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团奇，男，汉族，1970年8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堂，男，汉族，1963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系付团奇的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生，男，汉族，1986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系付团奇的外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利娟，女，汉族，1968年5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颂、杨许蕾（实习），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团奇因与被上诉人苗利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团奇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9）豫032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付团奇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苗利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苗利娟答辩事实均与一审认定结果相矛盾。付团奇自2010年即为苗利娟提供大肉和肘子，前一年多是苗利娟上门订货现结，自2012年起均由付团奇负责送货，送至苗利娟家中，在与苗利娟核实后记下送货种类、价格、总价等信息，一式两份，付团奇一份，苗利娟留一份，待货款累计至三万左右进行不定期结账。这是双方之间自2012年起即形成的固定的交易习惯。这个在一审中苗利娟答辩认可此事，一审判决也认定双方之间长期的供货关系与结算方式。这也是对这一交易习惯的认可！但一审法院与苗利娟在涉及本案货款的2015至2016年间供货时又不认可该结算方式和交易习惯，却均对此未明确说明或提出理由，仅仅没有认定，这与前方的认可是矛盾的。自2012年起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固定为：付团奇送货，双方核实确认（付团奇记录，苗利娟留存单据），苗利娟依据记账单结账。付团奇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间，向苗利娟家中送货共计33867元，付团奇进行记账。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在核实确认猪肉数量和价格后，付团奇进行记账（苗利娟留存一份），2016年2月3日双方结账时，苗利娟的合伙人郭自安收回了小票，但却仅支付了10000元，这在双方记账本上能体现，尚欠23867元。后陆续供货至2016年8月30日，累计货款为：26067元，仍在原交易习惯的延续下，付团奇记录，并留一份给苗利娟。一审中苗利娟答辩及一审认定对交易习惯、结算方式均认可，但却对本案争议货款的这次交易习惯和结算方式又不认可，还没有任何理由。这是矛盾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付团奇提供的证据不足，但一审对付团奇提交的讨账录音（付团奇与苗利娟通话）多份，这是一审双方均认可的证据，对此关键证据一审判决忽视。（一）一审法院认为，付团奇所依据的小票、记账本是付团奇单方所写，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这一结论是错误的。付团奇提供的小票、记账本中的内容体现的并不仅仅是付团奇的个人意思表示。双方经过长期的合作，在每次达成买卖合同时，都形成了以双方的交易习惯作为合同主要内容的买卖合同。合同中据以计算价款的，即为经苗利娟核实后，付团奇所做的记账小票。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在2015年之前的结算没有争议，此处的结算应当理解为包含结算方式和结算内容。因此，该记账小票作为合同中确定价款的依据，体现了买卖合同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在屡次的交易中均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当然在双方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之间的交易中，也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另外，通过付团奇所提供小票上的笔迹来看，这些笔迹特征统一且明显可以看出时间已经较为久远（若对时间有疑问，可以对笔迹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可以说明小票应当是双方在交易时所做，并非付团奇为了编造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临时准备的单子。从侧面可以证明小票的真实性，以及双方在进行交易时，确有先由付团奇进行记账，然后统一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存在。（二）一审法院忽视了本案的关键证据即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的讨账录音（付团奇与苗利娟）四份。付团奇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是付团奇在讨账过程中所做的录音，一审苗利娟也对录音认可，多段录音均提到了付团奇与苗利娟之间因猪肉买卖产生了欠款，苗利娟对欠款也进行了自认。其中在2018年12月13日的一段录音中，面对付团奇催促其付款这一情况，苗利娟亲口说出了“我想办法，过年给你一万块钱，这两天我凑一下。”及“中，中，中，先这样了，我应记着”，录音中，苗利娟亲口承认了欠付团奇猪肉款。一审中的四份录音材料对证明案件事实具有重要作用，可以清楚的还原事实，但一审法院忽视了付团奇提交的四份录音证据材料，此证据一审判决未提到予以认定或不予认定。这四份录音与证人所做证言、记账本、记账小票构成一个有效的证据链条，相互佐证案件事实，完全可以证明付团奇的一审诉求。三、一审中，苗利娟辩称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为当场以现金交付，这一说法明显站不住脚。付团奇与苗利娟自2010年起开始猪肉供货关系，前一年多是苗利娟上门提货现结，自2012起，双方采取先送货，记账后，定期依据单据记载进行统一结账的交易方式，并历经多年，形成了双方间固定的交易习惯。而在一审中，苗利娟却称在每次送货后，采用均当场以现金付款的方式结账，这一说法明显有违事实，站不住脚，理由如下：1、在付团奇提供的四份录音中，付团奇曾多次通过电话或见面的方式，向苗利娟索要肉制品买卖价款，但苗利娟承认存在欠款并多次推脱，在2018年12月13日的一份录音中，面对付团奇的催款要求，苗利娟明确表示“我想办法，过年给你一万块钱。这两天我凑下。”及“中，中，中，先这样了，我应记着”。由此可见，苗利娟在一审中表示双方之间在货到后现场用现金结清价款这一情况以及苗利娟代理人表述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一情况，与苗利娟在录音中的自认相互矛盾。苗利娟所表述的通过现金当场付款的说法站不住脚。2、付团奇与苗利娟之间存有长期的合作关系，苗利娟因经营需要，由付团奇长期为其提供大肉和肘子。根据日常交易习惯，买卖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不间断供货的情况下，为方便结算，节约时间成本，通常都是选择在完成一定交易量之后，定期或不定期统一结算。尤其是像付团奇与苗利娟这样，需要提供较大数量且次数频繁的新鲜货物，每次当场以现金进行交付，不合实际。3、苗利娟不仅对付团奇的货款是先结账再结算的方式，对其它供货方也是这种方式。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证据判定、及判决结果均产生错误，为维护付团奇的合法权益，现上诉至二审法院，望判如所请。苗利娟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付团奇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付团奇承担。事实和理由：1、付团奇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苗利娟与付团奇之间存在大肉和肘子等肉制品的买卖合同，但供货方式与付款方式并非付团奇所述。苗利娟与付团奇的交易方式分为两个阶段：前期，苗利娟与合伙人郭自安开车上门取货，查验无误后，以现金结账的方式支付给付团奇货款；后期，采用付团奇送货上门的方式，虽然交易方式发生改变，但每次货到之后，只要货物没有问题，苗利娟均当场以现金方式结账。综上，苗利娟与付团奇之间的债务已结清，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付团奇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苗利娟不予认可。（1）货物记账清单无法证明苗利娟与付团奇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付团奇向法院共提交六张货物清单，苗利娟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该六张清单全部系付团奇自己手写记账，内容全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其客观性无法证明；其次，该货物清单上并没有苗利娟的签名或者其它方式的确认信息，收货单位一栏的“娟”字为付团奇自己所写，目的是虚构债务关系，与苗利娟没有任何关系，该清单的真实性无法证明。苗利娟不予认可。（2）通话录音为苗利娟在付团奇的刻意引导之下形成，当时苗利娟对双方存在的债务情况并不清楚，后了解到在通话录音形成之前，双方债务已全部结清。首先，付团奇所提供的录音通话音频模糊不清，与所提供的文字记录有相当一部分不一致，证明力不足。其次，通话录音内容并没有显示苗利娟与付团奇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付团奇起诉状中列明的“49934元”无法证明。再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付团奇所诉称的债务一般由苗利娟的合伙人郭自安负责，苗利娟对双方之间确切的债务情况并不十分清楚，但付团奇所提交的通话录音全部都是与苗利娟的直接对话。苗利娟有理由怀疑，付团奇利用苗利娟对债务情况不清楚的事实，故意以通话的形式催要债务，诱导苗利娟说出对其不利，甚至间接承认债务关系存在的言词。最后，四份录音均形成于2018年，并不能以此证明在付团奇起诉之日起至今双方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付团奇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采信。付团奇方证人系其近亲属，分别为其儿子、外甥，且为付团奇处工作人员，负责为客户送货。付团奇所提供的六张货物清单，也系证人张久生（付团奇外甥）书写，鉴于付团奇与证人之间存在的亲属关系及利害关系，证人所提供的证言证明力不足，不可采信。且证人证言所述供货时间与付团奇所述供货时间相矛盾；证人无法准确提供苗利娟家庭地址，其是否是苗利娟与付团奇间买卖事实的直接见证人无法核实，且证人证言也证实，付团奇向苗利娟方供完货后苗利娟方即向其结清货款。3、苗利娟与付团奇之间不再供货并非付团奇所述因为苗利娟拒不支付货款。付团奇最后一次所配送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苗利娟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导致苗利娟受到了客户的投诉，并以此为由拒不支付苗利娟的劳务费，苗利娟曾以此为由质问付团奇货物的质量问题，但付团奇置若罔闻，并没有给出相应的解释，后双方不再供货且苗利娟与郭自安合意不再从事酒桌生意并将所欠货款全部结清。综上所述，付团奇所述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恶意虚构债务，损害苗利娟的利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付团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苗利娟立即支付付团奇拖欠的货款49934元，并从交货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它实支费用由苗利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团奇是从事猪肉的经销商，苗利娟与他人合伙从事办酒席生意，付团奇长期为苗利娟办理酒席提供大肉和肘子。合作前期，双方之间账目清晰，结算没有争议。后在2015年至2016年之间，双方对往来账目的结算说法不一，付团奇认为苗利娟尚欠货款没有结清，苗利娟认为已经现金付清因而产生纠纷，故而付团奇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就付团奇诉讼所依据的证据均为付团奇单方所写，并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付团奇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能有效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根据付团奇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所述事实，应当驳回付团奇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团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付团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二审审理中，付团奇提交了2018年10月23日付团娃、付团奇与苗利娟、郭自安及同日付团娃、付团奇与苗利娟的2次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的书面整理材料2份共6页。苗利娟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2份录音的真实性均有异议，1、通话录音模糊不清。2、第1份录音和文字整理材料（共2页）对应不上，整个通话录音中不能体现双方存在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3、第2份录音中，录音整理材料（共4页）倒数第2页倒数第2行其中“我跟他说说”，这句话也体现出苗利娟与付团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是中间的传话人。从第2份录音明确显示，付团奇本人对本案的涉案金额都不清楚，且双方并没有对涉案的债权债务进行过结算，同时录音中所说的是否涉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亦不清楚，倒数第2页倒数第5行中，付团奇明确说“你那回拿两万多块钱”。整个录音是否牵扯其他债权债务，是否牵扯其他纠纷，不能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付团奇主张苗利娟支付拖欠的货款49934元，应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付团奇一审中提交的书证均为其单方所写，没有苗利娟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双方对买卖合同进行过结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付团奇一审中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付团奇均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欠款的具体数额，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付团奇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苗利娟认可欠款的具体数额；付团奇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苗利娟不予认可，亦不能证明苗利娟认可具体欠款数额的事实；且付团奇一、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的来源均不能证明是经过苗利娟同意而录制的。故付团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货款进行过结算，也不能证明苗利娟拖欠其货款具体数额为49934元，付团奇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法支持。待其有新证据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付团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付团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