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09行终3号上诉人云南建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昆明市度假区滇池卫城六4区（二期）8区1-2层商铺88室。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30100086381624R。法定代表人刁克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林，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镇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镇康县新县城和顺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杨云鹏，局长。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李祖恩，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云南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建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宇商贸公司）因与镇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镇康县住建局）房屋管理行政注销一案，不服镇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云0924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3月12日以网上开庭方式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宇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楠林，被上诉人镇康县住建局行政机关负责人李祖恩、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建宇商贸公司向镇康县住建局提交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刁克宇身份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材料。在申请房屋产权登记应提交商品房购销合同等材料缺失，仅凭提交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申请书无审批、签字）的情况下，镇康县住建局原职工范绍卫擅自将镇康县建筑面积1963.9平方米的商铺重复初始登记在建宇商公司名下，颁发了（镇房权证南伞字第〔2015〕4××0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4××0号房权证）。2017年5月19日，镇康县住建局于作出《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镇政住建字〔2017〕111号），以该房产证办理过程中，未提交具备办理登记的相关材料,未经审批，登记表内无申请人签字、无业务经办人签字为由，予以注销，并于2017年6月1日向建宇商贸公司送达了上述通知。建宇商贸公司认为，镇康县住建局作出的注销行政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镇政住建字〔2017〕111号”《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依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本案中，被告作出注销前，没有进行调查，没有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在作出的通知中没有告知相应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及未提供相应的法律、法规依据，违反了程序正当的原则。故镇康县住建局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的《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中，注销建宇商贸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办理的4××0号房权证行为程序违法。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就有关登记事项咨询申请人等。《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六）房屋测绘报告；（七）其他必要材料”。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综合本案，被告的注销行为因登记行为引起，被告在涉案房屋登记办证过程中若未尽到审慎审核义务，导致错误登记，对其登记行为应当撤销，考虑到如果撤销被告作出的注销行为，鉴于本案实际，被告仍需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镇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注销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镇康县住建局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的“镇政住建字〔2017〕111号”《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中，注销建宇商贸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房产证号〔2015〕4××0号）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建宇商贸公司要求撤销被告镇康县住建局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的“镇政住建字〔2017〕111号”《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的诉讼请求。建宇商贸公司上诉称：一审在事实认定、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错误。一审认定在上诉人仅提交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申请书无审批、签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原职工范绍卫擅自将镇康县建筑面积1963.9平方米的商铺重复初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颁发了4××0号房权证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是上诉人之前己经与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将上诉人之前借给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及利息冲抵房款，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上诉人代办房产证。既然最终房产证办到了上诉人名下，显然上诉人己经具备了办理产权登记的各项条件；即便办证行为是被上诉人原职工范绍卫擅自所为，也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未提供相应办证材料；上诉人购买镇康县建筑面积1963.9平方米的房屋时，己经签订了合同，且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己经按照惯例同意为上诉人代办产权证，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开发商，有完备的资料来为上诉人申请办理产权证，而最终结果是产权证办到了上诉人名下，这就证明开发商己经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办证所需的全部资料，即便办证的行为是被上诉人原职工范绍卫擅自所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提交完整的资料。证明上诉人没有提交资料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如果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提交资料，就应当认定上诉人己经提交的完整的办证资料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不顾及《行政诉讼法》明确规定的举证责任，也未要求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与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往来的原始凭证，仅以涉及刑事案件为由，简单粗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的是“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了将借款及利息转换成购房款的一致，并签订了合同，显然构成了该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况且镇康县人民法院（2017）云0924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也并未证明上诉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因此，一审判决以该条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撤销“镇政住建字〔2017〕111号”《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相反，上诉人作为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信赖利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如果撤销被告作出的注销行为，被告仍需作出（注销产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这是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而进行的主观判断。即便镇康县住建局第二次仍会作出注销产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也不能因此就不撤销之前的违法注销行为；《注销通知》的程序违法，属于重大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使需要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人民法院也不能替代行政机关去判断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的结果一定同于本案所诉的注销通知。因此，一审法院的裁判理由完全超出了人民法院行政审判权限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注销产权的具体行政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产生了重大不利影响，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化为乌有，根本不符合该条法律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既然一审判决己经确认被上诉人的注销行为违法，那么就应当严格依法判决撤销该注销行为；鉴于除上诉人之外的其他被注销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主体己经过了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因此其他被注销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主体己经无权主张撤销《注销通知》，行政决定《注销通知》对这些主体己经生效，目前对该房屋提出所有权主张的主体只有上诉人了。具体到本案，人民法院可以只撤销《注销通知》中涉及上诉人的部分，而可以不撤销其他己经超过起诉期限的主体的注销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也就是单独更正关于上诉人的部分注销行为，其他重复颁证的，因为没有诉讼，其他重复颁证就永久被注销了。为避免国家对上诉人的赔偿，法院应撤销注销通知涉及上诉人的部分，恢复上诉人对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镇康县住建局答辩称：建宇商贸公司未能提供办理登记的相关资料，不能证明坐落于镇康县房屋的产权归属；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未经审批，登记表内无申请人的签字、无业务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相关程序要求，我局作出的《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证的通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被告镇康县住建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刁克宇身份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复印件及文件签收回执单、镇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镇政住建字（2017）111号文件复印件等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镇康县人民法院（2017）云0924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一审原告建宇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镇房权证南伞字第（2015）4××0号”《房屋所有权证》、“镇国用（2015）第009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和《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复印件等证据。一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随卷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第一，上诉人建宇商贸公司持有“镇房权证南伞字第（2015）4××0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一本，证上载明：房屋坐落“镇康县南伞镇文明新村××（××号、××）××（××、××）”，登记时间“2015年4月24日”，规划用途“商铺”，建筑面积“1963.9㎡”。建宇商贸公司在诉讼中陈述，该证系因本公司与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将本公司之前借给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及利息冲抵房款，镇康商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开发商为本公司代办房产证而获得。第二，原镇康县住建局房地产交易中心主任范绍卫在任职期间，“违反国家相关规定，滥用职权，重复办理房屋所有权及他项权证，导致‘一房两证’重复抵押贷款，致使相关债权追索与执行不能，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具体为：“2014年1月9日，被告人范绍卫擅自将文明新村商五楼1-5号（1-2层）建筑面积为1963.9平方米的商铺，初始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李佳红，颁发（镇房权证南伞字第〔2014〕3565号）《房屋所有权证》，并为其办理（镇房他证南伞字第〔2015〕025号）《房屋他项权证书》，李佳红于2015年1月13日以该房屋作为抵押，向宝航小贷公司贷款1100万元。2015年4月24日，被告人范绍卫擅自将上述文明新村商五楼1-5号（1-2层）建筑面积1963.9平方米的商铺。重复初始登记产权所有人为建宇商贸公司，并颁发了（镇房权证南伞字第〔2015〕4××0号）《房屋所有权证》。因李佳红未按时偿还前述借款本息，宝航小贷公司将李佳红诉至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临中民初字第91号民事调解书，因李佳红未按生效调解书确认的时间履行法定义务，宝航小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相关抵押房产产权证争议而中止执行。2017年3月29日、30日，宝航小贷公司提起行政诉讼，以对同一房屋颁发两份权属不同、证号不同的房屋产权证书，设置两项抵押等行为不当、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将镇康县人民政府、镇康县住建局、镇康县国土资源和环境保护局诉至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引号部分见于镇康县人民法院〔2017〕云0924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该判决已生效）。第三，2017年5月19日，镇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镇政住建字〔2017〕111号），相关内容为“各有关企业，李佳红：……3.李佳红。坐落于镇康县商铺，2014年1月9日办理房产登记（房产证号〔2014〕3565号）。该房产在办理过程中，一是未提交具备办理登记的相关材料；二是未经审批，登记表内无申请人签字、无业务经办人签字。4.云南建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坐落于镇康县商铺，2015年4月24日办理房产登记（房产证号〔2014〕4××0号）。该房产在办理过程中，一是未提交具备办理登记的相关材料；二是未经审批，登记表内无申请人签字、无业务经办人签字。以上房屋产权登记及所持房产证不具备发证条件，属无效登记，根据相关要求，现予以注销。下步各所涉企业、个人如需要办理该房屋登记，请按要求提交完备的认证资料，到我局重新登记办理。特此通知”。该通知已于2017年6月1日送达云南建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刁克宇签收。第四，2019年5月17日，一审原告云南建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镇康县人民法院提起撤销《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镇政住建字〔2017〕111号）的行政诉讼，同年10月7日，请求一审法院在诉讼中确认该通知违法。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5月19日被上诉人镇康县住建局作出的《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已告知“下步各所涉企业、个人如需要办理该房屋登记，请按要求提交完备的认证资料，到我局重新登记办理”。基于此，上诉人如果认为本方有完备的办证资料，则可以提交给被上诉人重新登记进行办理。其次，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上诉人建宇商贸公司在2017年6月1日收到《镇康县住建局关于注销相关房产权证的通知》，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尚未颁布实施的情况下，不应以其收到日期开始计算一年期的起诉期限。但即便从2018年2月8日起开始计算其起诉期限，其也应该在2019年2月8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而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已经超过上述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镇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4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云南建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云南建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邬忠育审判员  苏国权审判员  杜 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