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涔锋，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妹，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建瓯市恒全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芝山办事处马汶五里亭。 法定代表人：罗寿明，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陈文珍，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一审被告：黄继源，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再审申请人张涔锋因与被申请人建瓯市恒全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恒全合作社）及一审被告陈文珍、黄继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民终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涔锋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讼争借条为一式两份，张涔锋手持的借条仅载明“按月计息”，双方并未明确具体利率，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不明的，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恒全合作社篡改借条，在借条上添加关于月息3分的字样，属于伪造证据的行为。2、讼争借款诉讼时效过后，张涔锋一方向恒全合作社汇款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所汇款项并非支付讼争借款利息，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3、二审将恒全合作社提交的录音证据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继而作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是错误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是指庭审之前就已存在并产生，只是因客观原因尚未发现，在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证据。恒全合作社提交的谈话录音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取得的，属于新发生的证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依法不能予以采信。（二）二审将连带保证人与连带债务人混同为同一主体，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该条规定可知，对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即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后果的适用主体必须是连带债务人。连带保证人只是债务的担保人，并不是债务的主体。本案中，张涔锋并未参加二审，也未对恒全合作社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使黄继源承认恒全合作社有催款，也不能推导出恒全合作社有向张涔锋催讨。本案恒全合作社从未向法院提交关于催告张涔锋还款的短信、微信或其他书面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向张涔锋催告还款。二审将恒全合作社对黄继源的催款视同为对张涔锋的催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恒全合作社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认定讼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正确。恒全合作社提交的借条真实、合法，张涔锋、黄继源在一审亦当庭表示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现又主张借条系恒全合作社伪造，显然自相矛盾。讼争借款约定利息有事实依据，并非约定不明，张涔锋所持有的借条不足以推翻恒全合作社在一审提交的并经过各方当事人当庭质证、确认的借条。两份借条中“按月计息”的字样以及张涔锋、黄继源捺手印的位置均不同，可见，虽然张涔锋出具的借条为一式两份，但张涔锋持有的借条不能推翻恒全合作社持有的借条。恒全合作社不存在篡改借条的行为。（二）张涔锋主张二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有误的说法纯属逃避还款责任，不应予以支持。张涔锋认为新证据是指庭审之前已经存在并产生，只是因客观原因尚未发现，在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证据，纯属主观臆测，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司法实践相悖。事实上，张涔锋直至再审申请时才提交由自己保管的借条才是违反相关证据规定的举证行为。恒全合作社在一审已证明借款期限届满后曾向张涔锋催讨，并由张涔锋母亲于2016年代付5000元的事实，二审时亦在法庭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借款到期后即向黄继源提出还款的主张，且此后每年均有向黄继源催讨的事实。二审经过审查确认该证据的效力，并无不妥。（三）张涔锋主张连带担保人不是连带债务人的说法系曲解法律，二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案中黄继源系保证人，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依法属于负有连带义务的债务人。二审认定恒全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正确。即便张涔锋二审中未对恒全合作社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是其自行放弃质证的权利，并不影响法院依法行使职权对证据予以认定。综上，请求驳回张涔锋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恒全合作社以张涔锋于2011年7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讼争借条载明计划还款时间为2012年1月15日，由黄继源提供保证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担保范围。张涔锋抗辩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对此，恒全合作社于二审中提交了恒全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罗寿明与黄继源之间的通话录音，其内容体现涉案借款到期后恒全合作社即向黄继源提出还款主张，此后，恒全合作社每年亦有向黄继源催讨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一、二审认定恒全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关于张涔锋主张借款双方未约定具体利率，应认定讼争借款没有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张涔锋所持有的借条内容来看，有载明“按月计息”的字样，可见张涔锋在借款时已知晓讼争借款并非无息借款，只是讼争借条中未写明具体的利率标准。恒全合作社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并向法院提供了相关银行转账流水，体现张涔锋的妻子陈文珍于2011年10月15日、11月22日、12月17日分别向罗寿明转款3000元、3100元、3000元，可证明恒全合作社关于利率的主张。张涔锋虽抗辩前述三笔共9100元转款系双方事先约定的分红款，但其并未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综合双方的主张和举证情况，一、二审判令张涔锋应向恒全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 综上，张涔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涔锋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