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2民初5825号 原告：中海石油福建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港区）海景路268号1号楼207单元之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7983948291。 法定代表人：王清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闽，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云龙，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岐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15554F。 法定代表人：陈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景涛，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海石油福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与被告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钢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云龙,被告吴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谢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9199271.1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厂区内“吴钢煤改气示范区项目”合作达成一致，并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清洁能源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该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管理，加快推进被告煤改气能源替代，满足被告的用气需求，被告应在厂区红线范围内满足原告LNG气化站用地需求并协助推进工程建设。在框架协议基础上，双方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该项目主合同《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就供用气地址、种类、供气方式、气价、计量、费用结算，和LNG气化站建站及配套设施、产权分界，及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详细约定。为供气的配套建站及运营所需，双方同时签署了配套燃气工程相关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将被告厂区红线内18亩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原告作为LNG气化站建站土地，出租部分办公用房给原告用于气化站办公需求。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全力推进项目，通过与被告积极沟通确认LNG气化站建设用地及各项配套提供、平面布置、外部条件等履行及配合相关事宜，并申报通过上级股东单位关于该项目相关的各项必要审批工作。2012年10月6日原告经努力促成“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于长乐市经济贸易局完成备案。为加快满足被告的生产用气需求，原告抓紧进行第三方供应商项目采办，共与第三方签署17份合同（含相关补充协议），并实际支出合同款2347059元，同时完成政府相关部门要求的各项审批、备案等工作。然而，被告毫无征兆，突然于2013年8月7日向原告发出《告知函》，通知原告因其彩板项目须占用华润公司地块，经福州、长乐市两级政府多次协调，最终达成华润公司将土地转让给被告使用，但被告使用天然气须由华润公司供应的方案，据此终止与原告的供用气合同。该函发出后，被告厂区立即对原告方封闭禁止原告人员入内，且拒绝原告关于继续履行或损害赔偿的协商。原告于2013年8月30日向被告发送《关于吴钢综字[2013]032号告知函的回复函》，明确告知被告，其终止供用气合同将意味着双方针对“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而签署的一系列协议、合同等法律文件的终止，双方业已完成的该项目相关工作将付之东流，并将使原告对供应商承担违约责任，给原告带来难以弥补的损失，故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然而被告未予理睬。原告于2015年5月27日向被告发送《关于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赔偿损失催告函》，告知被告其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在收到函件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于2015年6月12日向原告复函，详述其彩板项目需用福州华润公司部分土地（华润长乐市充装站），经福州市、长乐两级市政府，福州华润公司及被告多次协商，福州市政府决定由长乐市政府收储福州华润公司232亩土地转让给被告使用，被告生产用气必须由福州华润公司供应，故造成其与原告供气合同终止，依据供用气合同第八条第2款，即“由于不可抗拒力或因政府政策改变等原因造成用气人停产或减产使用气量达不到要求，用气人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告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原告认为被告主张的合同终止事由不能成立，既不属于不可抗力，亦非政府政策改变，更不符合停产或停气使用气量达不到要求的情形，其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在尽全力尝试沟通解决未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18日再次向被告发函《关于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赔偿损失的告知函》进行索赔。 被告单方终止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下： （一）为履行与被告签署的合同，推进被告煤改气项目建设，原告与第三方供应商共签订17份合同，并已实际支出合同款项2347059元，具体明细如下：(l)2011年11月29日及2013年4月12日，原告与福州现代安全科学研究院分别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就吴航气化站项目职业病危害评价服务已支付合同款70000元。(2)2012年2月20日及7月9日，原告与中国市政工程西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就吴钢就地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进行可行性研究服务已支付合同款18万元。(3)2012年3月17日及7月9日，原告与福建省实华生产安全评价中心签订《安全评价技术咨询合同》，就被告LNG供气项目设立安全评价服务已支付合同款33300元。(4)2012年3月23日及7月9日，原告与福州通合环境保护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咨询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就被告LNG供气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编制服务已支付合同款31000元。(5)2012年8月30日，原告与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就被告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初步设计与施工图设计编制服务已支付合同款737000元。(6)2012年10月23日，原告与中海油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就被告就地技术改造项目HAZOP分析技术服务已支付合同款40000元。(7)2012年12月29日，原告与无锡特来姆气体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气化装置成套设备采办合同》，就被告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气化设备已支付合同款231000元。(8)2013年1月16日，原告与福建省林业勘查设计院签订《岩土勘查合同》，就被告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岩土详细勘查服务已支付合同款31500元。(9)2013年4月22日，原告与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制造及安装合同》，就被告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1750立方米子母罐及辅助设备已支付合同款935948元。(10)2013年8月2日，原告与福建方圆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事务所签订《福建省建筑工程施工图文件审查合同书》，就被告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的勘查成果及施工图设计文件的审查服务已支付合同款57311元。此外，原告于2013年2月5日与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签订《专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于2013年8月13日与长乐市防雷检测中心签订《防雷设计技术评价服务委托协议书》，于2013年8月13日与福州市防雷中心长乐分中心签订《雷电灾害风险评估服务委托协议书》，该三份合同尚未支付合同款且尚未遭遇第三方索赔。 （二）第三方供应商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索赔，导致原告发生损失6852212.16元。因被告单方终止合同，原告不得已在通知暂停生产后又单方终止与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制造及安装合同》。广汇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申请仲裁向原告索赔，厦门仲裁委员会仲裁庭栽决原告应向广汇公司支付补偿款5308110.4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承担鉴定费20000元，承担仲栽费123714.90元。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向广汇公司支付裁决款项共计6852212.16元。 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单方终止合同的根本违约行为已导致原告至少发生直接损失9199271.12元，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吴钢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案涉气化站的建设系原告的单方行为，被告对天然气的需求与案涉气化站的建设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因建设气化站所发生的费用均与被告无关。首先，无论是《清洁能源合作框架协议》还是《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均未要求被告对气化站的建设承担义务，并且，《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第八条第2款亦明确约定了被告的违约责任，其中并不包括因建设气化站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前述合同约定，被告作为用气单位，仅仅只需按照用气量来支付燃气费用，至于气体如何供应，均由原告单方选择，与被告无关。其次，《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气化站建成后其产权归原告所有，气化站的建设应由原告负责。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往来联系函，气化站的建设系由原告提出，被告仅对原告进行协助，对气化站的建设以及建设气化站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均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被告公司内至今并未建设任何气化站，但被告使用的天然气仍来源于原告，且能够满足被告的用气需求。由此可知，被告的用气需求与气化站的建设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通过建设气化站的方式进行供气完全系基于自身商业考虑，其因建设气化站所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另，《清洁能源合作框架协议》明确记载原告系“福建省唯一的液态天然气（LNG）供应商”，而被告作为不锈钢企业，对原告唯一的需求系气体的供应，若原告选择的任何供气方式均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则被告承担的责任过重，不符合公平原则，亦不符合行业惯例。 二、退一步来讲，即便法院最终判决认定被告对气化站的建设负有一定责任，原告主张的费用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关于原告对因建设气化站与第三方签署的一系列合同而提出的索赔。首先，上述一系列合同的相对方未提供服务成果或设备，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履行合同所必须发生的费用，原告因此支付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次，关于证据二十（《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付款凭证），付款凭证显示大部分费用均发生在2013年8月7日之后，即，被告发出解约通知后原告并未及时通知设计单位停止设计，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第三，关于证据二十一（《技术服务合同》、付款凭证），原告未提供转账凭证，仅有合同及发票，根据生活常识及交易惯例，发票的开具与付款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无法证明原告因此产生费用。第四，关于证据二十二（《气化装置成套设备采办合同》、付款凭证），《气化装置成套设备采办合同》约定，首付款23.1万为预付款性质且合同卖方未开具发票，在合同解除时应部分或全部返还，因此，预付款性质的付款不能作为原告产生损失的依据。第五，关于证据二十三（《制造及安装合同》、付款凭证），根据《制造及安装合同》第二十四条第24.4款“如果合同依据本条第24.3款终止，对于合同终止前买方已经支付合同价款或者提供补充费用的合同设备，卖方应立即移交给买方，买方拥有相关合同设备的全部权益。”之约定，原告支付款项后，合同相对方应当将合同设备（子母罐设备及材料）移交原告。因子母罐设备及材料为燃气工程通用设备，故，子母罐设备及材料并不会因《制造及安装合同》的终止而失去价值，原告并未产生实际损失。第六，关于证据二十五（《福建省建筑工程施工图文件审查合同书》、付款凭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日，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而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8月7日，且根据《施工图审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为提交审查报告时，故，原告未在被告通知解除《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后及时要求对方停止履行《施工图审查合同》，并在2014年1月23日支付合同价款，与被告无关。综上，原告因建设气化站而与第三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均与被告无关。（二）关于原告因履行《厦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而提出的索赔。首先，仲裁庭裁定原告对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损失赔偿的期间为2013年9月4日之前。然而，本案中，被告通知原告终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8月7日，因此，对于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在2013年8月7日之后产生的任何损失均与被告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应全部由原告承担，同时，基于《厦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并未对2013年8月7日之前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产生的损失作出认定，故，厦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中认定的原告应承担的债务，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厦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认定的赔偿金（以及利息）不得作为原告向被告索赔的依据。其次，《制造及安装合同》第二十四条第24.4款约定：“如果合同依据本条第24.3款终止，对于合同终止前买方已经支付合同价款或者提供补充费用的合同设备，卖方应立即移交给买方，买方拥有相关合同设备的全部权益。”仲裁案中，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审计报告》显示，《制造及安装合同》发生的直接材料费用为434.74万元，上述材料均为燃气工程领域的通用设备材料，且原告支付裁决款项后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应立即将上述设备材料交原告，故，原告并未就该部分产生实际经济损失。第三，裁决书中的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15年7月1日起，但此时被告已通知原告终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近两年，因此，该部分费用的产生，系原告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损失扩大所致，与被告无关。综上，原告对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的赔偿行为与被告无关，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三、被告单方终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系由政府行为及政策引起，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⑶由于不可抗拒力或因政府政策改变等原因造成用气人停产或减产使用气量达不到要求，用气人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构成不可抗力的行为、事件或情况应包括（但不限于）下述行为、事件：⑹任何国家、地区、州、市或其他当地政府（包括其任何代理人、委员会或权利机构）依法做出的行为，或者实施或颁布新的适用国际标准或国际惯例或对其做出修改；”本案中，被告之所以终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其根本原因是福州市政府协调要求被告的生产用气必须由福州华润公司供应，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市级政府依法做出的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故被告因福州市政府的行为而终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另，根据原告提供的《厦门仲裁委员会裁决》中记载，该裁决已确认被告单方终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系政策原因，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单方终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系政府行为及政策引起，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间，中海石油福建公司（甲方）与吴钢公司（乙方）签订《清洁能源合作框架协议》，协议明确：由甲方负责双方合作的“吴钢煤改气示范区项目”的投资、建设、运营和管理，并通过提供成套的天然气利用解决方案，加快推进乙方能源替代，满足乙方用气需求；甲方承诺在乙方满足相关生产项目设施的建设投产的条件下，预计在2012年10月底前向乙方开始供应天然气，并满足乙方用气需求；乙方承诺在其厂区红线范围内满足甲方在今后LNG气化站建设用地需求，同时协助甲方推进LNG气化站工程建设；乙方应积极利用其资源配合协助甲方共同推进“吴钢煤改气示范区项目”向项目所在地有关政府部门许可审批。就上述“吴钢煤改气示范区项目”配套燃气设施工程，为明确双方在燃气供应和使用中的权利义务，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供气人）与吴钢公司（用气人）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一份编号FJNG/GSC/2012-010号《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合同约定：用气地址在吴钢公司厂区内，性质为工业用天然气；供气人通过LNG气化站，以管道输送方式向用气人提供24小时连续供气，年供气能力不低于330天；气化站围墙内的供气设施由供气人建设、维护、管理，产权归供气人所有并承担相应的安全责任；气化站围墙外的用气设施由用气人建设、维护、管理，产权归用气人所有并承担相应的安全责任；由于不可抗拒力或因政府政策改变等原因造成用气人停产或减产使用气量达不到要求，用气人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合同自供气人在用气人厂区内投资建设的LNG气化站建设完毕并点火试运行之日起履行，合同有效期限10年；本合同履行期间，供、用气双方如没有出现违约情况，而有一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则终止方应赔偿履行方的一切损失。同时，双方对供气质量、用气计量、用气价格、气费结算方式、合同终止后的供用气设施产权归属，及供、用气双方的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等事项也作了约定。此外，因上述LNG气化站的建站用地需要及该气化站运营所需，吴钢公司还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分别签订了将其厂区红线内18亩土地使用权及部分办公用房出租给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使用的《土地租赁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 在签订上述《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前，为推进合作双方在框架协议中明确的“吴钢煤改气示范区项目”进展，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与吴钢公司进行了多次的沟通，以协调确定该项目的LNG气化站建设用地、水源配套、外部电源配套、配套地基处理、工作界面划分、站区平面布置、规划审批等相关事宜。2011年12月5日，长乐市经济贸易局批复同意吴钢公司申请的包括配套燃气设施在内的产线调整就地技术改造项目。在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前的2011年11月29日至订立合同后2013年8月13日，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为履行与吴钢公司签约的“吴钢煤改气示范区项目”合作义务，就该项目配套燃气设施工程涉及的职业病危害评价服务、可行性研究服务、安全评价服务、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编制服务、工程初步设计与施工图设计编制服务、HAZOP分析技术服务、燃气工程气化设备、工程岩土详细勘查服务、燃气工程1750立方米子母罐及辅助设备、工程的勘查成果及施工图设计文件的审查服务等事项，先后与多家第三方服务提供商和设备供应商签订了《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书》《技术咨询合同》《安全评价技术咨询合同》《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咨询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气化装置成套设备采办合同》《岩土勘查合同》《1750m3子母罐及辅助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福建省建筑工程施工图文件审查合同书》《专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防雷设计技术评价服务委托协议书》《雷电灾害风险评估服务委托协议书》及相关的补充协议等共17份合同（含补充协议）。期间，吴钢公司的“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于2012年10月6日经长乐市经济贸易局完成了备案。 2013年8月7日，在未与对方协商的情况下，吴钢公司向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发出吴钢综字［2013］032号《告知函》，内容为：“由于我公司彩板项目用地须占用华润公司（原ＢＰ公司征用地84亩）的地块。经福州、长乐市两级政府多次协调，最终达成的协议是：华润公司将ＢＰ公司已征用的84亩地转让给我公司项目使用，但我公司使用的天然气须由华润公司供应。由此势必造成贵我双方原签订的供气合同终止，望贵公司予以谅解，今后我公司若有用气项目时再与贵公司进行合作”。中海石油福建公司收函后，于2013年8月30日向吴钢公司回复福建新能源〔2013〕14号《关于吴钢综字［2013］032号告知函的回复函》，认为：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因其符合“低碳经济，能源替代”产业政策，得到有关领导和政府的重视和支持，“贵司终止该合同的行为将意味着贵我双方针对‘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而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合同等法律文件的终止；贵我双方业已完成的诸如项目ＬＮＧ资源承诺、项目立项审批、项目公司的设立、厂区及站区的总平规划设计、项目可研、初步设计等相关工作付之东流；同时将导致我司为保证项目工程如期进展而与设备供应商签订的相关设备采购合同不能履行，并将对供应商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上述工作进展，贵司终止相关合同的行为将给我司带来难以弥补的经济损失。我司希望贵司审慎考虑，并本着顺利完成‘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的积极态度，继续履行相关合同义务”。2015年5月27日，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向吴钢公司发出福建新能源函〔2015〕13号《关于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赔偿损失的催告函》，催告吴钢公司：“为履行双方于2011年11月签订《清洁能源合作框架协议》，共同完成‘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项目，贵司曾积极配合，拟共同完成ＬＮＧ气化站的建设。我司相应付出了大量的管理及人工费用；为该ＬＮＧ气化站建设，我司已开展了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安全评价、环境影响评价人、设立项目公司、建设工程初设及施工图审查、项目立项、ＨＡＺＯＰ分析、职业病评价、地质勘探、消防及安全设计、防雷电设计等必要前期工作，并为此签订相关合同、协议，支付合同价款；为保障气化站建设顺利进行，我司亦与无锡特莱姆气体设备有限公司、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气化装置成套设备采办合同》、《1750ｍ3子母罐及辅助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上述相关合同价款金额总计人民币1343.53万元。贵司单方解约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严重妨害了我司的工作规划，同时损害了我司商誉，我司为项目建设发生的相关前期费用，应由贵司予以赔偿”。2015年6月12日，吴钢公司回复中海石油福建公司，认为：在双方签订上述《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后，因其原定落户广西防城港的不锈钢彩板项目，应本地政府要求最终选址在，由于该落户项目用地涉及福州华润公司的土地，其生产用气必须由福州华润公司供应，势必造成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原签订的供气合同终止，依照双方签订的供气合同的第八条2款第3项的约定（即上述“由于不可抗拒力或因政府政策改变等原因造成用气人停产或减产使用气量达不到要求，用气人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其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017年5月18日，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向吴钢公司发出福建新能源函〔2017〕20号《关于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赔偿损失的催告函》，再次催告吴钢公司应予赔偿因单方面解约给其造成的损失。2019年9月3日，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2013年3月13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吴钢公司彩板项目用地等有关问题，会议议定商请ＢＰ（福建）石油有限公司支持吴钢公司彩板项目建设，将其位于长乐市亩工业用地转让给吴钢公司。2013年4月1日，长乐市闽江口片区工业发展服务中心召开吴钢公司彩板项目征地选址问题的协调会议，会议议定该项目选址于营前街道营前村“三十六弯”山地等处，其中包括ＢＰ（福建）石油有限公司原征用地块84.46亩。2013年7月17日，长乐市人民政府召开闽江口工业集中区项目推动相关问题协调会，会议议定支持福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将ＢＰ公司长乐液化气基地的地块等相关资产全部转让给吴钢公司，签约后项目用地范围内84.46亩原ＢＰ公司用地先行提供给吴钢公司彩板项目使用。后福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与吴钢公司签订了该资产转让《协议书》。2013年7月24日，吴钢公司与案外人长乐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华润公司）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确定长乐华润公司为吴钢公司用气地址在长乐市营前街道岐头工商路110号吴航不锈钢生产厂及长乐地区分厂的供气方。 又查，因履行上述与第三方服务提供商和设备供应商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海石油福建公司自2012年8月10日至2015年9月23日先后已向该第三方服务提供商和设备供应商实际支出合同款项共计2347059元，其中包括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在2013年4月22日与设备供应商广西广汇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签订《1750m3子母罐及辅助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该合同总价为979万元）的先期付款935948元。此外，由于在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与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签订《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后，因吴钢公司终止其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签约的上述合作合同，导致中海石油福建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与广汇公司签订的《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广汇公司于2017年7月间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签订的《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已解除；裁决中海石油福建公司支付补偿款7080882.29元及利息。厦门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厦仲裁字20170484号仲裁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于2015年6月解除；2.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补偿款5308110.46元；3.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支付利息，利息以5308110.4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支付鉴定费20000元；5.被申请人承担90%仲裁费计123714.90元。2019年6月27日，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向广汇公司支付该生效仲裁裁决项下的款项共计6852212.16元。 上述事实，由中海石油福建公司提交经庭审质证的《清洁能源合作框架协议》《天然气供用气合同》（FJNG/GSC/2012-010号）《土地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吴航不锈钢天然气项目配套事宜的函》《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关于产线调整就地改造项目天然气相关事宜的回函》《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关于LNG气化站平面布置及外部条件的回函》《关于吴航不锈钢LNG气化站平面布置及外部条件的函》《关于LNG站事故用水的说明》《工作联系单》(ZHSY-FZ-WH[2012]5号、6号)《关于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产线调整就地技改项目核准的批复》（长经贸[2011]97号）、《长乐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2〕5号）、《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厂区建筑设计方案会议纪要》（航规评[2012]35号）、《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闽经贸备[2012]A-07036号）、《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和付款凭证、《技术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和付款凭证、《安全评价技术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和付款凭证、《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咨询合同》及补充协议和付款凭证、《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付款凭证、《技术服务合同》和付款凭证、《气化装置成套设备采办合同》和付款凭证、《岩土勘查合同》和付款凭证、《1750m3子母罐及辅助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和付款凭证、《福建省建筑工程施工图文件审查合同书》和付款凭证、《专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防雷设计技术评价服务委托协议书》《雷电灾害风险评估服务委托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和付款凭证、《厦门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厦仲裁字20170484号）和支付裁决款项付款凭证、《告知涵》（吴钢综字[2013]032号）、《关于吴钢综字[2013]032号告知函的回复函》（福建新能源〔2013〕14号）、《公证书》[（2015）闽证内字第01604号]、《关于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赔偿损失的催告函》（福建新能源函〔2015〕13号）、《回复函》、《公证书》[（2017）闽证内字第01474号]、《关于吴钢就地技术改造项目配套燃气工程赔偿损失的催告函》（福建新能源函〔2017〕20号），吴钢公司提交经庭审质证的厦门仲裁委员会XA20170484号仲裁案第一次、第二次开庭笔录和其他相关卷宗材料、《福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3〕85号）、《闽江口工业集中区项目征地选址问题协调会议纪要》（长闽江办[2013]9号）、《长乐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3]26号）、《协议书》《天然气供用气合同》（CLGASSC2013B002号），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基于《清洁能源合作框架协议》签约《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后，因合作用气人解约发生纠纷而引发的诉讼，根据双方签约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案件性质应具体确定为供用气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供用气合同是指供气人向用气人提供煤气（天然气），用气人支付燃气费的合同。供用气合同的内容包括供气的方式、质量、时间、用气量、地址、性质、计量方式、气价、气费的结算方式，及供用气设施的维护等条款。供气人的主要义务有及时、安全、合格供气，停气的通知义务，以及断气的抢修义务；而用气人的主要义务有支付燃气费，保持用气设施安全，以及依约用气等。本案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与吴钢公司之间签订的《清洁能源合作框架协议》及《天然气供用气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系适格主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这是法律规定的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对依法成立的合同，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吴钢公司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订立《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后，在2013年8月7日向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双方签订的供气合同终止，该“合同终止”在法律意义上属于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我国合同法中没有当事人单方终止合同的概念）。本案《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合同约定解除的条款；而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在与吴钢公司签约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为履行项目合作及配套燃气设施工程涉及的相关事项，先后与多家第三方服务提供商和设备供应商签订了合同、协议，投入了大量资金准备建站，积极推进双方合作的“吴钢煤改气示范区项目”及该项目配套燃气设施工程进展。吴钢公司在未与对方协商的情况下，单方向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告知函》，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的法定解除之规定。尽管如此，有鉴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没有要求吴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且吴钢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也认为其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已解除（事实上，吴钢公司在告知中海石油福建公司终止供气合同之前，已与第三方长乐华润公司签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确定使用长乐华润公司天然气），故本院认定该合同实际已经解除。 关于吴钢公司是否应赔偿中海石油福建公司损失及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有违约行为，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二是有损失后果，违约行为给另一方当事人造成了财产等损失；三是违约行为与财产等损失之间存在有因果关系，即违约行为是财产等损失的原因，财产等损失是违约后果；四是违约人有过错，或者虽无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赔偿。如上分析，吴钢公司在未与对方协商的情况下，单方提出解除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签约的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即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此其一。其二，本案《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虽约定气化站围墙内的供气设施由供气人投资建设、维护、管理，产权亦归供气人所有并承担相应的安全责任，但建站地址是在吴钢公司厂区内，为双方合作的“吴钢煤改气示范区项目”的专用气化站。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与吴钢公司合作投资建站，是为了将来供气后获得可期待的利益。吴钢公司解除合同后，意味着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为该合作项目业已完成的相关工作及前期投入的资金将完全失去意义，无法回收，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因此造成了财产等损失。其三，中海石油福建公司所造成的财产等损失，是由于吴钢公司的单方解约行为所造成的，即吴钢公司的违约行为是中海石油福建公司财产等损失的原因，中海石油福建公司财产等损失是吴钢公司违约的后果，两者之间存在有因果关系。其四，涉案合同中虽约定有“由于不可抗拒力或因政府政策改变等原因造成用气人停产或减产使用气量达不到要求，用气人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内容，但该约定是针对在履行合同中用气人停产或减产使用气量达不到要求的情形，并不是指用气人单方解除合同后与第三方重新签约可以免除违约赔偿责任。况且，上述相关政府部门协调吴钢公司彩板项目建设用地，与吴钢公司和长乐华润公司签约供用气合同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而相关政府部门研究协调吴钢公司彩板项目用地，也不构成政府政策改变；其解除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订立的供用气合同，亦非因不可抗拒力所致。故应认定吴钢公司单方解除与中海石油福建公司订立的供用气合同的行为有过错。即便是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因第三人的过错造成的违约之规定，吴钢公司也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中海石油福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基于以上分析，吴钢公司单方解约给中海石油福建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本院查明的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因履行与吴钢公司的项目合作而与第三方服务提供商和设备供应商签约已实际支出合同款项共计2347059元，及由于吴钢公司单方解约造成中海石油福建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与广汇公司签订的《设备制造及安装合同》导致广汇公司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海石油福建公司因此向广汇公司支付了仲裁裁决补偿款等款项6852212.16元之事实，有签约合同、协议、生效裁决书和相关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定。该2347059元的合同款项支出，及向广汇公司支付的6852212.16元仲裁裁决款项，应认定为中海石油福建公司既存利益因吴钢公司违约而减少的直接损失金额。中海石油福建公司主张要求吴钢公司赔偿损失9199271.16元（2347059元+6852212.16元）之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违约损害赔偿范围规定，本院予支持。吴钢公司关于涉案气化站建设系中海石油福建公司的单方行为，所发生的费用与其无关，及其单方终止《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系由政府行为及政策引起，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海石油福建新能源有限公司损失9199271.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194.80元，减半收取计38097.40元，由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坤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黄悦炀 书记员林精铭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