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3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鸿泉，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江（系范鸿泉的父亲），住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银莲（系范鸿泉的妹妹），住云浮市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连平，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范鸿泉因与被上诉人何连平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鸿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女儿范钰妍继续由范鸿泉携带抚养；2.判令由何连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范鸿泉已与女儿范钰妍形成了稳定和谐的抚养关系，无法定事由进行变更抚养关系，不利于小孩的身心成长。范钰妍2016年12月24日出生后，一直跟随范鸿泉及其家人生活，双方互相依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基础。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范钰妍早已习惯现有的生活环境。范钰妍出生后患有先天性胆总管囊肿，范鸿泉与家人花费大量钱财及心血精力为小孩治病。反观何连平及其家人，在小孩治病时仅支付了5000元，此外再无任何照看。明显范鸿泉一家对小孩有更深厚的感情。（二）一审判决准许变更抚养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综合范鸿泉与何连平的抚养条件后，以何连平抚养更有利于小孩成长为由，准许何连平变更抚养关系的诉求。何连平所陈述的“平时女儿跟爷爷在家，很少能接触其他小朋友，连最基本的打招呼也不会答，也不懂什么是分享，虽然与爷爷一起，但生活十分封闭，没有接触外面的人，小孩的父亲也是这样”毫无事实依据。范鸿泉的父亲退休前在农信社担任管理职位，并非与外界封闭不懂得教育小孩之人。范鸿泉亦并非生活封闭、不与外界接触。事实上，范鸿泉及范鸿泉家人平时与小孩沟通良好，积极培养小孩健全的人格。（三）范钰妍随何连平生活不利于其健康成长。根据范钰妍的身体状况，与一般的小孩相较，更需要得到悉心周到的照顾。而范钰妍出生至今，平时的生活以及治病期间均是由范鸿泉家人照顾，范鸿泉家人明显比何连平家人更了解小孩的身体状况及调理方法。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何连平现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目前跟随其父母哥嫂一同生活，范鸿泉家族均经营长途客运生意，其哥嫂四名子女均由其嫂子一人携带。在此情况下，如范钰妍在何连平家中生活，不利于小孩成长。因范钰妍早已习惯范鸿泉家中的生活习惯和生活环境，突然变换生活环境，以其年龄和心智无法接受和适应。且何连平的哥嫂已有四名小孩，何连平的嫂子精力有限，范钰妍在何连平家中无法得到良好的照顾和教育，何连平家中小孩众多，小孩平时在一起生活玩耍容易产生争吵矛盾，何连平平时不在家中，无法及时化解矛盾，不利于范钰妍身心成长。（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六条第四项不当。范鸿泉与何连平在2019年5月17日协议离婚时，何连平的家人考虑到家中小孩太多，主动提出范钰妍由范鸿泉方抚养，对此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现在双方抚养条件及环境未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本案并未发生变更抚养权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基于小孩自身的特殊身体情况，从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保障孩子的合法权益角度出发，请求改判女儿范钰妍继续由范鸿泉携带抚养。何连平辩称，（一）范鸿泉称“稳定和谐的抚养关系”是基于爷爷对孙女的照顾所形成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抚养关系。一审庭审后范钰妍的爷爷便将其带回老家生活，女儿并无与范鸿泉一同生活，其所谓的抚养关系不成立。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因女儿范钰妍患有先天性胆总管囊肿住院期间，何连平均在医院陪同照顾。范鸿泉称“何连平只在女儿治病时支付5000元，此外再无任何照看”与事实不符。何连平作为一个母亲宁愿由自己代替孩子承担痛苦，而范鸿泉作为父亲在女儿住院期间经常在病房后楼梯抽烟、打游戏，没有尽到照顾女儿的义务。（二）从现有事实看，范鸿泉完全将女儿交由爷爷抚养，但爷爷不是直接抚养人无法代替父亲的角色，爷爷年事已高，身体较差，女儿的逐渐长大爷爷再无力照顾。而且范鸿泉长期不工作，生活态度懒散，没有稳定收入无法保障女儿的健康成长。何连平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能给孩子一个较好的学习、生活环境，相比之下何连平对女儿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更优于范鸿泉，更有利于女儿的成长。（三）女儿范钰妍的心智、身体发育比同龄人慢，对范鸿泉上诉称孩子需要悉心周到照顾的事实予以认可。在女儿需要得到优质生活条件的情况下，爷爷却将女儿范钰妍带回老家生活，相较于市区，老家的生活环境无法满足范鸿泉所称的悉心照顾。（四）何连平与范鸿泉签订的《离婚协议》，虽然协议约定女儿范钰妍由范鸿泉抚养，但不代表何连平放弃对女儿的关爱，且并非何连平主动提出女儿由范鸿泉抚养，而是基于孩子的爷爷恳求并承诺可随时探视女儿的前提下才同意女儿由范鸿泉抚养。协议签订后，范鸿泉未能尽到作为父亲的抚养教育责任，而是将女儿交由爷爷携带，何连平探视女儿其亦不予配合，致何连平长达两个多月无法与女儿相见。为了女儿身心健康成长，何连平抚养女儿更为适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范鸿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连平可每周探望婚生女儿范钰妍两次，时间为每周周六及周日两天，何连平可带范钰妍回家居住一晚，何连平在行使上述探望权时，范鸿泉应积极协助；2.在婚生女儿范钰妍暑假和寒假春节期间，何连平可连续与范钰妍生活七天并带回何连平家居住，何连平在行使上述探望权时，范鸿泉应积极协助；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范鸿泉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何连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何连平与范鸿泉女儿范钰妍由何连平抚养；2.范鸿泉每月支付女儿范钰妍抚养生活费1000元至女儿十八周岁时止，在何连平抚养女儿范钰妍期间产生的教育费和医疗费由范鸿泉负担50%；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范鸿泉承担并迳付何连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连平与范鸿泉原是夫妻，婚后于2016年12月24日生育女儿取名范钰妍。2019年5月17日，何连平与范鸿泉协议离婚并签下《离婚协议书》，部分内容为：婚后生育一女儿范钰妍（2016年12月24日出生）归男方抚养，女方每月支付人民币500元抚养费，支付方式可选择微信转账或转至男方指定帐号：中国农业银行622*************177，直至女儿18周岁。在不影响女儿生活、学习的情况下，女方征得男方同意，方可探望女儿。何连平与范鸿泉离婚后，何连平经常与范鸿泉沟通女儿的日常情况。何连平的父母表示愿意协助其照顾范钰妍，范鸿泉的父亲亦表示愿意帮助照顾范钰妍。另查明，范钰妍患胆总管囊肿，于2018年8月30日在广州市********（儿）进行“3D全腹腔镜胆总管囊肿切除+胆囊切除+肝总管空肠Roux-Y吻合+肝活检术”。再查明，何连平现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担任书记员一职，月平均收入4200元；范鸿泉离婚后没有稳定的工作，目前待业中。关于范钰妍的抚养条件及当初为何放弃抚养权的问题，何连平向法院陈述，平日女儿跟爷爷在家，很少能接触其他小朋友，连最基本的打招呼也不会答，也不懂什么是分享，虽然与爷爷一起，但生活十分封闭，没有接触外界的人，小孩的父亲也是这样。目前女儿的神经心理发育稍差，医生建议父母需要多鼓励小孩，多通过语言与小孩进行交流，所以女儿与何连平哥嫂的子女一同居住是有利于范钰妍目前的身体发育及健康成长。如果何连平上班或者加班的时候，可以由何连平的父母协助抚养，何连平父母已经退休在家。2019年4月8日去端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何连平有要求抚养权，开庭前，范鸿泉父亲与何连平沟通要求调解，因为他很舍不得孙女，他让何连平为他身体情况考虑，因为范鸿泉的父亲有阑尾炎动过手术，也因痛风引起脚痛，肝也不太健康，所以何连平答应了范鸿泉父亲的要求，何连平考虑到双方都在端州区生活，可以随时探望女儿，所以逼于无奈下答应了抚养权归范鸿泉。关于范钰妍的抚养条件方面，范鸿泉向法院陈述，范鸿泉方有两位家人可以协助照顾小孩，范鸿泉父亲是农信社退休职工，范鸿泉母亲是餐馆的散工，并非全职工作，有时间照顾小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何连平、范鸿泉之前就婚姻关系的解除、女儿的抚养问题所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本应按协议履行。何连平、范鸿泉双方均积极要求履行抚养女儿义务的意愿，应予以肯定。根据范钰妍的身体状况，与一般的小孩相较，无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都需要父母更为周到的照料。而综合何连平、范鸿泉双方各自的抚养条件，由何连平抚养范钰妍更有利于其成长。因此，何连平关于变更抚养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抚养费，结合范钰妍的实际需要、何连平与范鸿泉的负担能力和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酌定范鸿泉每月应承担范钰妍的生活费900元，医疗费、教育费由双方凭有效单据各负担一半，至范钰妍年满十八周岁时止。关于探视权，在不影响女儿的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下，范鸿泉每周可以探望女儿一次，可过夜。一审判决：一、女儿范钰妍由何连平携带抚养，范鸿泉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每月25日前向何连平支付女儿范钰妍生活费900元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时止，期间发生医疗费、教育费由双方凭有效单据各负担一半；二、在不影响女儿范钰妍的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下，范鸿泉每周可以探望女儿范钰妍一次，每次一天，可过夜；三、驳回何连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范鸿泉在二审中陈述双方协议离婚的时候是双方父母均同意将范钰妍交给范鸿泉进行抚养。本院认为，本案系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应否变更范钰妍由何连平携带抚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离婚后，哺乳期内的子女，以随哺乳的母亲抚养为原则。哺乳期后的子女，如双方因抚养问题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的规定，何连平在提起离婚诉讼时请求抚养女儿，后因范鸿泉父母的强烈要求，且双方均在端州生活易于照顾和陪伴女儿的情况下何连平才在协议离婚时同意女儿由范鸿泉抚养，并不是因为范鸿泉的抚养条件优于何连平。何连平与范鸿泉虽相处不愉快，但何连平并未放弃携带抚养女儿范钰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对子女抚养问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有关法律规定，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抚养问题虽可以由父母协商，但依照法律规定，更需从孩子的角度及其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决定。首先，从孩子角度出发，范钰妍现年两岁多，刚过了哺乳期不久，年纪尚幼，更依赖于其母亲的照顾。何连平作为孩子的母亲，在生活上与孩子相处较好，感情较深。其次，何连平一直有固定工作及假期，有稳定收入，具备较好的抚养能力。而范鸿泉没有工作，其本人抚养能力明显不及何连平。再者，范鸿泉工作及生活态度不积极，这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何连平在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方面均优于范鸿泉。最后，孩子的抚养应由父母直接携带抚养，现女儿范钰妍主要由祖父母带养，而何连平父母及家人也表示可以协助何连平带养女儿。从孩子未来的生活及成长方面考虑，综合双方各方面条件，何连平携带范钰妍的条件优于范鸿泉，更有利于范钰妍的成长。范鸿泉上诉认为应由其抚养范钰妍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范钰妍由何连平携带抚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日后范鸿泉与何连平在抚养与探望女儿范钰妍过程中，应从有利于女儿的角度出发，充分协商，避免矛盾，以免影响女儿健康成长。综上所述，范鸿泉的上诉请求理据欠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范鸿泉已预交），由范鸿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蔡红茂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