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国新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北京路A号商住楼1-3号网点。法定代表人：陈美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茗，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莹，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开发区城南街2100号。法定代表人：韩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宇，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众诚分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岳阳路499号。法定代表人：韩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宇，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哲，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及吉林市众诚分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明，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朋，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舒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薄，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铁松，男，195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吉林市众诚分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吉林市国新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新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德机械公司）、吉林市众诚分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机械公司）、韩哲、孙晓明、吴朋、张薄、解铁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新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茗、康莹，被上诉人百德机械公司及众诚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宇，被上诉人韩哲、张簿、吴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晓明、解铁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国新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百德机械公司支付代偿款项的逾期违约金，其中2020年4月30日前为55,682.18元，自2020年4月30日起以9,330,906.2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直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按照《九民纪要》第50条的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二、国新担保公司代偿后要求债务人支付的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与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利息不属于同一性质，不应参照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执行。三、双方在担保协议、反担保保证合同和反担保抵押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代偿利息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四、虽然被上诉人一方提出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没有证据支持。五、国新担保公司因被上诉人违约受到的损失远远不是利息损失这么简单，国新担保公司以存放在银行的保证金进行代偿，而银行是按照保证金数额放大8至10倍的标准向国新担保公司授信，确认国新担保公司从事担保业务的额度范围。国新担保公司从事担保业务可以按照2-4%的标准收取担保费。如果把案涉1000万元代偿款作为保证金存在银行，则国新担保公司可以做到1亿元的担保业务，每年担保费收入至少为200万元，可见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高。六、原审判决确定的按照LPR上浮50%的标准计息远不能覆盖国新担保公司的损失，该标准连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四倍LPR都未达到，对国新担保公司显然不公。百德机械公司、众诚机械公司、韩哲、张簿及吴朋辩称，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担保合同关系，应当适用担保法这一特别法来规范，而不应适用合同法进行约束。百德机械公司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是主合同，国新担保公司与银行之间的保证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国新担保公司与百德机械公司等反担保人之间的反担保合同是保证合同的从合同，其担保的责任范围应当受保证合同的责任范围约束，而保证合同的责任范围受其主合同中借款人的责任范围约束。保证人追偿权的行使只能以保证人已经代偿过的费用及利息为限，不应当支持反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其他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及《九民纪要》第55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大于主债务的部分无效。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15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相关问题已经作出认定及处理，没有支持违约金的主张，请二审法院遵循类案同判的原则，驳回国新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晓明及解铁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国新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德机械公司立即偿还国新担保公司为其代偿的银行借款本息9,330,906.25元；2.判令百德机械公司支付代偿款项的逾期违约金，其中2020年4月30日前为55,682.18元，自2020年4月30日起以9,330,906.2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直至代偿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众诚机械公司、韩哲、孙晓明、吴朋、张薄、解铁松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确认国新担保公司对百德机械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城南街、产权证书号分别为吉（2019）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吉（2019）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两处不动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确认国新担保公司对百德机械公司提供抵押的4台套机器设备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确认国新担保公司对百德机械公司提供质押的对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到期债权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百德机械公司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江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用于偿还前次借款，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年利率6.525%。同日，国新担保公司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江北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百德机械公司前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9年4月23日，国新担保公司分别与众诚机械公司、韩哲、孙晓明、吴朋、张薄、解铁松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由众诚机械公司、韩哲、孙晓明、吴朋、张薄、解铁松对债务人百德机械公司基于借款合同和担保协议对国新担保公司所负债务向国新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反担保的保证期限自债务人与贷款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同日，国新担保公司与百德机械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百德机械公司以其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城南街产权证书号分别为吉（2019）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吉（2019）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两处不动产向国新担保公司设定第二顺位抵押，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2019年4月18日，国新担保公司与百德机械公司签订反担保设备抵押合同，约定百德机械公司以燃气锅炉、三项异步电动机、燃气报警系统、水箱各1台套向国新担保公司设定动产抵押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同日，国新担保公司与百德机械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以百德机械公司对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5,131,383.09元、对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3,341,139.20元向国新担保公司设定应收账款质押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前述协议签订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江北支行于2019年4月23日向百德机械公司发放了贷款1000万元，百德机械公司在国新担保公司预存保证金125万元。国新担保公司自2019年6月21日起开始按月为百德机械公司代偿借款利息共计580,906.25元，2020年4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国新担保公司为百德机械公司代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因百德机械公司等债务人未履行到期债务，导致国新担保公司发生代偿行为，故百德机械公司等债务人对于国新担保公司支付的代偿款项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对国新担保公司要求百德机械公司等债务人支付代偿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百德机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25万元在代偿借款本金还是代偿借款利息中抵扣的问题，本案百德机械公司对于保证金抵扣代偿款没有异议，其提出以保证金抵扣代偿借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有利于百德机械公司，故对此项抗辩观点予以采纳。关于国新担保公司诉请的代偿利息问题，因百德机械公司等债务人提出计算标准过高，故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孙晓明的责任承担问题，因保证合同中明确载明保证人为韩哲和孙晓明两人，虽其在“保证人配偶”处签名，但不能否定其保证人身份，故孙晓明就此不能免除保证人责任。关于其他保证人的责任承担及抵押、质押财产受偿问题，国新担保公司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百德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国新担保公司为其代偿的借款本金9,330,906.25元；二、百德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国新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利息，以9,330,906.2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众诚机械公司、韩哲、孙晓明、吴朋、张薄、解铁松对上述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众诚机械公司、韩哲、孙晓明、吴朋、张薄、解铁松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追偿；五、百德机械公司逾期不能履行义务，国新担保公司有权就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城南街【产权证书号为吉（2019）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产权证书号为吉（2019）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不动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顺位抵押权实现或抵押权涤销后优先受偿，有权就百德机械公司所有的抵押设备（燃气锅炉、三项异步电动机、燃气报警系统、水箱各1台套）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有权就百德机械公司分别对一汽吉林汽车有限公司（5,131,383.09元范围内）、对一汽轿车股份有限公司（3,341,139.20元范围内）享有的到期债权优先受偿；六、驳回国新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国新担保公司在借款到期后为百德机械公司代偿借款本金875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国新担保公司与百德机械公司约定的代偿款利息标准是否过高，如果过高应如何调整。本案中，国新担保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因代偿资金所产生，此类损失一般体现为利息损失，对此双方在担保协议中亦作出了明确约定。国新担保公司上诉提出的担保费损失系经营性收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范畴，明显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因此，国新担保公司主张以担保费收入为基础判断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不高的观点不能成立。按照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得出的年利率为21.6%，明显超过了按照目前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四倍LPR计算所能获得的利息收入，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并无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衡量及调整。本案中，百德机械公司在获得贷款两个月后就不能正常支付利息，迫使国新担保公司自2019年6月21日开始为其逐月代偿利息，直至2020年4月30日贷款到期又为其代偿了本金。百德机械公司至今未能偿还，众诚机械公司等各反担保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可见百德机械公司及各反担保人的过错程度较大，有违诚信原则，同时给国新担保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一审判决将利息标准调整为LPR上浮50%即罚息标准显然不能弥补国新担保公司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按照公平原则，结合国新担保公司的性质以及实际损失情况，本院认为应当将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调整为四倍LPR标准为宜。另外，关于国新担保公司主张的2020年4月30日贷款到期前因代偿借款利息受到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其提前收取了百德机械公司的保证金，且保证金数额大于其代偿的利息数额，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此项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国新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吉林市国新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利息（以9,330,906.2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吉林市国新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7元，合计52,430元，由吉林市百德机械有限公司、吉林市众诚分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韩哲、孙晓明、吴朋、张薄、解铁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美琦（本件共1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