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强，男，194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文，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军，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8号美的林城时代第E-03，F-01栋23层6号。法定代表人：陆道洪，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昌模，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佳，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地址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66号。法定代表人：唐宗潮。上诉人兰强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灵达公司财务主管出具的《说明》证实双方约定了月息5分，且利息还一直付至2008年11月份，而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分别为300万元和130万元，但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出借款仅为285万元和123.5万元，其差额正好为头个月的月利息，俗称“砍头息”，也能够相互印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5%。2.美佳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债务形成时，灵达公司尚不是一人公司，但在履行债务时，灵达公司已经成为一人公司而一人股东不能证实其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该股东仍需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兰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08.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85万元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08年11月起算，算至被告完全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为712.5万元；123.5万元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月起算，算至被告完全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为155.61万元。以上金额总计1276.6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7日，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兰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兰强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元）。此据。”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借条》中盖章。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称，“经调阅财务凭据核实，兰强实际通过原法定代表人蓝勇的银行账户履行支付借款265万元（即兰强先将借款265万元转入蓝勇的银行账户，蓝勇于2007年9月19日将265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四次转账分别为29万元；90万元；88万元；58万元），另外的35万元当时并未向公司支付”。2014年1月6日，原告兰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蓝勇转账95万元。2014年1月7日，原告兰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蓝勇转账28.5万元。2014年1月7日，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兰强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兰强交来暂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该《收款收据》中盖章。原告兰强提交一份“梅燕”出具的《说明》，内容为“2007年9月17日（44#凭证）向兰强借入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从当月按5%月利率计息，利息付至2008年11月份，共计支付利息壹佰柒拾伍万元（1,750,000.00元）。特此说明。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梅燕。2014年12月5日”。该《说明》除“梅燕”签字以外均为打印形成。原告兰强欲证明借贷中借款利息的约定。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时对该《说明》的证据“三性”不认可。原告兰强提交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欲证明被告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时对该《说明》的证据“三性”不认可。另查明，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名，为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名，为贵州国家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型有限责任公司。现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兰强出示的《借条》原件和《收款收据》原件，仅显示原告与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与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自认可以证明原告兰强向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借款388.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其余部分的本金，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本金实际交付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能对原告没有举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虽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是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原告合理催告期限内还款，现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88.5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88.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由于《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原告提交的“梅燕”署名的《情况说明》没有加盖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不能当然证明这是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意思表示；原告称实际支付的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有差异，因此属于“砍头息”，可以推定利息的意见，但是，在原告未举证证明该交易习惯的情况下，该金额差异部分不能直接推定为“砍头息”；即使该部分是“砍头息”，在没有明确界定的情况下，该部分利息可能是一个月的利息、还是一个季度的利息、还是其他期间的利息，因此这也属于利息约定不清的情况；在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借款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但是，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在原告合理催讨期限内还款的应当承担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2019年4月29日）起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由于其依据的的2014年9月19日兰勇与贵州国家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原告提交的是复印件，在证据形式上存在法定瑕疵；第二，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兰勇与贵州国家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协议仅涉及兰勇与贵州国家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本案的债权债务是原告对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不是兰勇应负担的债务，所以原告属于该协议以外的主体；第三，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原告兰强在本案主张的债权，属于贵州国家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另外，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产生于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时期，彼时该借款用于该公司自己，该公司当时并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是股份有限公司，因此不能以现在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否认法人人格独立”而由被告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一人股东”承担股份有限公司时期的公司债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兰强借款本金388.5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9日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兰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96元，减半收取49198元有原告兰强负担29798元，由被告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4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出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灵达公司在以往的借款中，均存在支付砍头息的交易习惯。以此证明上诉人的借款在客观上存在利息。第二组证据：紧急报告（有原件），灵达公司出具的。证明目的：是灵达公司出的报告，用紧急报告证明这个清单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债权人清单，因系抢拍的没有原件。第四组证据：贵州省农村信用社流水清单，兰强的账户信息，在2007年9月17日，支付了285万元给兰勇，兰勇再转给灵达公司，当时兰勇是灵达公司的法人。证明目的：在一审中，灵达只认可实收到借款265万，但我们实际支付是285万元。约定的是300万元，按照5分的月利率，扣除了一个月的砍头息。总证明目的：是证明双方有利益的口头约定，按约定履行了一部分利息。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严格意义上不算证据，即使是证据也不是新证据，这个判决是2015年12月20日，该判决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关联，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紧急报告无法核实真实性，无公司盖章，也不涉及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组证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上面也没有制作时间，无法判决该证据是何时出现的。第四组证据：银行流水是没有向一审法院出示，上诉人称在一审法院向法庭陈述只支付的300万的285万元是上诉人的陈诉，但是并没有举证。这个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非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新证据，跟本案无关联性。因为款是付给兰勇的并不是支付给灵达的。二审调查后，上诉人还提供以下证据：1.灵达公司会计凭证复印件18张（有李琼与兰勇签名）、李琼在灵达公司缴纳社保的记录并李琼来院陈述李琼是灵达公司的出纳，以上会计凭证均是李琼作为灵达公司出纳经办的，凭证上载明的款项均是灵达公司向兰强支付的借款利息，拟证实兰强与灵达公司就借款约定了月利率5%并已经依约支付的利息情况。被上诉人灵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李琼的身份证据无异议，2.对财务凭证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所付清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认可。本院向灵达公司释明，本院有可能认定利息，请灵达公司提供具体还款日期的证据，以实现逐笔抵扣利息的效果，但灵达公司称其已无涉案的财务资料，无法举证每一笔还款的时间和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关于利息支付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有当时经办人李琼证实其真实性，且基本符合首次支付借款扣除5%的“头息”后支付给兰勇的事实以及巨额借款一般都存在利息的常理，故本院确认双方对3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有月利率5%的利息，且灵达公司已依约有规律地支付了部分利息，具体付息情况如下：2007年9月至2007年12月共4个月，每月利息15万元，共付款60万元；2008年1-7月共7个月，每月付息15万元，共付105万元，故可以认定该165万元系灵达公司基于双方存在月利率5%的利息约定支付以上还款。至于2008年1月7日、1月30日各付息7.8万元；2008年3月6日、4月7日各付息13.3万元，共266000元；因本案130万元借款合同的出借款的支付及收据的出具，均显示出借日期为2014年1月7日，而以上凭证虽载明有部分付款是对应130万元的利息，但付款时间为2008年，显然与本案诉争的2014年借款130万元不属于同一笔借款，故以上4笔还款凭证显然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双方对13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此四笔还款亦不认定为本案还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月利率5%的利息约定以及被告灵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2.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借贷双方当事人并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其提供了灵达公司的会计凭证复印件，且有当时的灵达公司的出纳李琼作为经办人并到场证实上述会计凭证的真实性，另外兰强在支付出借款时均存在实付金额小于约定金额，且差额符合民间借贷的头期利息月5%的常情，而以上会计凭证载明的利息正好有兰勇的签名，且每月付息15万元也很规律，故本院认定双方就300万元借款合同存在约定月利率5%的事实。灵达公司部分还款，其中归还3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款共计165万元。而就本案诉争的借款13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有利息约定。2008年1月7日、1月30日各付息7.8万元；2008年3月6日、4月7日各付息13.3万元，共42.2万元，亦不认定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兰强3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本息计算表24%最高已还款利息年率利：36%36%3%0.1%还款次数出借时间还款时间还款金额计息天数变动日率利期间利息总应支付利息抵扣利息金额欠付利息总额抵扣本金金额增加本金金额剩余未还本金总额02,650,00012007-9-192007-9-19150,00000000150,00002,500,00022007-9-192007-10-16150,0002767,50067,50067,500082,50002,417,50032007-10-162007-11-14150,0002970,10870,10870,108079,89302,337,60842007-11-142007-12-14150,0003070,12870,12870,128079,87202,257,73652007-12-142008-1-15150,0003272,24872,24872,248077,75202,179,98362008-1-152008-2-15150,0003167,57967,57967,579082,42102,097,56372008-2-152008-3-16150,0003062,92762,92762,927087,07302,010,49082008-3-162008-4-15150,0003060,31560,31560,315089,68501,920,80492008-4-152008-5-15150,0003057,62457,62457,624092,37601,828,428102008-5-152008-6-15150,0003156,68156,68156,681093,31901,735,110112008-6-152008-7-15150,0003052,05352,05352,053097,94701,637,163因此，对于300万元借款合同，应当按实际支付本金265万元予以认定，经还款并按超限利息逐笔抵扣本金的原则，至2008年7月15日止，灵达公司尚欠本金1637163元，应向兰强归还本金1637163元，并自2008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日止。对于130万元借款合同，灵达公司应归还实际收到的本金1235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日止。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以美佳公司与蓝勇在《股权转让协议》承诺灵达公司原欠债务归美佳公司偿还为由主张构成美佳公司对灵达公司债务的加入而主张，美佳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上诉人举证的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本身真实性存疑。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为真实的，该《股权转让协议》系灵达公司原股东蓝勇与美佳公司签订，仅在二签订人之间产生约束力，该《股权转让协议》未向上诉人作出该意思表示，故对上诉人不产生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但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美佳公司作为现在灵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证实其股东财产与灵达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按“一人公司”的法律规定对灵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美佳公司确为现在灵达公司的唯一股东，灵达公司属于公司法上规定的“一人公司”，而美佳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与灵达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美佳公司应当对本案中灵达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以债务形成时，美佳公司尚不是灵达公司唯一股东为由，驳回上诉人的此项诉请，确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主张与理由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813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兰强借款本金163716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6371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08年7月16日起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日止）；三、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兰强借款本金123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23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月8日起算，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日止）；四、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兰强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396元，减半收取49198元，由原告兰强负担14798元，由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9596元，由贵州灵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美佳林城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