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榕清，女，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国文，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开武，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第三人:姚祺俊，男，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第三人：薛云琴，女，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一审第三人：王华晶，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第三人：苏华，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一审第三人：杨萍，女，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一审第三人：陈小芳，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林榕清、洪国文因与被申请人黄开武、一审第三人姚祺俊、薛云琴、王华晶、苏华、杨萍、陈小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榕清申请再审称，本案一案两判，同是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却出现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结果冲突，对林榕清明显不公。且林榕清实际仅获得68万元，不能要求林榕清按98万元进行售房款分配。本案林榕清与黄开武等人的合同纠纷系以陈小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为基础，各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为了分配从陈小芳处取得房产售卖的房款。但《调解协议》签订并对相应房产出售后，售房款因各种原因未能按比例分配，林榕清实际向王华晶分配20万元、苏华分配10万元，林榕清仅分得68万元。在公安机关对林榕清等受害人进行调查时，虽然陈小芳的辩护律师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该份《调解协议》，但公安机关并未对已经取得的售房款进行分配，仍是按照各方实际已经获得的赔偿款进行计算，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02刑初9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小芳及其前夫陈海斌名下产权证号为××、Ａ201430255，位于防城港市××道××号楼××幢××单元××层××号××号房（以下简称防城港房屋）用于拍卖，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责令陈小芳继续退赔（被害人退赔清单附后）”。因林榕清与洪国文出售陈万捷、吴春燕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道××座××单元房产的房屋获得177.4万元，其中林榕清分得68万元，洪国文分得79.4万元，王华晶分得20万元，苏华分得10万元，故《刑事判决书》确认林榕清已返金额为90.6万元（售房款68万元＋利息22.6万元），洪国文已返金额为134.8万元（售房款79.4万元＋车辆抵利息8.4万元＋利息47万元），黄开武已返金额为16万元（利息）。也就是说，在刑事判决部分，已经将诉争的售房款归入林榕清、洪国文及王华晶、苏华四人名下，不再另行分配。本案民事一审判决是在刑事判决以后所作，却全然不顾刑事判决的结果，造成一案两判。现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将由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对防城港房屋进行拍卖后按照所附清单对受害人进行退赔。也就是说，在拍卖防城港房屋后，林榕清无法得到退赔，黄开武可以得到退赔104万元。若本案民事判决还要求林榕清将其已经获得的退赔款退给黄开武，明显有失公平。其次，虽然林榕清出售房屋所得房款98万元，但其中30万元已经分给第三人王华晶及苏华，即使要按照《调解协议》进行分配，也应当按照林榕清实际收到的68万元进行分配。另外，《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记录了各债权人的金额合计为586.0267万元，与《调解协议》中的580万元不符，且《调解协议》未列明各债权人的具体金额，故《调解协议》无法履行，可视为合同无效。综上，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洪国文申请再审称，按照实际被吸收的款项，洪国文能够在售房款中获得的退赔款与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不一致，洪国文仅需退出16.41万元，且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相冲突，明显有失公平。本案洪国文与黄开武等人的合同纠纷系以陈小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为基础，各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为了分配从陈小芳处取得房产售卖的房款。但《调解协议》签订并对相应房产出售后，售房款因各种原因未能进行分配，因此洪国文仅仅是暂时持有售房款79.4万元。在公安机关对洪国文等受害人进行调查时，虽然陈小芳的辩护律师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该份《调解协议》，公安机关并未对已经取得的售房款进行分配，仍是按照各方实际已经获得的赔偿款进行计算，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02刑初941号《刑事判决书》，将诉争的售房款归入洪国文、林榕清及王华晶、苏华四人名下，不再另行分配。现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将由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对防城港房屋进行拍卖后按照所附清单的损失金额对受害人进行退赔。也就是说，在拍卖防城港房屋后，洪国文仅能退赔75.2万元，黄开武还能退赔104万元。若本案民事判决还要求洪国文将其已经获得的退赔款退给黄开武，明显有失公平。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洪国文已返金额有误，洪国文被吸收金额为210万元，扣除车辆抵押的8.4万元为201.6万元，故《调解协议》中洪国文债权分配应为201.6万元而非195万元。一审法院仅根据第三人姚祺俊的说法作出洪国文债权分配额为195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调解协议》约定，洪国文可在177.4万元售楼款中分得62.99万元，故其仅需退出16.41万元。第三，因陈小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系由洪国文负责找到陈小芳、查询陈小芳房产等情况，故洪国文与黄开武等受害人之间曾经口头约定，各方在追回被骗款项时自愿拿出其中的10%作为洪国文代垫的各种差旅费用及误工费，该部分款项应在其中扣除。综上，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6年5月23日林榕清、洪国文、姚祺俊、黄开武、王华晶、薛云琴、苏华、杨萍等8人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小芳签订《调解协议》，约定陈小芳将其亲属所有的两处房屋交由甲方处置、抵偿债务，房屋先过户至洪国文、林榕清名下，具体抵债金额按照过户后洪国文、林榕清再次出售时的实收金额予以确定，并在甲方内部按债权比例予以分配。该《调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既对甲乙双方具有约束力，也对甲方内部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洪国文、林榕清实际上是受甲方全体人员的委托，接收、处置陈小芳亲属用于抵债的房产，并在出售房产后按债权比例分配售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林榕清、洪国文将陈小芳亲属用于抵债的两处房产出售并扣除税费后，洪国文分得其中一处房产出售款79.4万元，林榕清将另一处房产出售款98万元分给王华晶20万元、苏华10万元，自己分得68万元。林榕清、洪国文对售房款的分配方式，违反了《调解协议》中“甲方内部按债权比例予以分配”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林榕清关于其实际仅获得68万元，不能按98万元进行售房款分配的主张，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调解协议》的约定，不能成立。一审、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林榕清、洪国文按债权比例向黄开武返还售房款并支付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刑初941号刑事判决书所附的被害人退赔清单仅确认了陈小芳的退赔情况，并非对林榕清、洪国文违反《调解协议》约定分配售房款行为的认可。林榕清、洪国文关于本案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结果冲突的主张，不能成立。林榕清、洪国文在履行本案民事判决，向黄开武返还款项后，对于因陈小芳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可以继续向陈小芳主张权利。《调解协议》明确甲方债权总额为580万元，一审认定其中洪国文债权195万元、林榕清债权80万元、黄开武债权120万元、姚祺俊债权50万元、薛云琴债权40万元、王华晶债权30万元、苏华债权20万元、杨萍债权45万元，有相关当事人陈述为证，并能与刑事判决书所附被害人退赔清单相印证，且洪国文在本案二审时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对洪国文申请再审时提出其在《调解协议》中的债权应为201.6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林榕清关于《调解协议》未列明各债权人的具体金额，且债权总额与刑事判决书记载的金额不符，故《调解协议》无法履行，可视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洪国文还主张，受害人各方曾口头约定在追回被骗款项时自愿拿出10%作为洪国文代垫的各种差旅费用及误工费，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因洪国文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未就此提出抗辩或反诉，故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林榕清、洪国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榕清、洪国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