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双治，女，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川，男，199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泉，男，200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民，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群，福建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7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志民于2003年农历年底还清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直接认定本案借款已经还清，系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陈志民主张已经偿还债务，但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两位证人的证言就认定款项已经还清显属事实不清。首先，两位证人均是陈志民的老同事，共事相处数十年，与陈志民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较弱，不应采信。其次，证人陈某1将已是高龄老人，其陈述于2004年初时听见陈志民曾经向陈某3催拿借条，但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之久，一个年轻人的记忆都无法保存十几年，更何况是一个高龄老人，且庭审时陈某1将对自身息息相关的信息都无法描述清楚，更何况是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他人之事，故陈某1将的证言与常理明显不符，不应采信。第三，证人陈某2当庭陈述并未看到陈志民还款的整个过程，仅是听陈某3说在等着要账，故不足以证实陈志民已经还款的事实，且证人陈某2也根本不清楚陈志民偿还的是否是本案的借款，其证明内容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第四，一审法院在未查明2003年底是否发放工资、发放给陈志民的工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却直接认定陈某1将、陈某2的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明显系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巳经超诉讼时效系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陈双治曾于2014年向陈志民催讨过借款，依据的仅是陈某4的单方证言，这一认定有违民事诉讼法证据认定的基本原则。关于陈双治在陈某4店内向陈志民主张涉案款项的时间问题，双方各执一词，陈双治在录音中从未确认主张涉案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也就是说陈双治催款时间系2014年的证据仅有陈某4的单一证言，暂且不论陈某4与陈志民存在经济上的往来，存在利害关系，单就民事证据需两个以上证人证言证实的司法实践来讲，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其次，陈双治仅是陈某3的继承人之一，无法代替陈新川、陈新泉行使权利，而陈新泉、陈新川在起诉前从未向陈志民催讨借款，即使陈双治真的存在催讨事宜，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否则对其他继承人明显不公，但一审法院无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直接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系严重错误的。 陈志民辩称，一、案涉借款已经还清。1.本案诉争借款属实，但该笔借款在2003年农历年底已还清。2003年农历年底时霞美村安排发放拖欠的2001年度、2002年度、2003年度三年的工资，村里两委全部到霞美农行领工资款，当时是出纳陈某2先在农行窗口领取现金，然后直接在农行给两委人员发工资。陈志民三年的工资款约2万出头，另随身带了现金1万多，正好凑够4万元偿还给陈某3。还钱后陈志民当场找陈某3讨要《借条》原件，但陈某3说没带过来，隔天陈志民在村里也找陈某3要，其又推脱说没找到。陈志民要求写收到款项的证明，陈某3不愿意。2.前述还款及催要借条均有当时担任霞美村的出纳陈某2与计生会会长陈某1将的证言予以证实，该两证人均是在场人员，其证人证言足以采信。陈某1将、陈某2两位证人与陈志民、陈某3均是同事。两证人如实陈述，无需为了与自身无任何关系的4万元编造谎言，污蔑已过世之人陈某3，损害他人利益，这是不符情理的。两证人之所以会记得本案借款偿还情况和催讨借条情况，因为该情况非日常频繁发生的琐事，该事件在普通人的记忆中应是较为特别、新鲜、有趣的，且正因为系同事之间发生、在办公室中该事情系公开发生，陈志民也一再向陈某3讨要《借条》原件，该情况作为在场人员的两证人，其印象深刻也符合情理。陈志民与陈某3并不存在其他借款的情况下，证人证言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陈志民已经还清诉争借款。二、且不论本案借款已偿还，在诉讼时效上，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已过期，依法不应予以支持。1.根据陈志民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体现出，陈某3去世，但陈双治对案涉借款偿还的情况应是清楚的。陈双治原先曾催讨过该笔借款，在陈志民告知其借款已经还清后，其已长期未再催讨，现在又因村公账纠纷牵扯到陈志民，才来起诉。2.案涉《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时间，则应以债权人主张权利或明知权利被侵害时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陈双治在2014年度在陈某4店中向陈志民催讨借款时，陈志民当时告知其借款已还清。若陈双治不予认可，则此时其已明确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起算，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诉讼不仅不属实且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陈双治主张其在陈某4店中向陈志民催讨借款的时间并非在2014年度缺乏事实依据。根据陈志民与陈双治的三段录音对话内容，体现陈双治已明确承认其就本案借款，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找陈志民催讨过了，且很早之前在陈某4的店中也再次催讨过。且在对话中陈志民也多次提到当时是2014年，陈双治并未否认，其只是表示时间其记不得是14年还是一几年，反正很早了。本案证人陈某4只是开水果店的，与陈志民及陈双治均系普通村民关系。证人陈某4与诉争双方均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较为客观，应当予以采信。陈双治对其不利的事实，其也不可能主动认可，但其并未能提供出足以否认该事件是发生在2014年的证据。4.本案借款的出借人系陈某3，陈某3过世后三上诉人是作为陈某3的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可见本案该笔债权系三上诉人共同继承，是三上诉人共有的债权，三上诉人对本案该笔债权系共有关系，三上诉人是一个整体，上诉人陈双治一人向陈志民主张债权的效力应及于上诉人陈新泉、陈新川。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对于共有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共有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效力。5.陈双治系陈某3的妻子，本案该笔债权产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权。陈某3于2007年过世时，陈新泉6周岁，陈新川13周岁，均未成年，陈双治作为陈某3的妻子及陈新泉、陈新川的法定监护人，其对本案该笔债权也具有全权处置的权利。陈双治催讨行为也应当视为代表三上诉人共同作出的，该行为的法律效力也应的及于三上诉人。 陈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民立即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志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双治系陈某3之妻，陈新川、陈新泉系陈某3之子，陈某3于2007年10月11日因病死亡，其父母均已故。陈志民于2003年1月16日向陈某3借款40000元，没有具体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陈志民出具《借条》1份交给陈某3收执。《借条》内容：“借条兹向陈某3暂借人民币肆万元正此据借款人：陈志民2003.元.16”。陈某3去世后，陈双治曾向陈志民催讨，陈志民均表示已还清借款。现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持《借条》诉至法院，要求陈志民偿还借款40000元及其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陈志民提供《录音光盘》记载：“陈双治：我讨过几次了，不是没讨过。陈志民：在艺啊那里，我说已经还他清了，你就没有说什么了，在老人会那里，我就说看要发誓还是要怎样。陈双治：很早的时候，有一次在水彬店中我讨过，你说已经还清了，我哪敢再说什么；你说还了，我还能说什么，你说是不是这样。”而证人陈某4在当庭作证时明确陈双治在2014年在其店里向陈志民催讨借款的事实，该证人证言与陈志民提供的《录音光盘》能相互印证，证明陈双治曾于2014年向陈志民催讨借款的事实，因此，陈志民提供《录音光盘》及证人陈某4的证言，依法予以采信。陈志民申请的证人陈某1将、陈某2的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陈志民于2003年农历年底偿还陈某3款项、陈某3未将《借条》交给陈志民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主张陈志民向其亲属陈某3借款40000元未还，其提供的《借条》能证明陈志民曾于2003年1月16日向陈某3借款40000元的事实；陈志民认为其已于2003年农历年底还清上述借款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有陈志民提供的《录音光盘》及证人陈某1将、陈某2、陈某4的证人证言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认为上述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进行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之诉，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经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申请，本院向南安市霞美镇霞美村调取陈志民2001、2002、2003年度的工资及补贴补发领取情况体现2004年4月11日陈志民领取了2001、2002、2003三年度的工资和补贴共14280元。 本院认为，2003年陈志民向陈某3借款4万元，有借条为证，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2007年陈某3逝世，现陈某3之妻陈双治及陈某3之子陈新川、陈新泉共同起诉陈志民偿还诉争借款。关于本案诉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双治对陈志民提供的陈志民与陈双治的录音光盘及翻译文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双治在该录音中陈述到“很早的时候，有一次在水彬店中我讨过，你（陈志民）说已经还清了，我还敢说什么，你说还了，我还能说什么，你说是不是这样。”“我从来就只有在水彬门口跟你讨过一次，已经很久的事情了……”“我跟你说我不记得是14年还是一几年了，反正我记得，我很早的时候有一次遇到你，我是问你，你跟我说钱已经还了，我也不敢说什么，我确实是不敢说什么……”该录音内容可以证明陈双治在陈某4的店里催讨过诉争借款，陈志民称已经还清了。但陈双治对催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不能明确。而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陈双治催讨的时间是2014年的元月份。故宜认定陈双治催讨的时间是2014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陈双治催讨时陈志民明确告知陈双治诉争借款已经还清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故诉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起计算。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于民法总则施行前，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于2019年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双治向陈志民催讨借款，并未明确只就其份额内的债权催讨，即视为对全部借款的催讨，故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主张即便陈双治存在催讨事宜，但陈新川、陈新泉未曾催讨，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陈双治、陈新川、陈新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陈 琼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黄司宪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