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进宝，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金田，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金华，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再审申请人高进宝因与被申请人朱金田、朱金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高进宝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讼争土地，朱金田、朱金华均认定仅有这一块地，在庭审中承认该土地系1998年存在的，一、二审以“新地”没有标明具体位置，不能明确、充分证明本案讼争土地就是“新地”是错误的，朱金田未能提供与朱金华另有一块土地为其夫妻共有财产的事实。一、二审认定高进宝与朱金华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不适用于本案，因为朱金田与朱金华是同胞兄弟，朱金华与高进宝离婚，至朱金田，朱金华签订“协议”已时隔两年余，高进宝有理由相信朱金田作为胞兄是非常清楚、明白朱金华与高进宝离婚的事实及双方离婚对新地的约定，法律也没有规定村民离婚必须将离婚证、离婚协议或判决书贴于村栏或登报让众所周知。一、二审法院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认定高进宝的主张无效是不当的，高进宝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证明本案的新地为其所有。朱金田与朱金华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中涉及的土地系本案讼争土地，协议书违反行政强制性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但土地的所有权不得转让。本案朱金田与朱金华签订的协议约定，基础动工时或转让与他人时必须付清剩下的4.5万元，足以说明该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讼争土地改变了用途，本案讼争土地转让协议未加盖国土资源局印章无效。协议中约定朱金田应支付9万元给朱金华，朱金华至今分文未收取。协议抽签确认土地归属朱金田完全显失公平。一、二审审理中，证人周某1、郑某、周某2系朱金田利害关系人，均在朱金田的教唆下出庭作证，以上证人不具备证人资格。一、二审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证人朱某出具一张伪造的证据提交法庭，证明讼争土地中间有1ＯＯ平方米土地向第三人购买的事实，应当追究其相关责任。故2016年3月7日，朱金田与朱金华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定无效情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朱金田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高进宝并无任何新的证据推翻一、二审判决。2．高进宝无任何证据证明讼争土地系其与朱金华原夫妻共有财产。讼争土地系朱金田于1989年经手自村委会置得，兄弟分家析产前系家庭共同财产，朱金华在本案讼争合同签订前应分份额部分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高进宝与朱金华于1995年方结婚，未经朱金田及其他家庭成员许可，依法并不必然取得共有权利。3．高进宝无任何证据证明讼争土地即系其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新地”。所谓“新地”未标明具体位置、面积、四至等基本信息，根本无具体指向，明显与讼争土地不存在基本关联。朱金田从未自认讼争土地与“新地”是同一块地。4．离婚协议仅系离婚夫妻间的内部约定，一般不发生对外效力。高进宝无任何证据证实朱金田知悉其已离婚且处分共同财产的事实。且朱金华根本无权擅自处分其与朱金田共同财产。5．高进宝无任何证据证明讼争合同存在法定无效的五种情形。6．朱金华从未在法定时效内主张讼争合同存在法定无效。7．高进宝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讼争土地改变了所有权、用途。另土地用途是否改变、是否收到款项，系土地行政管理问题及合同履行问题，与本案讼争不存在任何关联。8．本案证人均系双方家庭屡次发生纠纷时出面调解的亲属，既是纠纷见证人，亦是纠纷调解人，可以作为证人。9．高进宝一直刻意回避其全程参与讼争合同谈判、签订、抓阄、付款的客观事实。10．审理期间，法官一直耐心调解调和，均认真负责、实事求是，亲临实地走访勘查讼争土地，并多次向所在村委会、证人、邻居等调查核实，据此且结合双方的举证作出客观公正的基本事实认定。（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高进宝的再审申请。 朱金华提交意见称，1．朱金华、高进宝离婚协议中的新地与本案朱金华、朱金田协议的宅基地是同一块，朱金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旧地”。朱金华与高进宝1995年结婚，因感情不合于2013年合法离婚，高进宝在朱家共同生活18年时间，已成为家庭共有人，有权享有讼争土地。一审判决认定祖辈所留，缺乏依据。2．朱金田、朱金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案卷显示，诉争土地处分给朱金田系因朱金华旧房要翻建无法办理手续，在此情况下，朱金田强迫朱金华对讼争土地抓阄，否则要举报，无奈之下，朱金华答应，但朱金田没有通知高进宝共同在协议上签名。朱金田早已挂钩朱秀龙，庭审中自认以37万元将涉案土地出卖朱秀龙用于盖房。朱金华未得到《协议书》约定朱金田支付的9万元款项。朱金田、朱金华为各自利益未经高进宝同意处分土地，事后又未经高进宝追认，朱金田私自转让农村宅基地的行为违法，朱金田的行为违反土地法相关规定，朱金华与朱金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一、二审均未到涉案土地现场勘察。4．朱金田为维护其违法行为，在本案审理前利用利害关系教唆周某2、郑某、吴某、周某1出庭作伪证。5．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朱金田、朱金华系同胞兄弟，朱金田非常清楚朱金华与高进宝离婚的事实及对讼争土地的约定，法院依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认定高进宝的主张无效是错误的。6．照片显示朱金田的新房悬壁延伸到朱金华房屋，朱金田逼迫朱金华与其签订《协议书》损害高进宝利益，签订《协议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朱金田将涉案土地卖给朱秀龙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高进宝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高进宝主张朱金华与朱金田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主要理由，一是讼争土地系其所有，该协议书损害其利益，二是该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第一，涉案离婚协议书所述“新地”并未标明具体位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土地与离婚协议书所述“新地”指向一致。第二，根据涉案离婚协议书约定，高进宝与朱金华分割的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高进宝认可讼争土地原系朱金田、朱金华共有，在朱金华和朱金田对土地权属尚有争议的情况下，讼争土地不能成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第三，朱金华与朱金田签订协议书就讼争土地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共同使用人之间流转，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上有相关见证人、调解人签名并加盖湄洲镇高朱村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土地用途已改变，朱金华与朱金田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高进宝主张讼争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进宝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