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松林，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侗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福建新鑫兴绿色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通贤镇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黄吉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富英，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松林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19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闽民申37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松林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改判支持杨松林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杨松林主张绿融公司赔偿因本案纠纷所造成的误工及交通、住宿等损失计248000元，均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即前案劳动争议纠纷中并未审理该部分诉讼请求，杨松林另行起诉合法合理，一、二审判决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杨松林的起诉，实质是否认前案生效判决对该部分诉请不予审理的认定，是错误的。（二）绿融公司无故拖欠杨松林工资，侵害杨松林合法权益，杨松林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追索拖欠工资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绿融公司没有证据推翻该事实，应承担杨松林为追索拖欠工资产生的交通、住宿、就餐、快递费用及误工费等。（三）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杨松林的起诉，剥夺杨松林的司法救济途径，有违司法公正。 绿融公司辩称，（一）杨松林诉请绿融公司支付其因追索拖欠工资产生的交通费、就餐费、快递费及误工损失，（2018）闽0823民初759号判决已经认定该部分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2018）闽08民终1080号判决对该部分予以维持，实际上也是驳回杨松林该部分诉讼请求。本案中，杨松林再次起诉要求绿融公司赔偿其因追索拖欠工资产生的交通费、就餐费、快递费及误工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诉讼，裁定驳回杨松林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二）广东省东莞市是双方劳动争议发生后杨松林自行选择的生活地点，并非劳动争议发生前绿融公司安排给杨松林的工作、生活地。杨松林向绿融公司住所地的劳动仲裁部门、法院分别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快递费及误工损失等，完全是因为杨松林自身原因所致，应由杨松林自行承担。双方的劳动合同中也未就争议解决及因主张权利产生费用的承担等进行约定，因此，杨松林主张绿融公司支付其为追索工资产生的相关费用及误工损失，缺乏依据。（三）关于绿融公司支付杨松林因追索拖欠工资产生的误工损失诉请，杨松林已另行提起诉讼，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闽08民终552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松林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杨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绿融公司向杨松林支付150383.25元的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提供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2017年4月13日杨松林开始在福建新鑫兴绿色建筑有限公司上班，双方建立了劳动法律关系。杨松林依约将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和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印章交付给绿融公司，系杨松林履行劳动合同的内容。2017年8月4日杨松林与绿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绿融公司应向杨松林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将上述证书和执业印章返还杨松林。绿融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和返还杨松林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项目负责人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及一级建造师执业印章，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绿融公司向杨松林返还上述证书和执业印章。判决生效后，绿融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将上述证书及执业印章返还杨松林。因绿融公司未按规定返还杨松林证书及执业印章造成杨松林损害，杨松林请求绿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当事人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中，杨松林因绿融公司未按规定返还其证书及执业印章造成损失，杨松林请求绿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杨松林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径行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当事人的起诉。一审法院已受理杨松林与绿融公司劳动争议案中，杨松林起诉要求绿融公司赔偿因劳动争议纠纷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快递费等必要费用及误工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闽082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松林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杨松林该请求。杨松林不服该判决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8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松林主张因绿融公司原因在本案纠纷造成的误工及交通、住宿等损失，不予支持，维持上杭县人民法院该项判决。现杨松林再次起诉要求绿融公司赔偿因劳动争议提起仲裁、起诉、上诉相关误工费、交通费、就餐费，该诉讼与前诉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属于重复诉讼，杨松林该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不予受理，已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杨松林的起诉。 杨松林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闽0823民初1756号民事裁定，指定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审理;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绿融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绿融公司与杨松林之间于2017年4月13日建立劳动关系，后经法院判决双方于2017年8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绿融公司返还杨松林一级注册建造师注册证书、项目负责人生产安全考核合格证书及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印章等，现杨松林主张因绿融公司未按规定返还其证书、执业印章及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双方劳动合同证明而给其造成了损失，并请求绿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当事人因履行、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应属于劳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动争议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杨松林主张因绿融公司未按规定返还其证书、执业印章及未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使其无法正常就业，从而要求绿融公司赔偿其损失，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杨松林却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径行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在受理的情况下裁定驳回杨松林的起诉正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及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现杨松林起诉要求绿融公司赔偿因劳动争议纠纷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快递费等必要费用及误工费与（2018）闽0823民初759号案件在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上均构成实质上的同一，构成重复诉讼。因此，一审法院以重复起诉驳回杨松林的此项诉请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松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法院以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杨松林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1943号民事裁定及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3民初1756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董碧仙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俞裕铨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齐传楠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