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3民初90号 原告：张金明，男，1972年4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芬、刘玥彤，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元马镇龙川街西段官沟边。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8MA6K44H15J。 法定代表人：李卫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云、候向东，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卫庭，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原告张金明与被告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远公司）、李卫庭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芬、被告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云、侯向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卫庭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张金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如下欠款：1、2016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昊远公司签订的《石料加工合同》及2017年3月8日签订的《采剥及加工结算单》产生的欠款15,364,733.80元及资金占用费（或利息），自2017年3月8日起按月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即1.75%/月）计算至欠款全部偿清为止。2、2017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昊远公司签订的《退场协议》产生的的欠款人民币3,420,976.23元。3、2016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李卫庭签订的《借款协议》产生的借款本金人民币6,8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22日起按2%/月计算至款项全部偿清之日止。上述共计人民币：25,635,710.03元。二、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5年12月2日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人民政府同意云南红河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元谋县设立子公司“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并占60%的股份），合作元谋砂的生产、销售等，用于高速铁路的道砟基地项目。2016年6月17日经元谋县林业局、环保局、国土局等部门批准获《采矿许可证》。2016年6月原、被告经协商后原告进入被告昊远公司场地施工，投资建设生产线，直至2016年10月生产线建成，双方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了《石料加工合同》开始生产。2017年3月8日，因各种原因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签字盖章，就《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与张金明采剥及加工结算单》确认了原告所作工程量为15,364,733.80元，如对方不能按期付款，按月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的资金占用费（利息）。2016年7月，由于建设生产线需投入油费、运费、购买碎石机等设备的需要，被告李卫庭陆续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850,000元，双方于2016年8月22日补签《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2016年8月21日，被告昊远公司看到双方合作日见收益，又与原告签订了《沙场采剥及加工生产协议》，原告建成生产线投入生产后不久，因被告没有向政府缴纳相应租金等费用被强制性关停。2017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昊远公司结算后双方签订了《退场协议》，明确被告昊远公司应当补偿原告人民币3,420,976.23元。2017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昊远公司、被告李卫庭三方就上述债权债务进行协商，并签订了三方《还款协议》，约定被告昊远公司、被告李卫庭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日期为2017年6月7日支付上述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利息）的70%，余款于2017年9月7日前付清。若不能按时归还上述款项，则两被告自愿放弃昊远公司位于元谋县平田乡挨昌村旗下的道砟厂五年的经营权，交由原告自主经营，采矿许可证交原告管理，原告除没有买卖道砟厂的权利外具备任何权利。因两被告在还款期限到期后一直未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经多次催讨无效，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决。 被告昊远公司辩称：本案所涉的石场加工合同结算的方量我方有异议，按照我们公司确定的方量上有一些出入，需要法庭帮我们核实。 被告李卫庭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张金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石料加工合同》、昊远公司与张金明采剥及加工结算单，欲证明：2016年6月原、被告经协商后原告进入被告昊远公司场地施工，投资建设生产线，直至2016年10月生产线建成，双方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了《石料加工合同》开始生产。2017年3月8日，因各种原因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签字盖章，就《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与张金明采剥及加工结算单》确认了原告所作工程量为15,364,733.80元，如对方不能按期付款，按月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的资金占用费。第二组证据：《退场协议》，欲证明：2017年3月9日，昊远公司与张金明签订了《退场协议》，约定：昊远公司补偿张金明损失人民币3,438,626.23元，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沙场采剥及加工生产协议》终止。第三组证据：《借款协议》、借款单及打款凭证，欲证明：2016年7月，由于建设生产线需投入油费、运费、购买碎石机等设备的需要，被告李卫庭陆续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850,000元，双方于2016年8月22日补签《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第四组证据：《还款协议》，欲证明:2017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昊远公司、李卫庭三方就上述债权债务进行协商,并签订了三方《还款协议》，约定被告昊远公司、被告李卫庭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日期为2017年6月7日支付上述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利息）的70%，余款于2017年9月7日前付清。若不能按时归还上述款项，则两被告自愿放弃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位于元谋县平田乡挨昌村旗下的道砟厂五年的经营权，交由原告自主经营，采矿许可证交原告管理，原告除没有买卖道砟厂的权利外具备任何权利。第五组证据：《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17日），欲证明昊远公司依法取得采矿许可。 经质证，被告昊远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昊远公司与张金明采剥及加工结算单》中第6项“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1月31日乙方矿山剥离费用55万元”有异议，认为不准确，但是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昊远公司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元谋县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对金河水大桥采砂点进行停止生产并拆除清场的通知》，欲证明，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是河道整治被政府强行关停。2、《沙场采剥及加工生产协议》，欲证明借款存在的前提是双方有一份采剥加工协议。3、《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欲证明昊远公司依法取得采矿许可。 经质证，原告张金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通知》的三性无异议，虽然有元谋县政府停工通知，但是双方已经签订了退场协议，并且元谋县的通知发放是在双方签订退场协议之后；对《沙场采剥及加工生产协议》证据三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张金明借给李卫庭的685万元借款，是李卫庭委托张金明支付石场的各种费用，借款与金水河采砂厂无关。对于《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三性无异议。 被告李卫庭未到庭，也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对于原告张金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昊远公司虽对结算单中其中一项提出异议，但对其所提出的异议并不能明确解释或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数据有不准确的可能性，且在法庭辩论阶段亦认可了原告张金明此项费用的主张，同时该份结算单有昊远公司的印章及财务专用章，同时又有李卫庭的签字，结算的意思清楚明确，形式完备，能够证实欠款的数额，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该组中的其他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张金明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被告昊远公司无异议，本院亦予采信。第三组证据，2016年8月22日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与借款单及打款凭证以及2017年3月9日三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相互映证，能够证实李卫庭向张金明借款685万元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张金明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被告昊远公司无异议，能够证实张金明、昊远公司、李卫庭就因《石料加工合同》所欠的加工费及《沙场采剥及加工生产协议》所欠的退场费及李卫庭向张金明的借款达成还款协议的事实，对于该事实予以采信，但其合法性将在本院认为部份予以阐述。原告张金明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与被告昊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3相互映证，证实了昊远公司挨昌采石场在《石料加工合同》履行之时有采矿许可。被告昊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因双方已签订了退场协议，对何种原因引起的合同终止，并不是与本案结果相关联的要件事实，故本院不予评判。对证据2，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1日，被告昊远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张金明（乙方）签订了一份《石料加工合同》，约定甲方把位于元谋县平田乡挨昌村属于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旗下的道砟厂提供给乙方作为加工地点。甲方提拱300/小时、800/小时建全的生产线两条给乙方使用，乙方提供生产所需的机械设备，乙方确保所提供的设备能满足生产的需要。乙方负责从矿山开采到装车过磅，甲方只负责销售。加工时间为三年，自2016年10月11日到2019年10月11日止。结算方式为：按照出料单据结算，月中及月末分别结算一次。付款方式为：结算后一个星期内付款，付款金额不少于结算总额的90%，超过一个星期未付款，乙方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收取甲方利息，剩余10%的款项甲方于结算后次月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加工的价格，双方的权利义务等。2017年3月8日昊远公司与张金明经过结算共同签署了《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与张金明采剥及加工结算单》，确认被告昊远公司应付张金明采剥、加工等费用共计15,364,733.80元。 2016年8月21日，李卫庭作为甲方与张金明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沙场采剥及加工生产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建“元谋县黄瓜园金水河沙场”，建厂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投50%的资金，甲方提供位于元谋县黄瓜园金水河沙场，并提供该采沙场合法有效的所有相关手续及各种证照给乙方进行合法的采剥及加工生产。协议的履行期限为五年。2017年3月9日，昊远公司与张金明签订了一份《退场协议》，约定解除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沙场采剥及加工生产协议》，约定沙场由昊远公司收回自主经营，昊远公司补偿张金明建厂材料、机械费、人工费3,438,626.23元，扣除销售收入17,650元，实际昊远公司应补偿张金明3,420,976.23元，张金明在此期间购买的一切材料、机械及全部生产及生活用品、工具等全部留给昊远公司使用。 另查明，2016年8月22日，原告张金明与被告李卫庭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张金明出借685万元给李卫庭使用，用于购买生产设备，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11月22日止，月息为每月205,500元。 还查明，2017年3月9日，昊远公司作为甲方、李卫庭作为乙方、张金明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对以上所涉及15,364,733.80元加工费、补偿费3,420,976.23元、借款6,850,000元作出了如下约定：1、15,364,733.80元加工费遵从原合同规定，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收取，截止到2017年6月7日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806,648.52元；2、退场补偿费3,420,976.23元截止到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2017年6月7日无资金占用费；3、借款本金6,850,000元，截止到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2017年6月7日产生的利息为1,952,250元，扣除已付利息1,800,000元，实际需要支付的利息为152,250元。以上三笔本金加资金占用费截止到2017年6月7日共计26,594,608.55元。还款方式为：2017年6月7日支付总额的70%，剩余款项于2017年9月7日前付清。（剩余款项的利息根据还款日期另行结算）。同时还约定：昊远公司、李卫庭对以上欠款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昊远公司、李卫庭并未按约定还款。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从以上规定可知，仅承包劳务部分的采石合同并不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在《石料加工合同》中，张金明负责提供劳务加工，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基于该合同约定作出的结算所欠的款项亦应予支持。针对此款，《石料加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结算后一个星期内付款，付款金额不少于结算总额的90%，超过一个星期未付款，乙方按银行同期利率的3倍收取甲方利息。”《还款协议》也约定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利率的3倍收取，但该约定过高，双方于2017年3月8日结算，按以上约定应于2017年3月15日前付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通常的逾期罚息年利率7.125%(4.75%×1.5)上浮30%，即9.2625%的年利率标准来计算此期间利息为3,455,112元{15364733.80×（9.2625%÷360天）×874天}，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再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针对《沙场采剥及加工生产协议》而签订的《退场协议》双方均认可，对双方约定的补偿金额亦无异议，对原告的第2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还款协议》中虽约定了昊远公司、李卫庭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并未明确是连带保证责任，还是债务加入。审理中，张金明认为李卫庭的行为代表昊远公司，昊远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卫庭承担担保责任，昊远公司对此表示认可，虽李卫庭未到庭，本院认为，因连带保证责任法律责任轻于债的加入，故本院对于以上两笔费用按张金明主张的连带保证责任予以处理。 对于原告的第3项诉请，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双方的陈述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本金685万元理应归还。但对于还款主体，本院认为，2016年8月22日《借款协议》签订的双方是张金明与李卫庭，2017年3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李卫庭、昊远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该笔借款昊远公司属债务加入，对于此行为，昊远公司并无公司决议，同时张金明在签订《还款协议》时，也未对是否经昊远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故昊远公司针对此笔借款债务加入的合同无效，该款应由李卫庭个人偿还。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为36%，《还款协议》对于已归还的180万元亦是按年利率36%来计算利息并扣减，并不违反以上规定。未支付部份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已支付的180万元利率已计算至2017年6月7日，应从2017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来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金明加工费15,364,733.80元及从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455,112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再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由被告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金明退场补偿费3,420,976.23元； 三、被告李卫庭对以上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由被告李卫庭归还原告张金明借款6,850,000元，自2017年6月8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以上执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979元，由被告元谋昊远物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4,544元（未交，与以上执行款一并交纳），被告李卫庭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李卫庭负担45,435元（未交，与以上执行款一并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红云 审判员  苏天喜 审判员  段雨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