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2072民初8159号之一原告：黄荣根，男，195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孙权明，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原告：孙粤武，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告：孙伟业，男，199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春，系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系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国添，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刘钊奇，男，195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黔，系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媚，系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第三人：黄建文，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第三人：黄金丽，女，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第三人：黄某，男，200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春，系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系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荣根、孙权明、孙粤武、孙伟业(以下简称四原告)诉被告苏国添、刘钊奇，第三人黄建文、黄金丽、黄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本案事实，依四原告申请，本院追加黄建文、黄金丽、黄某三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春、伍伟烈，被告苏国添及其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黔，三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春、伍伟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四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为无效合同（所涉合同包括：2014年1月22日借款抵押担保合同、2015年1月借款抵押担合同之补充协议、2015年1月债务转让协议、2016年12月15日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二、2016年12月15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三、2016年7月20日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2.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四原告支付欠款人民币8739836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担保协议的基本情况：1.2014年1月22日，原告黄荣根、孙权明与被告苏国添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第三人黄建文、黄金丽、黄某以自有的位于中山市三角镇金三大道中140号7卡和8卡的房地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物；2.2015年1月，原告黄荣根、孙权明与被告苏国添及三第三人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延长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3.2015年1月，被告苏国添与四原告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将上述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的债务人由原告黄荣根、孙权明变更为原告黄荣根、孙权明、孙粤武及中山市三角镇业成机电安装工程部；4.中山市三角镇业成机电安装工程部系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8月9日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依法由其原经营者（原告孙伟业）承继；5.2016年12月15日，四原告与被告苏国添及三第三人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二，进行债务延期；6.2016年12月15日，以二被告为甲方、四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三。二、被告苏国添、刘钊奇系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借贷关系不合法，四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担保协议均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全部无效。1.被告苏国添、刘钊奇系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二人系中山市天缘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各站50%股权，其中被告苏国添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被告刘钊奇担任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经营范围：在广东省范围内为自然人和企业提供担保（不含融资性担保）。该公司及被告苏国添、刘钊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从事发放贷款业务；2.二被告于2013至2016年期间，在中山市及附近地区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十余起，仅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就查到法院裁判文书17份，其中涉及被告苏国添16份、涉及被告刘钊奇2份，这从侧面可以证明二被告系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3.2018年4月16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文件，该文件第三条明确信贷规则，规定：“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4.二被告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便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第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3条第2项、第34条以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4条第3项、第5条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原告方与二被告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担保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三、2018年11月5日，经原告查账对账确认，原告共收到被告出借款项9868659元，累计还款5057500元（详见借款与还款汇总表）。2018年3月29日，通过债权转让，原告合法拥有相对于被告苏国添的债权人民币13550995元。以上债务相抵，被告尚欠原告人民币879836元。综上，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特诉至法院。原告为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两份；2.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一份；3.2015年1月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份；4.2015年1月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一份；5.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一份；6.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三一份；7.被告作为债权人的借款纠纷诉讼法院裁判文书17份；8.现场对话录音文字内容16页及光盘一份；9.原告黄荣根与被告刘钊奇的手机短信记录截图一份；10.原被告的借款与还款总目录一份；11.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3份；12.2016年5月17日的中国建设银行汇款凭证一份；13.2016年7月18日的中山农村商业银行汇款凭证一份；14.2014年2月26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银行流水单一份；15.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付款委托确认书12份。二被告辩称，1.本案严重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其起诉。因本案被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与论述都与（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完全相同，且（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现处于二审诉讼期间；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已裁决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之事实；3.本案所涉及的合同及协议并未返反任何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条件，当然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二被告为其辩解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粤207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上诉状一份；3.（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的证据目录一份。经审理查明，苏国添与黄荣根、孙权明、孙粤武、孙伟业、黄建文、黄金丽、黄某(以下简称黄荣根等七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判后，黄荣根等七人不服提出上诉，此案现处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苏国添在（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黄荣根、孙权明、孙粤武、孙伟业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按本金2%计，从2015年10月始至实际清还日止）；2.被告黄荣根、孙权明、孙粤武、孙伟业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82450元；3.被告黄建文、黄金丽、黄某在抵押担保物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等；4.原告在处理抵押担保物后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而黄荣根等六人（黄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的答辩意见为已通过还款以及用房产以物抵债的方式将借款全部还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另外，（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涉及如下事实，且亦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一、2014年1月22日，苏国添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黄荣根、孙权明以及作为丙方的黄建文、黄金丽、黄某签订一份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内容略）。次日，苏国添分两笔向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乙方指定收款帐户（孙权明在工商银行深圳深田支行营业部开设的帐户62×××76）转帐交付1300000元、2700000元。同日，双方到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中山市××大道中××卡、8卡房地产的抵押登记，苏国添领取证号分别为：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114002601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114002603号的他项权证；二、2015年1月，苏国添与黄荣根、孙权明、黄建文、黄金丽、黄某（由母亲黄金丽代签）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内容略）；三、2015年1月，苏国添作为甲方（出借方及抵押权人）与作为乙方（借款人及债务转让人）的黄荣根、孙权明以及作为丙方（抵押人）的黄建文、黄金丽、黄某（由母亲黄金丽代签）作为丁方（债务受让人）的中山市三角镇业成机电安装工程部、孙粤武、孙权明、黄荣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内容略）；四、2015年2月2日，苏国添再次向孙权明转户转帐交付500000元。之后，2016年12月15日，上述债务转让协议的甲、乙、丙、丁四方再次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五、中山市三角镇业成机电安装工程部的企业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被告孙伟业，该企业现已登记注销；六、诉讼过程中，黄荣根等六人提交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1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2份，主张中山市帝悦房地产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代被告孙粤武以房屋抵偿所欠债务。苏国添质证确认上述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称上述合同是苏国添与帝悦公司、晟曦公司的买卖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七、黄荣根等六人又提供中国建设银行特种借方凭证6张、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1张、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2张、中国工商银行孙权明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1张、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流水单据1张，主张共计向苏国添清偿了借款共计3177500元。苏国添质证确认转帐凭证的真实性，但部份证据上只注明收款帐号，并未注明收款人姓名，其并未指定上述人员作为本案涉及债务的收款人。汇至黄玉娇帐户的款项是支付另外12笔借款的利息；八、苏国添提供见证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三（内容略），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而帝悦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所涉债权无关。九、黄荣根等六人提供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的裁判文书打印件15份（裁判文书号略），主张苏国添是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其与被告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及其全部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均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全部无效。（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的一审裁决理由及结果为：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荣根等六人提交的上述文书只能证明苏国添出借资金给他人较多，并不足以证明苏国添以发放贷款作为日常业务活动，更不能证明苏国添有非法集资发放民间贷款、以非法手段催收贷款等非法活动，故黄荣根等六人主张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及其全部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为无效合同，本院不予采纳；二、从见证书、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所载内容可见，苏国添与帝悦公司签订的9份《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源于苏国添与帝悦公司以及孙权明、孙粤武、孙秀花、孙秀娴、孙鑫三方之间存在三角债务关系，且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已列明了丙方（孙权明、孙粤武、孙秀花、孙秀娴、孙鑫）7笔债务具体明细，此7笔抵债债务显然与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提供时间、金额均不相同。黄荣根等六人称通过帝悦公司提供商铺抵偿原告本案借款400万元本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黄荣根等六人提供的各种转帐凭证所汇出的资金（包括收款人不明确的资金）转帐时间在2014年2月26日至2016年9月28日之间，均发生在2016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之前，双方在2016年12月15日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中经对帐明确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所欠本金为4000000元、利息712500元（实际按月利率3%统计），现无故否认原对帐结果，称已还清借款，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定截至2016年12月31日，黄荣根、孙权明欠苏国添的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三、关于截至2016年12月31日黄荣根、孙权明在本案所涉借款中所欠的利息，双方在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中明确按月利率3%实际履行，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所欠利息为712500元，据此推算，截止2016年12月31日黄荣根、孙权明实际未支付利息为5.9375个月[712500元÷（4000000元×3%/每月）=5.9375个月]，并非苏国添所称的从2015年10月开始拖欠利息。苏国添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法院对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不予支持，故黄荣根、孙权明应支付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4000000元×2%/每月×5.9375个月=475000元。之后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四、关于苏国添已支付律师费182450元的承担（内容略）；五、关于孙粤武、孙伟业的责任承担，债务转让协议中业成工程部、孙粤武、孙权明、黄荣根作为丁方（债务受让人）参与签订，由于被告孙权明、黄荣根原来已是债务人，债务转让协议实质是协议各方就业成工程部、孙粤武加入共同承担债务达成合意。故业成工程部、孙粤武应对孙权明、黄荣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业成工程部已注销，业成工程部的债务应由孙伟业承担，苏国添要求孙粤武、孙伟业共同承担上述债务，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黄建文、黄金丽、黄某的责任承担，黄建文、黄金丽、黄某自愿提供自有的位于中山市××大道中××卡、8卡的商铺为黄荣根、孙权明债务作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苏国添有权以黄建文、黄金丽、黄某所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七、（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的一审判决如下：1.黄荣根、孙权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苏国添清偿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为475000元，后续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标准计付）；2.黄荣根、孙权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苏国添支付律师费182450元；3.孙粤武、孙伟业对黄荣根、孙权明上述判项一、判项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苏国添在上述判项一、判项二债权范围对黄建文、黄金丽、黄某位于中山市××大道中××卡、8卡的商铺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5.驳回苏国添其余诉讼请求。另查，黄荣根等七人针对（2018）粤207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的理由为：1.被上诉人系以发放货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借贷关系不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担保协议均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全部无效；2.上诉人已清偿被上诉人款项317.75万元，且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担保协议均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收取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只需偿还其尚欠本金款项（400万元-317.75万元=82.25万元）即可；3.上诉人孙粤武、孙伟业、孙权明、黄荣根四人因帝悦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转让，合法拥有相对于被上诉人的债权13550995元，该债权足以抵销上诉人相对于被上诉人的全部债务（包括本案与非本案、合法与非法的债务）。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本案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与（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的当事人双方的诉讼地位相反或不同，但不影响本案作为后诉与（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作为前诉中当事人同一性的认定，也就是说，本案与（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符合重复诉讼构成要件中当事人同一性这一主观要件。其次，（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系属给付之诉讼，其中已隐含了确认双方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合同、协议为合法有效内容。而本案诉讼主张确认上述合同及协议无效这一请求，实质上是否定（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也就是说，本案作为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要否定（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作为前诉的裁判结果。再次，本案与（2018）粤2072民初872号案件审查的诉讼对象（诉讼标的）均为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法律法系，亦符合重复诉讼构成要件中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这一客观要件。综上，本院认定四原告所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决如下：驳回原告黄荣根、孙权明、孙粤武、孙伟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3079元予以退回（四原告已预缴）。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金锋华审判员  夏重彬审判员  陈觉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陈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