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初2037号 原告（案外人）：杨爱民，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赋，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广东，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告（被申请执行人）：李晓燕，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告杨爱民诉被告李晓燕、刘广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案由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爱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被告李晓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广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爱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各拥有50%的财产权利；二、请求法院不得对原告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的执行，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爱民与李晓燕于2005年6月23日结婚。婚后两人共同出资，先后购买了乐山市市中区××路××小区××房××及乐山市市中区××路××营业用房一间。虽然此两套房产均登记在被告李晓燕的名下，但事实上是夫妻婚后的共有财产。2013年2月25日，因为要确定遗产的事宜，杨爱民与李晓燕在乐山市嘉州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内容主要是未来如果杨爱民过世后，自愿将这两套房产中属于杨爱民财产50%的份额，全部遗留给杨爱民的儿子。该遗嘱经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3）乐市嘉证字第1267号公证书。2017年5月25日，杨爱民与李晓燕协议离婚，并签署了一份《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载明“这两套房产是属于夫妻共有财产”。 2014年7月2日，李晓燕等人向刘广东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由于到期未归还，刘广东于2017年6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查封了登记在李晓燕名下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2018年3月，刘广东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中止后又于2019年3月申请恢复执行，并要求对查封房产予以评估拍卖，此时，杨爱民获知自己拥有50%的夫妻共有财产被强制处置。 杨爱民认为，在2013年2月25日时就通过公证遗嘱将杨爱民拥有的夫妻共有财产中属于杨爱民的财产份额处置给儿子，且在2017年5月25日，杨爱民与李晓燕协议离婚时，签署了一份《离婚协议》，并备存于婚姻登记处，该协议再次明确涉案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爱民拥有的一半，最后均属于孩子所有。当初由于孩子还小，也就没去过户在孩子名下，也考虑到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于双方已离婚，便于财产的分割处理，也就未将产权过户在孩子名下。故从上述客观事实均已表明杨爱民拥有涉案财产的50%份额的财产权利，只要杨爱民向房管局申请房产变更登记过户即可完成产权转移。同时，刘广东债权发生在2014年7月，法院最终判决确认在2017年10月，其债权最终确认均迟于杨爱民对涉案财产拥有50%份额的财产权利之后。也就说，杨爱民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刘广东享有的是针对李晓燕的一般金钱债权。因此，刘广东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杨爱民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故杨爱民享有涉案财产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 被告李晓燕辩称，对原告陈述无异议。 被告刘广东未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杨爱民与李晓燕于2005年6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2年生育一子，取名杨瀚霖（现更名为杨浩然）。婚后，杨爱民、李晓燕共同出资全款购买了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以上营业用房及住房分别于2005年8月23日、2006年11月15日均登记在李晓燕一人名下，因杨爱民系再婚，与李晓燕结婚前与前妻育有一女，为了避免在杨爱民去世后家人为财产产生纠纷，杨爱民曾于2013年2月25日立下遗嘱：“在我去世后，我自愿将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中属于我的财产份额遗留给儿子杨瀚霖继承”。该遗嘱经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出具了（2013）乐市嘉证字第1267号公证书。 杨爱民与李晓燕于2017年5月25日经双方自愿协商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对关于子女的抚养第二条约定：“1、双方于2012年3月31日生育有一儿子，取名：杨浩然（曾用名：杨瀚霖），离婚后儿子随男方直接抚养生活，由女方每月给付生活费，在每月5号前付清当月生活费，直到孩子年满18周岁止。之后的有关费用双方日后重新协商。……”。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第三条约定：“1、房产：ａ、夫妻双方婚后购有位于乐山市中区××路××号营业用房一间，登记在女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营业用房原则上由双方协商价格卖出，所得款项由双方平分；如果没有卖出，所收租金由男方代收用于儿子开销上，所得租金还将用于缴纳该营业用房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ｂ：夫妻双方婚后购有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小区××房××，登记在女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住房由儿子与其直接抚养人居住，不可卖出。Ｃ：以上房产因夫妻双方已于2013年以遗嘱形式在乐山市公证处公证过其处置办法，所以以上房产最后均属双方共同儿子杨浩然（曾用名：杨瀚霖）所有。2、双方无其他财产，也无债务……”。 另查明：刘广东诉李晓燕等四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于2017年10月28日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李晓燕等四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广东偿还借款本金585456元及利息。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川1102民初23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执行人李晓燕名下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的房产（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号）。判决生效后，该案刘广东向一审法院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依照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川1102执恢2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申请执行人李晓燕名下上述房产。2019年5月27日，案外人杨爱民（本案原告）以一审法院查封的上述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系唯一住房和家庭收入来源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川11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杨爱民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向案外人杨爱民与李晓燕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杨爱民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以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现该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案外人杨爱民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一审法院继续拍卖被申请执行人李晓燕名下的上述房产。 杨爱民所诉案涉房产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系一审法院正在执行的标的物。 执行中，依照申请人执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川1102执恢219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申请执行人李晓燕名下的上述财产。2019年5月27日，本案杨爱民（曾系李晓燕配偶）以一审法院查封的上述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系唯一住房和家庭收入来源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川11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杨爱民的异议请求。案外人杨爱民在收到的《执行裁定书》中明确告知：“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批监督程序办理、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杨爱民在明知有法律规定救济途径的情况下，另寻僻径，导致该执行裁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法继续拍卖被执行李晓燕名下的上述房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杨爱民（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异议，执行机构只能进行程序审查，对执行机构所做出的审查裁定不服的，案外人应通过提起异议之诉程序解决，执行异议之诉由执行法院管辖。但是，对于案外人还能不能另行提起普通的确权诉讼，对人民法院正在执行的标的物进行确权?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因此，本案在人民法院查封执行标的后，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应当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制度实现，而不是另行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爱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60元，予以退还杨爱民。 二审中，杨爱民提交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为：一、请求确认杨爱民对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各拥有50%的产权；二、请求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措施。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公证书》《离婚协议》《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借款合同》《房产证》《结婚证》《离婚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关于所有权的问题，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系杨爱民与李晓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虽然登记在李晓燕名下，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进行了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故本案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要求确认的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财产权利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是否可以执行的问题。居住权是人类得以生存的基本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本案中，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是杨爱民与李晓燕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爱民与李晓燕各占50%的份额，杨爱民不是被执行行人，不得对杨爱民所有的50%份额予以执行，但该房屋是一个整体，对李晓燕所有份额予以执行时必然涉及到杨爱民所有的部分，由于杨爱民与李晓燕已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双方婚后购有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小区××房××，登记在女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住房由儿子与其直接抚养人居住，不可卖出”。由于该房屋现由杨爱民与其子在居住，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杨爱民除该住房外尚有其他住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申请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申请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执行依据生效后，被申请执行人为逃避债务转让其名下其他房屋的；（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申请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有符合上述可予执行的情形之一，故在未妥善解决杨爱民与其子居住之前不得对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予以执行。 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虽然属于是杨爱民与李晓燕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爱民与李晓燕各占50%的份额，杨爱民不是被申请执行人，不得对杨爱民所有的50%份额予以执行，但该房屋是一个整体，对李晓燕所有份额予以执行时必然涉及到杨爱民所有的部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可以阻却执行，因此可以对该营业用房予以执行，变现所得价款的50%应归杨爱民所有。 对于原告请求解除保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解除保全应当作出裁定，因此解除保全不是民事判决内容，故原告该请求可另行进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杨爱民对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花园××号楼××层××号的营业用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7××5号）和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分别享有50%的所有权； 二、不得执行登记在被告李晓燕名下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段××号××幢××单元××楼××号××房（权证号：乐山市房权证私房字第8××3号）； 三、驳回原告杨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被告李晓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晓轩 人民陪审员  万文科 人民陪审员  陈一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蒲 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