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9民初8448号原告：韦纯奇，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告：王天华，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先进，重庆黎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华友，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告：刘雷，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被告：张耀，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九江市潺溪区。被告：周碧玉，女，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告韦纯奇、王天华与被告郑华友、刘雷、张耀、周碧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因被告周碧玉除公告方式无法送达法律文书，于2019年1月14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由审判员向伟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杨菲、刘素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纯奇、王天华及其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先进，被告郑华友、刘雷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以公告方式向被告周碧玉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现公告期已届满，其仍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天华、韦纯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王天华、韦纯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给付二原告股权转让款52万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二原告原系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公司）股东，被告郑华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4日，原告二人将所持的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华友。由于原告二人对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另有投资，而原告王天华向被告郑华友有借款，因此，在原告二人退出公司时，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召开股东会，通过相互冲抵，最终认定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向原告二人支付欠款52万元。此款双方约定在2016年1月1日前付清。该款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郑华友均以公司困难为由要求暂缓支付。为了逃避债务，2017年9月13日，被告四人（郑华友占股76.25%、张耀11.875%、刘雷8.125%、周碧玉3.75%）未经依法清算注销了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被告郑华友辩称：1.翔达公司欠二原告退股金100万元的事实属实；2.由于王天淑的工作原因，在公司注销时账上并未体现；3.公司依法委托了会计师事务所处理注销事宜，并进行了清算、公告，二原告在公司注销时未申报该100万元债权；4.公司依法注销后不再欠二原告退股金；5.2015年10月3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经公司盖章和认可，郑华友个人也没有以法定代表人参加，签字仅仅代表个人。被告刘雷辩称，一、原告对翔达公司不享有债权；原因如下：（一）所谓股权回购产生的债权不明确。1.股权对价未达成一致。《债权转让协议》与翔达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的差额巨大，翔达公司与原告就股权回购金额并未达成一致，因此股权回购产生的债权债务并未明确；2.翔达公司并未依法减资注销。原告的股权并未变更到翔达公司名下，翔达公司以360万元的对价回购其股权的事实并不存在。（二）案涉《股权回购合作协议》缺乏法律依据。1.本案不符合《公司法》第74条的法定回购情形；2.原告属于抽逃出资。原告翔达公司的全部出资中，有50万元的是作为注册资本，其余100余万元是进入资本公积金，该协议约定的价款是180万元，在公司并未盈利增值的情况下，远远高于被回购股权所对应的注册资本金，出现了极不合理的高溢价，本质就是把原告缴纳的注册资本和已经进入资本公积金的出资全部抽回，造成公司资产的大幅减损。2.即使认定案涉《股权回购协议》的效力，翔达公司对原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协议约定的是由原告在约定期限前将股权过户给翔达公司，翔达公司才支付对价。事实上原告并未向翔达公司过户股权。（三）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翔达公司无约束力。1.翔达公司不是缔约主体；2.郑华友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超越法定代表人权限，在《债权转让协议》中，郑华友是以个人名义签字，并未以公司名义做出意思表示。郑华友以翔达公司财产为个人冲抵债务，其本质是以公司财产偿还实际控制人的个人债务，依据《公司法》148条之规定，该行为属于违反法定忠实义务的无权代表行为。根据《公司法》第50条之规定，本案所涉的协议条款使翔达公司只承担巨额债务而不能获得任何对价，不属于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该协议的后果是造成翔达公司财产减损而免除实际控制人的个人债务，具有明显的超越代表权限的外观。根据协议内容，郑华友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侵占公司财产行为，郑华友签约超越代表权限，原告也不属于《合同法》第50条的善意相对人，因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债权转让协议》属恶意串通行为的产物。该协议各方主体均为翔达公司的原股东，该协议造成翔达公司财产减损、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利益；4.《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事实不存在，缺乏事实依据。该协议是以翔达公司因股权回购而对原告明确负有的360万元债务为前提的。该笔360万元债务参与原告、翔达公司、郑华友债权债务相互冲抵，才能得到《债权转让协议》中翔达公司向原告支付债务的结论，但是翔达公司并未因所谓股权回购对原告负有360万元债务。二、被告刘雷不应当承担清算责任。原因如下：原告以未经清算注销翔达公司为由，要求被告刘雷承担责任，本质上是主张原告承担清算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承担未清算责任需要满足三个条件：1.怠于履行清算义务。2.存在公司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灭失、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损害后果。3.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和财产账册灭失的后果间有因果关系。首先，被告刘雷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和过错，被告在成为翔达公司股东之日起，一直身在外地，从未参与翔达公司的管理，从未占有、保管公司账册文件，对公司实际经营没有任何管理权，也未获得过任何公司财产。翔达公司在注销前后，被告均不在公司注册地，翔达公司的注销是由法定代表人委托代办公司办理。其次，不存在因财产、账册、文件灭失而无法清算的后果。翔达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开展清算注销工作，在公开媒体发布了申报债权的公告，税务机关也根据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公司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准予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清算后的公司资料由郑华友保管。最后，即使存在无法清算的后果，也与被告刘雷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张耀、周碧玉未做答辩。经查明，2012年12月13日，翔达公司分别与王天华、韦纯奇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二人分别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2014年翔达公司财务报告书中载明：股东成员及股份情况为郑华友40%、程某某25%、李某某8%、王天华10%、韦纯奇10%、赵某某5%、幸某某2%。2015年1月31日，公司全部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一、认同2014年翔达公司财务报告书，并无异议；二、同意王天华、韦纯奇提出两年时间内各回收150万资金，并保留5%股权的目标。”各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2015年5月，翔达公司分别与王天华、韦纯奇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两份协议中载明：“1.在翔达公司，郑华友持股40%、程某某持股26%、王天华持股10%（实际出资150万元、工商登记认缴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韦纯奇持股10%（实际出资150万元、工商登记认缴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李某某持股8%、赵某某持股4%、辛某某持股2%。2.翔达公司出资180万元回购王天华、韦纯奇转让翔达公司10%股份，并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王天华、韦纯奇付清股权转让款。3.在本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到渝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王天华、韦纯奇名下的股权变更到郑华友名下。”翔达公司加盖印章并由郑华友作为公司代表签名确认。2015年5月24日，被告郑华友分别与原告王天华、韦纯奇签订《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1.王天华、韦纯奇分别将其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郑华友。2.转让价格均为人民币50万元，转让款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2015年10月31日，郑华友、王天华与程豪、韦纯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兹有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欠王天华、韦纯奇人民币本金360万元，利息14.4万元，共计374.4万元（由原公司股权回购而来）。王天华又向郑华友分三批借款，三批借款共计本息322.616万元。经郑华友、王天华、韦纯奇、程某某等人召开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将王天华向郑华友借款的本息转由重庆翔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支付本息的时间按原借款时间起计，利息按月息2%计算，王天华的借款本息与翔达公司欠王天华、韦纯奇的欠款进行冲抵。自此，王天华、韦纯奇不再向郑华友支付本息。重庆翔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仍需向王天华、韦纯奇支付人民币52万元的无息欠款，此欠款在2016年1月1日前支付。”2016年1月18日，郑华友分别与王天华、韦纯奇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王天华、韦纯奇分别将其持有的翔达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郑华友，转让价格均是50万元，转让款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翔达公司进行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9月13日翔达公司注销登记。翔达公司清算组成员包括郑华友、刘雷和会计师事务所。郑华友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天华、韦纯奇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院以（2019）渝0106民初7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郑华友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中院以（2019）渝01民终8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原告举示的《股权回购协议》2份、《债权转让协议》1份、《股权转让协议》2份、（2019）渝0106民初7213号和（2019）渝01民终800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举示的翔达公司注销登记书、清算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依据。五、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应当由谁支付原告韦纯奇、王天华股权转让款？二、二原告转让股权的股权款为多少？三、利息的计算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该焦点的实质就是四个协议的效力。原告韦纯奇、王天华分别与翔达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虽然该协议名为公司回购，但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并不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情形，而且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将二原告的股权变更在郑华友名下，事实上二原告名下的股权也实际变更登记在被告郑华友名下。因此，该协议实质上是二原告与郑华友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债权转让协议》，被告郑华友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因其签名时系公司法人，其可代表公司，也可代表其本人。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华友签名系履行的职务行为，翔达公司主动承担债务经过了股东大会的决议，因此，被告郑华友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对于二原告分别于2015年5月24日、2016年1月18日与被告郑华友两次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两次的股权转让协议，除支付时间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为一致，且该协议上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是50万元，与二原告的投入不符，因此，二原告主张该两份协议是为了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而签订的理由具有合理性，而非被告郑华友辩称是双方就股权转让重新达成的协议。被告郑华友的辩称也反证了本案中二原告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是被告郑华友。另，翔达公司注销时也未呈现该笔债务由公司负担，因此，该股权转让款应当由郑华友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翔达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全部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载明：“认同2014年翔达公司财务报告书，并无异议。二、同意王天华、韦纯奇提出两年时间内各回收150万资金，并保留5%股权的目标。”各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翔达公司2014年度财务报告载明：“股东成员及股份情况为王天华10%，韦纯奇10%；实际出资情况是王天华150万元、韦纯奇150万元。”因此，可以认定二原告在公司的出资分别为150万元。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二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共计360万元。”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6民初7213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民终800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二原告分别以180万元的价款转让股权具有合理性。故被告郑华友辩解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二原告的股权实际上是转让给了郑华友，郑华友是受益人，且郑华友向王天华主张借款的请求已被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因此，郑华友将其对王天华的个人债权与应支付二原告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冲抵也就具有合理性。且该协议载明：“将郑华友对王天华的债务与应当支付给二原告的股权款相冲抵，结算后，应当支付二原告52万元。”虽然在该协议中载明由公司支付，但原、被告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公司主动承担该笔债务经过股东大会决议，因此，由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郑华友签名确认冲抵后的下欠金额为52万元，其签名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下欠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应当认定为52万元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签订的，且协议中载明转让价款为50万元，与实际不符，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不是二原告与郑华友之间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支付期间是2016年1月1日前。”因此，该款应当从被告逾期支付之日（即2016年1月2日）起计付为宜。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但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该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为宜。即从2016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该款时止。综上所述，二原告实际是将股权转让给被告郑华友，被告郑华友系受益人，且双方无据证明翔达公司经过股东大会同意主动承担债务，因此，该款应当由被告郑华友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告请求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雷辩称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郑华友辩称双方以最后一次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的辩解理由，因《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为了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不是双方真实意思，因此，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郑华友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韦纯奇、王天华股权转让款52万元，并从2016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未付金额为基数计付利息至付清该款时为止；二、驳回原告韦纯奇、王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9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郑华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法律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逾期申请的，本院不予执行。审 判 长 向 伟人民陪审员 杨 菲人民陪审员 刘素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杨贞轶书 记 员 郑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