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蒙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社区朝阳路燕罗工业区北部工业园A6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19867U。法定代表人：张来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富恒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固戍下围园工业区茶树第七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69021P。法定代表人：管仕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祖斌，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来义，男，汉族，1972年4月16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深圳市鑫蒙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蒙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富恒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恒安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来义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蒙瑞公司支付加工款132526.45元，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1927.38元（暂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132526.45元为基数，每月百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应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本息合计144453.83元；2.诉讼费由鑫蒙瑞公司承担；3.张来义对鑫蒙瑞公司的应付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恒安公司于庭审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鑫蒙瑞公司支付加工费126108.82元。鑫蒙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富恒安公司赔偿鑫蒙瑞公司因加工的不良品给鑫蒙瑞公司造成品质损失88686.34元；2.富恒安公司赔偿鑫蒙瑞公司不退还菲林、测试架、模具给鑫蒙瑞公司造成的损失6800元；3.富恒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鑫蒙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富恒安公司加工费126108.8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26108.8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来义对鑫蒙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富恒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鑫蒙瑞公司未退还模具、测试架损失5000元；四、驳回富恒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鑫蒙瑞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595元，反诉受理费1094元，合计2689元，由富恒安公司承担176元，由鑫蒙瑞公司、张来义承担2513元。鑫蒙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富恒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上诉理由：富恒安公司为鑫蒙瑞公司加工的线路板出现了批量性品质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富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管仕章自认了发生批量性品质问题的事实，并通过微信语音表示要鑫蒙瑞公司从货款中扣除造成的损失。鑫蒙瑞公司在一审中当庭播放该语音，但富恒安公司予以否认。品质问题发生后，鑫蒙瑞公司通过微信将在终端客户处出现品质问题产品的照片及视频及时发送给富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管仕章，鑫蒙瑞公司提交了当时的微信聊天的照片，鑫蒙瑞公司亦申请一审法院前往腾讯后台调取当时微信聊天的内容。在一审庭审中，鑫蒙瑞公司当庭将八大箱涉案不良品搬到了法庭上，以证实富恒安公司加工的不良品客观存在的事实，这些不良品也就是鑫蒙瑞公司通过微信拍照或视频发送给富恒安公司的，但富恒安公司当庭否认。鑫蒙瑞公司提交了终端客户因批量性品质造成的扣款及退货的证据，以上事实已形成完备的证据链条，但富恒安公司只是一味否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富恒安公司未在答辩期内提交答辩状。张来义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鑫蒙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富恒安公司为其加工的线路板二钻孔定位严重偏离0.5-1毫米，远远高于行业验收标准正负公差0.05毫米，导致其交付给客户的线路板因品质问题被扣款。富恒安公司称钻孔偏离并非其加工造成，鑫蒙瑞公司交给其加工的线路板已经定位打孔和钻完所有孔，在其加工的工序当中，只有个别的需要二钻，且二钻是根据原一钻来钻的，一钻偏了，二钻也会偏。鑫蒙瑞公司对此回应称发生的品质问题是富恒安公司加工过程中二钻出来的，该批线路板其他的孔都没有偏离，只有二钻孔有偏离。一审庭审中，在回答一审法院有关是否确认该批货物存在二钻孔偏离的问题时，富恒安公司称其不清楚，并没有经过双方确认。鑫蒙瑞公司称其2018年10月22日向富恒安公司退了38888片成品，也证明富恒安加工的线路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此，富恒安公司称该退货单只能说明其有收到过鑫蒙瑞公司交给其返工的电路板，但返工的原因无法确认，按照惯例，即使不是加工方的原因造成电路板有些缺陷需要返工处理，加工方通常也会为客户做返工处理，再交给客户，上述退货不一定证明是因为富恒安公司加工存在质量问题而返工的。为证明富恒安公司加工的线路板存在上述质量问题，鑫蒙瑞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为：1.《富恒安电子异常单》，该清单列明了发生质量问题线路板的货号、数量、具体质量问题及被客户扣款和索赔情况。富恒安公司对该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鑫蒙瑞公司单方制作。2.张来义与富恒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管仕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张来义在2018年8月3日即向管仕章反映二钻孔严重偏位，造成插件偏位插不进。之后又多次向管仕章反映由于线路板严重偏位问题被客户投诉，并向管仕章发送了多张圈出质量问题点的线路板实物图片。管仕章2018年12月24日早上8时30分通过语音回复张来义，大概意思为“你写清楚就可以了，我们见不见面都没关系的”“这两天我们之间的账目要搞清楚，不要再讲来讲去，你那里扣多少钱，总金额减我多少钱就多少钱，你跟我说就可以了，哪个开票哪个不开票你说清楚就行了”。富恒安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表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只有一方在发表意见，管仕章未发表意见；微信语音虽然是管仕章的声音，但管仕章并没有承认鑫蒙瑞公司有多少损失。3.线路板实物。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富恒安公司为鑫蒙瑞公司加工的线路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鑫蒙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鑫蒙瑞公司为证明富恒安公司加工的线路板存在二钻孔严重偏位等质量问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线路板实物等证据。富恒安公司在质证时表示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管仕章的微信号码等相应反驳证据，对于微信语音也承认是管仕章的声音。对鑫蒙瑞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采信。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管仕章虽然对于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大小未予确认，但并未否认其加工的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结合张来义在与管仕章微信聊天中所反映的质量问题和鑫蒙瑞公司提交的客户投诉的相关证据，鑫蒙瑞公司主张富恒安公司加工的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在本案中，鑫蒙瑞公司反诉要求富恒安公司赔偿损失88686.34元，但并未就上述损失金额进行充分举证。考虑到质量问题会给鑫蒙瑞公司造成一定损失，从案件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出发，本院酌情判决富恒安公司赔偿鑫蒙瑞公司损失3万元。此外，由于鑫蒙瑞公司未及时支付加工费主要是因为双方对于质量问题尚未协商一致，并非恶意拖欠。一审按照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以实际损失（资金占用）为基础，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和纠纷的发生原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具体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当月公布的1年期LPR为准）。综上，鑫蒙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和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鑫蒙瑞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富恒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加工费126108.8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26108.8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当月公布的1年期LPR，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张来义对深圳市鑫蒙瑞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深圳市富恒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鑫蒙瑞电子有限公司损失3万元；六、驳回深圳市富恒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深圳市鑫蒙瑞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595元（已由富恒安公司预交），反诉受理费1094元（已由鑫蒙瑞公司预交），合计2689元，由富恒安公司负担689元，由鑫蒙瑞公司、张来义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9元(已由鑫蒙瑞公司预交)，由鑫蒙瑞公司负担2899元，由富恒安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