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7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田才有，男，汉族，1960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熙，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永，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天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鹏飞，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多，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姜伟，男，1956年4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原审第三人：梁维民，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审第三人：赖桂英，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田才有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公司）、原审第三人姜伟、梁维民、赖桂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才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熙、方富永，被上诉人郑州银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多、敬鹏飞，原审第三人赖桂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姜伟、梁维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才有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民初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惠州市惠阳区201号房产归田才有所有，并判决不得执行该房产；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本案的一、二审费用均由郑州银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础事实不清，实质上案涉房屋在1998年9月7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1995年5月4日，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与第三人赖桂英签订《广东省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合约约定将涉案房屋（惠州市惠阳区201号房产）转让给第三人赖桂英。合约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了义务，赖桂英在装修了涉案房屋后一直居住至2001年。尔后，第三人赖桂英于2001年2月9日又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田才有，田才有一直居住使用至今。期间，田才有曾多次要求开发商办理房产证并向开发商的关联公司惠州市华达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费1500元。由于开发商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的原因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应开发商要求：赖桂英与田才有的房产转让不能直接进行，而是通过开发商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惠州市房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形式上重新与田才有签订购楼合约，因此才有后面2001年2月9日，惠州市房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田才有签订的《广东省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因此，涉案房产实质上并不是惠州市房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直接转让给田才有，而是第三人赖桂英从1995年向开发商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购买后于2001年再转让给田才有的，田才有完全承继了赖桂英对郑州银行公司的抗辩，即涉案房产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实质上已与开发商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原审法院直接依据2001年2月9日的合约来认定涉案房屋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合同的认定有违事实，应当在查明开发商、第三人赖桂英、田才有之间的真实买卖关系后再予以认定。二、田才有从房产开发商及第三人赖桂英处购买了涉案房产，完全承接了赖桂英对于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一切与涉案房产相关的权利，因此田才有同样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三人赖桂英于1995年从涉案房产的开发商处购得涉案房产并支付全部购房款、一直居住至2002年；且经(1998)二七法执字第6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是于1998年对涉案房产予以查封；并且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赖桂英的原因所致。涉案房产完全符合上述的所有规定，因此赖桂英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且法院应当支持赖桂英享有的此项权利。本案中，田才有从房产开发商及第三人赖桂英处购买了涉案房产，承接了赖桂英对于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有等一切与涉案房产相关的权利。既然赖桂英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且法院应当支持赖桂英享有的此项权利，那么田才有亦当然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三、田才有及赖桂英曾多次请求开发商办理房产登记事宜；涉案房产至今未办理登记至田才有或赖桂英名下并非田才有及赖桂英的过错。本案中，田才有与开发商于2001年2月9日就涉案房产买卖事宜签订了《广东省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田才有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项并一直居住至今。2002年12月19日，田才有向涉案房产的开发商支付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费1500元，请求开发商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田才有名下。但开发商收取了田才有1500元的房产过户费后迟迟不作为，直接导致了涉案房产至今未变更登记至田才有名下。因此，涉案房产至今未办理登记至田才有名下并非田才有的过错，而是房产开发商的过错导致；原审法院未认定清楚该事实，导致错误判决。四、原审第三人姜伟一直未出庭，原审法律文书亦无记载姜伟的身份证号码，无法判断惠州市惠阳区房地产交易所出具的说明当中房屋登记册显示的买受人姜伟是否是与郑州银行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姜伟。五、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田才有调取涉案房产的开发商与第三人赖桂英签订的《广东省惠阳县开发公司购楼合约》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剥夺了田才有的权利，也直接导致原审法院认定基础事实不清。向法院申请调取与案件有关的证据是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赋予当事人的一项重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其他材料”，而原审法院剥夺及限制当事人的此项权利。事实上，第三人赖桂英与涉案房产开发商签订的《广东省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的时间对于证明赖桂英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具有相当关键的作用，上述人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对本案的处理具有实质性的影响，且这份关键的证据存放于涉案房产的开发商处，当事人无法调取。因此，田才有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的行为合法合理，法院应当支持田才有的此项请求。但法院草率地以田才有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为由拒绝了田才有的申请，法院的行为显然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更剥夺了田才有的权利，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郑州银行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本案审理的是田才有就执行房产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田才有牵扯赖桂英1995年5月4日的购楼合同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即使田才有向广东省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买房屋真实，其购买涉案房产时该房产已于1998年9月7日被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查封，田才有提出的异议与法律规定不符。此外，田才有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01年2月9日购买了涉案的房产及请求办理房产登记事宜，故其本身具有过错，不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规定。其次，田才有提出的调取证据的申请，包括本案第三人赖桂英参加庭审，说明即使调取的证据真实有效，田才有作为后手买受人，对涉案的房屋亦不具有可排除执行的权利。假设赖桂英1995年5月4日买了涉案房产，现赖桂英主张房屋所有权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据此，无论是田才有还是赖桂英，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证据和陈述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赖桂英口头答辩称，赖桂英从1995年开始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当时案涉房屋并未被查封，水电费等都是赖桂英交的，现在案涉房屋还登记在赖桂英名下。田才有一审诉称：郑州银行公司与被执行人姜伟、梁维民就（1995）二七经初字第522号、（1997）二七经初字第198号经济判决书的强制执行过程中，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郑法执字第590号、第591号执行裁定书对201号房产予以查封，并委托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田才有提出执行异议之后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异议请求。本案所涉房产1995年是由赖桂英从开发商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处购买，并在装修后一直居住至2001年，2001年赖桂英通过惠阳市华达实业有限公司将该房产，由已随着行政机构名称变化改名为惠阳市房产开发集团公司的开发商卖给田才有，并由惠阳市华达实业有限公司收取田才有的过户手续费1500元，之后该房屋一直由田才有居住至今。故请求判令：一、确认惠州市惠阳区201号房产为田才有所有，停止执行该房产；二、郑州银行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郑州银行公司与姜伟、梁维民一案，执行依据为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1995）二七经初字第522号、（1997）二七经初字第198号经济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9月7日作出（98）二七法执字第602号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姜伟在惠××淡水镇南三路××商品房及××海××城市花园××、××号房屋。后该案被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另查明，2013年2月27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郑法执字第590号、第5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姜伟位于广东201号房产。又查明，2013年9月9日，惠州市惠阳区房产管理局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说明》，201号房在开发企业报送的房屋登记册显示买受人为姜伟，面积为83.80平方米。又查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委托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立案执行，并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4）惠中法执委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执行人姜伟位于广东201号房产。2014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拍卖公司公开拍卖上述房产，因无竞买而流拍。还查明，田才有对201号房，提供了其与惠阳市房产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于2001年2月9日签订的《广东省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约定田才有承购201号房，面积为83.8平方米，单价（平方米）600元，金额50280元。田才有提出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粤13执异12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田才有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争议焦点是：田才有是否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具体判析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田才有主张其与惠阳市房产开发集团公司于2001年2月9日签订了《广东省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购买涉案的房产。田才有为证明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广东省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但是，即使田才有向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买涉案的房产真实，但是其购买该房产之时该房产已于1998年9月7日被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查封。田才有提出的异议请求，与上述规定的要求并不相符。此外，田才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从2001年2月9日购买涉案的房产至今已经请求办理房产登记事宜。故而其本身具有过错，也不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规定，田才有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至于田才有提交调取证据的申请问题。田才有请求法院调取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与赖桂英签订的《广东省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赖桂英身份证复印件及转让声明、开发企业报送的《房屋登记册》，即使上述调取的证据真实有效，田才有作为后手买受人，对涉案的房屋亦不具有可排除执行的权利。据此，田才有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实质性的影响，不予准许。一审判决：一、驳回田才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7元，由田才有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田才有提交的赖桂英与开发商签订的《广东省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复印件显示该合约被注明“作废”。赖桂英未提交交付房款给广东省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的收据，田才有亦无提交支付房款的收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田才有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审理田才有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田才有提供的《广东省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签订双方为田才有和惠阳市房产开发集团公司，内容亦未约定田才有与赖桂英的权利义务关系，田才有主张该购楼合约实际是其向赖桂英购买案涉房产，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故田才有原审请求法院调取的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与赖桂英签订的《广东省惠阳县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及赖桂英身份证复印件等，对本案的认定无实质性影响，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述《广东省惠阳市房产开发公司购楼合约》签订于2001年2月9日，该合同签订时案涉房产已于1998年9月7日被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查封，故田才有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依据惠州市惠阳区房产管理局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说明》，开发企业报送的案涉房产登记册中买受人为姜伟，田才有主张上述《说明》所称的买受人姜伟并非郑州银行公司的被执行人姜伟，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所述，田才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田才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