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山，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石狮建联大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狮市振兴路**/div> 法定代表人：施建新。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石狮建联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联酒店）侵害其他著作权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5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5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音集协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建联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联酒店认为其与音集协已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1.建联酒店提供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XK0116-闽-0007**）已经作废，且天合公司已经无权代表音集协签订上述合同。2018月8月3日音集协以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天合公司解除委托其代为收取版权费。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音集协与天合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委托代理合同，音集协作为委托方，可以享有任意解除权。因此，双方委托关系于2018月8月3日解除。同时，由于解除委托时，天合公司并未将其手中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归还给音集协，该批次合同在双方解除委托时均未签署，也未向音集协备案登记。故音集协于其官网上公示了作废合同编号，编号为XK0116-闽-0000**至001500，建联酒店提交的合同在作废合同之列。截至2018月8月3日音集协与天合公司解除委托时，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尚未向音集协备案登记，而合同签署时间却为2018年7月1日，音集协直至建联酒店出庭应诉才知道该情况。并且音集协在一审起诉前，音集协的福建联络处工作人员也曾多次与建联酒店联系商谈收取版权费事宜，并于2019年7月24日向建联酒店邮寄过《律师函》向建联酒店告知收取版权费事宜。建联酒店从未提及曾在2018年与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直至音集协提起诉讼，建联酒店才于庭审中提交案涉合同。显然该日期并非合同签署的真实时间。2.该合同的签订，系无权代理人利用空白合同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情况下签订。合同单价显著低于天合公司有权代理之时签订的市场单价。建联酒店提交的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是按包房数计算。但该合同未体现包房数，且约定的著作权使用费为12000元显然低于市场标准。授权的时间不符合该标准合同的签约习惯。正常的签约均是一年为单位进行签订，从来没有如本案的合同签订的时间进行签订的，即使本案最终音集协与建联酒店达成和解其签署的时间也是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授权时间并不符合签约习惯。支付时间约定为2019年12月30日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音集协与其他的所有的店家签订合同都是要求在签约之后短期内支付版权费，不存在合同即将到期时才需支付。该合同完全是建联酒店在收到音集协《律师函》的情况下，为了应付诉讼才与天合公司串通进行合同倒签。本案著作权许可合同上对VOD服务商、包房数等数据均没有填写。音集协委托天合公司收取版权费价款均是以店家的规模即按店家的包间来确定收取版权费金额，在签约合同上也都会明确，以保障店家利益，而该份合同中并未备注建联酒店经营场所的包厢数目与以往的签约习惯也不相符。鉴于天合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多起诉讼中，恶意向商家提供空白合同，并与商家进行串通，阻挡音集协正常诉讼维权。建联酒店应当提供天合公司签约行为人的情况，证明其系善意签约相对方。综上，音集协认为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支付的时间，授权的时间均不符合常理，建联酒店与天合公司存在明显损害音集协利益的情形，应当认为该合同无效。 （二）建联酒店已构成侵权。建联酒店在未经音集协允许，未向权利人支付版权费的情况下，建联酒店擅自向大众消费者提供播放音集协管理曲库内的作品，并收取营业费用，已构成侵权。根据音集协提交的消费凭证、时间戳取证视频，证明音集协取证为建联酒店的经营场所。案涉歌曲均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会员作品，但建联酒店在此期间并未得到音集协授权许可，也未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权利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法院判决侵权赔偻标准，应当优先适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而在本案中，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即是应收而未收到的许可使用费。据此，建联酒店应当按照音集协公布的福建省9.3元／天／包房的收费标准向音集协缴纳版权费。 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音集协的上诉请求。 建联酒店未提交答辩意见。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联酒店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的音集协管理的全部作品；2.判令建联酒店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46500元及支付音集协为制止建联酒店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951元，共计47451元；3.判令建联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2013年，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了《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该专辑共含20张光盘，封底载明“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滚石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根据该专辑内页的标示，滚石音乐公司对《让我美》《两个女孩》《CANDYKISSES》等44首涉案音乐视频享有著作权。 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约约定，音集协以信托方式获得了滚石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9年7月29日，音集协委托人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对音集协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和调取著作权人系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或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105首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和光盘的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音集协向该公证处提交了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身份证、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材料。同日音集协委托人在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了包含涉案音乐视频的105首作品，取得了相关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和光盘，并进行密封。针对上述过程，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了（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645号公证书。 2019年7月20日，音集协的代理人到建联酒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使用点歌器，点播了上述涉案的《不会哭的人》《今夜要谁主宰我们的世界》《如我》等63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对上述播放过程进行了录像。 另查，2018年7月1日，建联酒店、福建天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XCK0116-闽-0007**）,合同载明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费用为12000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 2018年11月16日，音集协函告建联酒店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其他著作权纠纷，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在《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XCK0116-闽-0007**）签订时，音集协已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该合同有效。根据《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XCK0116-闽-0007**），建联酒店已获得音集协管理的涉案作品的使用许可。在合同签订之后，音集协才告知建联酒店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该函告不影响前述合同的效力。因此建联酒店不存在音集协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故音集协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涉案编号为XK0116-闽-0007**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签订时音集协已终止委托福建天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有效，并无不当。音集协主张“建联酒店与天合公司存在明显损害音集协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无效。”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签订之后，音集协方告知建联酒店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音集协的告知行为不影响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效力。根据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建联酒店已获得音集协管理的涉案作品的使用许可。因此，建联酒店不存在音集协主张的侵权行为。 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扬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江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