乐公司一直未提供其履行合同的凭证，经圳宝公司多次催促，米乐公司仍然拒绝提供，且经圳宝公司验收，发现米乐公司提供的服务与合同约定不符。按照合同约定米乐公司向圳宝公司提供广场礼物盒,数量为40个，材质为彩色有机玻璃，但经圳宝公司验收发现，米乐公司提供的广场礼物盒数量为30个，材质为钢化玻璃，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按照米乐公司提供的样品，米乐公司提供的梅树高度约3.2米，但是米乐公司实际提供的梅树货不对板，树干粗细、呈现高度及比例与样品不符，花枝展开效果较差，圳宝公司多次与米乐公司沟通，在未果的情况下，圳宝公司重新寻找第三方制作梅树。活动结束后，米乐公司未按照约定安排人员拆除物料、清理现场，最终物料的拆除和清理均由圳宝公司自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圳宝公司付款的行为视为对米乐公司履行合同的验收,此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圳宝公司经过验收后，发现米乐公司提供的服务与合同约定不符，在双方沟通下，米乐公司以制作需要垫付款项为由，请求圳宝公司提前支付款项，并承诺按照圳宝公司的要求进行整改，但是在圳宝公司支付款项后，就无法联系到米乐公司，以至于后续的整改及拆除，米乐公司均未进行。一审庭审中既没有查明与此有关的事实,判决中也未有对此进行任何说理，无视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圳宝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米乐公司口头答辩如下：圳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圳宝公司依据米乐公司一直未提供履行合同的凭证为由拒绝付款，与事实不符。在合同的履行过程当中，米乐公司已经向圳宝公司提交了照片、小结等材料，另外圳宝公司称米乐公司提供的广场礼物盒及梅树与合同约定不符而拒绝付款与事实及合同不符。根据合同约定，圳宝公司支付第二阶段款项的前提是米乐公司完成了北广场礼盒及梅林以及相关布置经圳宝公司验收合格后方支付。圳宝公司已经支付了第二阶段款项，因此该两项合同义务，米乐公司已经履行且经圳宝公司验收合格。另外圳宝公司提及在活动结束后，米乐公司会按照约定清理现场，与事实不符，且圳宝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米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圳宝公司向米乐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增加部分款项共计147003.25元；二、圳宝公司向米乐公司支付违约金14352.42元（从2018年3月8日开始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三、圳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米乐公司、圳宝公司签订一份《卓悦汇2017-2018年“圣元春”营销活动合同书》，约定米乐公司为圳宝公司提供卓悦汇2017-2018年“圣元春”营销活动的美陈、设计、制作、策划、实施等服务。服务地点：深圳市梅林中康路卓悦汇购物中心。合同总金额含税为：77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圳宝公司需要增加或减少附件所列或者未在附件列出的项目，米乐公司须予以配合，则相应的费用根据附件亦增加或减少，与尾款一起结算。若附件中没有可以参考的相类似项目，结算时按照圳宝公司确认的价格结算。圳宝公司分三次向米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第一阶段：双方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圳宝公司向米乐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作为预付款即231000元；第二阶段：2018年1月15日完成北广场“礼盒”美陈撤场及“梅林”美陈相关布置，经圳宝公司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圳宝公司向米乐公司支付过程款，占合同总金额60%即462000元；第三阶段：圳宝公司完成所有活动撤场后，经圳宝公司验收后五个工作日内，圳宝公司向米乐公司支付尾款，占合同总金额10%，即77000元。米乐公司应按照圳宝公司要求，自支付第二笔款项起提供所需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米乐公司提供服务的凭据等，如活动小结、现场照片、物料制作及安装凭证等，否则视为米乐公司未提供相应服务，圳宝公司有权不予付款，且米乐公司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约定，除圳宝公司另行书面确认外，无论何种原因，圳宝公司除本次合同规定款项外不需要另行付款。圳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给米乐公司的，每延误一个自然日，圳宝公司须向米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元。延误时间达七个自然日时，米乐公司有权单方书面通知提前终止合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终止合同通知寄发即生效）；如米乐公司因前述事由终止合同，圳宝公司须按照合同总价的30%向米乐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米乐公司有权以此为由顺延工期。米乐公司、圳宝公司分别在上述合同上签章予以确认。经庭审询问，米乐公司、圳宝公司双方确认其签章的真实性。米乐公司主张圳宝公司现尚欠合同约定价款中的第三阶段尾款77000元未付，另还有增加费用部分金额为70003.25元未付，共计拖欠米乐公司147003.25元，并提供活动预算表、银行客户回单等以证明其主张，经查，上述活动预算表为米乐公司自行制作，并无圳宝公司签章，圳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庭审询问，对于圳宝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第一、二阶段的款项共计693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圳宝公司另提交实际成果图照片以证明米乐公司交付的成果与约定不符，认为“礼盒”合同约定是40个，但米乐公司只提供了30个。“梅林”样本高度约为3.2米，但实际制作的成果仅为2.2米等，认为无须支付剩余价款。关于撤场时间，米乐公司主张系2018年3月3日，但当庭表示无证据证明，圳宝公司则称撤场时间为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营销活动合同书相关内容，该院确认米乐公司、圳宝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没有举证或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依照米乐公司、圳宝公司双方约定，合同价款分三个阶段支付，支付第二阶段价款的前提条件系完成北广场“礼盒”美陈撤场及“梅林”美陈相关布置，经圳宝公司验收合格后方予以支付。现圳宝公司已依约支付完毕上述第二阶段款项，故应视为圳宝公司已依约完成了对“礼盒”及“梅林”等陈设布置的验收工作并验收合格。且圳宝公司提交的实际成果图照片等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礼盒”、“梅林”与约定不一致，不符合的事实。故在本案中，圳宝公司仍以“礼盒”、“梅林”与约定不一致，不符合为由拒付第三阶段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合同虽约定米乐公司应按照圳宝公司要求，自支付第二笔款项起提供所需的全部资料。但圳宝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向米乐公司提出的具体资料要求，且圳宝公司已经支付完毕第二笔款项，亦并未对资料问题提出异议。故圳宝公司以此为由拒付第三笔尾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圳宝公司应向米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价款77000元。关于米乐公司主张的增加的费用70003.25元，其提交活动预算表并无圳宝公司签章确认。且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除圳宝公司另行书面确认外，无论何种原因，圳宝公司除本次合同规定款项外不需要另行付款。现圳宝公司对该部分增加费用亦不予认可，故米乐公司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米乐公司主张该部分增加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关于违约金，圳宝公司未依约支付上述剩余合同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米乐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米乐公司诉求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核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第三阶段尾款的支付时间为完成所有活动撤场后，经圳宝公司验收后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关于撤场时间，米乐公司虽称为2018年3月3日，但当庭表示无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采信圳宝公司的主张，撤场时间为2018年3月5日，圳宝公司应在2018年3月12日前支付合同尾款，故应从2018年3月13日起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圳宝公司应支付米乐公司剩余合同价款7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圳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米乐公司剩余合同价款7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米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7元（已由米乐公司预交），由米乐公司负担1527元，圳宝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另查明：圳宝公司、深圳市鼎尚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卓悦汇购物中心外广场梅林设计服务合同》，定在卓悦汇购物中心大广场草坪安装11棵梅树、11盏户外射灯。工期于2018年2月1日完成并交付使用。本院认为:米乐公司、圳宝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圳宝公司主张米乐公司向其提供的礼品盒、梅树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不应当支付尾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圳宝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广场礼物盒数量为40个且为有机玻璃，米乐公司实际交付数量为30个且为钢化玻璃，但对米乐公司交付礼物盒的数量、材质等实际情况，圳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梅花树，首先双方提交的合同均未明确梅花树的高度等规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即便圳宝公司对梅花树的整体效果有异议，从后续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双方采取了增加10棵梅花树的方式予以补救，其后圳宝公司也支付了第二阶段的款项，应当视为其对米乐公司采取相关补救措施的认可。圳宝公司主张米乐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圳宝公司主张米乐公司无法联系，其自行撤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圳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确认现在已撤场完毕，圳宝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第三阶段款项，圳宝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尾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圳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已由上诉人圳宝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圳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