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辖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楼**。法定代表人：石惠，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柏尔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国家火炬计划佛山电子电器产业基地**”**自编号之二v>法定代表人：霍强波，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紫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申富路**法定代表人：沈雯，董事长。上诉人上海紫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江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柏尔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尔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上海紫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江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初86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尔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柏尔斯公司作为供货方与紫江贸易公司、上海崴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崴唐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编号为HB317WT-BES-ZJ01《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约定柏尔斯公司向崴唐公司供货，由紫江贸易公司出口并向柏尔斯公司支付货款。紫江贸易公司、崴唐公司要求柏尔斯公司必须通过美国国际法规委员会评估服务（ICC-ES），柏尔斯公司就ICC-ES认证共支付费用19000元。柏尔斯公司与紫江贸易公司从2017年4月25日开始陆续签订了十份《采购合同》。涉案货物分四批出口，采购合同金额共为11294659.40元。柏尔斯公司收到紫江贸易公司支付的第一批和第二批全额货款共4539327.48元。紫江贸易公司安排物流公司到柏尔斯公司的工厂提第三批和第四批货。待第三批货到达美国且第四批已送进海关监管码头后，紫江贸易公司拒绝按照《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三批和第四批货的货款共6595612.42元。紫江集团公司是紫江贸易公司的独资股东，应当对紫江贸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请判令紫江贸易公司、紫江集团公司连带支付第三批、第四批货款共6595612.42元和暂计至2019年5月5日的违约金2130471元，以及ICC-ES认证支出费用19000元，并连带赔偿柏尔斯公司损失568847.58美元，折合人民币3827547.83元等。以上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2572631.25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受理本案后，紫江贸易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柏尔斯公司依据其与紫江贸易公司、崴唐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及其项下相关《采购合同》，诉请各被告支付相应货款、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等。然而，紫江贸易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0日就其与柏尔斯公司之间的《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及相关《采购合同》项下纠纷，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分别诉请柏尔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若不开具的，应赔偿相应税款损失）和返还款项，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8）沪0104民初29449号、（2018）沪0104民初29454号。柏尔斯公司就该两案提起管辖权异议，但均被驳回。该两案已于2019年6月21日进行了庭审，紫江贸易公司与柏尔斯公司均到庭参加。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前述两案与本案均系基于《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及其项下相关《采购合同》，属于“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后立案法院，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情况下，不应再继续本案的审理，而应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先立案的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另需说明的是，尽管柏尔斯公司在本案中同时起诉了崴唐公司与紫江集团公司，但本案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仍系基于《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及其项下的相应《采购合同》。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并作出统一处理，避免出现法院认定事实不一致的情形，本案应移送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并处理。综上，本案应依法裁定移送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柏尔斯公司基于案涉《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提起诉讼。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直接向原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柏尔斯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有权向其所在地的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至于紫江贸易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的两案，虽然其基于同一份合同就税费给付与提前预支货款返还等事宜以柏尔斯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但该两案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一致性，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情形。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该规定已于2019年7月20日失效，依法不适用于本案管辖权异议的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紫江贸易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紫江贸易公司负担。紫江贸易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在先受理的（2018）沪0104民初29449、29454号两案与本案属于“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情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在先受理的两案与本案系紫江贸易公司、柏尔斯公司各自依据《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及其项下相关《采购合同》，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提起诉讼，紫江贸易公司诉请柏尔斯公司开具发票或赔偿税款损失、返还款项等，柏尔斯公司诉请紫江贸易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等。很显然，前述三案系双方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以及同一法律事实即柏尔斯公司生产交货、紫江贸易公司办理出口及款项支付等情况，互为原被告向不同法院提起的诉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适用范围，包括“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情形。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决定废止的部分司法解释的目录（第十三批）》第65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被废止的原因是该规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代替。很显然，代替该规定第2条的应是民诉法解释第三十六条。2.司法实践中，对于“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情形，各级法院亦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后立案法院应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法院审理。原审裁定关于本案与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的两案诉讼请求不具有一致性、不属于同一案件，并据此认定本案不属于民诉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情形，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三）倘若本案由原审法院审理，可能出现不同法院对于同一事实认定不一致甚至相矛盾的情形，不利于维护法律适用的统一性以及司法权威性。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在先受理的两案中，柏尔斯公司将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作为抗辩理由，并提交了本案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作为相应的证据材料。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必然在该两案中对柏尔斯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本案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和证据材料等进行审查、认定，并作出相应裁判。倘若本案由原审法院审理，则原审法院也必然要对柏尔斯公司同样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证据材料等进行审查认定并作出裁判。由此，为查明案件事实以便作出统一处理，避免法院认定事实不一致的情形，原审法院作为后立案法院，应将本案移送至先立案的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柏尔斯公司以及紫江集团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紫江贸易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时提交的证据反映，紫江贸易公司以柏尔斯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两案诉讼，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沪0104民初29449、29454号。柏尔斯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该两案移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沪0104民初29449、29454号民事裁定，认为紫江贸易公司、柏尔斯公司与案外人崴唐公司签订的《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编号为HB317WT-BES-ZJ01）第八条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直接向原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第十一条约定“内贸采购合同、货物验收标准以及包装方案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同样有效。”同时，紫江贸易公司在协议尾部披露的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由于各方在《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中约定诉讼管辖为原告住所地，现紫江贸易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结合其披露的地址及《采购合同》作为协议附件的事实，该院对两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故裁定驳回柏尔斯公司对该两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柏尔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沪01民辖终304、30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2018）沪0104民初29449号民事裁定载明紫江贸易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柏尔斯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紫江贸易公司在起诉的事实理由中称根据其与柏尔斯公司、崴唐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编号HB317WT-BES-ZJ01）第三条约定，紫江贸易公司向柏尔斯公司支付了全部采购货款，而国外客户始终未支付外汇货款，柏尔斯公司有义务将其无合法根据取得的采购货款（即20%的采购货款）予以返还。上述（2018）沪0104民初29454号民事裁定载明紫江贸易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柏尔斯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如无法出具，需赔偿税款损失。紫江贸易公司在起诉的事实理由中称其与柏尔斯公司、崴唐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编号HB317WT-BES-ZJ01），紫江贸易公司完成了出口报关和装运，但柏尔斯公司一直未出具第三批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增值税发票。本院经审查认为，柏尔斯公司依据其与紫江贸易公司、崴唐公司签订的《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编号HB317WT-BES-ZJ01）以及其与紫江贸易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诉请判令紫江贸易公司、紫江集团公司连带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涉案《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均可直接向原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双方当事人在协议管辖条款中对地域管辖的选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的规定，应确认该协议管辖条款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本案原审被告紫江贸易公司、紫江集团公司的住所地均不在广东省行政辖区，原审原告柏尔斯公司的住所地在广东省佛山市，其起诉时的诉请标的额为12572631.25元，尚未达到原审法院管辖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广东省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级别管辖标准，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移送管辖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柏尔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紫江贸易公司以柏尔斯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两案诉讼，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该两案中，紫江贸易公司依据其与柏尔斯公司、崴唐公司签订的《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编号HB317WT-BES-ZJ01），分别诉请判令柏尔斯公司返还款项和开具增值税发票或者赔偿税款损失。柏尔斯公司在该两案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柏尔斯公司对该两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柏尔斯公司的上诉，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的一审裁定。本案中，柏尔斯公司依据同一《货物出口与服务协议》，诉请判令紫江贸易公司、紫江集团公司连带支付第三批、第四批货款和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等。本案与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的紫江贸易公司起诉柏尔斯公司的（2018）沪0104民初29449、29454号两案，属于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而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不同法院起诉的情形。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法发〔1994〕29号）第2条规定：“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者同一法律事实而发生纠纷，以不同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后立案的法院在得知有关法院先立案的情况后，应当在七日内裁定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法院合并审理。”2019年7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规定，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已废止，理由是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代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关于“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鉴于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对紫江贸易公司起诉的两案受理在先，本案应移送先立案的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处理。原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并认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紫江贸易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初86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