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东旭，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巧鑫，北京常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云鹏，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珍珍，女，195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斌，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蔡东旭因与被申请人杨云鹏、李珍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5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民申14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东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巧鑫、被申请人李珍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云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东旭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凭李珍珍提供的证人证言和陈述认定李珍珍提供保证时意思表示不真实，证据不足。1、李珍珍在保证书中明确说明了欠款的事由，不存在原判决认定的不清楚知悉其所提供担保的债务内容的事实。2、根据李珍珍和证人林某的陈述，李珍珍和证人林某是自行坐车到石狮市，再通知证人王**胜前来接往蔡东旭家中，李珍珍和证人林某在蔡东旭家中坐了大约四个小时，从常理判断，蔡东旭肯定是在和李珍珍对杨云鹏所欠债务进行沟通交谈。3、蔡东旭提供的蔡水挺和王**胜的证人证言证明当时双方是友好协商，在确认李珍珍是杨云鹏母亲身份后，蔡东旭作为善意相对人，在李珍珍无法提供身份证也无法验证“李淑珍”是否是真名或曾用名的情况下，只能以李珍珍自称并确认的姓名“李淑珍”在保证书上签字捺印。保证书上的“代”字是李珍珍认为其是代杨云鹏前来协商。从蔡东旭提交的短信记录中杨云鹏说的“你与我妈妈定的时间尚未到期，即到时就算不帮你领出手续，钱也会退还给你”可知保证书的内容是经过协商而定，并无胁迫行为。二、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提供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1、本案中李珍珍单方以保证书的形式为杨云鹏欠款83万元提供还款保证，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保证合同成立，不涉及原判决所称的无权处分和表见代理关系。2、本案合同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李珍珍也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保证书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支持蔡东旭的二审上诉请求。 李珍珍辩称，一、李珍珍不知道杨云鹏与蔡东旭之间的纠纷，也不知道是因什么原因签名，是被胁迫而在担保书中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必承担保证责任。在蔡东旭因与杨云鹏的纠纷多次威胁李珍珍的情况下，李珍珍因害怕而不得不去找蔡东旭，并在蔡东旭住处被迫在蔡东旭准备好的保证书上签字。但蔡东旭强迫李珍珍以李淑珍的名义签名而不是李珍珍的名字，并强迫李珍珍写“代”字，后还强拉李珍珍的手签名和盖手印。二、退一步说，假如李珍珍的签名可以认定，本案担保也依法不能成立。李珍珍被迫到蔡东旭处时，杨云鹏未在场，亦未在保证书上签字，也无证据证明杨云鹏同意蔡东旭在保证书中所写的债务履行方案。在蔡东旭与杨云鹏未达成债务履行协议的情况下，李珍珍提供的保证不能成立，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另，本案款项实际是委托费而不是借款，与保证书中载明的83万元是借款、以及李珍珍系为借款提供担保不一致，故该保证也不能成立。三、原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蔡东旭与杨云鹏之间是委托合同纠纷，但与李珍珍之间的纠纷属于担保关系，原审适用民法通则规定是正确的。综上，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杨云鹏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 蔡东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蔡东旭与杨云鹏签订的《委托合同书》；二、杨云鹏立即退还预付款83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李珍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东旭与杨云鹏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委托合同书》，委托事项为协助办理石狮市威暴织造有限公司一宗地产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杨云鹏实际收取蔡东旭83万元。后上述双证未能办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蔡东旭与杨云鹏于2011年11月6日签订的《委托合同书》；二、杨云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蔡东旭预付款83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蔡东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杨云鹏负担。 蔡东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李珍珍对原判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水挺二审所作证言，其中关于李珍珍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陈述内容，与李珍珍一审申请的证人林某（同为在场人）的陈述存在矛盾，故该证据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予采信。李珍珍二审提供的（2013）狮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但无法证明本案委托事项无法办理的原因在于蔡东旭有犯罪记录，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保证书所载内容，李珍珍以“李淑珍”之名与蔡东旭签订保证书，其中约定“现经双方协商约定：如于2016年4月25日该公司两证仍没法办理，则杨云鹏应一次性付还该借款人民币捌拾叁万元整，￥830000.00元。”经查，斯时蔡东旭与杨云鹏就本案委托合同产生的包括款项退还等债权债务内容并未达成合意。在杨云鹏不在场亦无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李珍珍代杨云鹏与蔡东旭确认上述债务负担内容，属无权处分行为，亦超出其二人母子关系所能涵涉的表见代理范围，故保证书内虽记载“此保证书由李淑珍担供担保，并附有还款责任”，但李珍珍签署担保时，缺乏清楚知悉其所提供担保的债务内容的事实前提，结合李珍珍并未在保证书上签署其真实姓名并括注“代”字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李珍珍在本案保证书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并非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杨云鹏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债务并未提出上诉，二审予以照准，李珍珍在答辩中就本案债务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蔡东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蔡东旭负担。 再审期间，李珍珍提供照片一张，以证明2016年5月李珍珍有向石狮市灵秀派出所报案称被蔡东旭胁迫在本案保证书上签名。蔡东旭质证称，该照片不能证明李珍珍签保证书后有报案，且一审法院问李珍珍有无报案时其回答没有。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珍珍应否承担本案担保责任。本案保证书的内容明确是关于杨云鹏应付还给蔡东旭的委托办证费用83万元，也载明了“此保证书由李淑珍提供担保，并附有还款责任”，再结合一审蔡东旭提供的杨云鹏短信中提到的“你与我妈妈定的时间尚未到期，即时就算不帮你领出手续，钱也会退还给你”，以及李珍珍主动到蔡东旭住处的事实，足以认定李珍珍在签保证书时对其担保债务的内容是知悉的。李珍珍对其在保证书上的“担保人”处签名字“李淑珍”并加盖手印不持异议，且其未能说明存在李淑珍其人。李珍珍称其明确告知蔡东旭其名字是李珍珍，而蔡东旭却要求其在保证书上签署“李淑珍”，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故应认定李珍珍所签名字是指其本人。李珍珍称其是被胁迫而签署，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未在签署保证书后的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故本案保证书的效力应予确认。原一、二审判决确定杨云鹏应退还蔡东旭83万元，杨云鹏均未提出上诉和申请再审，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故李珍珍应在杨云鹏对蔡东旭所负债务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因李珍珍与蔡东旭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蔡东旭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5民终15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解除蔡东旭与杨云鹏于2011年11月6日签订的《委托合同书》；二、杨云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蔡东旭预付款83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四、李珍珍对杨云鹏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珍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云鹏追偿。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杨云鹏、李珍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李珍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