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05021880J。 负责人：马天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勤，女，193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宛新吾，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宛于洋，男，199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长江车辆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交警大队对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748928909Y。 法定代表人：陶志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大转，女，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庐江县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朱新国，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丙泽，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系朱新国之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巢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增勤、宛新吾、宛于洋、张勇、庐江长江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姚大转、朱新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巢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53346.73元）；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皖Ａ×××××号车在本起事故中跟姚大转与金泽兰之前发生的碰撞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皖Ａ×××××号车承担同等责任明显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皖Ａ×××××号车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关联性，该车辆停放在宏大汽车修理厂北侧路口，而事故发生在宏大汽车修理厂南侧路口，事故发生地点距皖Ａ×××××号车辆停放地点有30米，姚大转和金泽兰虽绕行了皖Ａ×××××号车，但都已行驶回到非机动车道上了，且双方都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了30多米，在第二个路口时发生的碰撞，而不是发生在绕行过程中，也不是发生在绕行回到非机动车道过程中，而是回到非机动车道后还向前行驶了30多米，因此，其二者发生的碰撞与皖Ａ×××××号车完全没有因果关系，退一步说，即使皖Ａ×××××号车存在违章停车，该违章行为也与姚大转和金泽兰电瓶车之间发生碰撞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皖Ａ×××××号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明显偏高，上诉人认为30000元较为合理。3、一审法院判决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2500元明显偏高。《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了，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原则上总额以2000元为限。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费用应为2000元。4、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2322元。本案是侵权案件，应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用，上诉人参加诉讼系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所以不应由侵权案件以外的第三方即上诉人来承担诉讼费用。 张增勤等三人二审辩称：一、事发路段划分了机动车、非机动车道，全线禁止停靠机动车，由于皖Ａ×××××号大货车违章占用非机动车道停车，且没有任何警示标志，致使非机动车行驶至该处时需绕行，本案中姚大转骑行的电动三轮车在前方绕行，死者骑两轮车在后绕行，姚大转的电动车在绕开货车后返回非机动车道时与后面的两轮车发生碰撞，事发后大货车驶离现场，致使现场发生变动，大货车的占道迫使电动车在绕行时产生风险，因果关系明显，大货车违停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二、根据道交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负举证责任，本案到目前为止，机动车方没有举证证明死者的骑行有过错行为，因为大货车驶离现场致现场变动，其本应承担的全部责任被原审认定为同等责任，已经减轻了大货车的责任比例，因此保险公司关于本起事故与大货车违停无关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00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交通误工费、一审诉讼费的分担与一审的责任划分相符，没有偏高。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大转二审辩称：首先，上诉人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本案受害人金泽兰与姚大转发生碰撞与皖Ａ×××××号车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地点与肇事车辆停放地点有30米。”不是事实。真实情况是：2019年9月24日10时56分许，姚大转驾驶三轮电动车，沿庐城镇外环北路南侧辅道，由西向东正常行驶。行至“宏大汽车修理厂”门前路段，因绕行非机动车道内、违章停放的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至机动车道，后在返回非机动车道过程中，与后方同向、亦绕行的受害人金泽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对该事实，庐江县公安局制发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有明确的记载，即：本起交通事故是因金泽兰与姚大转绕行违章停放的肇事车辆而导致。因此，本案受害人金泽兰与姚大转发生碰撞是与违章停放的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在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道路情况”一栏，经公安机关查明的事故现场的道路情况是：该辅道内设有一条机动车道和一条非机动车道，路面总宽7米，其中机动车道4米，非机动车道3米，而本案肇事货车宽度2.5米左右，严重占用了路面。事发路段设有“全线禁停”的禁令标志。而案涉肇事驾驶员无视公安机关设置的禁停标志，公然将有十几米长度的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肆意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因此，该肇事车辆的违章停放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一审庭审中，肇事驾驶员宛新吾及其挂户单位代理人均陈述：肇事车辆停放地点与事故发生地相距20米远，而上诉人称相距30米远，此陈述自相矛盾。且在一审庭审中，我方申请证人到庭作证，已经证实，本案受害人金泽兰与姚大转系绕行后即发生碰撞。上诉人自述的距离30米远，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其次，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原告方精神抚慰金与误工费、交通费金额过高，我方认可。再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诉讼费2322元，我方认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该由保险公司依法承担。另，在本案中，姚大转系绕行后正常行驶，是受害人金泽兰从后方追尾姚大转驾驶的车辆而发生事故，因此，姚大转其实是没有任何事故责任的。 朱新国二审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勇、庐江长江车辆服务有限公司二审未答辩。 张增勤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勇、朱新国、姚大转赔偿张增勤等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52180元，庐江长江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对张勇、朱新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人保财险巢湖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0时56分许，姚大转驾驶“奔牛”牌三轮电动车沿庐城镇外环北路南侧辅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宏大汽车修理厂”门前路段，因绕行非机动车道内停放的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至机动车道，后在返回非机动车道过程中，与后方同向亦绕行上述货车由金泽兰驾驶的“台铃”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金泽兰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27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现场变动。经庐江交管大队调查，因事发时金泽兰驾驶车辆车速无法确定，姚大转驾驶车辆行驶状态不明，且事故现场变动，致使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庐江交管大队出具事故证明一份。金泽兰在庐江县中医院抢救治疗3天后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27日死亡，为此张增勤等三人支出医药费54270.43元、车辆施救费100元、停车费100元。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系张勇，实际所有人系朱新国，张勇系朱新国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经营于庐江长江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巢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其中三责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特约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姚大转驾驶的“奔牛”牌三轮电动车系非机动车，未投保相关保险。受害人金泽兰生于1969年4月19日，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张增勤系金泽兰之母，生于1934年5月13日，共生育三女。宛新吾系金泽兰之夫，宛于洋系金泽兰、宛新吾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受害人方提起民事诉讼，应当采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确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从而能够更为有效地保护受害人方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在规定的地点停放。禁止在人行道上停放机动车，但是，依照本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停车泊位除外。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过”。本案事发路段在非机动车道内，且该路段设有“全线禁停”的禁令标志，张勇将所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停放在上述路段，导致行驶到该路段的姚大转、金泽兰都必须要绕道通行，在绕道通行的过程中金泽兰、姚大转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金泽兰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张勇违反交通法规，对由此导致金泽兰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姚大转、金泽兰在绕行该重型自卸货车的过程中未能妥善处理行驶中出现的突发事件，观察不当，处置不力，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张勇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由张勇负事故同等责任，姚大转、金泽兰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在张增勤等三人的各项诉请中，对医药费54270.43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营养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的诉请，因人保财险巢湖公司不持异议，且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护理费应计算为370.44元（3天×123.48元/天）、对误工费应计算为282.68元（34393元/年÷365天/年×3天）；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0000元；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酌定为2500元；对张增勤等三人主张的张增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金泽兰的身份确定张增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再结合张增勤的年龄，考虑张增勤尚有其他的扶养人，故对张增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为35872元（21523元/年×5年÷3人）；对施救费100元、停车费100元，因系车辆施救期间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张增勤等三人各项损失为858844.55元。鉴于张勇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巢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故张增勤等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58844.55元，应先由人保财险巢湖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先行赔付120100元（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施救费1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738744.55元，因张勇负事故同等责任，姚大转、金泽兰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且事故发生时姚大转、金泽兰均驾驶非机动车，故该部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巢湖公司在三责险中按照60%的比例赔偿443246.73元（738744.55元×60%），由姚大转按照20%的比例赔偿147748.91元（738744.55元×20%），扣除其已垫付54270.43元，应实际赔偿93478.47元。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增勤、宛新吾、宛于洋各项经济损失563346.73元；二、姚大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张增勤、宛新吾、宛于洋各项经济损失93478.47元；三、驳回张增勤、宛新吾、宛于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2元，由张增勤、宛新吾、宛于洋负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2322元，姚大转负担2000元，朱新国负担60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管部门出具了事故证明书，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作出了说明，但未对当事各方事故责任作出划分，参照该事故证明，结合庭审调查可知，由于张勇违规在非机动车道内停放大货车，完全阻挡了非机动车道路面，致使姚大转、金泽兰在骑行非机动车通过该路段时只能从大货车侧面绕行通过，势必对二人正常骑行状态产生干扰和阻碍，虽然在绕行过程中，无证据证明二人与大货车发生了接触，但由于绕行，致使二人随后很快发生了碰撞，可见张勇违规停车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张勇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姚大转、金泽兰负共同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中有关该项判决的说理予以认可。另依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赔偿金额按照60%：20%：20%的比例分别由张勇、姚大转、金泽兰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人保财险巢湖公司有关姚大转、金泽兰驾驶的机动车是在绕行张勇停放在路边的大货车后发生碰撞，张勇不应承担责任或只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第二十六条规定，造成公民死亡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不低于50000元，但不得高于80000元；受害人自身有过错的，应按其过错程度减少精神抚慰金数额。本案中金泽兰因事故死亡，且应当承担20%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审判实践并结合当地居民生活、消费水平，酌定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适当，本院不予更改。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结合我市审判实践和有关指导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判决赔偿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2500元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保财险巢湖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之一，对张增勤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职权判令人保财险巢湖公司承担诉讼费具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人保财险巢湖分公司不予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