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华，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杰，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芷茜，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华利，男，194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键，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展来，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观兴，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高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居委会联盛大道**第一车间**之一。法定代表人：陆嘉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柏维，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嘉坤，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唐伟华因与被上诉人钟华利、陈观兴、佛山市顺德区高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洛公司）、李柏维、陆嘉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江中法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唐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杰，钟华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健到庭参加诉讼。陈观兴、高洛公司、李柏维、陆嘉坤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伟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观兴向钟华利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唐伟华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并由钟华利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剩余本金不超过4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尚欠8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观兴已向钟华利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为此各方在《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中明确“本金不超过400万”。二、陈观兴已经委托案外人周沃雄向钟华利还款200万元，并用案外人林永雄的账户向钟华利偿还了剩余的600万元。钟华利隐瞒了该还款事实。三、唐伟华提供的担保已过保证期间，无需继续承担保证责任。《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延期至2014年5月30日，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唐伟华对本案借款的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钟华利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3月，已超过唐伟华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间。钟华利答辩称，唐伟华在一审审理过程及本案上诉中，都存在恶意拖延诉讼情形，作虚假陈述，导致本案不能及时判决。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唐伟华才提出上诉，其上诉不合法。实体方面，钟华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钟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观兴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98345元（利息计至2014年10月30日止）；2.陈观兴承担钟华利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85164.26元；3.高洛公司、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对陈观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陈观兴、高洛公司、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9日，钟华利与陈观兴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观兴向钟华利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3年4月15日2013年7月14日止，从2013年4月16日开始还款，每天还10万元，2013年7月15日还清，如拖延还款，则以拖欠本金按月利率4分计算利息给钟华利。高洛公司和陆嘉坤为上述借款作担保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和盖章。2013年4月10日，钟华利与陈观兴、高洛公司、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签订《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陈观兴前面的借款增加担保人唐伟华及其房屋作抵押，唐伟华、李柏维均在“同意抵押担保”一栏签名。2013年4月11日，陈观兴向钟华利出具《委托汇款书》，内容为陈观兴委托钟华利将借款800万元汇给唐伟华。当日，钟华利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借款800万元汇给唐伟华。2014年3月20日，钟华利与陈观兴、高洛公司、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签订《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陈观兴应在2014年5月3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否则各抵押担保人应对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协议由双方各持一份，钟华利在唐伟华持有的一份协议的落款处下方手写“本金不超过400万元钟华利”内容。2014年5月30日，陈观兴、高洛公司、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共同出具《陈观兴借款合同迟延还款申请书》给钟华利，该申请书载明如下内容：“2014年3月，双方签订《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2014年5月30日前还款，现因资金未到位，现借款人和各抵押、连带担保人要求延期至2014年10月15日，如逾期未还，各抵押担保人应对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负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1月6日，陈观兴、高洛公司、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向钟华利出具《确认书》，内容如下：“借款人陈观兴，抵押担保人高洛公司，抵押和连带担保人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陆嘉坤于2014年10月30日代陈观兴偿还利息30万元且至2014年10月30日止，欠钟华利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98345元。”双方未明确提供抵押担保的具体财产，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钟华利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陆嘉坤于2014年10月30日代陈观兴偿还利息30万元。陆嘉坤是高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借款的真实性；2.陈观兴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多少；3.唐伟华及其他抵押担保人在本案中承担什么责任；4.钟华利请求支付律师费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借款的真实性。钟华利提供的《委托汇款书》和银行客户回单足以证明钟华利已按借款人陈观兴的指示将借款800万元交付给唐伟华，唐伟华亦确认收到该款项。双方亦签订借款合同及多次确认欠款。因此，借款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关于陈观兴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钟华利确认收到陆嘉坤代陈观兴偿还利息30万元，并主张陈观兴至2014年10月30日止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和利息98345元。唐伟华则以钟华利在唐伟华持有的一份《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的落款处手写“本金不超过400万元钟华利”内容为由主张陈观兴尚欠借款本金不超过400万元。对此，钟华利解释“本金不超过400万元”实际上是“双方履行《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至2014年5月，欠款本金不能超过400万元”，但实际上该协议没有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后期签订的《陈观兴借款合同迟延还款申请书》的内容可知，《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因资金未到位而没有履行，以及后来借款人及各担保人出具的《确认书》中仍然确认欠借款本金800万元的事实，钟华利的解释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观兴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钟华利主张陈观兴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2013年7月15日前还清借款，逾期则按月利率40‰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双方约定月利率40‰超过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为限。双方确认至2014年10月30日止已收利息30万元并尚欠利息98345元，该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钟华利在本案中主张利息98345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唐伟华及其他抵押担保人在本案中承担什么责任问题。从《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陈观兴借款合同迟延还款申请书》及《确认书》的内容可知，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高洛公司均确认对陈观兴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钟华利请求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高洛公司对陈观兴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保证期间是否已过的问题，唐伟华等担保人在2014年11月6日出具的《确认书》中确认是连带担保人，而钟华利在2015年3月18日已提起诉讼，故本案未过保证期间。关于钟华利请求支付律师费问题。钟华利请求陈观兴、高洛公司、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支付其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其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观兴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98345元给钟华利；二、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高洛公司对陈观兴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钟华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18元，由钟华利负担1308元，陈观兴、唐伟华、李柏维、陆嘉坤、高洛公司负担36510元；鉴定费用39316元由唐伟华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唐伟华提交周沃雄出具的《证明》《投资借款合同》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周沃雄受陈观兴委托，于2013年8月17日通过王玫账户向钟华利还款200万元；另提交林永雄名下银行卡复印件，拟证明该卡实际由陈观兴使用，陈观兴于2013年7月至8月期间使用该卡向钟华利偿还了本案剩余借款。钟华利对唐伟华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并主张其与王玫另有经济往来，王玫支付的该款项并非本案还款。关于双方争议的唐伟华提起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间问题，钟华利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案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一审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一审判决已经于2017年3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受理了钟华利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2.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陆嘉坤通过离婚方式转移名下房产；3.唐伟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授权委托材料及快递邮寄签收情况，拟证明唐伟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包括代唐伟华签收法律文书，其签收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一审法院告知钟华利原生效证明失效。唐伟华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提交了EMS快递单，拟证明其于2017年1月10日向本院寄出上诉状。钟华利对该快递单不予确认。另查明，钟华利于2014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唐伟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双方之间的担保合同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伟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上诉期间，陈观兴是否已经向钟华利清偿了涉案借款以及钟华利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唐伟华的保证期间。经查，一审判决载明，如不服判决，唐伟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本院。唐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12月14日签收了一审判决书，据此，其上诉期间应于2017年1月13日届满。唐伟华提供的EMS快递单以及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均显示唐伟华确于2017年1月10日向本院寄出上诉状提出上诉，并未超过上诉期间。唐伟华在二审中提供了周沃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代陈观兴向钟华利还款200万元，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周沃雄并未到庭陈述证言，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唐伟华提交的《投资借款合同》显示，周沃雄系为投资陈观兴参与经营的河沙项目而向陈观兴、林永雄和江门市兴林建材公司出借200万元，该证据不能证明周沃雄系代陈观兴向钟华利归还借款。唐伟华二审提交案外人林永雄银行卡的复印件，无法证明该卡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不足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钟华利与陈观兴、唐伟华等人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和5月30日签订《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陈观兴借款合同迟延还款申请书》，其中均未提及陈观兴曾归还过涉案借款；陈观兴、唐伟华等人还于2014年11月6日向钟华利出具《确认书》，确认陆嘉坤于2014年10月30日代陈观兴偿还利息30万元，尚欠钟华利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98345元。唐伟华主张的还款事实发生在2013年7至8月份期间，如陈观兴已向钟华利归还过高额款项，陈观兴、唐伟华及其他各担保人却均从未提出异议，且仍出具书面确认，显然不合常理。唐伟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华利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问题。根据《陈观兴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陈观兴借款合同迟延还款申请书》《确认书》等的记载，唐伟华为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且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10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钟华利于2015年3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唐伟华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所述，唐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18元，由上诉人唐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