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福清市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福塘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854922324E。 负责人：王树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接，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路上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611306236C。 法定代表人：胡小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峰，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盛（福建）海洋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长发路**（长安投资区5号地）（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07321750XG。 法定代表人：张祖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祥，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福清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福清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壹公司”）、中海盛（福建）海洋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盛公司”）、陈凤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发行福清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五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海壹公司、中海盛公司、陈凤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多份合同均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双方未明确约定被告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二、一审判决明显违法。本案截止起诉日涉案财产标的为26057087.54元，根据《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第十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代理民事诉讼案件第一审程序的收费标准，本案第一审程序应收取的律师代理费应为36.54万元-122.17万元，50万元代理费远低于该122.17万元的上限金额。且海壹公司等目前身负多笔债务，大多进入法院执行阶段，上诉人亦须在执行阶段方能实现债权，故上诉人与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为50万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第二十二条第二项亦规定了“无正当理由，律师事务所的收费低于本律协收费标准下限70%的，视为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海壹公司等仅需承担10万元律师代理费，其余40万元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明显违法。 海壹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双方对案件本身并无争议，唯一的争议焦点即农发行福清支行诉请的律师费过高，本案案情清楚、简单，且亦非跨省异地审理。二、委托律师诉讼并非实现债权之必须，本案虽然标的额较大，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几无争议。此外，案涉债务还有土地抵押，执行阶段处理也相对简单。律师费的标准除了考虑案件争议金额外，还应当考虑案件的难易程度、庭审次数及时长以及当地的收入水平。如果仅依据案件标的额即要求违约方承担全额律师费有失公平。且目前市场普遍采取竞价方式选择律师，市场价格通常低于政府指导价格，要求违约方按政府指导价格中较高标准承担律师费，显失公平。 中海盛公司、陈凤祥未作答辩。 农发行福清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壹公司立即返还农发行福清支行借款本金25048022.54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1009065元（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以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止）；2、海壹公司承担农发行福清支行因实现案涉债权而产生的代理费500000元；3、中海盛公司、陈凤祥对以上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农发行福清支行对海壹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福清市××街道××村××工业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融房权证Ｒ字第0××5号、融房权证Ｒ字第0××8号、融宏路国用【2006】第08294号、融石竹国用【2008】第0056号、融阳下国用【2015】第Ａ0025号）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以上所有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5、海壹公司、中海盛公司、陈凤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7日，海壹公司（借款人）与农发行福清支行（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35018101-2017年【福清】字第000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海壹公司向农发行福清支行借款人民币56000000元用于归还向政府借入还贷的工业应急资金，借期12个月，即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6日止，年利率为4.785%，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执行，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逾期逾期或借款人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时，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分别约定海壹公司与农发行福清支行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35018101-2017年福清【抵】字0001号《抵押合同》，提供海壹公司坐落福清市××镇××村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融房权证Ｒ字第0××5号、融房权证Ｒ字第0××8号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物；陈凤祥与农发行福清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35018101-2017福清【保】字0001号《自然人保证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中海盛公司与农发行福清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35018101-2017福清【保】字0004号《保证合同》提供保证担保等条款”。2017年1月18日，农发行福清支行依约向海壹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6000000元，因海壹公司无法按期还款，向农发行福清支行提出展期申请。2018年1月15日，农发行福清支行（贷款人）与海壹公司（借款人及抵押人）、中海盛公司（担保人）、陈凤祥（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约定：“就借款人与贷款人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35018101-2017年【福清】字第0001号》（简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展期事宜，各方当事人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本协议，以共同信守。展期原因，借款方申请展期的原因是流动资金紧张，使其盘活资产获得新增资金；展期金额56000000元；展期期限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展期利率为年利率5.225%，借款展期的罚息利率为年利率，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协议约定的展期利率水平上加收50%，在本协议约定的展期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本协议约定展期利率执行，本协议项下的借款逾期逾期或借款人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时，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协议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海盛公司为保证人，同意继续按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35018101-2017福清【保】字0004号《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海壹公司在借款合同和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向农发行福清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协议项下借款展期期限届满之次日其两年；陈凤祥为保证人，同意继续按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35018101-2017福清【保】字0001号《自然人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海壹公司在借款合同和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向农发行福清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协议项下借款展期期限届满之次日其两年；海壹公司为抵押人，同意继续按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35018101-2017福清【抵】字0001号《抵押合同》的约定，对海壹公司在借款合同和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向农发行福清支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等条款”。2018年11月20日，海壹公司返还给农发行福清支行借款本金30951977.46元，截止2019年5月20日尚欠农发行福清支行借款本金25048022.54元及利息、复息、罚息（2018年11月20日之前已经结清）。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7年1月18日，海壹公司与农发行福清支行就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抵押物向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办理闽（2017）福清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207号抵押权登记，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权。2018年11月20日，海壹公司与农发行福清支行就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抵押物向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办理闽（2018）福清市不动产证明第0034869号抵押权登记，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权；二、本案农发行福清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与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签订包干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500,000元（包括一审、二审、再审和执行等阶段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农发行福清支行与海壹公司、中海盛公司、陈凤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1月18日，农发行福清支行依约向海壹公司发放贷款56000000元，已履行合同的义务。但海壹公司未能按约偿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截止2019年5月20日，海壹公司尚欠农发行福清支行借款本金25048022.54元，并拖欠自2018年11月20日起的借款利息、复息、罚息，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农发行福清支行主张海壹公司清偿拖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发行福清支行主张海壹公司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00元,海壹公司抗辩农发行福清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要求法院予以减免，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用”，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被告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故一审法院有理由在该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农发行福清支行代理人付出劳动程度,并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确定农发行福清支行律师代理费中应由被告承担的金额。虽然农发行福清支行有权自主决定付出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但在农发行福清支行请求将此费用全部判由被告负担时，且海壹公司对此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将综合评定由被告全额负担此费用的合理性以及是否公平。鉴于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相对简单，要求被告承担高达500000元的农发行福清支行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被告的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农发行福清支行律师代理费中的100000元部分由被告承担，其余部分由农发行福清支行自行承担。虽然一审法院仅部分支持农发行福清支行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但不成为农发行福清支行违反约定向其律师拒付其余代理费或要求退还律师代理费的理由。海壹公司自愿提供位于福清市××镇××村福建海壹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土地和房屋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2018）福清市不动产证明第003486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农发行福清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主张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海盛公司、陈凤祥自愿为海壹公司向农发行福清支行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分别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应对海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农发行福清支行主张中海盛公司、陈凤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壹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发行福清支行借款本金25048022.5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月利率、罚息、复利,自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海壹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发行福清支行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农发行福清支行有权对海壹公司提供抵押担的位于福清市××镇××村海壹公司的土地及房屋（闽（2018）福清市不动产证明第0034869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中海盛公司、陈凤祥应对海壹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农发行福清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45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9585元，原告农发行福清支行负担2000元（款已交纳）；海壹公司、中海盛公司、陈凤祥负担177585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涉案标的金额较大，但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相对简单，且海壹公司对欠款事实并无异议。在此情况下，要求海壹公司承担高达50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其债务负担。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上诉人代理人付出劳动程度,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酌情确定上诉人律师代理费中的100000元由海壹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农发行福清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注意到《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载明律师费可以计件收取，亦可以按标的额收取，上诉人关于必须按标的额计费的上诉理由，系对前述文件的断章取义，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福清市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