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02民初5616号 原告：张吉贤，男，生于1962年12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时化，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鎣，男，生于1972年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金，德阳市中江县龙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项目现场负责人），男，生于1972年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告：罗成，男，生于1988年11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祥，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乐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谭春剑，男，生于1985年7月15日，汉族，住裁定书武侯区。 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张博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蕾，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寅，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吉贤与被告陈鎣、罗成、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以谭春剑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追加谭春剑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进行了追加，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吉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田时化，被告陈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金、邓刚，被告罗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祥，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博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蕾、唐寅，被告谭春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吉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被告陈鎣、被告罗成共同向原告归还保证金10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陈鎣、被告罗成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费46692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陈鎣、被告罗成共同向原告支付清场损失10000元；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被告陈鎣和被告罗成在前述诉讼请求中所共需承担的156692元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谭春剑承担上述1、2、3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款项。事实和理由：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处分包了“泸州市主城区自来水户表改造工程一期”的劳务部分工程，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其分包与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罗成，被告罗成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与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陈鎣。上述工程经过层层转包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6日与被告陈鎣签订了《劳务施工内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原告自行组织人员，接受被告陈鎣的管理，承包泸州市江阳区邮政宿舍、泸州市江阳区滨江路菜市场的劳务安装工作，被告陈鎣向其支付劳务费；进场时原告需缴纳材料保证金100000元与被告陈鎣。原告按约缴纳保证金100000元后，随即组织民工进场工作，原告的班组按约履行了合同。但被告罗成要求被告陈鎣清场，不再继续施工，同时也要求原告清场。后经被告罗成确认，原告施工完成的劳务产值为178492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收到劳务款131800元，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有46692元劳务费未支付，且原告缴纳的100000元保证金至今未退还。本案中，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方，将劳务工程层层转包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原告，这种行为无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其理应对被告陈鎣和被告罗成差欠原告的146692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陈鎣辩称，1.张吉贤与答辩人关于分包泸州市主城区的劳务部份工程是事实。因答辩人的朋友谭春剑在2019年10月时叫答辩人一起做该工程，因此答辩人找到原告去做的上述工程，答辩人与谭春剑没有签订协议，答辩人也不知道谭春剑与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关系，但答辩人与原告张吉贤是签订了《劳务施工内部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谭春剑安排罗成负责该工程现场管理，答辩人安排邓刚作为答辩人的现场管理人员。因原告张吉贤安排的人在施工中没有按工程规定的质量要求操作，罗成要求答辩人停工清场，之后答辩人与张吉贤对所做的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双方也确认了工程单价。原告做的工程一共有三处：（1）邮政宿舍29239.5元；（2）澄溪口菜市场52158.75元；（3）国窖社区铅店街47820.75元。共计结算金额为：129219元；2.答辩人收张吉贤的材料保证金100000元是事实，加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工资129219元，答辩人共计应支付原告张吉贤229219元。答辩人已分二次向张吉贤及民工支付了工资共计274890.24元；其中2019年12月支付原告劳务费91915.24元（其中工人卡27张发放工资：43610元、邓刚领现金1000元、向原告之妻曾素琼转了47305.24元）。第二次（2020年1月23日）：付民工工资款182975元（答辩人向林春森转款50000元，谭春剑转给林春森132975元）。上述两次答辩人已向原告支付了劳务费用共计274890.24元，已多付原告45671.24元，答辩人保留要求原告退还多支付的劳务费用45671.24元的权利；3.该工程答辩人也是受害者，答辩人也垫支有十余万元，至今答辩人在谭春剑处未拿到一分钱劳务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主张 被告罗成辩称，原告张吉贤将罗成列为被告其主体不适格，罗成只是谭春剑安排负责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罗成的工资由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放，罗成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分包人，也不是转包人，更不是工程的承包人，因此罗成不应列为被告。 被告谭春剑辩称，罗成确系答辩人安排的现场管理人员，答辩人系泸州市主城区自来水户表改建工程一期第六班组的班组长，答辩人将分包的部分工程再分包给了陈鎣，原告与陈鎣之间的关系答辩人不清楚，答辩人并未收取原告保证金100000元，答辩人已转款196000元给林春森，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答辩人已将工人工资全部付清。 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1.本公司确实将泸州市主城区自来水户表改建工程一期一部分分包给了谭春剑，谭春剑再分包的情况公司并不知情；2.按照谭春剑和陈鎣的陈述，二人已将原告应得的劳务费全部付清；3.原告系直接与陈鎣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履约保证金也交与陈鎣，原告与答辩人无合同关系，答辩人不是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主张。 本案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6日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人）与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泸州市主城区自来水户表改建工程一期工程项目直供户标段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将泸州市主城区自来水户表改建工程一期工程直供户标段所有施工工作分包给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暂定合同价款32213640元（含增值税），计划完工时间为2020年12月10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再分包给了21个班组，其中被告谭春剑系第六班组的班组长。被告谭春剑分包后又将其中的铅店街65、67号楼、滨江路四段505号、滨江路四段507号3栋、邮政宿舍、滨江路菜市场、佳乐小区分包给了被告陈鎣。被告陈鎣又将上述工程包给了原告张吉贤，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签订了《劳务施工内部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地点：泸州市邮政宿舍、滨江路菜市场373户，工期从2019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共15天；结算方式：结算单价按泸州市2019年智能水表改造、安装单价整体下浮6%，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进度支付70%，结算方式以小区为单位结算。同日双方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张吉贤自愿缴纳材料保证金80000元，待工程结款95%时，再退还保证金。《劳务施工内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张吉贤贤分别于2019年11月23日、12月2日两次共向被告陈鎣账户转入材料保证金100000元（其中有20000元陈鎣出具了收条），同时原告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被告谭春剑安排罗成作为现场管理人员，被告陈鎣安排邓刚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对工程进行监管。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罗成认为原告完成的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同年12月罗成要求原告清场退出。2020年1月20日原告和邓刚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收方确认，原告共完成的工程量劳务费为129219元，被告陈鎣按照约定的进度支付70%，共支付原告劳务费91915.24元（其中归还邓刚于2020年1月1日借支给张吉贤的1000元，项目部转原告张吉贤提供的27个工人银行卡43610元，陈鎣转张吉贤妻子曾树琼银行卡47305.24元）。 2020年1月22日，因工人到江阳区政府索要人工工资，发包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要求承包人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妥善处理，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责成谭春剑和陈鎣出资进行支付，陈鎣于23日转款50000元到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场总工林春森账户，转款明细上附言：退材料保证金。谭春剑也于23日分四次转款196000元到林春森账户。林春森取款后，支付了劳务费182975元（扣除原支付的43610元后，实际支付139365元）。 2020年7月30日，原告张吉贤与罗成进行最后结算，原告完成的铅店街65、67号楼、滨江路四段505号、滨江路地酸507号3栋、邮政宿舍、滨江路菜市场、佳乐小区户表改造工程量劳务费为147952元，8月21日双方对PPR-dn25立管现场收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劳务费为30540元，合计178492元。此外，为突击工程进度，项目部安排其他工人帮原告班组完成部分工程量，原告认可承担费用16800元。 另查明，2020年1月22日和23日，工人到项目部索要工资时，原告张吉贤均在场。林春森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劳务工资139365元，系按《劳务工资表》上的金额进行发放的，该《劳务工资表》上的2019年系笔误，应为2020年。该《劳务工资表》上总共有30名工人，其中27名工人与项目部第一次发放工人工资时，原告提供给项目部的人员名单一致。 审理中，原告对其主张的清场损失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外，原告称2020年1月23日项目部发给工人的工资，并非原告所完成部分的劳务费，系工人给其他人干劳务的费用，不应计算在原告应收取的劳务费用中。但原告对该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劳务施工内部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安装班组管理制度、收条、原告支付保证金的转款凭据、《泸州市主城区自来水户表改造工程一期工程结算单》及收方单各一份、通话录音光盘、《“三共一业”自来水管网改造工程（第一期）劳务单价表（附件1）》、《工程量确认单》及进度款申请表各三份、劳务工资表共五页（其中2019年12月三页、2020年1月23日两页）、整改内容、陈鎣2020年1月21日-22日转款到曾树琼账户明细、2020年1月23日转款到林春森账户明细、《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11-12月张吉贤提供人员名单银行流水金额明细》、张吉贤和邓汉军领取银行卡的照片、谭春剑2020年1月23日转款到林春森账户的业务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以上事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张吉贤与被告陈鎣签订的《劳务施工内部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三、原告主张的劳务费、保证金以及清场损失如何认定问题。 一、原告张吉贤与被告陈鎣签订的《劳务施工内部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企业，从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处分包到《泸州市主城区自来水户表改造工程一期项目直供户标段》工程后，将上述工程拆分后分包给21个班组，并将其中第6班组的劳务分包给被告谭春剑，谭春剑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陈鎣，陈鎣再次分包给原告张吉贤，原告张吉贤与被告谭春剑、陈鎣均不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上述分包行为均属无效，故原告张吉贤与被告陈鎣签订的《劳务施工内部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也属无效。 二、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虽原告张吉贤与被告陈鎣签订的《劳务施工内部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但原告在陈鎣分包的上述工程中提供了劳务，原告与被告陈鎣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陈鎣应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劳动报酬。被告罗成仅系被告谭春剑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与原告张吉贤之间无劳务合同关系，也不属于工程分包人员，故罗成不系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陈鎣、谭春剑和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适用本条例。本条例所称的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被告陈鎣承接上述建设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组织工人在上述工程中实际提供了劳务，因其未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提起本案诉讼，本案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陈鎣作为直接发包人，与原告具有劳务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承建单位，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谭春剑，谭春剑再次分包给无资质的陈鎣，陈鎣又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张吉贤实际施工，最终导致了拖欠农民工工资，故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谭春剑应与陈鎣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但该清偿责任仅限于欠付的劳务费用。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被告谭春剑辩解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的理由并非阻却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法定事由，案涉农民工合法权益，2020年5月1日施行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明文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谭春剑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如果被告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承担了向原告张吉贤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责任，其可参照与被告谭春剑之间的合同约定，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依法主张相应权利。 三、原告主张的劳务费、保证金以及清场损失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和收方单，原告张吉贤完成的工程总量劳务费总额为178492元这一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突击工程进度由原告承担的16800元应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故原告应得劳务费为161692元。现原告已实际领取231280.24元（含还邓刚现金1000元+转曾树琼47305.24元+工人银行卡43610元+林春森支付工人现金139365元），扣除被告陈鎣备注为退材料保证金的50000元后，原告已实际领取劳务费181280.24元，该金额已超过原告应得的劳务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缴纳的材料保证金100000元，系被告陈鎣收取，现工程已结算，被告陈鎣应按约定及时将材料保证金退还原告。扣除被告陈鎣已退还的50000元以及原告多领取的劳务费19588.24元，被告陈鎣还应退还原告材料保证金30411.76元。由于被告陈鎣转给原告之妻曾素琼的47305.24元备注是19年工人工资，故其关于该款系退还的保证金的辩解不予采信。由于该材料保证金系被告陈鎣自行收取，与被告谭春剑和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谭春剑和四川禹世若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退还材料保证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清场损失1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陈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张吉贤材料保证金30411.76元； 二、驳回原告张吉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34元，使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17元，由原告张吉贤承担1437元，被告陈鎣负担2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茜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