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72民初39号 原告：黄运伟，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程，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东方国际商务港**。 法定代表人：许康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波锋，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运伟诉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下称大家财保广西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3月11日公开线上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程、陈文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波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运伟诉称：2018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投保单，向被告投保以原告所有的“桂北渔26023”号船为保险标的全损险。同日，原告支付了保险费7020元。被告于2018年9月7日于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是原告，保险赔偿限额是54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免赔率是10%。2018年12月16日，原告投保的“桂北渔26023”号船在海上进行拖网作业时，被“桂北渔13098”号船拦腰撞击，“桂北渔26023”号船随即沉没。根据已经生效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广西高院）(2019)桂民终773号民事判决书，“桂北渔26023”号船的船体和设备价值为140万元，“桂北渔13098”号船的所有人应该赔偿原告其中的70%，也就是98万元。鉴于保险事故的侵权责任方“桂北渔13098”号船的所有人伍鹏芝已履行完毕该生效判决，即已赔偿了申请人船舶和设备的损失98万元，原告还有42万元的船舶和设备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因保险合同约定了10%免赔率，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378000元和利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378000元及其利息15072.7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3月22日起暂计至2020年2月22日，其余利息计算至保险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大家财保广西公司辩称：一、案涉船舶开航时不适航且不适航与案涉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依法不负赔偿责任。1、案涉船舶开航时为不适航船舶。《沿海内河渔船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四条约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就应提供船员证书等有效单证并确保保险船舶的适航性。根据《渔业船员管理办法》、《海商法》，船长、驾驶员、轮机长、轮机员、电机员、报务员等各类职务均必须由持有相应适任证书的人担任。综上表明，保证案涉船舶“桂北渔26023”号船适航是原告约定和法定义务。案涉船舶在案涉航次船上配员8人均没有相应的船员职务证书。2、案涉船舶不适航与案涉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调查报告》查明事故的原因，认定“桂北渔26023”号船作为避让路船没有采取任何避让措施，应负案涉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案涉船舶不适航是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海商法》规定，船舶不适航是法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二、案涉船舶损失是由于原告的故意和违法行为造成，原告依约亦不负赔偿责任。确保保险船舶适航是被保险人约定和法定义务，原告明知所有船员均无适任证书仍雇佣有关船员上船任职及出海作业，既是故意行为也是违法行为，且该行为直接造成了案涉事故的发生。三、不论被告应否承担案涉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保险赔偿范围计算有误，案涉保险赔偿范围不应超过14.58万元。本案原告在被告投保渔船保险，保险金额54万元，保险费7020元是以保险金额54万元为基数乘以约定费率13‰计收。根据生效判决认定，案涉船舶实际价值为140万元。保险赔偿遵循损失补偿之原则，根据《保险法》第55条第4款，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为不足额保险，依法应当按照比例赔偿。生效判决认定案涉船舶承担案涉事故30%的责任，事故对方已将渔船损失的70%赔付给原告，故被告只对该30%的渔船损失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案涉保险赔偿计算公式应为：船舶损失价值140万元×保险金额54万元/船舶价值140万元×责任比例30%×(1-10%免赔率)=14.58万元。即案涉保险赔偿范围（保险金）不应超过14.58万元。案涉诉讼尚在进行中，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及付款期限均未能确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保险金相应利息，没有依据不应支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查询回单，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5日向被告提出订立保险合同要约，并支付了保险费； 证据2、保险单，证明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要约于2018年9月7日进行了承诺，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为此支付了保险费； 证据3、保险条款，证明船舶沉没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证据4、北海市海城区海洋与渔业局文件《关于北海市海城区桂北渔26023船与桂北渔13098船碰撞事故的调查报告》，证明保险标的“桂北渔26023”船于2018年12月16日出现沉没发生全损的原因； 证据5、广西高院（2019）桂民终7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保险标的“桂北渔26023”船的船体和设备价值； 证据6、原告的微信截屏图片，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22日拒绝原告的理赔要求。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原告对保险条款均知晓、理解，原告索赔时应提供船员证书等有效单证，应确保保险船舶的适航性；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但恰好表明“桂北渔26023”号船在开航时及事故发生时均不适航，船舶不适航是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沿海内河渔船投保单，证明原告仔细阅读了投保单全部内容并亲笔确认投保单； 证据2、沿海内河渔船保险单，证明案涉保险全损险，保险费金额和赔偿限额均为54万元，费率1.3%； 证据3、《沿海内河渔船保险条款》（2017款），证明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及时提供船员证书等有限单证，被保险人应严格遵守各项航行规则和制度，确保保险船舶的适航性，保险船舶发生全损按照保险金额赔偿； 证据4、《关于北海市海城区桂北渔26023船与桂北渔13098船碰撞事故的调查报告》； 证据5、广西高院（2019）桂民终773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4-5，证明“桂北渔26023”号船的配员8人均没有相应的船员职务证书，“桂北渔26023”号船没有安排适任船员进行值班瞭望，“桂北渔26023”号船作为避让路船没有采取任何避让措施，“桂北渔26023”号船应付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案涉船舶开航时及案涉事故发生时均不适航，案涉船舶不适航是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与事故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3，保险条款除外条件中，没有约定船员没有证书或船舶不适航的条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在案涉碰撞事故中原告没有任何责任；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判决原告承担责任保留意见。 法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 本院（2020）桂72执22号结案通知书。 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被告提交的证据1-5，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本案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原被告双方关于证明事项有分歧的内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 2018年9月5日，原告就其所有的“桂北渔26023”号船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全损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下称安邦财保广西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保险单号为2161007092018000154的《沿海内河渔船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8日零时至2019年9月7日二十四时，约定赔偿限额54万元，费率13‰，保险费7020元，双方同意并约定该保险单项下保险船舶发生全损或推定全损时，免赔率为10%，该保单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内河渔船保险条款（2017版）》（下称《保险条款》）承保原告渔船的全损险责任。原告为此已交纳保险费7020元。 《保险条款》约定了渔网、保险船舶上所装载的货物、燃料、零星工具、用具、备用机件、渔获物、给养品、渔需物资以及船上人员的私人财物不在案涉保险承保范围之内。该条款还约定了由于碰撞、触碰风险造成保险船舶的全损，该保险负责赔偿；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除外责任条款共有七项，分别是战争、军事行动、暴力行为或政府征用、扣押；渔船正常的维修保养、油漆费用、蚀损、自然磨损、潜在缺陷、机器本身发生故障和螺旋桨、舵、桅、锚（链）、缆、橹、子船的单独损失；清理航道、防止或清除污染，触碰水产养殖物及养殖设施、水下设施、桥梁；任何人员的伤亡、疾病或由此引起的任何责任和费用；船期损失和渔汛损失；被保险人或其代表（包括船长）的故意行为或违法行为；非承保范围内列明的损失。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船舶发生全损按照保险金额赔偿，但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价值时，以不超过出险当时的保险价值计算赔偿。保险人对每次赔款均按保险单中的约定扣除免赔额。该条款还对保险期间、保险金额、索赔和赔偿、被保险人义务等予以约定。 投保后，同年12月16日，保险船舶“桂北渔26023”号船与“桂北渔13098”号船发生碰撞，“桂北渔26023”号船进水沉没，已构成全损。2019年2月25日，北海市海城区海洋与渔业局就案涉渔船碰撞事故作出北城海渔报[2019]21号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除了调查案涉事故中船舶及船员情况、气象情况外，调查了事故发生的详细情况：2018年12月15日19时许，“桂北渔13098”号船从广东阳江闸坡渔港出海作业,“桂北渔13098”号船在2018年12月16日02时开始由蔡辉驾驶，其余船员都在船员舱休息睡觉，该船航行至12月16日03时30分时与正在拖网作业的“桂北渔26023”号船发生碰撞，碰撞地点为E112°02'55"、N20°26'03"，当时“桂北渔13098”号船航向172度、航速8.55节，船上导航通讯仪器正常开启，雷达设置三海里警示圈。根据蔡辉陈述“前方视线比较模糊，只看到对方的红灯、白灯,不知道是什么船，不懂是不是作业中的船舶”，当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当蔡辉发现船舶是“桂北渔26023”号船正在拖网作业时，两船已靠近，由于“桂北渔13098”号船避让正在拖网作业的“桂北渔26023”号船的拖网钢丝缆，蔡辉采取向右打舵避让，但打舵避让已经不能够避免碰撞。“桂北渔13098”号船船头直接碰撞到正在拖网作业的“桂北渔26023”号船右舷驾驶楼前1.5米处，碰撞造成“桂北渔26023”号船冰柜破裂进水。碰撞发生后“桂北渔13098”号船的船长林绍海从睡梦中惊醒，在驾驶楼操作渔船离波倒车，与“桂北渔26023”号船脱离接触。碰撞时“桂北渔26023”号船由吴亚二独自驾驶，其他船员都在船员舱休息睡觉，航速为3.3节、航向252度，正在拖网作业。碰撞发生后“桂北渔26023”号船马上停止作业起网查看受损部位，起网时轮机长黄润达发现受损冰柜进水后，当即启动两台水泵抽水，起网后由于进水很严重，没有办法进行施救，于是通过对讲机呼叫在附近的“桂北渔13098”号船过来抢救“桂北渔26023”号船上的船员，碰撞发生后“桂北渔26023”号船于12月16日07时左右沉没，船上8名船员全部被“桂北渔13098”号船救起，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该调查报告认定“桂北渔13098”号船在操作中没有安排适任船员进行值班瞭望，在发现有来船时没有使用安全航速，驾驶员蔡辉在发现“桂北渔26023”号船红灯，存在碰撞危险的紧迫局面时，没有采取及时避让措施，其作为避让船舶未尽到避让责任，应负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桂北渔26023”号船在操作中没有安排适任船员进行值班瞭望，驾驶员吴亚二未能及时发现“桂北渔13098”号船，在案涉事故中“桂北渔26023”号船作为被让路船没有采取任何避让措施，应负案涉事故的次要责任。 原告将“桂北渔13098”号船所有人伍鹏芝起诉至本院，主张伍鹏芝赔偿原告损失。本院作出了（2019）桂72民初84号一审民事判决，原告不服上诉至广西高院，广西高院于11月26日作出（2019）桂民终773号终审判决，认为“桂北渔13098”号船作为让路船，未能采取预防措施避免碰撞事故发生，且当船舶置于碰撞危险之时也未能采取有效减损碰撞损失，应对碰撞事故承担较大比例责任。“桂北渔26023”号船虽亦存在疏于瞭望及驾驶员不具备船员资格的情况，但该情况对碰撞事故产生的作用力较小。故支持了一审关于原告船舶承担30%责任的认定。终审判决认定“桂北渔26023”号船的船体价值和设备损失价值为140万元的事实，并判令伍鹏芝向原告赔偿1356469.97元及利息。伍鹏芝经本院执行，已自动履行完毕该判决。 事故发生后，原告向安邦财保广西公司申请理赔，2019年3月22日，原告收到安邦财保广西公司吴崇银通过微信发送的拒赔通知书。 另查明，“桂北渔26023”号船系木质拖网渔船，船籍港北海港，船长28.60米、型宽6.40米、型深3.50米，总吨位187吨，总功率：404千瓦，建造完工日期2008年11月10日，船舶所有人为原告。案涉航次船上配员8人，船员名单如下:船长:邓发伟、轮机长:黄润达、二副:吴亚二、船员:黄润权、柯远兴、柯旺福、邓发爱、黄润永，以上出海船员没有相应的船员职务证书。船舶所有证书齐全有效。 2019年11月22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了银保监复[2019]1065号《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前述的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的资产、负债。安邦财保广西公司申请将本案被告变更为大家财保广西公司，经原告同意，本院予以准许。大家财保广西公司承诺依法行使安邦财保广西公司与原告的保险合同权利义务，承继与本案相关的权利义务。 本院认为： 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诉辩称和本案的证据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对案涉船舶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二、被告如需承担保险责任，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对案涉船舶损失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 首先，案涉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下称《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海上保险合同，是指保险人按照约定，对被保险人遭受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损失和产生的责任负责赔偿，而由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费的合同。前款所称保险事故，是指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任何海上事故，包括与海上航行有关的发生于内河或者陆上的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原告就其所有的“桂北渔26023”号船向安邦财保广西公司交纳保险费，安邦财保广西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其次，船舶不适航不能免除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理由是：第一，《保险条款》第三条“除外责任”中并未列明船舶不适航属于不负保险责任的范围之一，渔船聘任不适任船员出海捕捞在我国成为一种常见现象，安邦财保广西公司作为承接沿海内河渔船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具备了解和操作相关保险法律知识和实务能力，应当知道船员未持适任证书导致的船舶不适航所产生的风险，但安邦财保广西公司却未将船舶不适航列入保险条款中的“除外责任”范围内，亦未特地向原告说明船舶不适航属于免赔范围的特别条款，即使安邦财保广西公司认为投保人对船舶不适航有保证义务，但亦未在保证条款中对投保人予以特别告知和说明。虽然我国《海商法》对船舶不适航与除外责任有相关规定，但对于法律认知能力较弱的渔民来说，让其应当具备知晓除保险条款之外的保险免赔责任等相关法律知识的能力过于苛责，所以安邦财保广西公司如认为船舶不适航应是法律规定的海上保险免赔原因，应当向投保人予以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第二，导致案涉保险船舶全损的最直接最主要原因是对方船舶碰撞保险船舶。保险船舶“桂北渔26023”号船在海上拖网作业时，被“桂北渔13098”号船拦腰撞击，“桂北渔13098”号船未保证正当的瞭望，作为让路船高速撞击保险船舶，碰撞后，“桂北渔13098”号船未能保持良好的船逸，而是直接倒车使船舶脱离保险船舶，导致保险船舶进水严重乃至沉没。由此看出，保险船舶直航拖网捕捞作业，能力受限，对方船舶理应让路，但对方船不仅未能采取预防措施避免碰撞事故发生，且当船舶置于碰撞危险之时也未能采取有效减损碰撞损失。故对方船舶碰撞保险船舶是保险船舶受损的直接原因，对方船舶在碰撞后倒车脱离保险船舶是保险船舶沉没造成全损的最主要原因，保险船舶“桂北渔26023”号船的船员未持适任证书的情形并不是船舶沉没的最直接和最主要的原因，安邦财保广西公司应予以赔偿船舶损失，对于被告关于船舶不适航是被告免赔范围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亦不存在保险人免赔情形，保险人应予以赔偿。原告向安邦财保广西公司投保全损险，根据《保险条款》第一条，由于碰撞造成保险船舶的全损，安邦财保广西公司负责赔偿。对于被告关于原告存在故意或违法行为的抗辩，本院认为，本案的证据仅显示原告聘请的船员在事故中疏于瞭望，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并无证据证实原告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行为，原告未聘请持有适任证书的船员违反的是相关渔业船员管理办法，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保险赔付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案涉船舶的沉没事故为碰撞，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全损险列明的风险之一，船舶发生全损，故被告应依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保险船舶发生全损按照保险金额赔偿。但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价值时，以不超过出险当时的保险价值计算赔偿”、第十条“保险人对每次赔款均按保险单中的约定扣除免赔额”约定，原告与安邦财保广西公司约定赔偿限额为54万元，未超过出险时船舶船体及设备的价值140万元，保险船舶“桂北渔26023”号船沉没发生全损，理应按照赔偿限额54万元计付赔款，但由于原告已在另案向对方船舶“桂北渔13098”号船主张船舶损失，生效判决已经判令对方船舶承担船舶损失70%赔偿责任即98万元（140万元×70%），对方船舶亦履行完毕，剩余的船舶损失30%即42万元由原告承担。原告该损失未超过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赔款限额54万元，故原告主张安邦财保广西公司以原告在另案未得到赔偿的船舶损失42万元计付赔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扣除10%免赔率，安邦财保广西公司应赔付的赔款应为37.8万元[保险金额42万元×（1-免赔率10%）]。对于被告关于赔偿金额应按不足额保险的计算方法按比例计算的抗辩，本院认为，原告与安邦财保广西公司约定了赔偿限额，船舶发生了全损，并不是部分损失，所以安邦财保广西公司应按赔偿限额标准进行赔偿。对于被告关于赔偿金额应按责任比例30%标准来计算的抗辩，本院认为，30%责任比例系由另案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确定的碰撞责任比例，本案解决的系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关系，不能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如果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全面履行，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关于保险金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安邦财保广西公司超期核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保险人赔偿被保险人除保险金以外的损失的情形，故不能简单以安邦财保广西公司拒赔而主张保险金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院对被告关于除外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安邦财保广西公司在本案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承继，故被告应按照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向原告赔偿37.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保险金额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第二百三十八条“保险人赔偿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以保险金额为限。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在保险标的发生部分损失时，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向原告黄运伟赔付37.8万元； 二、驳回原告黄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196元（原告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98元，由原告黄运伟负担173元，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3425元。 本案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苏维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零 晨 书 记 员 詹成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