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挺鑫，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平，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丽，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敏娜，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荔男，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挺鑫因与被上诉人沈敏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挺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丽、被上诉人沈敏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蔡荔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挺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敏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敏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挺鑫名下账户不存在的原因系银行卡遗失补办所致，即便认定林挺鑫存在一定过错，沈敏娜作为还款义务人，在此情况下仍消极无效还贷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逾期还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沈敏娜无效转账的行为系依约支付购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沈敏娜未付清购房款的情况下，林挺鑫继续占有房屋并无不当，不应认定为违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挺鑫有理由证明沈敏娜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据此在诉讼期间收回房屋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并非违约情节。 沈敏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讼争房产交易过程中的违约方已经由另案生效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系林挺鑫，林挺鑫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林挺鑫主张沈敏娜未依约还贷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挺鑫为达到违约目的恶意更换还贷银行卡且拒不告知沈敏娜新的卡号，致使沈敏娜无法还贷，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沈敏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挺鑫立即向沈敏娜交付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产；2.林挺鑫向沈敏娜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以购房款302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自2017年2月27日起计至实际交付房产之日止）；3.林挺鑫向沈敏娜支付罚息2576.68元、律师费40482元及利息（利息以上述两项之和即43058.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25日起计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思明区××号××室（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原登记在林挺鑫名下。 2016年1月25日，在家动力（厦门）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居间下，沈敏娜（乙方）与林挺鑫（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1400850的《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讼争房屋，购房总价款为3025000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200000元、于2016年2月29日前交房当日支付购房款525000元（含定金）、于2016年3月30日前即办理全权委托公证手续当日支付500000元；甲、乙双方保证备齐资料于2016年3月30日前前往土房局办理交易登记手续和签订土房局提供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于2016年3月30日前因一方原因仍无法办理交易登记手续，则另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和要求违约方承担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乙方公证受托人可以指定第三方；甲方应于2016年2月29日将讼争房屋交付给乙方；甲、乙双方约定于2016年3月30日前前往房管局办理全权委托公证手续；甲、乙双方认定该房产还有银行贷款人民币2000000元整，自公证日起，甲方的银行按揭贷款转由乙方每月按时足额支付甲方银行，若未按足额还款，造成银行还贷逾期记录叁次，应当按第十一条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不得中途悔约，否则悔约方除应向守约方承担总房款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含中介费用、装修损失、房屋使用费、房屋差价损失等实际损失和收益损失，以及由此引发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等；若乙方不能按期向甲方付清购房款或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交付房产，违约方应向对方承担总房款每日0.5%的违约金。 讼争合同签订后，沈敏娜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购房定金200000元，于2016年3月2日支付购房款325000元，于2016年3月22日支付购房款500000元。林挺鑫曾向沈敏娜交付讼争房屋，又于2017年2月27日将房屋实际控制至今。 2016年3月22日，林挺鑫向沈敏娜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林挺鑫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范围内委托受托人沈敏娜办理相关事宜，具体权限包括“一、代为清偿讼争房屋抵押贷款、办理贷款结清、办理抵押登记注销、退保险费等事宜；二、受托人有权出售讼争房屋”等内容，委托期限自委托人签署本委托书之日起至上述委托事项办理完毕时止。同日，林挺鑫就出具《委托书》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公证书编号为（2016）厦鹭证内字第08258号。 沈敏娜分别于2016年4月23日、2016年4月25日、2016年5月14日、2016年6月12日向支付林挺鑫名下账号为6226……8197的光大银行账户支付10300元、10000元、10000元、10300元。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沈敏娜每月向林挺鑫上述银行账号转款10300元均被退回。沈敏娜主张前述款项系用于返还以讼争房屋作为抵押财产的银行贷款。 2016年5月16日，沈敏娜以林挺鑫的名义与王俊签订一份编号为1302096的《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约定王俊以3880000元的价格向林挺鑫购买讼争房屋，王俊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300000元、于2016年5月24日前（解押当日）支付1880000元（含定金）。 2016年5月30日，林挺鑫前往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办理《中止委托声明书》，载明“本人林挺鑫于2016年3月20日签署了《委托书》，授权委托沈敏娜代为办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产的相关事宜，并办理了《委托书》公证，详见（2016）厦鹭证内字第08258号《公证书》。现本人林挺鑫来到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发表声明：中止上述公证委托书中本人授权委托的所有内容，自本声明之日起，受托人沈敏娜的代理权限终止，受托人沈敏娜不得再以本人林挺鑫代理人的身份办理委托事项，对其行为，本人不在予以负责”。 2016年6月21日，林挺鑫向沈敏娜发送短信，内容为“沈敏娜女士：因你不按约定办理过户手续，且出现未按约定归还银行利息的情形，经催告后仍未前往房产登记部门办理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产的过户手续等，已严重侵犯本人的权益，已属根本违约。现在，本人立即解除与你在2016年1月25日签订《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编号：1400850），请你立即将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产完好归还本人，并按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等。否则，本人将通过法律等途径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再次告知”。沈敏娜回复“本人与你签订的购房合同明确约定以办理公证委托方式交易，本人一直依据合同约定切实履行，现因你方擅自违反合同约定向公证处取消公证委托书，你方已严重违约，我方将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追究你方违约责任，且我方要求你方继续按照合同履行”。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就沈敏娜与林挺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203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挺鑫继续履行与沈敏娜签订的编号为1400850的《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沈敏娜办理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清偿该房屋所担保债务的费用由沈敏娜负担）；二、林挺鑫于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沈敏娜将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屋转移登记至王俊名下；三、林挺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敏娜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沈敏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林挺鑫的反诉请求。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7月2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15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林挺鑫终止《委托书》和通知沈敏娜解除讼争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三、林挺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敏娜律师费损失20000元；四、驳回沈敏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讼争房屋已过户至案外人王俊名下。另，一审法院向王俊进行询问，王俊同意由沈敏娜接收讼争房屋。 在讼争合同签订前，林挺鑫曾以讼争房屋为抵押财产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贷款，贷款金额为2000000元，该贷款本金应于2016年3月26日一次性还清。2016年3月30日，通过沈敏娜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000000元，林挺鑫返还了前述向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的贷款。此后，林挺鑫再次以讼争房屋作为抵押财产向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贷款2000000元。就该笔抵押借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挺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借款本金1930207.1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12月11日为101982.34元，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30%再上浮50%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律师代理费40482元；二、若林挺鑫未履行上述债务，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有权以林挺鑫名下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的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优先受偿。2018年10月25日，沈敏娜以林挺鑫的名义向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偿还该民事判决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共计2189535.25元及律师费40482元。经沈敏娜申请，一审法院向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调取沈敏娜代林挺鑫归还贷款中的罚息和复利的具体金额以及林挺鑫名下光大银行账户6226……8197不存在的原因。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回复称：1.上述贷款罚息为2576.48元；2.林挺鑫名下上述账户不存在的原因系其换卡。 一审法院认为：沈敏娜与林挺鑫签订的讼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林挺鑫更换其名下用于归还贷款的银行账户，应及时通知作为还款义务人的沈敏娜，以便合同履行。在林挺鑫未通知更换账户且办理终止委托的情况下，沈敏娜仍向林挺鑫原还款账户归还贷款合乎情理，逾期还款所造成的后果应当由林挺鑫承担，故沈敏娜在偿还全部贷款后有权就林挺鑫逾期还贷所产生的罚息和律师费向林挺鑫主张权利。但沈敏娜要求林挺鑫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沈敏娜已依约支付了购房款，林挺鑫应依约将房屋交付给沈敏娜。因林挺鑫于2017年2月27日擅自将房屋收回至今，沈敏娜有权要求林挺鑫依约交付房屋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虽沈敏娜将该违约金标准下调为每月2%，但其未能证明其遭受的具体损失金额，综合本案实际将该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挺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沈敏娜交付厦门市思明区××号××室房屋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30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2月27日支付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二、林挺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沈敏娜支付赔偿罚息2576.68元和律师费40482元；三、驳回沈敏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沈敏娜负担236元，林挺鑫负担131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挺鑫提交2016年6月18日的《中国光大银行个人业务挂失止付通知书》，其中“挂失类型”一栏勾选内容为“1-凭证挂失”，“情况说明”一栏书写“卡丢失，约定于2016.6.18挂失补卡，如发生任何经济纠纷概由本人负责林挺鑫”，证明其名下光大银行账户6226……8197不存在的原因系遗失补办。沈敏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其向光大银行调取的结论不一致，林挺鑫是刻意更换银行账户进行还款。被上诉人沈敏娜提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申303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林挺鑫针对前案的再审申请已被驳回。林挺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林挺鑫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1.2016年其向光大银行贷款200万元的期限、还款方式等；2.还款账户不存在的原因是遗失补办导致，光大银行的回复并不能反映真实情况；3.新的银行卡有继续还贷，第二还款账户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21日共计还款18期；4.生效判决已认定“在双方未对清偿银行贷款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予补充认定。被上诉人沈敏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林挺鑫表示同意交付讼争房屋，但认为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0月25日。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挺鑫与被上诉人沈敏娜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1400850的《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生效判决已认定林挺鑫单方终止公证委托和通知沈敏娜解除讼争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林挺鑫名下用于归还贷款的银行账户办理挂失补卡，林挺鑫在办理银行账户补卡后负有及时通知沈敏娜的义务。林挺鑫未履行通知义务，由此造成逾期还款的责任应由林挺鑫自行承担。一审认定林挺鑫应承担沈敏娜代偿的逾期还贷所产生的罚息和律师费并无不当。根据案涉《房产居间买卖协议书》的约定，林挺鑫应于2016年2月29日将讼争房屋交付给沈敏娜。合同履行过程中，林挺鑫曾向沈敏娜交付讼争房屋，但又于2017年2月27日自行收回讼争房屋，一审认定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自2017年2月27日起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无不当，林挺鑫主张其收回讼争房屋系行使不安抗辩权、逾期交房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0月25日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林挺鑫的上诉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上诉人林挺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巫粤 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