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66416544C，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城北路877号宇业大厦15楼A、I、J、K座及1楼西南方向。负责人：方昕，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雪冬，女，194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易，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冠亮，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义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雪冬、赵冠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8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保义乌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上诉人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46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460元提供两张收据，该收据并不是合法的税务发票，而是不具有合法性的普通票据，从证据形式上来看，不具有证据应有的合法性的特征，证据的客观性也就无从谈起，因此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加以采信。二、被上诉人误工费的证据不足，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不仅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误工费，证人也出庭接受了法院的询问和质证，但是上诉人认为误工费计算仍然证据不足，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的客观性。除了单位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外，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明力较强的证据来证实误工费的客观性。被上诉人陆雪冬辩称，一、答辩方因交通事故造成左髌骨骨折、形成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答辩方在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并为此支付的护理费应得到被答辩人的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答辩方在两次住院(共11天)期间由一名护工护理，支付了护理费1460元。答辩方因交通事故导致腿部严重受伤，结合其行动严重受碍以及需要专业护理的事实和需求，请护工合情合理。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并由苏州澳柯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悉，该收据真实且合法，足以证明该1460元费用的实际支出。二、答辩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相应误工损失，被答辩人应当进行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五个月。答辩方作为常熟市金工艺厂(以下简称鑫旺工艺厂)的打包工，按劳获得报酬，按天进行结算，工资标准为110元/天。答辩方提供了1.2018年工资清单以及2018年度鑫旺工艺厂的考勤表，证明110元/天的工资标准以及因事故误工的事实(实际上误工时间远超过五个月)。2.证人丁某(鑫旺工艺厂的会计)出庭向法庭陈述答辩方的实际工作情况以及工资发放情况.实际上事故发生地点即为鑫旺工艺厂的门口，亦证明答辩方在事故发生时仍在工作的事实。3.2017年度根据答辩方所在的单位出具的证明，答辩方在2017年度年收入为38658元，计算标准也是110/天.答辩方所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答辩方误工费的客观真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赵冠亮未作答辩。陆雪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赔偿陆雪冬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0795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17时21分许，赵冠亮驾驶浙Ｇ×××××小型客车在尚旺物业门口倒车时与行人陆雪冬发生相撞事故，造成陆雪冬受伤。陆雪冬受伤后即送往常熟市练塘中心卫生院治疗，拍片显示为左侧髌骨骨折，后石膏予以固定治疗。2018年5月5日，陆雪冬因左下肢肿胀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髌骨骨折，至2018年5月12日出院。2018年5月19日，陆雪冬又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腔静脉滤器回收术，至2018年5月23日出院。2018年9月8日，陆雪冬又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经皮血管球囊扩张术、动静脉内支架植入术，至2018年9月15日出院。2018年4月11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冠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5月30日，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陆雪冬的误工、营养、护理期及人数进行鉴定，2019年6月19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陆雪冬的误工期为五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为此，陆雪冬支付鉴定费1860元。事发后，赵冠亮给付了陆雪冬2500元。赵冠亮为浙Ｇ×××××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该车在平保义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5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平保义乌支公司对陆雪冬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和关联度提出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27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陆雪冬的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形成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为此，平保义乌支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760元。庭审中，陆雪冬申请证人丁某到庭作证，丁某陈述称：其和陆雪冬都在常熟市金工艺厂上班，陆雪冬从事打包工作，其是厂里的财务。陆雪冬之前就在该厂上班，后来有两年厂搬到了泗洪，所以陆雪冬在2016年年初离职了，到2018年3月份陆雪冬又到厂里上班的。工资报酬是固定的，上一天班给付110元，都是发现金的，平时发点生活费，到年底结清。结算工资根据每个月的考勤表，后来陆雪冬出了事故，就没有收入了。同时陆雪冬向法庭提供了出勤表、离职手续等，出勤表内容显示：陆雪冬自2018年3月3日开始出勤天数为29天，2018年4月1日至10日出勤天数为8天，其中加班8.5小时，加班每8小时算1天。离职手续内容显示：2018年2月9日，常熟市宏都商业设备厂与陆雪冬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工资为38658元（351.44×110），扣除平时已支取的30000元，还剩8658元，由周保根代领。陆雪冬对此解释称：2017年初其到常熟市宏都商业设备厂上班，收入也是根据出勤每天110元，后2018年2月份离职后，3月份到常熟市金工艺厂上班，收入也是110元/天。陆雪冬主张的具体赔偿费用为：医药费81095元（提供了病历、出院记录、票据等）、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7340元（住院期间11天请的护工费用1460元，并提供相关票据，120元/天×49天）、误工费16500元（110元/天×5个月）、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60元（提交鉴定费票据），合计110795元，要求平保义乌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赵冠亮承担补充责任。对于陆雪冬主张的赔偿费用，平保义乌支公司认为：医疗费由法院核定后扣除20%非医保，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对于期限不予认可，营养费标准没有异议，期限不予认可，误工费不认可，交通费认可200元，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赵冠亮对此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票据、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驾驶证、行驶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离职证明、出勤表、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10日，赵冠亮驾驶浙Ｇ×××××小型客车在倒车时与陆雪冬相撞，造成陆雪冬受伤，该起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赵冠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该起事故造成陆雪冬的损失，陆雪冬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按照法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员、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员、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车辆在平保义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陆雪冬的合理损失应由平保义乌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赵冠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平保义乌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于陆雪冬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及其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计算，并结合当事人双方的意见进行认定。关于医疗费：陆雪冬主张81095元，并提供了相应的病历、出院记录、票据等，平保义乌支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对此未能就陆雪冬主张的医疗用药中何种用药为非医保用药且可用何种医保用药替代提出相关依据，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根据陆雪冬提供的票据，应按照实际金额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确定为81094.45元。关于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陆雪冬营养期为二个月的意见一审法院采信，陆雪冬主张3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陆雪冬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的意见一审法院采信，陆雪冬在2018年5月住院期间实际支付了护理费146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收据，系其实际发生的费用，以此主张护理费并无不当，故对于陆雪冬主张护理费共计7340元，计算标准方法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陆雪冬误工期为五个月的意见一审法院采信，根据陆雪冬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陆雪冬收入为110元/天，但从单位会计的证言中也证实，根据陆雪冬的出勤天数进行计算，从出勤表来看，也存在缺勤的情况，陆雪冬2017年度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陆雪冬年收入为38658元，标准也是按照110元/天计算，故对于陆雪冬的误工收入，本案按照陆雪冬2017年度的收入情况予以确认，确定为16107.5元（38658元/年×5个月）。关于交通费：陆雪冬主张100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陆雪冬受伤后治疗必定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结合陆雪冬就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0元。关于鉴定费：陆雪冬主张186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平保义乌支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不承担鉴定费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平保义乌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但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范围。综上，陆雪冬的合理损失可确定为：医药费81094.45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340元、误工费16107.5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860元，合计为110201.95元。上述损失，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营养费计84094.45元，超出限额74094.45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计24247.5元，在限额范围内；故平保义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陆雪冬34247.5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为74094.45元、鉴定费1860元共计75954.45元，由平保义乌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平保义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陆雪冬110201.95元。赵冠亮事发后垫付的2500元，由平保义乌支公司在赔偿陆雪冬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后返还给赵冠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平保义乌支公司赔偿陆雪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0201.95元，扣除赵冠亮垫付的2500元，平保义乌支公司还应赔偿陆雪冬107701.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平保义乌支公司返还赵冠亮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陆雪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元，由赵冠亮负担，鉴定费2760元，由平保义乌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计算问题。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以陆雪冬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为标准计算，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由劳动合同、考勤表、工作单位的证明、工作单位会计的证言、2017年度的实际收入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判决以陆雪冬2017年度的实际收入为标准确定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平保义乌支公司虽对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计算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观点，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由上诉人平保义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