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刑初39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青丽，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确山县，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1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老街分局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金鹤、王文宁，河南千嘉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一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青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孙某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宇、陈建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孙某荣、被告人周青丽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文宁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送达生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周青丽与其丈夫刘某6因家庭琐事，在其驿城区朱古洞乡胡庄村杨庄的家中发生争吵、厮打。厮打中，周青丽在院子里捡一把钉耙打击刘某6头部，致使刘某6昏迷倒地。周青丽拨打120，刘某6被送到解放军990医院进行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6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致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青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周青丽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1、刘某1等人的证言，驻马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人身检查等笔录，钉耙等物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请求依法惩处。被告人周青丽辩解：其认罪认罚，但没有想打死刘某6的故意。其辩护人辩称：周青丽系激情犯罪，本案为家庭琐事引发的纠纷，周青丽的行为是在被害人对其多次实施殴打的情况下的防卫，主观恶性与社会危害性较小，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案发后积极拨打120进行救治，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周青丽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周青丽与其丈夫刘某6（被害人，男，殁年42岁）因家庭琐事，在驻马店市驿城区朱古洞乡胡庄村杨庄的家中发生争吵、厮打。厮打中，周青丽在院子里捡一把钉耙打击刘某6头部，致使刘某6昏迷倒地。周青丽拨打120，刘某6被送到解放军990医院进行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6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致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3月21日周青丽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老街分局民警在确山县汽车站招待所抓获。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孙某荣、被告人周青丽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钉耙一把，经周青丽辨认是其作案时的工具；周青丽衣服，经周青丽辨认是其案发时穿的衣服。（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王某2于2019年3月20日22时28分报案称周青丽将其哥刘某6用抓钩打伤头部，刘某6正在一五九医院接受治疗。2.到案经过证实：周青丽逃跑至确山县汽车站招待所，2019年3月21日2时许，将周青丽抓获。3.老街派出所民警丁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未发现周青丽有违法记录。4.户籍证明证实：周青丽、刘某6的身份情况。5.结婚证证实：周青丽和刘某6于2018年5月11日登记结婚。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通过尿检，周青丽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亚甲二氧基甲基安非他明、可卡因均成阴性。7.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实：对刘某6尸体解剖检验的情况。8.刘某6住院病历证实：刘某6在医院的抢救治疗情况。9.旅客住宿登记表证实：周青丽于3月20日在确山县汽车站招待所住宿。10.确山县汽车站招待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周青丽于2019年3月20日23时左右在汽车站招待所登记住宿，因当时电脑网络中断，无法上传其身份证信息。11.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出具的证明及驻马店市公安局老街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未查询到周青丽的住院病历。12.周青丽在驻马店市第二人民医院（原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的门诊病历及处方笺证实：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周青丽门诊诊断精神分裂症，吃药治疗。13.驻马店市公安局刑科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现场提取的一把木把钉耙，对木把采用多种技术方法进行处理，未发现有指纹。14.周青丽衣服照片两张证实：案发时周青丽所穿带有血迹衣服的情况。（三）勘验、提取、指认、检查等笔录及照片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提取钉耙一把。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3月21日在驻马店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对周青丽进行人身检查，无明显外伤。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3月21日在驻马店市公安局办案中心提取周青丽作案时穿的上衣、周青丽双手擦拭物、周青丽双手指甲。（四）鉴定意见1.驻马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驻）公（物）鉴（法）字[2019]4053号鉴定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某6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致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驻马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驻）公（物）鉴（DNA）字[2019]63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血迹1（钉耙头血迹）、确山汽车站旅馆外电动车扶手上血迹、刘某6左手指甲擦拭物、周青丽胸罩左侧罩杯上疑似血迹、周青丽毛衣左袖口处疑似血迹、周青丽毛衣胸前处疑似血迹中检出的DNA与刘某6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67x1019。2.周青丽指甲上擦拭物、周青丽右手擦拭血迹中检出的DNA与周青丽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37x1019。3.刘某6家中钉耙柄擦拭物、血迹2（刘某6家中地面血迹）中未检出人DNA。3.驻马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驻）公（物）鉴（DNA）字[2019]638号补充检材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1、孙某荣为（驻）公（物）鉴（DNA）字[2019]638号鉴定书中刘某6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59*106。4.驻马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驻）公（物）鉴（理化）字[2019]099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刘某6胃内容及血样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对硫磷、甲拌磷、乐果、氯氰菊酯、巴比妥、安定、阿普唑仑、三唑仑成分。5.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驻安康所[2019]精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驻检技审[2019]149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周青丽无精神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五）证人证言1.王某1（被害人刘某6嫂子）证实：2019年3月20日下午18时许，我在厨房做饭，听到东边隔壁刘某6家有动静，“啊”的一声，我一进大门就看到刘某6在过道里躺着，头朝东，头上都是血，地上也流了一大片，玉侠北边放着木把抓钩，抓钩上有血，喊玉侠也没反应，只有呼气。小丽蹲在玉侠北边喊他，我当时比较着急，就问小丽有没有打120，小丽连忙拿手机打120。我跑到公公刘某1家喊他，我公公过来后问小丽怎么回事，小丽说她用抓钩刨住刘某6了。我和公公、小丽，还有一个叫“老丙”的一块把刘某6抬到三轮车上，然后我公公开着三轮车带着小丽、玉侠去医院了。我进去后，院里就玉侠和小丽两人，他俩去年五一结婚之后，平时感情很好。2.刘某1（被害人刘某6父亲）：2019年3月20日19时左右，我大儿媳王某1跑到我家喊我说“你赶快过去，小侠躺在地上不会动弹了。”我到刘某6家发现刘某6在自己院大门里侧地上平躺着，头部和地上有很多血。我喊小侠，但他不会吭气，也不会动。周青丽也在，说他们两个打架，周青丽用抓钩打刘某6的头了。周青丽捂着刘某6的头，并打了120。刘某6和周青丽平时关系还可以,周青丽和婆媳以及邻里之间关系都可以。没有发现周青丽有精神病表现，也没有什么异常表现。3.王某2（被害人刘某6弟妹）证实：2019年3月20日我到医院急救中心看到周青丽，她告诉我她把刘某6打的快不行了。护士让办住院手续，周青丽身上没钱，我交了1062元办了住院手续。我喊二嫂和我一起去住院部，她也没去，然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医生告诉我，我二哥的头被利器从头的一侧扎进去，直到后脑勺，伤了脑干，脑浆已经外溢，病人瞳孔已经放大，伤势很严重。没有多长时间我就报警了。后来我听我公公说2019年3月20日18时左右在刘某6自己家里，周青丽使用抓钩打伤的我二哥。4.刘某2（被害人刘某6同村村民）证实：我和刘某1、王某1、周青丽把刘某6抬到三轮车上，他们就走了。没听说周青丽有精神病，平时表现与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5.刘某3（被害人刘某6叔叔）证实：刘某6和周青丽平时关系还可以，与邻里关系处的非常好。没听说周青丽有精神病。6.刘某4、刘某5（被害人刘某6同村村民）均证实：周青丽平时穿着打扮不讲究，看着不正常不精神，有点憨。7.周某1、胡某（被告人周青丽父母）均证实：周青丽19岁那年得了精神病，当时到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住过院。8.程某、周某2（被告人周青丽父母家同村村民）证实：周青丽在十多年前有点不正常。9.汪某（被告人周青丽前同居男友）、何某（汪某同村村民）证实：2007年至2008年汪某与周青丽曾在一起生活过，没有结婚，看着不正常，经常在家里胡乱吵骂。（六）被告人周青丽供述综述2019年3月20日下午六点多，我丈夫从他妈家回来就骂我，我听不惯也骂他。他用手扇我的脸，我也用手扇他的脸，他按住我的手不让我打，我还是骂他。他骑到我身上打我，还让我滚蛋。他打完我出去了几分钟，我在院子里坐着哭，他回来我又骂他，他又用手扇我的脸，说要打死我也没人知道。我一生气当时啥也没想，从院子里捡一个锄地用的工具朝他头上砸了两下，我用双手握着把，从上到下朝他刨的。当时他就躺地上了。我没有使多大劲，不是想打死他，而是想出出气，没想到砸这么狠，没想把他砸死。我看见他头上有两个口子，他额头上有个伤口，头后面还有个伤口，流了很多血，我用手给他捂住喊救命。我和丈夫发生争执时就我们两个人，大门也是从里面反锁的。砸我丈夫的工具大概有一米多长，二十公分宽，把是木头的，齿是铁的。我丈夫的嫂子听见声音就过来了，看出事了就到我丈夫他爸家喊他爸来，我用手机打了120电话。过了半个多小时，120救护车过来了，把我们一起送到一五九医院。当时我也害怕，自己在一楼大厅坐到将近九点，我就从医院出来，在门口叫了个出租车，回家拿了两件衣服，当时我想着我丈夫死了我肯定得抵命，我害怕、想着先躲一会，到第二天天亮再找警察自首。我骑着电动三轮车到确山县城一个旅社，开了一间房住下，后来警察就找到我了。我当时上身穿红色加灰色的袄，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鞋。打架时我穿的是现在穿的黑色长袖秋衣，上面有我丈夫的血。以前我头被他打伤过，拍过CT，没啥毛病。我走时拿了衣服和被子，结婚证，我和丈夫的身份证，六七百块钱。我本来想着逃跑，带个被子可以睡电动车斗里，后来想着现在都联网了，跑也跑不掉，我就去了旅社住，打算第二天天亮去自首。我俩平时挺好的，从结婚到现在总共打了四次架。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案证据中，周青丽供述其用钉耙伤害被害人刘某6头部的事实经过及其主观心理状态；证人王某1、刘某2、刘某1证实案发后周青丽说自己伤害刘某6的事实、现场的情况及施救刘某6的事实,证人王某2证实听说周青丽打伤刘某6的事实，且以上证人证言与周青丽的供述相印证；现场勘验笔录记录的现场情况及提取的物证检材与周青丽供述的作案现场情况相一致，物证作案工具钉耙一把，周青丽也辨认是自己作案时用的钉耙；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证实了刘某6死亡原因，并与周青丽供述的作案手段相一致。根据周青丽在驻马店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及处方笺、证人刘某4、刘某5、胡某、周某1、程某、周某2、汪某、何某的证言证实周青丽曾患有精神疾病，但经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及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技术性证据审查证实周青丽作案时无精神病，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查证,鉴定和审查客观真实。综上，在案主客观证据证明方向一致，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公诉机关指控周青丽故意伤害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青丽因生活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家庭琐事矛盾引发，周青丽无犯罪预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案发后积极施救并与被害方达成赔偿损失协议，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从轻处罚。周青丽自愿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宽处罚。故对于周青丽及其辩护人所提周青丽具有激情犯罪、不具有杀人的故意、主观恶性与社会危害性较小、坦白、认罪认罚，案发后积极拨打120进行救治等从轻情节，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对于周青丽辩护人称周青丽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意见，经庭审查明，案发时周青丽与被害人刘某6因家庭琐事相互争吵、厮打，其持钉耙主动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明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青丽的行为具有防卫的性质，故该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青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34年3月20日止。）二、作案工具钉耙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李其宏审判员  阮景海审判员  曹黎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