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西五联连心路利源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83928XT。法定代表人：某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学，广东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强，男，汉族，1968年6月29日出生，住，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div>上诉人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8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和昌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7民初18732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鑫和昌盛公司与李新强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鑫和昌盛公司无需向李新强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与律师费。李新强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认可一审判决。鑫和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鑫和昌盛公司与李新强不存在劳动关系；2、鑫和昌盛公司无需向李新强支付工资14620.6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27402.29元与律师费3040.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新强主张入职时间：2018年3月12日。二、工作岗位：注塑部管理人员。三、鑫和昌盛公司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9月10日。四、李新强主张每月工资总额：李新强主张在职期间工资6400元/月（人民币，下同），未签订劳动合同。五、仲裁请求：1、确认李新强与鑫和昌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鑫和昌盛公司支付李新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工资20000元；3、鑫和昌盛公司支付李新强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8月1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103．4元；4、鑫和昌盛公司支付李新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000元；5、鑫和昌盛公司支付李新强律师费5000元。六、仲裁裁决：1、确认李新强与鑫和昌盛公司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鑫和昌盛公司支付李新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工资14620.68元；3、鑫和昌盛公司支付李新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402.29元；4、鑫和昌盛公司支付李新强律师费3040.58元；5、驳回李新强的其他仲裁请求。七、鑫和昌盛公司诉讼请求为：1、确认鑫和昌盛公司与李新强不存在劳动关系；2、鑫和昌盛公司无需向李新强支付工资14620.6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27402.29元与律师费3040.58元。八、劳动关系：李新强在仲裁时主张2018年3月12日入职鑫和昌盛公司处，任职总经理，每月工资8000元，在职期间，鑫和昌盛公司未与李新强签订劳动合同，未缴交社保；鑫和昌盛公司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25日口头通知李新强次日开始不用上班，双方自2018年7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李新强提交了《商事登记信息查询单股东信息》《名片》《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表》《民事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鑫和昌盛公司辩称李新强系鑫和昌盛公司的投资人，鑫和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新强签署了注资合作协议，李新强只是提供资金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并提交了《合作协议》予以证明。经查《商事登记信息查询单股东信息》，显示鑫和昌盛公司的股东为某某某（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比例30％）和某某某（出资额350万元，出资比例70％）。经调查核实，上述股东信息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官网查询信息一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名片》共三份，分别为某某某、某某某和李新强，其中，某某某和李新强的标注有“总经理”。李新强称名片系某某某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共四组对话：其一为与“某某某”的对话，对方提出“把工资打在我的卡上”，“某某某”回复“好，这没问题”；其二为与“某某某”的对话，对方提出“把工资打在我的卡上”，“某某某”回复“把事情谈好在说”；其三为与“丁艳东”的对话，“丁艳东”称“全厂的人都知道你在上班，这还要证明？还有他签了字的收据你在你手上”；其四为微信群“鑫和昌盛管理群（8）”的聊天记录，有成员称“@李新强好的”，最后信息为“你被某某某’移出群聊”。《工资表》为图片打印版，该表未有任何单位名称，仅为姓名列表、月份和数字。《民事委托合同》显示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落款处有被告的签名、盖有乙方的公章，签约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律师费发票》的销售方为“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价税合计5000元，盖有“广东国晖（龙岗）律师事务所”的发票专用章。鑫和昌盛公司对《名片》《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子确认，认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总经理为某某某，非某某某或李新强，微信聊天记录及表格无相关人员进行核对确认。鑫和昌盛公司确认《民事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李新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律师费应由李新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新强未能提交《名片》来源的相关证据，印制方不明；《微信聊天记录》未经公证认证，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各方的身份；李新强提交的《工资表》未有用人单位的抬头信息，且该表仅有姓名、月份和数额等信息，未能体现该表属鑫和昌盛公司的员工工资表，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李新强在仲裁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人某某、陈某某的出庭作证申请。证人某某称，其入职鑫和昌盛公司处时间为2016年3月，离职时间为2018年5月。某某某称李新强负责管理鑫和昌盛公司的注塑部，证人日常工作受李新强管理。证人某某又称，其曾向街道相关部门投诉鑫和昌盛公司拖欠工资行为，现已解决。证人陈某某称，其入职鑫和昌盛公司处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其在职期间某某某负责全面管理鑫和昌盛，某某某系鑫和昌盛公司处老板，主要负责注塑部管理和接单，李新强负责注塑部的生产。经调查，证人某某于2018年6月19日到龙岗街道信访称遭遇“鑫合昌盛有限公司”拖欠工资，街道调解意见为“多次致电某某某，电话无人接听”。证人某某和陈某某均未能提供与鑫和昌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查鑫和昌盛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甲方为“某某某”，乙方为李新强，协议尾部有双方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主要内容为：本协议为资金入股协议，甲方负责经营的、经济的、法律的全部责任，乙方仅以资金为项目融资。《合作协议》有原件核对，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鑫和昌盛公司应仲裁庭要求庭后提交了深圳金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每月在职人员就餐登记表》《劳动合同签收表》《二O一八年员工工资表》和《考勤记录表》。经查：《每月在职人员就餐登记表》在3月、4月、5月的名单列表中有某某，在6月、7月的列表中有陈某某，但该表未有某某某、鑫和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李新强的姓名；《劳动合同签收表》中未有某某、陈某某、某某某、鑫和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李新强的姓名；《二O一八年员工工资表》为鑫和昌盛公司2018年3－7月的员工工资列表，其中2018年3－5月的列表均有某某的姓名，2018年6－7月的列表均有陈某某的姓名，但该表均未有某某某、鑫和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李新强的姓名；《考勤记录表》为2018年3－8月的考勤记录，其中2018年3－5月有某某的考勤记录，2018年6－7月的考勤记录未有某某某、鑫和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李新强的考勤记录。一审案件庭审时，证人李某、来某某、易某经原告申请出庭作证。证人李某、来道清、易某三人分别于2015年5月、2018年1月、2014年7月入职鑫和昌盛公司处，目前均仍在职，系注塑部的员工。上述证人均称鑫和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开会时曾向员工介绍过李新强，称李新强是公司的股东，故均认为李新强不可能是公司的员工。三位证人均称未搬厂之前，模具部与注塑部是在一个车间，均看到李新强每次在公司停留时间不超过1.5个小时。但在一审法院询问证人易某的工作岗位时，证人易某回答称“我是加工的，我的工作与李新强不一样。李新强的工作是注塑的。李新强在鑫和昌盛公司注塑部从事注塑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仲裁时证人某某和陈某某，两人虽均未能提交劳动关系证明，但庭后提交的证据显示两证人与鑫和昌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人某某和陈某某均陈述李新强负责注塑部的生产管理。本案庭审中，经鑫和昌盛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易某系鑫和昌盛公司在职员工，也陈述“李新强在鑫和昌盛公司注塑部从事注塑工作”，上述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依法认定李新强在鑫和昌盛公司注塑部工作。鑫和昌盛公司虽辩称李新强与其存在合作关系，否认李新强参与公司管理，但却未提交反证推翻证人证言；再者，即使李新强与鑫和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签暑了投资协议，也不能排除李新强实际上参与了鑫和昌盛公司的生产经营，同时与鑫和昌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李新强已提出了初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鑫和昌盛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鑫和昌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对李新强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进行举证，由于鑫和昌盛公司未提交李新强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等书面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李新强主张，确认李新强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李新强称其最后正常工作至2018年7月25日，系鑫和昌盛公司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新强2018年7月25日后已未提供劳动，劳动关系已于该日解除。九、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李新强主张鑫和昌盛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的工资。鑫和昌盛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签收表名单中未有两证人姓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鑫和昌盛公司存在未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鑫和昌盛公司未能提交李新强的劳动合同和工资支付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李新强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李新强工资诉求和二倍工资差额诉求时间有误，双方已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李新强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15日工资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李新强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15日工资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李新强未签订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时间应为入职后第二个月，李新强2018年4月12日前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双方2018年7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李新强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15日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新强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15日工资的二倍工资差额诉求不予支持。李新强诉求的工资时间应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二倍工资差额时间应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7月25日。经核算，鑫和昌盛公司应支付李新强该期间的工资14620.68元（8000元＋8000元÷21.75天×18天）、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7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402.29元（8000元÷21.75天×13天＋8000元×2个月＋8000元÷21.75天×18天）。十、律师费：李新强提交的《民事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足以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的事实，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新强该项诉求3040.58元【14620.68元＋27402.29元）÷（41103.4元＋20000元＋8000元）×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判决：一、确认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新强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新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人民币14620.68元；三、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新强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7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7402.29元。四、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新强律师费人民币3040.58元。五、驳回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和昌盛公司主张李新强是其投资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劳动仲裁时鑫和昌盛公司的员工某某、陈某某均出庭作证证明李新强负责鑫和昌盛公司注塑部的生产管理，而本案一审期间鑫和昌盛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易某亦确认“李新强在鑫和昌盛公司注塑部从事注塑工作”，上述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新强在鑫和昌盛公司注塑部工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况且，即使李新强与鑫和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投资协议，在法律上也不排斥其与鑫和昌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鑫和昌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鑫和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鑫和昌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