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刚强，男，汉族，1940年11月7日生，住开封市龙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秀真，女，汉族，1940年11月20日生，住址同上。系张刚强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四平，女，汉族，1951年12月9日生，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东三道街35号。身份证号：41020319511209052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霞，女，回族，1969年12月12日生，住开封市龙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元文，男，汉族，1968年10月9日生，住址同上。系崔霞之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宇宽，男，回族，1994年5月31日生，住址同上。系崔元文与崔霞之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霞，基本信息同上。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刚强、李秀真与上诉人崔元文、崔霞、崔宇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刚强、李秀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四平、上诉人崔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刚强、李秀真上诉请求：1、改判责任全部由崔元文、崔霞、崔宇宽承担；2、公安机关让去上海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崔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客观不符，责任划分不当。1、崔元文一家及闫慧鑫手持棍棒到张刚强家寻衅滋事，殴打张刚强及其妻子，有监控视频为证；2、一审认定张刚强、李秀真承担40%责任不当，背离正义法治原则，应由崔元文、崔霞、崔宇宽承担全部责任。针对崔元文、崔霞、崔宇宽的上诉请求，张刚强、李秀真辩称：1、李秀真视力丧失系经专业设备检查得出的结论。2018年社区医院体检只是简单照搬上年度体检结果，未做实质性检查，该结果不应采信。2、李秀真伤情有诊断证明、病历、照片为证，崔家陈述与事实不符。3、崔霞经常对张刚强、李秀真无理谩骂，崔元文有旧伤，系其自己撞伤所致，与本次冲突无关。崔元文、崔霞、崔宇宽上诉请求：1、李秀真因外伤第一次住院治愈后出院，其第二次又因外伤住院产生的住院费14373.08元、检查费208.5元不应由崔家承担；2、崔元文提交有营业执照，其误工费应按原单位工资计算；3、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双方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4、李秀真住院病历与检查影像报告前后矛盾，一审认定李秀真眼睛伤情与本案有关不当。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李秀真以头部、右踝关节外伤二次住院，治疗用药多为心脑血管方面，与治疗眼睛无关。因其外伤已于第一次住院期间治愈，故二次住院产生的14373.08元费用不应由崔家承担。李秀真在第一次住院期间，未按医嘱办理转院手续，擅自在外就医产生的208.5元费用不应由崔家承担；2、一审期间，崔元文单位因规模扩大，新注册公司，其提交的营业执照注册时间晚于住院时间，一审未予认定、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对崔元文误工费按其原有工资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事发经过与客观、逻辑不符，责任划分与公安机关处罚不一致，请求二审予以纠正；4、李秀真住院病历与社区医院诊断证明及检查影像报告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在鉴定机构未对李秀真眼睛伤残情况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李秀真伤情与本案有关不当。针对张刚强、李秀真的上诉请求，崔元文、崔霞、崔宇宽辩称：1、张刚强、李秀真陈述事实经过与公安机关查明事实及询问笔录不符，系其编造出来的，其上诉理由不应采信；2、事发是张锋先骂崔霞，张刚强先持铁锹殴打崔元文、崔霞，张刚强家是责任较重的一方，公安机关已经按照五五分划分了责任，一审认定崔元文、崔霞承担60%的责任不当。张刚强、李秀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元文、崔霞、崔宇宽赔偿张刚强医疗费144.5元；2、判令崔元文、崔霞、崔宇宽赔偿李秀真医疗费20772.89元、护理费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营养费1110元、住宿费524元、交通费2088元合计人民币29304.89元；3、崔元文、崔霞、崔宇宽对上述款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相关费用。崔元文、崔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刚强、李秀真赔偿崔霞医疗费344.5元；2、判令张刚强、李秀真赔偿崔元文医疗费14078.65元、误工费5483元、护理费47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90元、营养费1410元、交通费2200元合计31553.15元，张刚强、李秀真互相承担连带责任；3、反诉费用由张刚强、李秀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刚强一家与崔元文一家系开封市龙亭区北郊乡北星苑苑中苑小区8号楼4单元一层的左右邻居。2017年7月22日临近中午，因崔霞在自家院内持手机对着张家观望，引起张锋（张刚强与李秀真之子）的不满，崔霞与张锋、李秀真相互吵骂。12时许，崔宇宽伙同其朋友闫慧鑫从外面驾车来到苑中苑小区内，崔宇宽从后车厢内取出一根棒球棍与闫慧鑫一起去向张刚强家院门口，崔元文、崔霞也随后去向张刚强家院门口。在张刚强家院门口，崔家一方四人与从院内出来的张刚强、张锋二人先发生争执，后引起相互对打。厮打过程中，张刚强从院内掂起一把铁锨与崔元文家一方进行对打，李秀真从院内出来也加入对打之中。后经邻居劝解，双方停止打架。张刚强、李秀真和崔元文、崔霞等人因此遭受不同程度的受伤。张刚强同日经开封市中心医院急诊检查，共花费144.50元。李秀真同日经急诊后住进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入院后经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后枕部皮肤软组织伤、左侧眼眶皮肤软组织伤、左眼视力损伤、右侧面部皮肤挫伤、颈部损伤、右手及与右手腕外伤、右侧髋部外伤、右侧膝关节外伤、右侧踝关节外伤。经过治疗，李秀真的左眼视力进行性下降，××医院进一步治疗。李秀真遂于2017年8月1日出院，该次住院天数10天，门诊及检查花费2437.2元，住院花费8051.11元。李秀真出院当日即到开封眼病医院门诊治疗，医生建议住院药物治疗，但李秀真未入住眼病医院。李秀真在眼病医院门诊治疗花费373元。2017年8月4日，李秀真主诉头部外伤、头痛伴左眼视力逐渐丧失13天，再次入住开封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左眼视力丧失、动眼神经功能损伤、右侧踝关节外伤，经治疗，于2017年8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出院后继续营养神经及改善循环治疗，××医院检查治疗左眼情况，随诊。该次住院天数27天，花费9783.08元。此后，李秀真又于2017年9月14日、10月16日、12月6日，分别到河南省××眼科医院、××大学××附属医院、××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左眼视力问题进行门诊检查治疗，其中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花费128.5元，来往郑州花费交通费80元。崔霞同日经开封市中心医院急诊检查治疗，共花费344.50元。崔元文同日经急诊后住进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入院后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左颞部软组织挫伤、脑震荡、胸部外伤、左侧第5、7肋骨骨折、左耳外伤、左下颌外伤。经过治疗，崔元文于2017年9月7日出院，住院天数47天。门诊花费1845.7元，住院花费12177.95元。此外，崔元文按医嘱在入院时外购胸带一幅花费55元。另查明，开封市公安局柳园口分局对参与打架的张刚强一家三人、崔元文一家三人及闫慧鑫分别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对张刚强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对李秀真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对张锋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500元；对崔霞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对崔元文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500元；对崔宇宽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500元；对闫慧鑫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刚强一家与崔元文一家因琐事发生吵骂，双方本应相互克制自身情绪，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但崔宇宽却手持棒球棍伙同他人主动找到张刚强家门前，崔元文、崔霞紧随其后也到张刚强家门前，最终导致与张刚强、张锋、李秀真发生争执并相互对打，造成各方人员不同程度受伤的后果。双方对对方的行为均系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双方对因此而造成对方的损害后果应当各负连带赔偿责任。因在双方打架这一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上，崔元文一方的过错明显大于张刚强一方的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崔元文一方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60%的责任，张刚强一方承担40%的责任，各方应按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依法赔偿对方遭受的经济损失。本诉张刚强诉求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4.5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诉李秀真诉求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20772.89元、护理费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诉求的住宿费524元，因没有提供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证据，故不予支持；其诉求的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39天×20元/天＝780元，交通费酌定为80元＋39天×20元/天＝86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7222.89元。故崔元文、崔霞、崔宇宽应连带赔偿张刚强144.50元×60%=86.7元、李秀真27222.89元×60%=16333.73元。反诉崔霞诉求的经济损失医疗费344.5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反诉崔元文诉求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14078.65元、护理费4747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其住院期间必然产生误工损失，故其诉求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支持，经计算为47天×（31874.19元÷365天）＝4104.35元；其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7天×50元/天＝2350元、营养费47天×20元/天＝940元、交通费47天×20元/天＝94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7160元。故张刚强、李秀真应连带赔偿崔霞344.50元×40%=137.8元、崔元文27160元×40%=108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崔元文、崔霞、崔宇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刚强86.7元；崔元文、崔霞、崔宇宽互负连带责任；二、崔元文、崔霞、崔宇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秀真16333.73元；崔元文、崔霞、崔宇宽互负连带责任；三、张刚强、李秀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霞137.8元；张刚强、李秀真互负连带责任；四、张刚强、李秀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元文10864元；张刚强、李秀真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张刚强、李秀真对崔元文、崔霞、崔宇宽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崔元文、崔霞对张刚强、李秀真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36元，由崔元文、崔霞、崔宇宽共同负担210元，张刚强、李秀真共同负担326元；反诉受理费268元，由张刚强、李秀真共同负担36元，崔元文、崔霞、崔宇宽共同负担232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刚强、李秀真提交新证据三组，第一组证据，崔霞辱骂张刚强、李秀真的录音；第二组证据，两家门口照片四张；第三组证据，张刚强、李秀真受伤照片四张，证明事发是崔霞家引起的，张刚强、李秀真夫妇受伤的事实。崔霞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崔霞称家养的有狗，有生人时乱叫，其骂的是自己家里的狗；对第二组证据，照片已经改动，对此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崔元文、崔霞、崔宇宽提交新证据药物说明书五张，证明李秀真二次治疗时用的是心血管、心梗之类的药物，而非治疗外伤及眼睛方面的药物。张刚强、李秀真发表质证意见：药物系由医生开具，其无权选择。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崔元文、崔霞、崔宇宽与张刚强、李秀真因邻里矛盾发生纠纷，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协商解决，但双方却采取过激行为致双方身体均受到伤害。开封市公安局柳园口分局对双方分别处以罚款500元并行政拘留十至十三日不等的行政处罚，可以确认双方对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刚强、李秀真上诉称应由崔元文、崔霞、崔宇宽承担全部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虽对参与对打的人员均处以500元罚款，但是张刚强方三人的拘留天数少于崔霞方四人的拘留天数，结合公安机关对双方的行政处罚决定及本案案情，一审认定崔霞一方承担60%、张刚强一方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崔元文、崔霞、崔宇宽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张刚强、李秀真虽在公安机关建议下前往上海进行伤情鉴定，提供有开封至上海往返车票及住宿费票据，但上海鉴定机构并未受理李秀真的鉴定申请，无法认定张刚强、李秀真去上海的行为对查明本案事实存在必要性。一审法院认定张刚强、李秀真前往上海期间产生的住宿费及交通费票据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故对张刚强、李秀真交通费、住宿费应由崔元文、崔霞、崔宇宽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崔元文仅提交有营业执照，未能提供连续六个月工资银行流水、单位出具的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等证据，无法证实其因此事导致其收入实际减少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其误工费予以酌定并无不当。对崔元文主张按原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崔元文、李秀真、崔宇宽上诉称李秀真二次住院时用药中包含心血管、心梗之类的药物，而非治疗头部外伤及眼睛方面的药物，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李秀真二次住院治疗时，诊断为头部外伤、左眼视力丧失、动眼神经功能损伤、右侧踝关节外伤，该诊断能够证明二次住院与第一次住院具有关联性。崔元文、李秀真、崔宇宽仅提交药物说明书，不足以证明李秀真存在过度用药的情况。××的发生、发展进行检查、诊断、治疗等医疗活动过程的记录，其内容具有一定的科学性、专业性，崔元文、崔霞、崔宇宽对李秀真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检查影像报告结果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刚强、李秀真和崔元文、崔霞、崔宇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元，张刚强、李秀真负担75元，由崔元文、崔霞、崔宇宽负担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德作书记员曹路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