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宁德市威美斯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天湖路**宝信城市广场钻石坊负**。 法定代表人：刘新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朱丽敏，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宁德市威美斯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美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威美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是案涉作品著作权人，缺乏证据证明。首先，通力时代公司不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威美斯公司通过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对涉案歌曲进行查询，显示案涉作品的制作者是天津永联音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张某，因此通力时代公司不是案涉作品著作权人。其次，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不是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权属依据。我国对音像制品的出版、制作、复制实行严格许可制度，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从事光盘复制的音像复制单位复制光盘，必须使用蚀刻有国务院出版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激光数码储存片来源识别码的注塑模具，也即合法出版的音像制品必须蚀刻有SID来源识别码，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两份专辑仅有ISBN码，但其光盘制品上未蚀刻SID来源识别码，该制品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非法出版物，不具有合法性的证据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通力时代公司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 （二）原审法院认定君立视讯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并不禁止权利人以自己名义维权，但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立法精神及该条例第六条规定，法律禁止权利人授权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外的任何组织和个人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君立视讯公司与通力时代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事实上是以授权书的方式掩饰君立视讯公司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之违法行为，其《授权证明书》看似单纯的授权行为，从其内容判断其性质应为授权合同书或者协议书，已经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的强制性规定，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由国务院制定，其效力等级应为行政法规，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授权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明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 （三）君立视讯公司通过时间戳的方式录制视频的取证行为不合法，据此认定侵权行为成立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可信时间戳是由权威可信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一个能证明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其针对的应是此前形成的经各方或权威机构确认的电子文件防篡改和时候抵赖，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时间，与文件内容真实性无关。其次，（2016）闽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法定的认证服务机构，其不具备公证机构所具有的公证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规定，提供电子认证服务应当具备相应法定条件，同时从事电子认证服务应当向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经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依法审查后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颁发电子认证许可证书，且取得认证资格的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的规定在互联网上公布其名称、许可证号等信息。再次，时间戳仅能证明其在申请认证时将附件光盘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网站，但是一系列的操作行为都是君立视讯公司单方实施，且在其所控制的电子设备上进行，因此即便该认证中心有一定的效力，但是该认证行为针对的仅为上传时间，并非文件本身。由于文件的来源和操作过程均单方操控和操作的，这一过程缺乏第三方的有效监督，因此无法确保内容的客观性、公正性和合法性。就本案而言由于没有外接设备进行同步验证，无法排除君立视讯公司在威美斯公司场所附近使用时间戳软件（权利卫士）对已录制且篡改过的视频进行录制的可能性。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查明，相关案件生效的（2019）闽民终1085号判决查明，君立视讯公司一审提供的权利光盘上没有SID码，二审君立视讯公司又重新提供两套权利光盘，新权利光盘的封面、ISBN号与一审权利光盘一致，且光盘上刻有SID码。 相关案件生效的（2019）闽民终1463号判决认定：经本院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上查询，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获准的出版单位前缀为A23和978-7-900744，与案涉权利光盘的出版单位前缀不一致。2019年8月21日，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回复函》，内容为：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官网上查询到978-7-900744是属于该社原电子出版物号段，该社现使用的音像出版物号段为：978-7-7986。2019年9月10日，中国ISBN中心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通力时代公司来函收悉。函件中提及的两个产品，经核实，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申请。该中心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24日为该社配发了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具体信息如下：ISBN978-7-7986-xxxx-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978-7-7986-xxxx-0《通力时代经典合辑》。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表示，涉案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1日且落款处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印章的《回复函》是其公司出具的；经通力时代公司申请，2018年12月，该公司出具光盘复制委托书用于通力时代公司复制涉案权利光盘；其认为复制光盘时如果只是画面上删除LOGO，无需使用新的ISBN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君立视讯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君立视讯公司在（2019）闽民终1085号案件一审时提交的权利光盘缺少SID码，君立视讯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权利光盘具有合法的ISBN号。然而，在（2019）闽民终1463号案件中，君立视讯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对权利光盘中存在的ISBN问题进行了说明，并在该案中提交了新的《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新的权利光盘上印有SID码。本院认为，君立视讯公司在相关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威美斯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认定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并无不当。君立视讯公司经通力时代公司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有关卡拉OK服务的独占性授权，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君立视讯公司取得的该独占性授权系在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其取得的独占性授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威美斯公司关于《授权证明书》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君立视讯公司根据通力时代公司授权，依法对卡拉OK场所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原审采信君立视讯公司通过时间戳系统固定的证据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的原始文件、原始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证书以及时间戳认证证书等，证明威美斯公司未经许可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上述取证视频虽然由君立视讯公司自行拍摄，但使用的是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权利卫士”手机客户端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每个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时自动产生一个唯一对应的数字指纹和tsa格式的电子证书，在验证时间戳时，将待验证电子数据文件与对应的tsa格式的电子证书进行匹配，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改变，则可以通过时间戳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时间戳验证。根据时间戳服务系统公示的信息，文件内容发生任何改变，如打开后保存，都无法通过验证。此种方式通过密码技术有效验证和保障了电子数据的完整性。威美斯公司虽然对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相关再审申请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综上，威美斯公司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德市威美斯娱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