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监1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执行监督申请人）：李某，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德兴花园华7，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忠，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奇，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陈某，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广东昊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李某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2018）粤0307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立执行监督案件，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申请执行人陈某与被执行人李某合作兴建、经营纠纷一案，龙岗法院作出的（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李某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陈某向龙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岗法院立案号为（2000）深龙法布执字第70号予以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龙岗法院将深圳市龙岗某综合市场（以下简称岗头市场）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陈某，被执行人李某对上述执行行为龙岗法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称龙岗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将岗头市场经营权移交给陈某，导致陈某非法获利，严重超出申请执行的标的额。请求扣除执行款项后返还岗头市场其他收益6616.8万元。龙岗法院遂立执行监督案件予以审查。 龙岗法院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陈某与被执行人李某合作兴建、经营纠纷一案，该院于1999年7月23日正式立案受理，后双方当事人于1999年8月4日在庭外自行签订《调解协议书》，1999年8月5日该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被执行人当庭提交该调解协议书，后该院据此于1999年8月6日作出（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一、李某和岗头市场拖欠陈某市场投资款2040000元。于一九九九年九月三十日前还1020000元；余款1020000元于二零零零年一月十五日前还清。二、李某未按上述期限和还款额还款，李某应将岗头市场移交给陈某经营管理，从移交之日起，岗头市场的一切收益权和其他权益均归陈某所有，李某不再拥有市场的任何权益。在市场移交前李某的一切债务由李锦堂自行承担支付。1999年8月17日，双方签收了该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人李某本人签收）。 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李某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陈某向龙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0年1月20日，龙岗法院向李某发出龙法执通字（2000）第70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李锦堂在2000年1月30日前“给付申请人（陈某）建设资金179万元；诉讼费、执行费共计34600元；如不能给付拖欠的上述款项，必须在1月30日前将岗头市场移交给申请人陈某（申请人将已收的25万元返还给被申请人）。由于李某未按执行通知书要求履行相应义务，同年1月31日，龙岗法院作出（2000）深龙法执裁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李某应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将岗头市场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陈某。同年2月17日，该院作出（2000）龙法布执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李某管理的岗头市场，查封期间，该市场的全部收益，由法院提存。该院后向岗头市场及其会计陈某河、出纳钟某诚发出（2000）布执字第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岗头市场租户交纳的租金于每月5日前提存至该院布吉人民法庭，但相关人员拒不配合履行执行义务，该院对钟加诚予以司法拘留十五天。2000年5月25日，该院根据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发出公告，因被执行人李某拒不履行且故意逃避执行，故将岗头市场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移交给陈某，被执行人李某不再拥有岗头市场的经营管理及收益、处分的权利。公告发出当日，在岗头村委和岗头市场相关负责人的见证下，该院依法强制将岗头市场的经营权和收益权交至申请执行人陈某。 另查，该院向岗头村民委员会发出（2000）龙法布执字第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陈某办理岗头市场工商、税务等项登记手续，2001年3月27日，岗头市场负责人由李某更换为陈某。 再查，2000年1月22日，李某向龙岗法院申请再审。同年7月6日，该院作出（2000）深龙法审监民申字第2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李某不服，又向本院申请再审。2000年12月4日，本院作出（2000）深中法审监经申字第196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李某又不服，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1年12月19日作出（2001）深中法审监经申字第263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李某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申请再审。广东高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调解可能有错，于2005年7月1日以（200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642号函指令再审。本院根据广东高院的再审指令，于2005年9月27日以（2005）深中法民一申字第351号民事裁定，指令龙岗法院对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龙岗法院于2006年7月18日作出（2006）深龙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该院（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李某不符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1、（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系根据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调解协议》而制作，且双方在协议中自愿约定若上诉人李某未按期偿还欠款，则李某应承担将岗头市场经营权移交给被上诉人陈某的民事责任，此约定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法院依法应予准许。2、上诉人李某并非因受胁迫而签订调解协议，法院对《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岗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为（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历经该院及本院再审审理后已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且已生效，具备可执行内容，即权利义务主体明确，给付内容明确。根据龙岗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执行过程中龙岗法院先后作出多份执行裁定，但被执行人李某拒不履行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即未按期返还债务，亦未交纳、提存其所负责经营管理的岗头市场的租户租金，故该院依据（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内容，即“李某未按上述期限和还款额还款，李某应将岗头市场移交给陈某经营管理，从移交之日起，岗头市场的一切收益权和其他权益均归陈某所有，李某不再拥有岗头市场的任何权益”，作出（2000）深龙法执裁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李某将岗头市场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陈某。后该院通过强制执行将岗头市场的经营管理和收益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陈某，岗头市场亦协助做好相应的权属变更登记，上述强制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案已执行完毕。现被执行人李某以岗头市场移交后所产生的租金收益已远超申请执行的金额应予返还为由提请执行监督。龙岗法院认为，（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从移交之日起被执行人李某不再拥有市场的任何权益，换言之，自2000年5月25日岗头市场移交给陈某始，即由申请执行人陈某负责经营管理并自负盈亏和承担风险，此情形亦可从申请执行人提交的向岗头村委代还相关费用的收据、双方继续经营岗头市场的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被执行人在本案执行完毕后，再以申请执行人超额收取租金应予返还为由，对原执行行为提请执行监督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龙岗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粤0307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执行监督申请人李某的执行监督请求。 申诉人李某申诉称，一、本案龙岗法院裁定程序违法。申诉人在2017年8月23日向龙岗法院申请执行异议，龙岗法院收到材料后不做任何处理。期间，申诉人依法逐级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高院申请执行异议。龙岗法院承办法官多次联系申诉人，要求申诉人将“执行异议申请”改为“执行监督申请”，否则不予受理。申诉人被迫将“执行异议申请”改为“执行异议既执行监督申请”，龙岗法院据此仅仅按执行监督申请做出了裁定，对申诉人的执行异议申请不予处理，目的是驳夺申诉人申请复议的诉讼权利，审理程序违法。二、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龙岗法院认为“（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从移交之日起被执行人李某不再拥有市场的任何权益”。申诉人认为，审判程序与执行程序是两个不同的程序：2000年1月19日，陈某申请龙岗法院执行内容仅包括给付建设资金204万元，诉讼费30530元及执行费。陈某申请执行的标的仅仅207万余元，这是陈某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哪怕是（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将岗头市场的经营权移交给了陈某，但是陈某只要求执行207万余元的财产，这是陈某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龙岗法院只能依据陈某的执行申请内容进行执行，在岗头市场经营权移交给陈某，陈某收取岗头村经营收益207万后，就应当将岗头市场经营权移交给申请人。三、本案龙岗法院的执行范围超出了陈某申请执行的范围，被申请监督人陈某非法获利的6409.747万元应予退还。本案的执行内容互相矛盾。申请执行人陈某只申请执行李某给付建设资金204万元、诉讼费30530元及执行费，应视为其对民事调解书其他权利的放弃及处分。在陈某并没有要求执行李某所有的岗头市场经营管理权的情况下，龙岗法院擅自将申请人李某对岗头市场经营管理权强行移交给陈某，显属违法，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法律原则。综上，请求：1.撤销龙岗法院（2018）粤0307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2.在（2000）深龙法执裁字第70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将陈某收取的岗头市场经营收益6616.8万元，扣除陈某申请执行的建设资金204万元，诉讼费3.053万元，剩余6409.747万元返还给申诉人；3.查封、冻结陈某6409万元的财产。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申请执行人陈某2000年1月9日填写的《申请执行书》中“申请执行的根据”一栏中填写的内容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的理由”一栏中填写的内容为“被执行人拒不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给付拖欠的建设资金200万元”，“申请执行的内容”一栏填写的内容为“①给付拖欠建设资金204万元；②诉讼费30530元；③执行费”；“被申请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状况”一栏填写的内容为“被执行人现有在岗头市场的物业可以抵偿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龙岗法院所做执行裁定是否程序违法？二、龙岗法院的执行裁定是否认定事实错误及是否超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执行范围？ 关于龙岗法院所作执行裁定是否程序违法？本案中，申诉人认为龙岗法院将其异议申请改为执行监督申请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因龙岗法院关于申请执行人陈某申请（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一案早已执行结案。而执行异议需要结案之前提出。在执行结案后，当事人仍不服，依法应按照执行监督程序程序审查处理，而非依执行异议程序审查处理。故龙岗法院按照执行监督程序处理本案并不构成程序违法。 关于龙岗法院的执行裁定是否认定事实错误及是否超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执行范围？本案中的执行行为发生在2000年，该案的执行依据为（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执行案件中，在被执行人李某未按（1999）龙法布经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规定的期限和还款额还款的情况下，龙岗法院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内容，即“李某未按上述期限和还款额还款，李某应将岗头市场移交给陈某经营管理，从移交之日起，岗头市场的一切收益权和其他权益均归陈某所有，李某不再拥有岗头市场的任何权益”，于2000年1月31日作出（2000）深龙法执裁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李某将岗头市场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陈某，具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此后，虽因申诉人的申诉，上述民事调解书曾进入申诉、再审程序，但该调解书从未被人民法院所撤销，且至今仍为龙岗法院再审判决所维持，并为本院二审生效判决所维持。故生效的上述民事调解书依法应当得到执行。另，结合申请执行人填写的《申请执行书》中的“申请执行的根据”、“申请执行的理由”、“申请执行的内容”与“被申请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状况”等栏目中填写的内容来看，申请执行人有用“被执行人现有在布吉岗头村市场的物业可以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生效的上述民事调解书，结合申请执行人的上述意思表示，在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龙岗法院裁定被执行人李某将岗头市场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陈某，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并未超出陈汉荣的申请执行范围。 综上所述，申诉人李某的申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人李某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杨伟军 审判员  曹 勇 审判员  王晋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