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08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曹斐斐，女，汉族，1987年3月24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男，汉族，1969年10月30日出生，住。利害关系人（复议申请人）：程争熬，男，汉族，1949年5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菜园乡南县村**。利害关系人（复议申请人）：范清敏，女，汉族，1971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北四街坊6210。被执行人：河南康平光电高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原河南康平光电高科有限公司）。办公地点：河南省渑池县原仰韶乡政府院南院******。负责人：刘群章。被执行人：平小建，男，汉族，1967年12月16日出生，住。申诉人曹斐斐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8）豫执复4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门峡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曹斐斐与被执行人河南康平光电高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平公司）、平小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康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曹斐斐借款5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1月30日起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被告平小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曹斐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截至2018年7月16日，该案本金为540万元，利息30.8376万元，迟延履行金110.5650万元，诉讼费5.5281万元，评估费6.5万元，合计693.4307万元。三门峡中院于2015年3月23日向河南省义马市国土资源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康平公司位于义马市天山路北段西侧土地证号为义国用（2014）第**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经委托评估，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评估公司）豫华鼎评报字（2015）第176号评估报告对地上附属物评估价值为2265.8847万元，土地价值为1008.4400万元，合计3274.3247万元（其中厂区办公楼和办公楼后车间价值合计为845.1864万元；办公楼部分占地3262.88平方米，价值61.642329万元，办公楼后车间占地5640.71平方米，价值106.564293万元，合计168.206622万元）。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经拍卖后流拍，流拍价为2783.175995万元（其中办公楼和办公楼后车间流拍价为718.4084万元，办公楼和办公楼后车间所占土地流拍价为142.975629万元，该办公楼所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四至为东至厂大门口道牙，西至办公楼西山墙外3.25米处，南至围墙外皮，北至护坡挡土墙外皮；办公楼后车间所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四至为东至东车间山墙外6.50米处，西至东车间西山墙外皮5.0米处，南至围墙外皮，北至护坡挡土墙外皮）。申请执行人曹斐斐向该院提交申请，同意以地上附属物的办公楼和办公楼后车间流拍价抵偿其债权。该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6）豫12执恢148号之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康平公司位于义马市天山路北段西侧，证号为义国用（2014）第05号土地上的办公楼、办公楼后车间及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按上述四至范围）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曹斐斐所有，上述财产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曹斐斐之日起转移。申请人曹斐斐可持本裁定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该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豫12破申2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周海军对被申请人康平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利害关系人程争熬、范清敏对三门峡中院2018年7月18日作出的（2016）豫12执恢148号之二裁定书不服，向三门峡中院提出异议。事实和理由：康平公司名下的位于义马市天山路北段西侧义国（2014）第005号地号为1/66/16的土地及地面附属物，系程争熬、范清敏已于2014年10月9日向义马市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保全的标的物。义马市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0月1日作出（2014）义民初字第629（630）1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1月18日的（2015）义执字第362号和（2015）义执字第372号执行裁定书。三门峡中院作出的（2016）豫12执恢148号之二裁定书以以物抵债方式将康平公司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及所属土地交给轮候查封人曹斐斐，损害了二申请人的相关权利。三门峡中院经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曹斐斐与被执行人康平公司、平小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3月23日查封了康平公司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程争熬、范清敏于2014年10月9日向义马市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保全的标的物为查封康平公司位于义马市天山路北段西侧土土地证号为义国用（2014）第**地使用权，土地土地证号为义国用（2014）第0**后又因案件需要，三门峡中院和义马市人民法院均对该被执行人的土地和房产进行了续查封。就首次查封而言，义马市人民法院仅查封了被执行人的土地，三门峡中院查封了被执行人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三门峡中院对查封被执行人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依法评估、拍卖后抵顶给申请人曹斐斐并无不当。程争熬、范清敏异议称本院的执行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三门峡中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豫12执异81号执行裁定，驳回程争熬、范清敏的异议请求。程争熬、范清敏不服该裁定，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三门峡中院（2016）豫12执恢81号之二裁定、（2018）豫12执异81号裁定。事实和理由：三门峡中院不按查封次序、错误解读相关法律规定，以超过一年有效期的评估报告为基础，违法将被执行人康平公司的土地及相关资产以以物抵债的方式裁定给曹斐斐，执行法院没有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三门峡中院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曹斐斐答辩称，程争熬、范清敏不是涉案财产首封人，且没有查封地上附着物，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对涉案土地享有抵押权，案件是在法院处理期间，不存在评估报告超期问题，三门峡中院裁定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复议申请。河南高院查明事实与三门峡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程争熬、范清敏诉康平公司、平小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义马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义民初字第6292、63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康平公司土地证土地证号为（2014）第0**用权，并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义执字第362、37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康平公司所属的机器设备、厂房、办公楼一栋，生产车间两个、公寓楼一栋以及上述涉案土地。2.曹斐斐一案，三门峡中院委托华鼎评估公司对康平公司房屋建筑、厂区所占宗地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豫华鼎评报字（2015）第17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载明基准日为2015年7月23日，评估结论自评估基准日起一年内有效，有效期至2016年7月22日，超过一年，需要重新进行评估。3.三门峡中院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8月11日对涉案财产进行第一次、第二次拍卖，分别于同年7月19日、8月12日流拍。4.涉案土地于2014年5月27日抵押给浦发银行郑州分行。5.截至2018年4月，另有义马市人民法院、三门峡中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多案对康平公司涉案土地进行查封。河南高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多份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位受偿”。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存在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情况下，法院应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本案中，程争熬、范清敏一案，义马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裁定查封涉案土地；曹斐斐一案，三门峡中院于2015年3月23日裁定查封涉案土地，且截至2018年4月，义马市人民法院、三门峡中院、郑州中院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多轮查封，三门峡中院未查明相关情况将康平公司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裁定以物抵债给曹斐斐，侵害了序位在先的其他债权人利益，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且该裁定作出时间与三门峡中院裁定受理康平公司破产案申请时间为同一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就应当中止，三门峡中院应查清相关事实，对涉案财产依法处理。据此，河南高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执复43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三门峡中院（2018）豫12执异81号异议裁定；二、撤销三门峡中院（2016）豫12执恢148号之二执行裁定。曹斐斐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对河南高院（2018）豫执复436号错误裁定予以监督，责令其作出正确裁定。事实和理由：（一）被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本执行案件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向登记机关送达了协执通知书，抵债所有权转移。2018年8月30日，申请人收到结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执行完毕”，但被申请人提出申请执行异议的时间是2018年9月（复议听证会上被申请人明确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执行案件终结后，两级法院受理异议、复议申请违法。（二）被申请人非因客观原因未提异议。被申请人在评估和拍卖期间未提异议，放弃异议权利，逾期提出，河南高院违法处理。（三）河南高院明知该复议案不应受理。复议裁定引用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认为“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就应当中止”，既然执行程序终止，复议审查也应该终止。（四）复议裁定认定被申请人为第一序位查封人错误。本案执行标的是地上附着物，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由不同的执行法院查封、且查封标的不同。（五）本案执行标的是地上附着物，申请人是第一序位查封人。涉案土地抵押给浦发银行郑州分行，其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有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所以是否查封地上附着物是关键，对于地上附着物，申请人查封在先，而非被申请人。（六）评估报告未到期。复议裁定查明“评估报告有效期至2016年7月22日，超过一年需重新评估，但曹斐斐一案在2016年7月19日一拍已经结束，并未过期。”（七）同一天落款的法律文书未必同一天生效。复议裁定认为本案以物抵债裁定与受理破产裁定同一天作出，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不符合事实。法律文书并不以作出时间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没有送达不发生法律效力。曹斐斐历经三年多的执行结果，不能是“同一天做出”的破产受理裁定就能否定的，河南高院以所谓同一天做出，不管法律文书生效日期、财产关系已发生转移的执行后果，是不懂法律文书以送达生效的基本法律常识。康平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三门峡中院在收到义马市人民法院移送的关于答辩人破产审查后未按照法律规定中止执行，作出的（2016）豫12执恢148号之二执行裁定违法。（二）三门峡中院作出的（2016）豫12执恢148号之二执行裁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查封顺位的规定。（三）三门峡中院在抵押权人尚未实现其抵押权的情况下直接裁定抵偿给曹斐斐，侵犯了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四）（2016）豫12执恢148号之二执行裁定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已失去法律效力，违反法定程序。（五）曹斐斐与康平公司、平小建一案涉嫌虚假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三门峡中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多份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位受偿”。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存在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情况下，法院应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从本案来看，按照河南两级法院查明的事实，程争熬、范清敏一案对案涉土地的查封时间早于曹斐斐一案。在曹斐斐对本案查封土地、地上建筑物系轮候查封且该案涉土地在查封前已被抵押的情况下，三门峡中院直接将地上建筑物及所占土地抵债给曹斐斐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查封顺位在先的其他债权人和抵押权人的利益，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关于曹斐斐提出的受理破产裁定不以裁定作出时间为生效时间，而应以送达时间为准的理由。如上所述，之所以撤销三门峡中院以物抵债裁定是因为曹斐斐对本案查封土地系轮候查封且该案涉土地在查封前已被抵押，该以物抵债裁定严重损害了查封顺位在先的其他债权人和抵押权人的利益。因此，曹斐斐提出的受理破产裁定生效时间的理由并不影响对本案以物抵债裁定合法性问题的判断，本院对此不予评价。关于曹斐斐提出的程争熬、范清敏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的问题。鉴于本案异议复议程序均未对此进行审理，本院在监督程序中不予评价。关于曹斐斐提出的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对此异议复议程序也应予以中止的问题。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主要是限制执行机关继续推进执行程序中的财产处置措施，而异议复议程序是对之前执行行为合法与否的判断和审查，因此，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并不影响对之前执行行为异议复议程序的正常推进。综上，曹斐斐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曹斐斐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薛贵忠审 判 员 向国慧审 判 员 刘慧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邵夏虹书 记 员 万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