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4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麻满慧，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鸿，金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麻玉旭，男，1975年3月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林，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垌村大麻坡村民小组，住所地：南宁市江**吴圩镇平垌村大麻坡。 负责人：麻能章，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麻满慧与被上诉人麻玉旭、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垌村大麻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麻坡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麻满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麻玉旭的诉讼请求;二、麻玉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麻满慧与大麻坡小组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程序合法有效，且已经长时间实际履行。2006年大麻坡小组因修建进村公路和改造鱼塘缺少资金，决定将集体的5000亩荒山承包给村民，以筹集资金，为此2006年11月5日镇司法所和平垌村派领导到村学校主持召开大麻坡村民大会，会上村民按惯常表决方式举手表决，以百分之九十同意通过了以每亩每年20元租金发包给村民的承包方案。2007年1月1日麻满慧与大麻坡小组签订承包协议后，麻满慧一次性交清了五年租金，并在承包的山地上种植了速生按，履行承包协议至2010年三年多时间没有一个村民提出异议。二、2010年大麻坡小组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违法废除麻满慧的承包协议，将麻满慧合法承包的山地错误重复发包给其他村民，致形成诉争。2010年林业部号召全国实行林权制度改革，大麻坡小组却违背林业部林改意见第8条规定的精神，错误的把麻满慧合法承包的山地另承包给九户村民，南宁市江南区政府于2013年发给九户村民山地林权证，并将麻满慧所种植的正在生长的第三茬速生按树木也发证给麻玉旭等九户村民所有，麻满慧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废除将自己承包的山地错误向麻玉旭等九户村民颁发的山地林权证，最终麻满慧胜诉。三、麻满慧与其中五户签订了和解协议，并已经砍伐完地上树木后将山地移交给了五户村民，但麻玉旭等四户村民不同意麻满慧的和解方案，坚持认为地上的树木是他们所有的无理诉求。在2018年树木长成后麻满慧申请砍伐证时，麻玉旭等又向政府部门提出异议阻扰麻满慧获得砍伐证，致使已经长成的树木至今停在山上一年多，使麻满慧受到很大损失。 麻玉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麻满慧的上诉请求。一、2007年1月1日签订的二份《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2006年11月5日召开的村民会议的人数不符合法定参会人数，既没有、也无法形成任何决议，且在该村民会议的前后，大多数村民的意见是要求少数村民将多占集体林地退回给大麻坡小组，由大麻坡小组统一平均分配给各农户种植。三、2010年9月9日，大麻坡小组召开林权制度改革村民会议，对2007年1月1日签订的二份《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不予追认，收回涉案348亩林地分配九户农户家庭承包，其他抢占集体林地的农户。麻满慧于2010年10月21日与村民小组签订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签字按手印同意，分得家庭承包林地43.5亩，证明其是认可林改村民会议决定的。麻满慧按村民会议决定，在延期种植3年至2013年9月9日砍伐完毕，保留树根，让九户农户在分得案涉348亩林地上家庭承包。麻满慧提起的涉案土地林权证纠纷的行政诉讼中，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审法官已说明，涉案348亩承包林地及林木的归属属于民事问题，由双方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解决后可以重新办理林权证，故该行政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本案麻满慧是利益最大的获得者，遭受很大损失的是涉案林地348亩的九户农户。 大麻坡小组没有答辩意见。 麻玉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麻满慧、大麻坡小组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麻满慧、大麻坡小组承担。 麻满慧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麻玉旭与大麻坡小组于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2.麻玉旭、大麻坡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确认涉案林地上的林木归麻满慧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日，麻满慧（乙方）与大麻坡小组（甲方）签订《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属于集体的那湿山岭209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为20年，即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每年每亩承包金20元；如一次性交清五年租金的，即一次性交清2007年至2011年租金的，免收2012年一年租金；承包金交纳时间为当年1月1日至30日，超期不交的，甲方有权加收每日10%的滞纳金，如超期两个月不交租金，集体即收回承包地重新发包。甲乙双方在协议中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由麻能孟等六人签名，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六人为大麻坡小组的队干。 2007年1月1日，麻满慧（乙方）与大麻坡小组（甲方）还签订另一份《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属于集体的肥林、坡柳、介守山岭139亩承包给乙方。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除地名不同外，与上述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一致。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亦由麻能孟等六人签名。 2015年1月24日，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垌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记载：本村大麻坡村民小组于2007年1月1日与其本组村民麻满慧签订二份《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将该坡集体林地那湿岭209亩及肥林岭、坡柳岭、介守岭129亩给麻满慧承包经营，该坡村民小组绝大部分村民不同意签订，原因是麻满慧先抢占林地，后要求坡村民小组补签协议，租金过低，抢占林地过多，还有一部分村民没有抢占到林地，要求从麻满慧等村民抢占过多林地里退还给坡小组，分配给没有抢占林地的其他村民。但村民小组干部在未经其本组村民会议同意的情况下，与麻满慧签订上述二份协议。麻满慧等其他多占林地的村民，已按村民会议决定砍伐完毕多占林地上的林木。目前，分得林地的村民已进入其分得林地进行经营管理。 2010年9月9日，大麻坡小组召开林权制度改革会议。同日，会议作出《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垌村大麻坡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该方案记载：本坡（组）林地已被部分村民抢种。我村（组）在林业“三定”时，由集体统一经营，先后种上马尾松、杉木，以自己经营为主，由于管理不到位，到1998年左右集体林木被盗伐完，之后本坡部分村民未经集体同意便私自开荒占用，造成各户占有林地不公的状况；集体林地改革决议为：1.对我村坡（组）全部的集体林地实行均山均利。2.在2010年9月9日前不经集体经济组织2/3以上成员或户主同意以集体名义发包的林地，每亩每年租金达不到400元的合同作废，林地收回坡集体，租金达到400元的可按原合同执行。3.以户为单位，凡是农户抢占的集体林地面积超出其户应分得的林地面积，从2010年9月9日开始至本坡林改结束前，在保留其户应得的林地面积后，多出的林地面积，必须无条件退还坡集体，由集体统一调配给其他农户，所分配到的农户，必须服从调配方案。4.退还集体的林地，如果林地上已种树木等作物，可延长三年（即从2010年9月9日至2013年9月9日为自行清理作物的时间），原先每亩每年向集体交租金20元的农户在延长清理作物期间，每亩每年须交给集体租金20元。原先不向集体交租金的农户在延长清理期间每亩每年须向集体交租金80元。因个别农户有特殊情况需要再延长清理林木等作物时间的，每亩每月租金30元，再次延长不能超过6个月。如果超时间，该地上的林木等作物视为无主，由持有该林地林权证的农户作出处理。租金20%归集体，80%归持有该林地证农户。5.凡需要延长林木、作物清理时间的农户，必须在2010年9月9日至林改结束前与本村林改小组签订延长时间协议书和交纳租金，若不签订协议和拒交租金延长清理的林木等作物视作无主，由镇政府、村委会和林改小组进行清理，还山给该宗地持证者。6.树木、甘蔗清理时不能挖根、翻土，只能按该作物通常砍伐方式进行，新长出的木芽、蔗芽归该林地林权证持有者所有，他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和破坏，违者视作破坏生产论处。7.林改踏界勾图时，涉及的农户必须到场配合确认，若不到场，则由林改小组代其确认。四至不签字的，由林改小组代签，该宗地林权证办归集体。8.本次各户参加林改的人数按林改方案通过时为准，有有效身份证的在9月9日前（含），属本坡人，在林改方案通过时无名，经林改小组核准后可享受本方案规定，在林改方案通过后新增的人口不计算在内。9.凡是不配合、不参加林改的农户，村民小组不为该户出具砍伐林木的相关证明和其他证明，并要求村委会也不给该户出具任何证明。10.林改方案分配后，集体与各户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70年，起始日期按签订合同的日期计起。任何人不得阻挠、破坏本次林改方案的执行。若造成损失的则需赔偿，构成违法的报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本坡林改方案通过召开村民会议，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村民代表）同意，经公示，报镇政府批准后实施。 《江**吴圩镇平垌村委会大麻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会议记录》记载：应到人数121人（户），实到人数121人（户）；发出表决票121张，收回表决票121张，其中有效票121张，同意票110张，不同意票11张，弃权票0张，通过率90.9%。麻满慧在《大麻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表决情况表》的“不同意”栏签名。 2010年9月10日，大麻村林改工作组发布《吴圩镇平垌村委会大麻村民小组林改方案公示》记载：我村于2010年9月9日召开了大麻组村民会议，经与会村民充分讨论，确定了以下林改方案，现将林改方案予以公示，请互相转告。本次公示时间为7日，若村民有异议，请于9月16日下午六点钟以前到林改工作组递交书面材料反映，逾期不反映视为同意公示内容。 另查明：2010年10月21日，麻玉旭（承包方、乙方）与大麻坡小组（发包方、甲方）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那湴岭，宗地编号分别为15、29的林地23.8、26.2亩；承包期限70年，自2010年10月21日起至2080年10月20日止；本承包林地必须用于林业生产。甲乙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垌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尾部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2010年10月21日，麻满慧（承包方、乙方）与大麻坡小组（发包方、甲方）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蕾莫岭，宗地编号为55的林地43.6亩；承包期限70年，自2010年10月21日起至2080年10月20日止；本承包林地必须用于林业生产。甲乙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垌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尾部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对于《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麻满慧与大麻村小组于2007年1月1日签订两份《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承包租赁大麻村小组的348亩集体林地。依上述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麻满慧及大麻村小组均未能提交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相关证据。2010年9月9日，大麻坡小组召开林权制度改革村民会议，会议作出决议对《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不予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系属无效合同。 对于麻满慧提起反诉是否符合反诉条件及麻满慧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麻满慧的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麻满慧与大麻坡小组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麻满慧、南宁市江南区吴圩镇平垌村大麻坡村民小组负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麻满慧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事实：在麻满慧签订涉案承包协议之前，大麻坡小组就集体的5000亩山地对外承包召开了村民大会，大会决定承包金每年不低于每亩20元，谁都可以承包。大会是采取群众口头表决的形式作出的表决，会后专门请林业部门对5000亩土地为了合同签订进行了面积的测量，大麻坡小组组长和大麻坡小组代表就是根据该会议决定和村民签订承包协议，麻满慧只是承包了300多亩，另有4000多亩以同样的形式承包给其他村民。在本院二审期间，大麻坡小组没有提交证据，麻满慧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书；2.收据；3.土地租赁合同书；4.收据。证据1-4均用以证明大麻坡小组的具体习惯做法是开会不进行签字表决的事实。麻玉旭提交以下证据：1、大麻坡小组关于尚未林改的集体林地个人已经营使用的决定——2019年6月22日大麻坡小组召开村民会议的书面记录；2、《土地租赁合同书》——2019年6月22日大麻坡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同意与麻满慧补签。证据1-2均用以证明：1、麻满慧与大麻坡小组于（倒签时间）2019年1月1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之所以同意照顾性按照每年每亩60元收取租金，是因为租地属于大麻坡于北批坡之间争议土地，均经过2019年6月22日大麻坡小组村民会议讨论同意，各户代表均签字并按手印，有书面记载并存档；2.麻满慧在二审开庭突然提交其与大麻坡小组（倒签时间）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以此主张大麻坡小组召开村民会议没有书面记载及合理租金是每年每亩6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麻满慧提出的遗漏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并非必要查明事实。麻满慧及麻玉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欲证明的事实亦与本案讼争合同效力认定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效力的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判断合同是否无效，应审查是否符合上述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该法并未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合同无效，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方式决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是对村委会议事方式进行规范管理，应属于管理性规范，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欠妥，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二、农村土地承包的方式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麻满慧承包本案讼争土地属于以其他方式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而本案麻满慧系该村集体组织经济成员，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故不适用需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的有关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无需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三、2007年1月1日，麻满慧（乙方）与大麻坡小组（甲方）签订了两份《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后，依约支付了承包金并对涉案林地进行了经营使用，故应确认大麻坡小组与麻满慧之间的发包、承包林地的事实存在并已实际履行。直到2010年9月9日大麻坡小组召开林改会议废止上述两份协议书之前，大麻村村民已实际知道或应当知道林地发包的事实而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且从大麻坡小组的林改会议决议中表述“每亩每年租金达不到400元的合同作废，林地收回坡集体，租金达到400元的可按照原合同执行”的内容可知，大麻坡小组对本案讼争的两份协议的存在亦是知晓的。综上，本院认为麻满慧与大麻坡小组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平垌村大麻坡集体山地承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麻满慧上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麻玉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被上诉人麻玉旭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麻玉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上诉人麻满慧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麻玉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覃国雄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应泉 书 记 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