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妍妍，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荣仙，女，1940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林，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系徐荣仙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广建路10号。法定代表人：姜志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江苏吴中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荣仙、苏州市吴中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吴中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965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徐荣仙提交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徐荣仙交通方式为“乘坐大中型汽车”，因此，已有生效的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的交通方式，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交通方式为步行明显不合理；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虽显示其是在上车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但是从被上诉人的动作明显可见，其脚已经进入车辆，且其己经手抓住车辆门的把手，按生活常理推断，该动作其重心己明显在转移，且重心应是前倾的，其摔倒是因受到门的外力撞击，按一审法院的观点，被上诉人的重心已经是发生了转移的，其手是其重心的支撑点。综上，上诉人认为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徐荣仙应当为车上人员，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中公交公司辩称，事发时，徐荣仙在上车时一只脚踏上前门踏板，另一只脚并未离开地面，身体重心未发生转移，上车行为尚未完成，就被车门挤出去并摔倒在车外，徐荣仙系交强险中的第三人，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荣仙未作答辩。徐荣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中公交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16722.76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7时30分，公交车驾驶员陆永明驾驶苏Ｅ×××××大型普通客车，在晓市路邮局公交站台上客关门时，夹到上车的徐荣仙，致徐荣仙腰部受伤。同年8月21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徐荣仙交通方式为乘大中型汽车，认定陆永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徐荣仙无责任。徐荣仙受伤后，被送至苏州市吴中区甪直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为甪直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L1椎体压缩性骨折、高血压，8月8日行经皮球囊扩张椎体后凸成形术，8月23日出院。2019年7月1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徐荣仙因车祸致L1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为此，徐荣仙支出鉴定费3060元。苏Ｅ×××××公交车登记所有人即吴中公交公司，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500000元，承保险别未包括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双方就徐荣仙是否为车外人员产生争议。徐荣仙提供事发时视频资料，可以看到在关门时，徐荣仙有只脚放到公交车前门踏板上，另支脚尚未离开地面，车门关闭将其挤出去，倒地受伤。两原审被告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人保苏州分公司表示，徐荣仙的交通方式应以事故认定书为准，徐荣仙有条腿已放置到踏板上，属于上车状态。徐荣仙、吴中公交公司均认为，应以实际情况确定有无上车，徐荣仙虽作出登车动作，但仅有左腿踏上车辆，尚未发力，身体重心未转移，就被夹住弹出车外，并非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调取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当事人陈述材料，现场图记载公交车沿晓市路由北往南行驶至邮电局公交站，上下客关车门时，徐荣仙上车抓住车门，扭伤腰部。陆永明陈述，其驾驶521路公交车从淞南开往西塘，途径甪直邮电局站台，其停车等待乘客上客，准备关门时，徐荣仙突然上车，车门将徐荣仙弹到在地。当事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人保苏州分公司坚持认为，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为准。另，吴中公交公司确认，确未购买不计免赔保险，但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扣除20%赔偿责任。以上事实，由徐荣仙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事故现场图、当事人陈述材料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交警部门查明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相应案由调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陆永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徐荣仙无责任。陆永明系吴中公交公司驾驶员，属于职务行为，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吴中公交公司承担。关于徐荣仙是否属于车外人员或第三者，从视频资料看，徐荣仙仅左脚踏上前门踏板，另一只脚并未离开地面，身体重心未发生转移，上车行为尚未完成，就被车门挤出去，摔倒受伤。对公交车而言，徐荣仙身份并未从车外人员变更为乘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记载徐荣仙交通方式为乘坐大中型汽车，但实际乘车行为并未开始，而是上车过程中受伤。因此，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徐荣仙为本车内人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其应在相应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吴中公交公司就涉案车辆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所承保的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吴中公交公司赔偿。吴中公交公司确认，该公交车未支付保费购买不计免赔险，不应享有相应的保险利益。按照事故责任，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人保苏州分公司有权免除20%的赔偿责任。对于各项费用，徐荣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0元，两原审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其他费用核定如下：1.医疗费。徐荣仙提供病历、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主张39762.76元，其中包括甪直医院于2018年8月23出具的医疗证明，内容略为请附二院专家会诊，费用3000元。徐荣仙称，在甪直医院就医时，因病情复杂，才从附二院请专家会诊，但无法开出正式发票。吴中公交公司表示，医疗证明并非正规发票，对该3000元不予认可，其他无异议。人保苏州分公司同样要求扣除3000元会诊费，并认为2018年8月5日开具的3张发票系医保账户支付，应予扣减。一审法院认为，3000元会诊费非正式票据，无法确定实际支付情况，以及该款项的必要性、合理性，予以扣除。2018年8月5日的发票虽由医保账户支付，但仍属徐荣仙损失，不应扣减。经核算，徐荣仙医疗费为36762.76元。2.护理费。按照鉴定意见，徐荣仙主张90天，每天120元，共10800元。吴中公交公司认可90天，按每天按100元计算。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以每天80元为标准，计算90天。一审法院认为，徐荣仙在事故中诊断为椎体压缩骨折，受伤严重，日常生活确实存在护理需要，根据其伤情程度及鉴定意见，酌定按每天100元计算，为9000元。3.残疾赔偿金。徐荣仙要求按照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5年，乘以九级伤残系数0.2，主张47200元。吴中公交公司无异议。人保苏州分公司对计算标准、年限无异议，要求徐荣仙提供更为清晰的图像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徐荣仙在事故中受伤，经鉴定机构认定，已构成九级伤残。徐荣仙以此主张残疾赔偿金47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徐荣仙主张10000元。吴中公交公司无异议。人保苏州分公司表示，需看到图像资料后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已明确，徐荣仙所受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考虑到交通事故确给徐荣仙精神造成损害后果，结合事故情况及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5.交通费。徐荣仙主张500元。吴中公交公司无异议。人保苏州分公司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徐荣仙受伤治疗过程中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其居住地址及就医次数，酌定为300元。6.鉴定费。徐荣仙主张3060元。吴中公交公司无异议。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不应承担，但无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徐荣仙产生的间接损失，应予认定，但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应按照商业险合同条款确定赔偿责任。人保苏州分公司未能证明其有权对鉴定费用予以免赔，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相应比例予以赔偿。综上，徐荣仙各项损失共计111722.76元，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苏Ｅ×××××公交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徐荣仙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66500元，剩余35222.76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80%即28178.21元，剩余20%即7044.55元由吴中公交公司赔偿。综上，人保苏州分公司应赔偿徐荣仙104678.21元，吴中公交公司应赔偿徐荣仙7044.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徐荣仙人民币104678.21元；二、吴中公交公司赔偿徐荣仙人民币7044.55元。上述两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92元，由吴中公交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徐荣仙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为公交车上的乘客这一事实问题。根据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的视频资料、公交车驾驶员陆永明的陈述等证据，本案事故系发生于徐荣仙上车过程中，其时徐荣仙尚未完全进入公交车，不能定义为车上乘客。据此，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元，由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