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7行初531号原告尚金枝，女，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王若斌，北京昌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晟甲，北京昌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毕启民，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高丰立，该区东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尚金枝因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请求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尚金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若斌、任晟甲，被告驿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高丰立、匡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尚金枝起请求：1.确认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其房屋并强行占用其院落土地的行为违法；2.责令被告对其违法强拆强占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1）被拆房屋灭失费用6500×428.15=2782975元（或在改造地段、就近地段提供同等面积商品房予以产权调换）；（2）生产生活设施及附属物等物品损失245315元；（3）搬家费2000元、搬迁奖励3万元；（4）精神损失费5万元。以上各项总计311029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至法院判决作出之日止），并先行支付原告临时过渡费期间的租房费用（每年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又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告对其房屋和土地享有合法物权，被告并没有对原告的房屋采取强制拆除的职权。原告房屋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小刘庄居委会张楼东组，房屋所在地块属于集体土地，原告家庭对其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对其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2017年12月7日，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驻政征[2017]50号）：“经市政府批准，驿城区人民政府决定对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原告认为被告并未依法取得关于涉案集体土地的征收批复文件，该房屋征收决定的作出程序及具体内容违法，遂依法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终364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驻马店市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驿政征[2017]49号）违法。2019年10月24日，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组织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局、驻马店市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联合将原告房屋非法强制拆除，同时将部分生产生活设施及附着物等物品造成损毁，并强行占用其院落土地。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取得关于涉案集体土地的征收批复文件，房屋征收决定被确认违法的前提下，未经法院依法裁判执行。被告并没有对原告的房屋采取强制拆除的职权，其强拆行为严重违法，严重影响了原告家庭的正常生产、生活。2.关于被告的行政赔偿责任。原告被拆房屋为其家庭唯一住房，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家庭只能自费租房住，而原告至今仍然未获得任何补偿。原告认为被告应对其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申请赔偿事项明细为：（1）原告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被拆房屋灭失费用，应当按照原告能够购置与其原居住状况相当的商品房计算，即6500×428.15=4259255元（或在改造地段、就近地段提供同等面积商品房予以产权调换）；（2）生产生活设施及附属物等物品损失245315元；（3）搬家费2000元、搬迁奖励3万元；（4）精神损失费5万元。以上各项总计人民币311029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至法院判决作出之日止），并先行支付原告临时过渡费期间的租房费用（每年2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丈量书》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2017年12月7日驿城区政府作出的《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驿政征[2017]49号）、《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公告》（驿政征[2017]50号）；3.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终3643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3证明被告驿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已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即系违法征收。4.涉案房屋被非法强制拆除之前、强拆时、强拆之后的现场视频及照片；5.生产生活设施及附着物损失清单；6.原告房屋被强拆后所签订的租房合同；证据4-6证明原告房屋系由被告组织实施违法强拆，原告的房屋情况及相应财产损失。被告驿城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告应对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对被诉具体行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按照上述规定，原告应对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二、原告在起诉状中的理由均不成立。1.项目内部分村民起诉撤销该项目房屋征收决定，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房屋征收决定并未撤销，房屋征收决定包括《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依然有效。2.被告于2017年10月7日对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征收决定，该项目共涉及8955户，截至目前该项目仅有100多户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案涉及东风片区，包括原告仅有20多户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虽然原告拒不与政府签订补偿协议，政府从保护原告合法权益出发，对原告房屋进行了丈量并依法计算出补偿数额。可见，对项目内土地征收房屋和补偿是同时进行，原告房屋应按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原告要求按商品房计算没有法律依据。3、拆除原告房屋时物品已经腾空，不存在损失，原告要求所谓精神损失费、搬迁奖励、搬家费、租赁费和利息损失等没有依据，不应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驿城区政府提供的证据有：1.驿城区政府征收决定、公告及补偿安置方案，证明驿城区政府对驻马店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征收决定、征收公告；2.丈量表、补偿费用清单、安置房评估报告，证明原告房屋权属情况及应补偿费用；3.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试行）（驻政[2014]100号文）；4.驻马店市人民政府（2016）驻政86号《驻马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驻马店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证明对原告补偿的政策依据，房屋拆除时物品已经腾空；5.影像光盘一张。证明因拆除房屋时屋内物品已经腾空，不存在损失。经庭审举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宅基地无异议，但丈量书以政府提供的为准；证据2、3无异议；证据4有异议，政府在拆迁时提供的有拆迁录像；证据5有异议，损失清单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证据6有异议，政府征收有过渡安置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合法性、证明的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4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的起诉主体适格，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决定被人民法院已确认违法及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对证据5物品损失清单除政府登记以外，本院综合考虑认定。对证据6无租金收据予以印证，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强拆的合法性；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不存在损失。根据认定的证据可以查明以下事实，原告尚金枝在驿城区小刘庄村委张楼东组拥有宅基地一处，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2017年12月7日，驿城区政府实施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了驿政征（2017）49号《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原告的房屋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原告等11人因对该征收决定不服，于2018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豫17行初12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驿政征（2017）49号《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原告等人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364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24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另查明，被告提供的尚金枝《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记载尚金枝户安置人口为4人。尚金枝的房屋系砖混结构共428.29㎡。地上附着物：灌井1眼、压井1个、太阳能1台、小水塔1台、化粪池2座、挂机5台、PVC共35米、水泥地坪40.5㎡、乔木3棵、果树4棵。经被告委托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公司对拟建设的安置房进行评估，以2017年9月10日为价值时点，安置房评估价为每平方米348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被告主体问题。尚金枝所有的房屋被被告强制拆除，其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驿城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是适格的被告。二、关于被告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述规定虽然是针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但对因集体土地征收而引起的房屋及附着物的强制拆除问题，亦可参照。据此，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人民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原告的房屋在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范围内，因房屋征收补偿原告与被告在未达成补偿协议时，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强行将原告的房屋拆除，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供出强制拆除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法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三、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行占用其院落土地的行为违法问题。因该占地行为与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不是一个行政行为，按照一个行政诉讼解决一个行政行为原则，原告可以对该行为另行主张。四、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问题。因被告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原告具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的房屋及附属物已被被告违法拆除灭失，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房屋及附属物、地上附着物进行赔偿。由于原告房屋被强拆，尽管被告提供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之前的录像资料，但没有提供原告室内物品如何交付的相关证据，被告对原告室内物品的损失亦应给予赔偿。同时被告也应当支付给原告应当享有因房屋被征收的过渡费、搬家费。本案中，虽然驿政征（2017）49号《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该决定以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未被依法撤销，仍具效力。按照《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六条中的相关规定，“集体土地被征收人房屋的补偿：集体土地上房屋按照驻政（2016）8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补偿。集体土地上征收房屋有效补偿面积的认定：村民在宅基地上建设用于居住的房屋，每处合法宅基地建筑面积在235平方米以内的，按实有面积认定；建筑面积不足235平方米的，差额面积部分按300元每平方米给予奖励；超过235平方米的部分，与原房屋同时一次性建成且结构相同的房屋在规定时间自行拆除的，按300元每平方米给予拆迁清运费。”因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违法，原告的房屋已经灭失，且政府拟建设的安置房在附近区域，可以参照相关安置房评估价确定被拆房屋价值。由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违法，原告235㎡以内的房屋参照安置房的评估价给予原告赔偿，超过235㎡部分按300元/㎡赔偿。地上附着物、搬家费、过渡安置费，可以参照被告征收费用补偿清单确定数额。室内物品的损失，由于原告房屋被被告强制拆迁，根据双方提供的录像，其室内物品的损失主要是生活用品，酌情被告赔偿20000元适当。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搬迁奖励，因原告未和被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项主张不符合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赔偿的范围及赔偿的标准，原告的损失计算为：（1）原告房屋面积共计428.29㎡，其中235㎡为817800元（235×3480元/㎡）、193.29㎡（428.29㎡-235㎡）为57987元（193.29×300元/㎡），共计875787元。（2）地上附着物损失数额按征收费用补偿清单为8785元。（3）搬迁费、过渡安置费按征收费用补偿清单为5200元。（4）室内物品损失酌定为30000元。以上共计赔偿数额为919772元。被告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原告尚金枝位于驿城区小刘庄居委会张楼东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尚金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9772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尚金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状副本七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晓龙审判员  于发安审判员  李力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