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2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茂名市祥源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凉南路**大院**楼**。诉讼代表人：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茂名市祥源船舶运输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传欣，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名道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庆北路**113iv>法定代表人：黎晓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臣，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祎平，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市祥源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名道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道公司）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作出的（2017）粤7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祥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传欣，名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臣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名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不予认定名道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营业运输证》的规定，船舶所有权转让的，船舶所有人或者经营人须向原发证机关办理《营运证注销证明书》。鉴于祥源公司已将涉案船舶转让给名道公司，原海运所需要的营业运输证已被注销。同时，办理新的船舶营业运输证则需要名道公司持有涉案船舶的船舶证书、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相关材料，祥源公司曾多次向名道公司明确以上情况，但自2014年9月30日双方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之日起直至2016年5月，将近两年期间，名道公司一直清楚涉案船舶停用的具体原因，但不协助祥源公司办理相关运输所需证书，其并未积极履行船东依法承担的交付义务，显然构成根本违约。（二）判决祥源公司支付租金和涉案船舶占用费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祥源公司与名道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未约定起租时间，船舶所有权转让交接确认书载明的交接日期有两个，分别为2014年9月29日和9月30日，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记载的名道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日期为准认定租金起算日期，并判决祥源公司应支付租金和涉案船舶占用费。祥源公司认为，首先，船舶租赁合同的租赁起止日期，应尊重双方的约定。鉴于双方当时并未明确租赁合同的起租时间，在名道公司未能提供相关佐证的情况下，断然推定应自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记载的名道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日期为准认定租金起算日期，祥源公司不予认可。其次，根据《船舶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租金是每月结算一次，即租赁原则为“先使用后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先履行义务的名道公司因履行不符合约定，祥源公司依法有权拒绝支付租金。此为法定的“后履行抗辩权”。故一审判决祥源公司承担租金和涉案船舶占用费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名道公司答辩称：（一）名道公司未能申领新的《船舶营运证》是祥源公司自身经营管理混乱、怠于履行协助义务导致的。根据《交通部关于启用船舶营业运输证注销登记证明书的通知》的规定：“船舶发生所有权转让（或经营权变更）办理营运证注销手续的，原船舶所有人（经营人）应将《营运证注销证明书》原件转交新的船舶所有人（经营人）。新的船舶所有人（经营人）持该证书及相关船舶资料向有关交通主管部门申领新的《船舶营运证》。”祥源公司一直未曾向名道公司提供《营运证注销证明书》，因而名道公司也无法向有关交通主管部门申领新的《船舶营运证》。祥源公司作为专业的船舶运输公司理应熟知相关流程，但一直没有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主要是由于祥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从2014年9月29日为偿还借款双方签订船舶所有权转让合同至2015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祥源公司的重整申请这一期间，祥源公司的经营环境恶化，内部管理混乱，签订转让合同后仅协助名道公司办理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但船舶营运证却一直没有协助名道公司办理，也没主动要求名道公司办理，导致涉案船舶不能正常营运使用。（二）船舶租赁合同虽然未填写具体的合同生效日期，但通过祥源公司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则证明名道公司已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获得了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并实际履行了船舶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交付义务。船舶租赁合同虽然其中的合同生效条款并未填写具体的期限，且双方的签订时间也均未填写，但祥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写明涉案船舶所有权名义上已转让名道公司，但实则还由其管理使用，所以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已交付祥源公司，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实际履行，可推知合同的签订时间应为2014年9月2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一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和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且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涉案船舶租赁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能生效，该租赁合同自2014年9月29日双方签字盖章时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记载的名道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日期2014年9月30日为准认定租金起算日期并无不妥，符合事实。名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5月19日解除；2、祥源公司立即返还“茂祥源168”船给名道公司；3、祥源公司支付“茂祥源168”船的租金125万元（暂从2014年9月29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日为25个月零4天，之后租金按照每月5万元计付）给名道公司；4、判令祥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祥源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名道公司签订了船舶所有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茂祥源168”作价700万元转让名道公司，并约定合同签订时名道公司支付购船款400万元，祥源公司办理好注销手续后，交船之日付清购船余款300万元；该船按现状交接，交接前的债权债务由祥源公司承担，交接后的债权债务由名道公司承担；交易费用由祥源公司承担；合同一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当日双方代表签名并加盖公章。名道公司提交了两份船舶所有权转让交接确认书，一份确认书签署于9月29日，载明双方9月29日在水东港进行了交接，交接后名道公司拥有该船100%所有权；另一份确认书签署于9月30日，除交接日期为9月30日外，其余内容与前一确认书一致。“茂祥源168”船的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该船的登记所有人是名道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是9月30日，该船的国籍证书登记的船舶经营人为祥源公司。祥源公司和茂名市X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基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向名道公司出具收清船款说明，称其于该日已收齐名道公司购买祥源公司“茂祥源168”、“茂祥源118”船款1500万元，其中1000万元划至江X晟妻子朱X红的帐户，500万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华X塑料薄膜厂（以下简称华X薄膜厂）付至X基公司。江X晟在该说明上注明情况属实。2014年9月29日，祥源公司向名道公司出具了证明，声明其船舶“茂祥源168”、“茂祥源118”所有权名义上已转让名道公司，实则还由祥源公司管理使用，在使用过程中船舶及船员所发生一切事故和应承担的经济责任由祥源公司负责。名道公司、祥源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名道公司将“茂祥源168”出租给祥源公司，作为营运危险化学品等工作，祥源公司有调度权，航行安全、技术操作等权利，如祥源公司需要在船上另增设备等工作，必须经船方同意方可施行、对船体及船上设备损坏、退租时由祥源公司负责恢复原状或赔偿；修复期照收租费，因驾驶造成损失也由祥源公司自理，特殊情况造成损失，按海事章程办理，名道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船在租期内，因气候等原因滞船均包括在租期内，但机器发生故障或者船上责任在24小时内照收租费，超过24小时由祥源公司通知船管处按已收租费退给祥源公司；无论航行或停泊，倘遇有人力不可抗拒的灾害、政府法令和军事行动等情况，名道公司、祥源公司双方受损，呈请上级按海事处理；租金每月5万元，合同生效日起船管处即进行结算，每月结算一次，按月租用，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收费，超期部分按日计收；燃料由祥源公司负责，但名道公司需协助，费用由祥源公司承担；租用期间，船舶及船员的自身安全由出租方自己负责，在作业过程中因出租方原因发生的事故由出租方自行上报、调查、处理、赔偿、结案，并上报出租方上级主管部门，承租方亦需承担相应责任；双方交接船舶地点：茂名水东港等。合同租用期、生效日期空白，约定祥源公司如继续使用或停用应在10日前向船管处提出协商，否则按合同规定照收租费或按合同期限将船舶调回，另行安排任务。名道公司、祥源公司双方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但没有填写签署日期。2016年5月19日，名道公司向祥源公司邮寄送达了关于解除船舶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及返还船舶的通知，称合同签订后名道公司于同日将船舶交由祥源公司使用，但祥源公司一直未支付租金，几经催要也没有支付，截至当时已使用船舶长达20个月，拖欠租金累计100万元，因此通知祥源公司自收到通知日起：解除船舶租赁合同，支付拖欠100万元，返还“茂祥源168”船；并在7个工作日内立即采取措施或与名道公司联系。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江新法双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4月29日，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X晟因资金周转需要，以个人身份向吴X球借款15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江X晟向吴X球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5月6日，月利率为2%，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若江X晟到期无法偿还借款本息，名道公司、X基公司、广州市X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X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上述借款汇入朱X红帐户。吴X球、江X晟、名道公司、X基公司、谷X公司均在协议上签名或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吴X球分别委托案外人华X薄膜厂等在当天将1500万元借款划至江X晟指定的帐户。9月29日，祥源公司将其所有的船舶“茂祥源168”以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名道公司。吴X球同意由名道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该700万元用于偿还江X晟所欠的借款。2016年10月8日，吴X球出具说明，证明江X晟在2014年4月29日向其借款1500万元，后经吴X球、江X晟、名道公司、祥源公司等商议，祥源公司将其所有的“茂祥源168”转让给名道公司，所得款项7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由名道公司直接向吴X球偿还即可。2018年1月26日，名道公司、祥源公司签署船舶交接确认书，于1月26日在茂名市水东港口内锚地将“茂祥源168”船现状交付给名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光船租赁合同纠纷。名道公司与祥源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祥源公司辩称船舶租赁合同没有写明生效日期，该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阅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涉案船舶租赁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能生效，故自名道公司、祥源公司签字盖章时该合同发生法律效力。船舶租赁合同虽然有合同生效条款，但并未填写具体的期限，视为双方未就合同生效期限作出约定而不应认为合同没有生效，且祥源公司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也写明船舶实际仍由祥源公司管理使用，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已交付祥源公司，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实际履行。祥源公司一直未支付租金，名道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通过邮寄方式将解除合同通知书送交祥源公司，祥源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涉案船舶租赁合同自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祥源公司时解除。名道公司要求祥源公司按照船舶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祥源公司认为因名道公司没有履行办理船舶营运证书的义务，导致船舶无法正常经营使用，名道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主张支付租金没有合法依据。按照规定，船舶营运实行准入制度，必须取得水路运输许可证和船舶营业运输证。《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申请经营水路运输业务，除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情形外，申请人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有符合本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船舶，并且自有船舶运力符合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企业投入运营的船舶并不要求都是其自有船舶，只要其自有船舶的运力符合规定即可。该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水路运输经营者新增船舶投入运营的，应当凭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件、船舶登记证书和检验证书向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设区的市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水路运输管理的部门领取船舶营运证件。从事水路运输经营的船舶应当随船携带船舶营运证件。”因此对于涉案船舶从事营运必须应取得的船舶营运证件，可由水路运输的经营者申请办理。涉案船舶在转让之前一直由祥源公司经营，对于船舶营运需要办理的证照应当了解，祥源公司称是名道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船舶一直不具备运输经营条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2014年至今曾要求名道公司办理相关船舶营运证件或依照船舶租赁合同的约定向船管处提出协商停用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提交其被注销的船舶营业运输证，甚至在2016年5月名道公司致函祥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归还船舶后，祥源公司仍然迟迟未做处理，因此祥源公司称其不能正常经营使用涉案船舶的过错在于名道公司的理由依据不足，其免除租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名道公司、祥源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未约定起租时间，船舶所有权转让交接确认书载明的交接日期有两个，分别为2014年9月29日和9月30日，以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记载的名道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日期为准认定租金起算日期，从2014年9月30日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因合同解除后祥源公司继续占有船舶未归还名道公司，由此造成名道公司损失，名道公司请求按照租金标准支付船舶占用费至船舶返还之日止合理。上述期间合计39个月26天，祥源公司应支付租金和占用费共计1991935元。对于名道公司请求祥源公司返还“茂祥源168”船给名道公司，因诉讼期间双方已对该船进行了交接，祥源公司在茂名水东港口内锚地将“茂祥源168”船现状交付给名道公司，故对该项请求不需再作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名道公司与祥源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5月19日解除；二、祥源公司支付给名道公司船舶租金和占用费1991935元；三、驳回名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祥源公司负担，径付名道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祥源公司租赁名道公司“茂祥源168”船舶运输危险化学品物，对于船舶营运所需要办理的证书，在《船舶租赁合同》中双方并未予以约定。从《船舶租赁合同》的内容看，名道公司作为“茂祥源168”船舶的所有人，所负的主要义务就是保证船体及其机器设备的完好，即保证船舶具有适航性（能力），合同所约定的租金也为该部分的对价。由此可以认定，对于船舶营运所需要办理的营运证书，应由租赁该船舶从事营运的租赁者即祥源公司负责办理，名道公司作为船舶的所有人只负有配合的义务。本案的事实是名道公司已按《船舶租赁合同》将涉案船舶交与了祥源公司，祥源公司接受船舶后已运营或占有两年多时间，期间并无证据显示祥源公司存在向名道公司提出过办理该船舶营运所需要营运证书而名道公司不予配合的事实。因此，祥源公司认为名道公司没有办理相关船舶营运证件等存在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符合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船舶在租赁之前一直由祥源公司占有，而《船舶租赁合同》的生效日是双方交接船舶日。尽管本案存有2014年9月29日和9月30日两份《船舶所有权转让交接确认书》，但确认涉案船舶交接的事实为一致，一审法院以2014年9月30日作为交接日期，由此计算祥源公司支付租金的期间并没有损害祥源公司的利益，祥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依据。因名道公司在本案中履行《船舶租赁合同》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祥源公司上诉主张其享有后履行抗辩权而拒绝支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祥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茂名市祥源船舶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