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8民初124号原告：林松林，男，汉族，1970年4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彪，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红岗东村路桥大厦19-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15704。法定代表人：姜树学，总经理。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红岗路龙园山庄旁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18978240。负责人：麦伟明，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乾海，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东尧，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林松林与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桥罗湖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松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彪、刘杨，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乾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与原告进行项目工程结算，并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640742.51元（具体金额以审计报告或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为准）；2.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拖欠工程款而导致的原告利息损失40000元（以拖欠的工程款64074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具体从工程竣工之日起）计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原告承接了被告路桥公司下属分公司即被告路桥罗湖公司发包的2011年度维修小修工程项目，项目承接后，原告的施工队进场完成了全部施工工作，工程量亦已经被告确认。经统计，工程项目总工程款为640742.51元，工程项目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但时至今日被告仍未与原告进行项目工程结算，工程款的拖欠直接导致了原告无法支付施工队工人工资，引发工人讨薪事件并愈演愈烈，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付均无果，甚至发律师函催告其限时安排项目工程结算并足额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收到律师函后仍然借故拖延，拒不履行工程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是建设工程承包关系，原告作为项目工程承包人及施工人负有保质保量完成工程施工义务，被告作为项目工程发包人负有及时安排项目结算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本着不伤感情、以和为贵的理念，长期以协商的途径与被告交涉，终归无法解决。鉴于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两被告答辩称，第一，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原告称其于2011年承接了被告路桥罗湖公司发包的2011年度维修小修项目，并完成全部施工义务，但原告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两被告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劳务费用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退一步讲，即使两被告与原告之间确实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损失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告实际己丧失胜诉权。根据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可知，其于2011年承接涉案工程并完成全部施工工作。而原告直至2018年10月才至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原告未提交任何致此诉讼时效中断的有效证据。第三，原告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确实完成了涉案项目施工内容，无法确定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原告是否承包涉案项目、是否实际施工、工程量的有无及多少，系此案最为重要的争议焦点。然而，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承包并完成了涉案项目施工内容，仅凭一份案外人侯立新签名的工程量确认表及其单方制作的单位工程投标价汇总表、分项工程清单项目汇总表不足以证明工程量的多少，也无法证明两被告与原告就已完成工程量达成了一致意见，己确认结算金额，原告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确认真实性的律师函及快递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争议的《2011年度盐田分公司维修小修工程结算数量表》、《2011年12月道路巡查保养/桥梁巡检/挡墙巡查经费预付款拨付表》、《盐田分公司2011（1-12）月份小修申报、验收汇总表》，因有被告维修部员工侯立新签字确认，且侯立新在接受本院调查时亦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争议的单位工程投标价汇总表、分项工程清单项目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争议的电话通话录音及文字，因无法证实“刘超”的真实身份及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原告承接了被告路桥罗湖公司（原盐田分公司）发包的盐田片区道路小修工程，施工内容包括铺人行道、安装道牙、铺沥青路面、洒油、安装护栏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涉案工程量及相关预付款拨付情况及工程申报、验收情况，均有被告维修部员工侯立新签字确认，小修（工程）申报、验收汇总表下方写明“以上工程量经东部局、监理、盐田分公司现场核实”。原告称双方此前有合作，被告路桥罗湖公司每年都会有工程给原告做，小修工程都是由原告先行垫付人工费，关于工程价款按照以前的习惯，大工程按照总工程价款的8%结算人工费、小工程按照10%结算，涉案工程应按照小工程来结算，但原告对被告与建设单位的工程价款不清楚。2019年3月21日，侯立新出具《关于工程量确认签名的情况说明》，载明：“盐田分公司2011（1-12）月份小修申报验收汇总表工程量由本人签字确认属实，该年度盐田分公司维修工程由林松林负责施工，工程量经东部局、监理、盐田分公司三方现场核实，最终验收造价是3066821元，但林松林只占人工费部分，具体人工费的计算标准本人不清楚。说明：《2011年盐田分公司维修小修》的量不准确，以《盐田分公司1-12月份小修申报、验收汇总表》为准，《2011年12月道路巡查保养/桥梁巡检/挡墙巡查经费预付款拨付表》中盐田分公司年养护费是576161元（经集团公司维修部确认），按10%付林松林人工费”。原告确认涉案工程原告只做人工费部分。庭审中，被告确认侯立新为被告公司员工，但称侯立新未阐明为何签署涉案材料，公司并未给授权。另查明：2019年6月4日，本院对侯立新进行调查询问，侯立新确认涉案相关证据上其签名属实，称涉案工程项目实际存在，且经三方现场核实验收，其时任路桥盐田分公司的维修部长。2019年7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深圳市航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劳务费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21日发函要求补充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竣工图纸等相关材料，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提交。原告称涉案工程系由被告从发包方即建设单位承接后，再分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完成，当时原、被告约定的是被告路桥罗湖公司按照其最终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的10%结算人工费（劳务费），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已经和建设单位验收结算完毕，但被告未向原告结算人工费（劳务费），涉案工程施工图纸、施工日志、竣工验收证明等所有资料均由被告管理并保存持有，后原告请求本院向相关单位调查取证。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前往深圳市交通运输局盐田管理局、罗湖管理局等单位调取涉案工程项目的相关资料，均未成功调取，被告路桥罗湖分公司亦表示无法提供相关材料。2019年12月6日，鉴定机构出具《2011年度盐田分公司维修小修工程-人工费（劳务费）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载明：“因缺少被告与甲方业主单位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被告与申请人签订的劳务合同，根据委托资料及涉案工程施工期市场情况，根据深圳市计价标准计算，本机构就涉案工程结算总价提出两种鉴定方案，每种鉴定方案又根据是否考虑市场竞争因素，即是否根据深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关于公布《深圳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价情况分析（2011年）及投标下限参考区间的通知》对涉案工程结算价款进行下浮，出具了两种鉴定结论，四种方案，具体为：依据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10%比例结算方式计算，得出方案一（不考虑市场竞争因素）涉案工程人工费为313194.06元，方案一（考虑竞争因素）涉案工程人工费为271194.73元；依据深圳市计价标准计算，得出方案二（不考虑竞争因素）涉案工程人工费为528474.81元，方案二（考虑竞争因素）涉案工程人工费款为457605.91元。对此，原告主张，因路桥罗湖公司一直矢口否认施工合同存在的事实，故方案一没有适用的前提，应按照深圳市计价标准进行鉴定，且原告系基于与路桥罗湖公司多年的合作关系取得涉案工程，并不存在竞争因素，因此，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中的方案二（不考虑竞争因素）涉案工程人工费为528474.31元予以认可。被告路桥罗湖公司主张，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按照被告与甲方业主单位工程验收结算总工程价款的10%比例向原告结算人工费，被告经多方求证当时的施工管理人员，确实存在10%比例的口头约定，被告是在业主充分考虑竞争因素的情况下以较低价格承接的工程，故须考虑竞争因素，故认可方案一（考虑竞争因素）涉案工程人工费为271194.73元。再查明，2014年10月21日，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路桥发布的[2014]104号文件，写明盐田分公司、罗湖分公司合并，吸纳现桥梁工程处负责东部局维修业务及人员组建新的罗湖分公司，全称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简称罗湖分公司），加挂深圳市道桥维修中心牌子；2018年9月25日，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部养护分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本院认为，原告自认仅为路桥罗湖公司提供劳务，主张的亦是人工费（劳务费），本案应属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为路桥罗湖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是否存在；三、若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应依何标准确定劳务费。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劳务费的付款时间，在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形下，根据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行业状况，分包合同中劳务费依据分包方与总承包方的工程价款的一定比例进行结算的形式较为常见，原、被告实际亦在本案相关陈述中确认双方对此结算方式有过口头约定，因此，原告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难以确定，本案也无相关证据证明。根据在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曾于2017年要求侯立新确认工程量以确定劳务费，这足以证明原告在此期间向被告路桥罗湖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告的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时效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侯立新作为被告路桥罗湖公司员工，在原告提交的《盐田分公司2011（1-12）月份小修申报、验收汇总表》等多份证据中确认原告施工的事实，其后，侯立新又在《关于工程量签名的情况说明》以及接受本院调查时确认该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其证言的可信度；同时，两被告在对鉴定意见质证时承认，经求证双方存在按被告与业主单位工程验收结算总工程价款的10%计付劳务费的口头约定，实际认可了原告提供劳务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原告就涉案工程为被告路桥罗湖公司提供了劳务，被告路桥罗湖公司应支付劳务费。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自认双方存在按被告与业主单位工程验收结算总工程价款的10%计付劳务费的口头约定，尽管被告路桥罗湖公司在庭审中一直否认原告施工事实的存在，但经本院查明并组织对涉案工程劳务费进行鉴定，被告后续在鉴定意见质证时承认了上述约定，因此，应按鉴定方案一即依据原、被告口头约定10%比例计算劳务费。原告认为应依据深圳市计价标准结算劳务费的意见显然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路桥罗湖公司未能证明曾就涉案劳务合同进行过公开招投标，原告庭审中亦称双方此前有合作，被告路桥罗湖公司每年都会有工程给原告做，因此，应根据鉴定方案一中不考虑市场竞争因素的结论确定被告路桥罗湖公司应支付的劳务费，为313194.06元。被告路桥罗湖公司认为应按考虑市场竞争因素的结论计算劳务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路桥罗湖公司逾期支付劳务费，给原告带来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虽未能证明施工及竣工时间，但原告自认于2011年施工，被告员工侯立新确认涉案工程施工时其在盐田分公司任职，而盐田分公司于2014年10月已并入罗湖公公司，因此，原告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路桥罗湖公司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被告路桥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被告路桥罗湖公司不能承担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松林支付劳务费人民币313194.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4元、鉴定费人民币26515.76元，由原告林松林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7.92元、鉴定费人民币13537.44元,共计人民币16245.36元；由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96.08元、鉴定费人民币12978.32元，共计人民币15574.4元。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不足以承担部分，由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林松林已预交案件受理费5304元及鉴定费26515.76元，多收取的15574.4元，本院不予以退回，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湖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应负担的15574.4元迳付原告林松林。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 小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童霄（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