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翠花，女，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松泽（系赵翠花之子），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安港路489号1幢5楼。 负责人：刘凤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东，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添城，男，199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乐山市沙湾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甫贵，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樱萍，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馨，女，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由马边彝族自治县荣丁镇桐林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赵翠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添城、简甫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翠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423,21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添城、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简甫贵负担。事实和理由：1.赵翠花受伤的部位主要是腰椎、胸椎，身体下半身受到伤害，但无生命危险，赵翠花现年61岁，生存时间仍然可以延续20年，故护理费应当按照20年计算；2.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购买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共计112万元，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已使用954,355.08元，仅剩余165,644.92元，剩余的保险赔偿款不足以支付赵翠花未来15年的护理费，虽然判决蒋添城、简甫贵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有转移财产的可能，导致赵翠花无法拿到赔偿款；3.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支付蒋添城垫付款10,000元，简甫贵垫付款192,675.18元，共计202,675.18元，蒋添城、简甫贵给赵翠花造成了重大伤害，却要收回全部垫付款，无任何损失，且在收到款项后转移财产，造成赵翠花将来无法收到赔偿款，无法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4.按照20年计算护理费，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中华联合财保、蒋添城、简甫贵共计需支付赵翠花1,377,571.08元，中华联合财保需支付赵翠花112万元，剩余款项257,571.08元，抵扣蒋添城、简甫贵垫付款项后，蒋添城、简甫贵还需支付赵翠花54,895.90元。 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我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赵翠花的护理费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蒋添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简甫贵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赵翠花、蒋添城、简甫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简甫贵已收到川ＬＧ××××号车的保险单，该保险单上明确载明保险条款为保险单的组成部分，也明确提示特别注意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等内容，本案中的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2.本案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效力及于简甫贵，由于蒋添城系交通事故肇事逃逸，故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3.若对蒋添城的肇事逃逸行为判决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这不仅未对逃逸行为予以惩戒，反而是对违法行为的认可，有违公序良俗；4.若支持蒋添城交通肇事逃逸这一法律禁止行为仍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那么反推的结果是保险人对违法行为承保，基于对违法行为承保，保险合同也应属违法而无效，简甫贵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不能成立，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5.一审法院既支持赵翠花将来的护理费，又支持其出院后至评残期间的3个月护理费不当；6.即使中华联合财保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也应当扣除自费药的部分。 赵翠花辩称，1.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并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不应当扣除自费药；2.一审法院支持的3个月的护理费系出院后至评残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后期的护理费系评残以后的护理费，不存在包含关系。 蒋添城辩称，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简甫贵辩称，案涉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简甫贵本人书写，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上诉主张不在商业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赵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蒋添城、简甫贵赔偿赵翠花1,528,845.9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蒋添城、简甫贵承担。审理中，赵翠花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蒋添城赔偿赵翠花1,659,633.98元，简甫贵对前述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给赵翠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3日，蒋添城驾驶川ＬＧ××××号小型越野客车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世豪广场往嘉州新天地方向行驶，00时05分，当该车行驶至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陆游路与瑞晗路交汇路口时与其行使方向从右至左横过道路的行人赵翠花相撞，造成赵翠花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添城弃车离开事故现场。2019年4月29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根据《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询问笔录等材料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添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翠花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发后，赵翠花随即被送往乐山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24日，出院诊断：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腰2、3椎体横突骨折、颈7椎体骨折等；出院注意事项为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用9,075.18元、门诊费用1,800元，共计10,875.18元。2019年3月25日，赵翠花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办理7次入院、出院手续）。2019年3月25日，入院诊断：车祸伤：1、胸10椎体爆裂性骨折脱位伴截瘫（AISA分级A级）；2、胸12椎体骨折；3、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挫裂伤；5、脑挫伤；6、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佰血气胸；7、右侧胸腔穿刺置管引流术后；8、腰3左侧横突骨折。2019年4月24日，出院诊断：1、脊髓损伤恢复期（L2平面AISA分级B级）；2、胸10椎体爆裂性骨折脱位、胸12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尿路感染。病情及治疗经过摘要：……大便不能控制，需开塞露等辅助手段排出；小便不能控制，需间歇清洁导尿辅助等。期间均诊断存在尿路感染，大便不能控制，需开塞露等辅助手段排出；小便不能控制，需间歇清洁导尿辅助等。2019年9月17日出院诊断：1、脊髓损伤恢复期（L2平面AISA分级C级）；2、胸10椎体爆裂性骨折脱位、胸12椎体骨折切开复位等；出院医嘱及建议：建议院外一人陪护，加强营养支持；视骨折愈合情况及骨科意见确定取出内固定时间；建议休息三月等。期间产生住院费用共计273,597.11元（131,400.84元+27,161.36元+21,106.07元+23,962.7元+23,875.78元+22,589.52元+23,500.84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门诊治疗共计产生门诊费8,293.72元，前述费用共计281,890.83元。简甫贵累计垫付医疗费192,675.18元，蒋添城垫付医疗费10,000元。治疗期间，因病情需要，赵翠花还购买脊柱固定支具、轮椅车、日常护理垫并累计支付2,920元（1,900元+980元+40元）。 2019年10月2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总医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受伤初期（3个月）因患者病情危重，需要2人照护，建议出院后1人照护。因患者存在小便困难，住院以来需要使用导尿管进行间歇导尿以辅助排尿，每日所需尿管约6-8根，出院后建议继续使用导尿管辅助排尿。因患者存在排便困难，住院以来使用开塞露辅助排便，1-2支/日，出院后需继续使用开塞露辅助排便。遵骨科出院医嘱定期骨科门诊复查等”。截止2020年11月份，赵翠花购买导尿管支付22,680.15元（1,288.01元×15+1,680元×2）。 2019年12月21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赵翠花的伤残程度被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取内固定及理疗费用建议为19,000元，导尿管费用建议为45元/日。赵翠花支付鉴定费用3,400元。 蒋添城持有Ｃ1机动车驾驶证。川ＬＧ××××号小型越野客车所有权人为简甫贵，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7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26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时均属于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2020年5月11日，该院作出（2020）川110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以蒋添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主要责任，且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判决蒋添城犯交通肇事罪。该案中，蒋添城陈述事发当日系送简永翔（简甫贵之子）的岳母后在返回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2020）川11刑终72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一审裁判结果。 再查明，赵翠花，于1958年8月4日出生，系城镇居民。2019年1月1日，赵翠花与市容环境管理服务部门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由赵翠花承包管理高铁海通广场一号公厕，承包费为25,692元/年，每月支付2,141元。之后，该单位按2,141元/月的标准向赵翠花发放了2019年1、2、3月的费用，事故发生后，因赵翠花未履行协议，该单位未再支付费用。 审理中，蒋添城申请对赵翠花的病人费用清单（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总医院）中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的费用金额、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金额进行鉴定。2020年6月17日，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赵翠花7次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住院医疗费用中与自身疾病有关的为10,727.71元。蒋添城支付本次鉴定费用2,650元。简甫贵申请笔迹鉴定。2020年7月6日，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投保人声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及《保险单证签收单》上“简甫贵”的签字均与简甫贵本人签字不一致。简甫贵支付本次鉴定费9,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针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的责任划分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信。并确认本案赵翠花的损失由蒋添城承担80%的赔偿责任，赵翠花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简甫贵承担责任的问题。赵翠花主张简甫贵对赵翠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蒋添城基于朋友关系无偿帮忙送人，系无偿的帮助行为，符合义务帮工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蒋添城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综上，针对赵翠花的损失，简甫贵应与蒋添城承担连带责任，故该院对赵翠花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由于川ＬＧ××××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赵翠花。关于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蒋添城肇事逃逸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该院认为，交通事故逃逸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向投保人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后方才有效。经委托鉴定，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签章”及《保险单证签收单》上“投保人签章（签字）”的签名笔迹“简甫贵”的签字均不是简甫贵本人所写。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亦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简甫贵送达了保险条款，且向投保人履行过提示义务。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此情况下要求因蒋添城肇事逃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故，对赵翠花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蒋添城、简甫贵承担。又，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该项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赵翠花的赔偿项目和标准：1、医疗费，赵翠花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292,766.01（10,875.18元+281,890.83元)，扣除自身疾病有关的费用10,727.71元后为282,038.3元，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等予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赵翠花主张药店购买药品共计4,901.05元，无医嘱也无其他材料证明系治疗赵翠花伤情所需，该院不予支持。取内固定费用19,000元，有医嘱及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系必将产生的费用，为避免诉累，该院一并予以处理，两项共计301,038.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酌情确认为25元/天，赵翠花两次住院共计17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25元（25元/天×177天）。3、营养费，根据赵翠花的伤残程度及医疗机构的意见，该院酌情确认为4,425元。赵翠花主张购买营养混悬剂1,977.60元，因无医嘱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赵翠花主张误工费为19,127.126元【(178天+90天）×（2,141元÷30天）】，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蒋添城、简甫贵抗辩赵翠花已达退休年龄，但根据赵翠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情况，因本次交通事故其收入实际减少，根据赵翠花住院情况及收入情况，该院依法确认误工时间为住院天数177天及院外休息三个月，故误工费为19,054.90元【177天×（2,141元÷30天）+2,141元/月×3个月】。5、护理费，赵翠花主张护理费按44,085元/年÷12个月÷21.75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赵翠花累计住院177天，其中在野战医院住院前3个月需两人护理，故，赵翠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5,098.45元【44,085元/年÷12个月÷21.75天×（177天+90天）】。出院医嘱载明出院后需一人陪护，虽未载明需要护理时间，但基于赵翠花的受伤程度且2019年12月21日鉴定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的事实，该院对赵翠花主张院外休息三月期间的护理费（大部分护理依赖）予以支持，且确认护理费为11,021.25元（44,085元/年÷12个月×3个月）。对将来的护理费，根据赵翠花的年龄、健康状况、本次受伤情况等因素，该院酌情确认护理期限为5年，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故对将来的护理费该院依法确认为176,340元（44,085元/年×80%×5年）。期限届满后若赵翠花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前述费用共计232,459.70元。6、残疾赔偿金，赵翠花系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经鉴定为三级伤残。故赵翠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49,540.80元（36,154元/年×19年×80%）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赵翠花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该院酌情认可22,000元。8、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医疗费的鉴定费共计3,400元，系确认赵翠花损失的必须支出的费用，且有正式票据证明，该院予以确认。9、脊柱固定支具费1,900元、轮椅车980元、护理垫40元、导尿管22,680.15元，共计25,600.15元，有票据予以证明，结合赵翠花的受伤情况，该院予以支持。将来购买导尿管的费用，赵翠花未举证证明需要导尿管的时间，也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赵翠花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但赵翠花可待该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10、交通费，赵翠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因本次事故赵翠花必将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结合赵翠花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赵翠花主张1,000元，该院予以确认。 上述费用共计1,162,943.85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309,888.30元（301,038.30元+4,425元+4,425元），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付赵翠花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853,055.55元（19,054.9元+232,459.70元+549,540.80元+22,000元+3,400元+25,600.15元+1,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赵翠花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费用为1,042,943.85元，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内赔付赵翠花834,355.08元（1,042,943.85元×80%），赵翠花自行承担208,588.77元（1,042,943.85元×20%）。品迭蒋添城、简甫贵垫付的费用后，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应赔付赵翠花751,679.90元（10,000元+110,000元+834,355.08元-10,000元-192,675.18元），蒋添城、简甫贵垫付的费用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蒋添城、简甫贵。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翠花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751,679.90元；二、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添城垫付款10,000元；三、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简甫贵垫付款192,675.18元；四、驳回赵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8,044元，鉴定费12,350元，共计20,394元，由赵翠花负担5,994元，由蒋添城、简甫贵负担4,70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9,700元。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8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赵翠花发育正常，营养中等，神清，轮椅推入检查室，对答切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3.13）条“截瘫（肌力3级以下）伴排便或者排尿功能障碍”之规定，赵翠花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三级。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赵翠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脊柱固定支具费、轮椅费、护垫费、导尿管费，责任比例的划分，以及蒋添城、简甫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自费药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三、护理费的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蒋添城肇事逃逸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保险人将该行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尽到提示义务。首先，《保险单证签收单》系保险人办理保险事宜的必要单据，该签收单的存在能够证实保险人明确知晓保险合同或保险条款需要交付投保人。其次，虽保险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就该免责事由用黑体字进行了标注，但保险人作为投保手续的经办人，其在明知需要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的情况下，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最后，保险人主张简甫贵交纳保费的行为系其对其代理人投保行为的追认，该追认效力应当及于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合同的所有条款。本院认为，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为保险人是否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实事求是地认定，如果保险人事实上并未向其履行该义务，不能仅因为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向其履行了该项义务。故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自费药的免除系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才能免责。保险人仅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单，但未按照法律规定在投保单后附保险条款，且保险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保险单证签收单》上的签名均不是简甫贵本人所写，如前所述，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应当免除自费药部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回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与定残前的护理属于不同期间的护理，计算标准和确定方式均不相同，故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主张赵翠花出院后至定残前的护理费与定残后的护理费系重复计算错误，本院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于因赵翠花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赵翠花上诉主张的护理期限问题。护理期限的确定重心在于保护受害人的权利，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证实，赵翠花发育正常，营养中等，神志清醒，且系因截瘫导致的三级伤残，本院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十九年的护理期限。故赵翠花因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为670,092元（44,085元/年×80%×19年）。 赵翠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656,695.85元[医疗费301,03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25元＋营养费4,425元＋误工费19,054.90元＋护理费726,211.70元（45,098.45元＋11,021.25元＋670,092元）＋精神抚慰金2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400元＋残疾赔偿金549,540.80元＋其他费用25,600.15元（脊柱固定支具费1,900元＋轮椅费980元＋护垫费40元＋导尿管费22,680.15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309,888.30元（301,038.30元+4,425元+4,425元）。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付赵翠花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1,346,807.55元（19,054.90元+726,211.70元+549,540.80元+22,000元+3,400元+25,600.15元+1,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赵翠花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费用为1,536,695.85元，蒋添城承担80%的过错责任，即承担金额为1,229,356.68元（1,536,695.85元×80%）。故由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赵翠花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赵翠花100万元，共计赔付112万元。超出保险赔付限额金额为229,356.68元，鉴于蒋添城已垫付10,000元，简甫贵已垫付192,675.18元，品迭后，蒋添城、简甫贵还应连带支付赵翠花26,681.50元（229,356.68元-10,000元-192,675.18元）。 综上所述，赵翠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联合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翠花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12万元； 三、简甫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翠花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6,681.50元，蒋添城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赵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为8,044元，鉴定费12,350元，共计20,394元，由赵翠花负担5,035元，由蒋添城、简甫贵负担5,65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9,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8元，由赵翠花负担327元，由蒋添城、简甫贵负担2,18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5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霞 审 判 员  黎 琳 审 判 员  王 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潘志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