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男，1982年2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余干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7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7年7月14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9年4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志云、潘华，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冬山，男，1991年3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余干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同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住处候审。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勇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胡冬山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闽0581刑初13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8日18时许，被告人李勇以被人诈赌输钱为由，纠集田某（另案处理）找人教训对方并要求对方赔钱。后被告人胡冬山在田某纠集下，驾车载田某、张某、“麻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石狮市湖滨街道农贸路供销社大楼旁路边使用追赶、推踢的方式，强行将被害人刘某1、刘某2押上被告人胡冬山驾驶的赣Ｅ×××××福特蒙迪欧汽车并带至晋江市衙口海滩。途中田某、“麻子”殴打被害人刘某1、刘某2，强行拿走刘某1的人民币4000元及一部手机、刘某2的人民币850元及一部手机。被告人李勇自行驾车前往晋江市衙口海滩与被告人胡冬山等人会合后，李勇与田某等人以赔钱为由，向被害人索要财物并殴打对方，被害人刘某1被迫通过手机转账人民币8000元，被害人刘某2被迫通过手机转账人民币5000元，后被告人李勇强迫被害人刘某2出具一张还款人民币13000元的欠条并返还手机。当晚22时许，被告人胡冬山驾车将被害人刘某1、刘某2载至石狮市永宁镇子英医院门口让二人离开。嗣后，被告人李勇与田某商量分赃，被告人李勇分得人民币4850元，被告人胡冬山分得人民币3250元。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左大腿挫伤面积为22.5cm²，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害人刘某2左额面部擦伤面积约为0.3cm²，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案发后，赃款未追回。 2019年3月9日，被害人刘某1、刘某2报案。同年4月2日，公安人员在晋江市陈埭镇鹏头村老人会楼下一私租房内抓获被告人李勇并扣押手机一部，同日在石狮市湖滨街道曾坑社区永安西路78号603室抓获被告人胡冬山并扣押手机一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刘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8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李勇带了田某、张某等人强行将其与刘某2押上一辆赣Ｅ×××××白色小汽车，后被带往晋江衙口海边。这些人一开始就在车上打人并搜身。其身上四千元现金及手机，以及刘某2身上的现金及手机都被他们拿走。其二人一直被按着头，不让说话，也不让接电话。到了海边，其与刘某2被分别带下车，对方一直要钱，其表示没有赢钱，对方就对其拳打脚踢。后来田某逼其交出微信密码，并自行用其手机微信转了8000元到刘某2的微信上。其随后被带回车上，过了十分钟左右，刘某2才被带上车。对方还逼刘某2写了一张欠条。当晚10时许，这些人开车到了子英医院门口，才让其二人离开。后来手机有还给其。因其二人都有皮外伤就先去医院诊治，并于次日报警。关于被告人李勇，其二人也是3月初在石狮市农贸路供销社大楼一楼楼梯口那边坐庄与人赌“牌九”的时候才认识，但是李勇并没有与其对赌，他自己在旁边吃注，与其没有输赢。其辨认出被告人李勇、胡冬山及田某、张某。 2.被害人刘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8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李勇带了田某、张某等人强行将其与刘某1押上一辆赣Ｅ×××××白色小汽车，后被带往晋江衙口海边。这些人一开始就在车上打人并搜身，其身上几百元现金及手机，刘某1身上的三四千元及手机都被他们拿走。田某还威胁其二人自己把钱交出来，不然就将人打死。其二人一直被按着头，不让说话，也不让接电话。到了海边，刘某1先被对方的二名男子带下车。对方还说是他朋友与其二人赌博输了钱，才叫了他们过来的。后来，其被对方带到沙滩上，其就发现被告人李勇撑着伞在旁边等，对方4人就围着其索要二万元，其表示在那里赌博没有赚到钱，田某就打了其一巴掌。双方僵持了很久，对方就将其带到车旁，并把刘某1也带下车，对方逼其二人一人给一万元，其二人不同意，对方就又打了其一顿，后来李勇就说让其出五千元，让刘某1出八千元。这些人自行拿出刘某1的手机操作转账，还要用其支付宝转账，其不肯，对方就又对其实施殴打，其不得已才按了密码，钱款支付完毕后，对方才把手机返还，但是不让打电话。李勇还逼其写了一张一万三千元的欠条。直到当晚10点多，其二人才被放走。其二人在农贸路那边坐庄赌博时，李勇也在场，但是没有与其对赌，而是吃别人的注。其与刘某1赌博的这几天还输了两三千块钱。其辨认出被告人李勇、胡冬山及田某、张某。 3.证人田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18时许，被告人李勇电话联系其，称他被人“诈赌”，叫其带几个人去教训一下对方并把钱拿回来。其就找了被告人胡冬山及张某、“麻子”等人一起去讨账。当时是胡冬山开车载其几人到了李勇说的地点，后来其与“麻子”下车将被害人刘某1、刘某2强行押上车。并让胡冬山开车到晋江的衙口海边。途中，其与“麻子”动手打了两名被害人，还将对方身上的4850元现金及手机拿走。李勇还打电话问其，有没有拿到对方的手机及对方赢了多少钱，但是对方说没有赢钱。到了海边后，李勇也过来汇合，并让其等人分别将二名被害人带下车谈钱的事情。当时，李勇还叫“麻子”打了其中一个被害人。后来，对方就通过支付宝转给其13000元。李勇还让刘某2签了一个还款13000元的欠条，怕将来警察查。当时刘某1嘴巴被打得流血，刘某2头上肿了一个包。当晚，这两名被害人在子英医院下车后，其等人就在车内分赃，李勇分得4850元，其他4人各分3250元。其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刘某2。 4.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19时许，田某以被告人李勇被人“诈骗”为由，纠集其与“麻子”等人去帮忙把钱要回来。当时，被告人胡冬山就开车载着其等人去找李勇汇合，后来田某与“麻子”下车将两名被害人强行带上车，并让胡冬山开车到晋江衙口海边。途中，田某和“麻子”还殴打了被害人，并把对方的钱和手机都拿走，电话也不让接。到了海边后，李勇也过来汇合，并让“麻子”分别将两名被害人带下去谈判，其就留在车上看人。后来李勇、田某及“麻子”将两名被害人一起带下车。过了半小时，这些人都回到车上，李勇自己走了，田某让胡冬山开车到子英医院附近。被害人下车后，田某就说钱要回来了，大家分几千块辛苦费。其分得3250元。 5.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左大腿挫伤面积为22.5cm²，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害人刘某2左额面部擦伤面积约为0.3cm²，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6.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从被告人胡冬山处扣押到一部苹果手机，从被告人李勇处扣押到一部oppo手机，从田某处扣押到一部苹果手机。 7.提取笔录及手机截图，证实公安人员从被告人胡冬山的手机中提取到其与涉案人员的微信、支付宝账户及转账记录等情况；从被告人李勇的手机中提取其与涉案人员的微信账号的情况；从被害人刘某2的手机中提取到其微信、支付宝账户及转账记录等情况，其中2019年3月8日21时许，其收到刘某1微信转账8000元及其支付宝转账13000元给田某。 8.指认作案地点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勇、胡冬山对作案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9.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李勇的前科情况。 10.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1.被告人李勇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勇归案后稳定供述其以被人“诈赌”输钱为由，指使田某找人教训下对方并要求对方赔钱，随后田某等人强行将两名被害人从某带到晋江衙口海边，多次索要财物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其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刘某2，被告人胡冬山及同案人员田某、张某。 12.被告人胡冬山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胡冬山在归案后稳定供述案发当日其受田某纠集，驾车与田某等人强行将二名被害人从某带到晋江衙口海边，其间田某等人多次索要财物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其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刘某2，被告人李勇及同案人员田某、张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勇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胡冬山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胡冬山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冬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勇能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大部分罪行，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勇有抢劫罪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李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胡冬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三、责令被告人李勇、胡冬山共同退赔被害人刘某1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被害人刘某2人民币五千八百五十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二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石狮市公安局依法处置。 上诉人李勇诉称：其系利用刘某1、刘某2二人诈赌的行为进行威胁，使刘某1、刘某2二人产生畏惧心理，并交出个人财物，刘某1等人具有相当程度的意思自由，可以进行讨价还价，可见被害人仍有反抗的余地。其主观上是为挽回被诈赌的损失，所以在分配赃款时，也只是拿回自己输的部分，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抢劫罪。请求以敲诈勒索罪对其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勇的行为构成抢劫罪错误，李勇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2、原判不认定被害人存在诈赌行为明显是错误的。建议以敲诈勒索罪对上诉人李勇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勇犯抢劫罪及原审被告人胡冬山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勇提出的被害人刘某1、刘某2实施诈赌行为在先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勇虽辩称被害人刘某1、刘某2通过诈赌手段赢得其钱款，但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害人刘某1、刘某2均否认其二人存在诈赌行为，称二人在赌博时并未与李勇对赌，李勇系在一旁吃注，不存在通过赌博赢得李勇钱款的事实。上诉人李勇供称案发当天查扣了被害人刘某1、刘某2用于诈赌的磁片和手机，但并未与二被害人对质或对二被害人的手机进行查验，而是直接采用暴力殴打等手段当场劫取二被害人的钱款，且被害人刘某1、刘某2的陈述及同案人田某、张某等人的供述均未提及查扣到诈赌工具的事实。故上诉人李勇关于被害人刘某1、刘某2实施诈赌行为的辩解明显与事实、常理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取被害人钱款17850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胡冬山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李勇以“诈赌”输钱为由，纠集多人采用非法控制二被害人、暴力殴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当场交出财物，其辩解系为了取回所输的赌资，但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且其几人向被害人劫取的钱款数额明显超出其主张的被诈赌所输的四千余元，故上诉人李勇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明显，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关于李勇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胡冬山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胡冬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勇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刑罚，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再犯本案抢劫罪，酌情从重处罚。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勇及其辩护人请求以敲诈勒索罪改判较轻刑罚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玲玲 审判员  张文平 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涂秋云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