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赵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孙某、武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曹某、姜某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孙某按债权比例100%受偿，分配执行款422783.67；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88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应当按照采取措施的前后顺序受偿，而一份生效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内容中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债务人申请执行的才按债权比例受偿。本案应按查封的先后顺序由上诉人先受偿。另本案被执行人并非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曹某有工资及现金余额，姜某自称其有价值几十万元的酒，并与上诉人协商以酒抵债，且被执行人并非丧失劳动能力。涉案待分配房屋差价是上诉人孙某为解决自已的债权出资购买后将差价交由法院分配，上诉人作为首查封人应得到第一顺序受偿。 上诉人武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姜某、曹某应按各债权人所占债权比例对执行财产进行分配，确认上诉人债权比例为49%，并应对涉案房屋拍卖扣除应扣款后剩余款项中的312124.50元受偿；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判决采用双重标准对被上诉人姜某、曹某的可供执行财产制定分配方案，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三个债权人的债权数额及占债务总额的比例分别为：上诉人武某1413700元占49%、被上诉人王某1060480元占36.76%、被上诉人孙某410889.67元占14.24%。一审判决确认上述三个债权人均系普通债权，原则上应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但在具体分配比例上，对于被上诉孙某又以其对涉案房产最先申请查封为由将其分配比例从14.24%提高到35%，采用了既按比例又按顺序的双重标准，且调整的幅度和具体数额的确定均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一审将上诉人武某分配比例由49%调至37.14%，且一审将该分配比例同时适用到被执行人的退休工资分配比例上，但被执行人的退休工资是上诉人最先申请查封的。上诉人认为，对各债权人按照各自债权比例进行受偿，是依据法律兼顾公平和效率的基本原则做出的，一审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孙某采用双重标准区别对待，显失公平。3、涉案房产的银行抵押贷款中有59万元是此前上诉人替曹某、姜某代还的，如果没有上诉人代还的事实，涉案房产拍卖后的款项扣除银行贷款后将所剩无几，亦无可供分配的财产。综上，请二审全面考虑案件事实情况，公平合理地适用债权分配原则，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 被上诉人王某辩称，1、涉案可供执行财产仅为636988.77元和曹某每月4200元退休工资，且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人的债务。一审法院关于姜某、曹某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认定正确。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该条系在被执行人财产能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下适用，而本案中被执行人的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案应当适用《执行规定》第9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8条的规定，由全部债权人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上诉人孙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拍卖款的分配比例并非双重标准，只是对孙某的分配比例进行了提高。关于曹某工资的受偿，应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 被上诉人姜某辩称，姜某与曹某现经济困难且需治疗疾病支出，法院在执行时应留有其基本生活医疗费用。同意上诉人武某的上诉意见。 孙某、武某答辩意见同其各自上诉意见。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宁0104执恢42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判令法院重新制作《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即判决被告姜某、曹某的财产按各债权人所占债权比例进行分配，并确认原告占债权比例为37.4%，应分得执行款296503.37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与被告姜某、曹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银川市兴庆区法院作出（2017）宁0104民初7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姜某、曹某向原告偿还借款及利息1078267元。因被告姜某、曹某未履行判决内容，原告向法院申请对被告姜某、曹某强制执行。被告姜某、曹某可供执行的财产为：（1）曹某名下位于银川市××区别墅；（2）曹某退休工资账户8万余元。被告姜某、曹某在兴庆区法院涉及三起执行案件，一是被告孙某与被告姜某、曹某民间借贷案，债权金额为410889.67元，二是第三人武某与被告姜某、曹某民间借贷案，债权金额为1413700元，三是原告与被告姜某、曹某民间借贷案，债权金额为1060480元，且三案依此顺序均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此外案涉房屋抵押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尚有贷款本金及利息515261.23元。上述债务合计3400330.9元。因被告姜某、曹某未履行判决义务，银川市兴庆区广夏花园小区7-4号别墅被法院拍卖，并由被告孙某以1223205元的价格竟得。上述拍卖款，核减评估费11894元、拍卖费3000元、执行费6061元、有抵押的债权515261.23元，姜某、曹某租赁房屋费用50000元，下剩636988.77元。就下剩款项，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参与分配申请，兴庆区法院作出了（2018）宁0104执恢42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以被告曹某有退休工资可供执行，涉案房屋并非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对原告作出了不予受偿的决定。原告认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均持有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其被告均为姜某、曹某，均属于合法的债权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房屋拍卖款是否属于唯一可供执行财产；二是财产分配顺序的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已查明的财产线索，能够确定被告姜某、曹某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案涉房屋拍卖下剩款项636988.77元和曹某每月4200元的退休工资。因此，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实质是对“唯一”的理解，即是从可供执行财产的种类上进行区别还是从可供执行财产的总价值进行区别。对此，法院认为，民法所指的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和知识产权等，如本案中的案涉房屋属于不动产，退休工资属于动产，因不同种类的财产具有不同的价值，若是仅以财产种类来界定唯一，显然不能实现财产合理分配。而从可供执行财产的总价值进行界定，既承认了财产形态上具有多种形式，也承认了不同财产具有不同价值，若可供执行财产的总价值足以清偿全部债权，则可视为还存在其他财产，反之即为唯一。从本案来看，全部债务总额为2885069.67元（核减优先债权515261.23元），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房屋拍卖款636988.77元及每月4200元的退休工资，明显不能清偿全部债务，故应认定上述财产均属于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针对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88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该条对于多个债权人对一个债务人申请执行和参与分配一般原则进行了规定。同时90条还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该条款则表明在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的特殊情况下，允许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财产，而不再是按照88条的规定进行分配。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之规定，亦是说明在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的特殊情况下，允许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财产。综上，法院认为，在被告姜某、曹某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参与分配财产，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诉请撤销（2018）宁0104执恢42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本案中，案涉房屋拍卖款1223205元，应当优先支付评估费11894元，拍卖费3000元，执行费6061元，优先债权515261.23元，姜某、曹某租赁房屋费用50000元，下剩636988.77元，该款即为本案诉争的待分配款。被告孙某债权410889.67元、第三人武某债权1413700元、原告债权1060480元，均为普通债权，原则上应按各自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分配拍卖款，但被告孙某最先采取保全措施，可以适当提高其占比，法院酌情确定其按照35%的比例分配，并根据第三人武某和原告的债权总额的比例确定第三人武某按照37.14%的比例分配、原告按照27.86%比例分配。因退休工资还涉及保留合理生活费给被告姜某、曹某的问题，可用于分配的款项尚不确定，故本案对此仅确认分配比例，不确认具体分配数额。对于房屋下剩拍卖款，根据分配比例确认分配给原告王某177465.07元、被告孙某222946.07元、第三人武某236577.6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8）宁0104执恢42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二、被告姜某、曹某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王某按照27.86%的比例进行分配，被告孙某按35%的比例进行分配，第三人武某按37.14%的比例进行分配；三、银川市兴庆区广夏花园小区7-4号别墅下剩拍卖款636988.77元，分配给原告王某177465.07元、被告孙某222946.07元、第三人武某236577.63元。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原告王某负担2308元，被告王浩负担3440元。 二审中，上诉人武某出示以下证据债务逾期通知书两份、宁夏银行还款凭证十一页，证明涉案被拍卖的房产系曹某用该房产提供抵押、以武某之弟武胜利的名义向宁夏银行借款，实际用款人是曹某，后上诉人替曹某代偿抵押贷款约60余万元，该款项不包含在上诉人的1413700元债权中。如果没有上诉人代偿上述抵押贷款，则涉案房屋拍卖款项亦不足以清偿银行的抵押贷款，故在被执行人财产分配时，对武某的利益应适当予以考虑。 经质证，上诉人孙某及被上诉人王某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显示债务人是武胜利，并非是曹某与姜某，不认可武某替姜某偿还涉案贷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姜某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因姜某存在征信问题不能贷款，故以武胜利名义贷款，后贷款由武某偿还。 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债务逾期通知书及银行还款凭证仅证实案外人武胜利向宁夏银行东城支行借款，并由曹某、武某提供担保的事实，以及武胜利向银行偿还借款的事实，不能证实曹某系该借款实际用款人，以及上诉人代曹某偿还借款的事实，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拍卖款是否属于被执行人唯一可供执行财产；财产分配比例如何确定。姜某、曹某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案涉房屋拍卖下剩款项636988.77元和曹某每月4200元的退休工资。上述财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全部债务总额2885069.67元，故一审认定上述财产均属于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并无不当，武某与王某作为姜某、曹某的债权人依据已生效判决要求对上述财产进行受偿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二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4条“参与分配案件中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对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的规定，孙某对姜某、曹某享有的债权亦为普通债权，其对涉案房屋剩余可执行价款应与武某、王某按债权比例进行受偿，一审以孙某最先采取保全措施，适当提高其受偿占比酌情确定其按照35%的比例分配无法律依据。本案三债权人债权金额及比例分别为：孙某410889.67元占14.24%，武某1413700元占49%、王某1060480元占36.76%，各债权人依法应按其债权比例对可供执行财产进行分配。涉案广夏花园小区7-4号别墅下剩拍卖款636988.77元，据此上诉人孙某应分配14.24%即90707.2元，武某应分配49%即312124.5元，王某应分配36.76%即234157.07元。综上，上诉人武某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上诉人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银川市兴庆区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4执恢42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47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姜某、曹某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王某按照27.86%的比例进行分配，被告孙某按35%的比例进行分配，第三人武某按37.14%的比例进行分配；三银川市兴庆区广夏花园小区7-4号别墅下剩拍卖款636988.77元，分配给原告王某177465.07元、被告孙某222946.07元、第三人武某236577.63元。 三、对被上诉人姜某、曹某的可供执行财产，上诉人孙某按14.24%比例分配，武某按49%比例分配，王某按36.76%比例分配； 四、银川市兴庆区广夏花园小区7-4号别墅下剩拍卖款636988.77元，上诉人孙某分配90707.2元，上诉人武某分配312124.5元，被上诉人王某分配234157.0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819元，上诉人武某负担2817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2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2874元，被上诉人曹某、姜某负担2874元。（孙某预交5748元，退回2874元；上诉人武某预交5748元，退回28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丽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94．参与分配案件中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对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