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初1529号原告：重庆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9号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5694X0。法定代表人：江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樊彦玲，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小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宇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57号汇源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572217。法定代表人：钱盛华。被告：重庆长江竹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57号4楼，注册号5000001805111。法定代表人：钟润华。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11786G。负责人：向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煜民，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营业部，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197528。负责人：罗庆华，该营业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中豪（重庆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远，中豪（重庆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交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北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33840。法定代表人：耿忠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斌，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成都鸣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光华村华苑2期9栋4单元18号，注册号5101002003083。法定代表人：朱忠海。原告重庆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与被告重庆宇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鸣公司）、重庆长江竹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竹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及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行营业部）、中交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成都鸣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升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2月25日第一次开庭，原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江、樊彦玲，被告建行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第三人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宇鸣公司、长竹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之后，本院依法通知信达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鸣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将建行营业部由被告列为第三人。2019年9月17日第二次开庭，原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江、樊彦玲，被告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崔煜民，第三人建行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宇鸣公司、长竹公司、鸣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宇鸣公司、长竹公司、建行营业部于2001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债务转移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长竹公司于2000年7月13日登记成立，宇鸣公司、路桥公司均为发起人之一，并分别持有62%、1%股权。2000年9月5日，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大都会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大都会支行）向宇鸣公司发放贷款5740万元；宇鸣公司以名下的足国用第042224号、042227号两宗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2001年7月31日，建行大都会支行、宇鸣公司、长竹公司签订《借款债务转移协议》，三方约定将前述借款债务转移给长竹公司承担，截止2001年6月21日，宇鸣公司尚欠本金5740万元，利息269.651万元，本息合计6009.651万元；建行大都会支行与长竹公司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宇鸣公司将抵押物过户给长竹公司后土地证号变为042465号、042466号，并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作为这574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担保。2002年1月21日，建行大都会支行并入建行营业部。2003年9月16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长竹公司前述债务过程中，裁定将抵押物作价1007.672万元抵偿给债权人；又因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路桥公司认为，一、《借款债务转移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1.宇鸣公司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在成立后年年亏损的情况下，仍然向建设银行贷款超过其注册资本十一倍多的贷款金额；操纵将抵押物评估高价，不排除与建设银行工作人员串通骗贷的可能；作为长竹公司的控股股东，债务转移没有经过长竹公司的其他股东同意；转让债务金额超过过户的抵押物价值5649万元。2.长竹公司受让债务存在恶意，明知这次债务转移的实质是长竹公司牺牲自己、帮助控股股东逃债；明知这次债务转移导致其债务增加6009.651万元，减少了公司股东的所有者权益，降低股权价值。3.建行大都会支行存在恶意，向宇鸣公司发放贷款金额是宇鸣公司净资产的近13倍，过高地评估了抵押物价值，发放贷款存在过错；明知宇鸣公司是长竹公司的控股股东、债务转移损害长竹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在没有审查长竹公司是否有股东会决议同意的情况下同意此次债务转让，其行为构成恶意串通。二、《借款债务转移协议》造成路桥公司损失：建行营业部于2004年6月26日将该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于2017年7月提起诉讼请求，宇鸣公司未履行对长竹出资义务的本金部分3100万元及利息向信达公司支付赔偿金，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路桥公司应诉已造成律师费损失22万元，以及可能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损失。此外，《借款债务转移协议》也损害了中交公司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借款债务转移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宇鸣公司未作答辩。长竹公司未作答辩。信达公司辩称，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1.其诉讼地位应是第三人，建行营业部才应该是被告，信达公司仅受让了债权，如合同无效也是签订协议的主体造成的；2.《借款债务转移协议》有效，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3.建行大都会支行不构成恶意串通，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也不构成恶意串通；4.控股股东的意志即为公司的意志，路桥公司应按股东损害赔偿行使权利，而不是确认《借款债务转移协议》无效；5.路桥公司的损失不是恶意串通导致的，而是宇鸣公司出资不实导致。建行营业部陈述称，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1.其不应是适格被告，其将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后即从《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确立的法律关系中脱离，相关权利义务均由信达公司一并承受。2.《借款债务转移协议》是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公证书、执行证书、民事裁定书均以该协议有效为前提，效力属于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情形；其无主观恶意，也无与宇鸣公司、长竹公司通谋必要，当时也不能预见十几年后要求宇鸣公司承担对长竹公司出资不实的责任及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未因《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签订而获得额外的利益。3.路桥公司可能承担的连带责任尚未确定，属于没有发生实际损害的情况下寻求损害救济，不应支持；路桥公司可能发生的损失不是建行“恶意串通”导致的，而是宇鸣公司出资不实导致。中交公司陈述称，1.宇鸣公司是长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款债务转移协议》属于二者的关联交易，建行明知而未进行审查存在过错；2.宇鸣公司利用其股东地位，对其他股东隐瞒事实、未经长竹公司法定及合理的决策流程，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股东利益，《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符合合同无效情形，不能确定建行是否与二者恶意串通；3.宇鸣公司实际是以转移债务的行为掩盖逃避债务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情形。鸣升公司未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经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当事人举示的所有工商档案资料、国土档案资料及2000年10月30日的《土地估价报告》、其他案件生效法律文书资料、《借款债务转移协议》、《还款协议》、《土地移交协议》、信达公司2017年7月17日的另案《民事起诉状》、路桥公司支付律师费证据等，客观真实，符合证据要求，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信达公司举示的长竹公司2001年5月15日《董事会决议》，路桥公司、中交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充分反证予以否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信达公司举示的《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因是复印件，路桥公司、中交公司不予认可（中交公司在庭后书面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长竹公司于2000年7月设立登记，发起人为宇鸣公司、重庆国际实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更名为中房重实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更名为中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更名为中交公司，本判决中统一简称中交公司）、路桥公司、鸣升公司，分别出资62%、36%、1%、1%。路桥公司于2001年4月将1%出资额转让给宇鸣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1年5月15日，长竹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接受宇鸣公司在建行大都会支行的债务。2001年7月31日，建行大都会支行（债权人）、宇鸣公司（原债务人）与长竹公司（新债务人、担保人）签订《借款债务转移协议》，三方约定宇鸣公司将《借款合同》（编号转43000008）项下对建行大都会支行的债务转移给长竹公司承担，截止2001年6月21日，宇鸣公司尚欠本金5740万元，利息2696510.32元，本息合计60096510.32元；建行大都会支行与长竹公司另行签订抵转转43000008抵押合同。2001年8月3日，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签订《土地移交协议》，宇鸣公司将820亩土地无偿移交给长竹公司，长竹公司同意接收该宗土地所承担的债权。该820亩位于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龙水湖农业综合开发用地二宗，土地使用权原为宇鸣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物，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长竹公司后的土地证号分别为042465、042466，建行大都会支行重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2002年1月21日，建行大都会支行并入建行营业部。2003年7月26日，建行营业部与长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长竹公司承诺于2003年7月31日前清偿全部债务，否则建行营业部有权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证书。2003年8月6日，重庆市公证处出具了《执行证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据《执行证书》强制执行，于2003年9月16日以（2003）渝高法执它第70-1号民事裁定，将长竹公司前述抵押物作价10076720元抵偿给建行营业部；于2003年9月27日以长竹公司停止经营，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之后，建行营业部将对长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长竹公司于2005年3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信达公司另案提起诉讼请求：宇鸣公司未履行对长竹出资义务的本金部分3100万元及利息向信达公司支付赔偿金，中交公司、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7年7月以（2017）渝05民初1243号案受理。路桥公司为应诉该案支付律师费22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当自行提起诉讼请求；第三人中交公司认为建行大都会支行、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签订《借款债务转移协议》损害了其利益，并提出确认《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的独立诉讼请求，因其未按期缴纳案件受理费，被依法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因中交公司的利益是否受到损害与路桥公司无关，路桥公司提出损害中交公司的利益的事实与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中交公司可另诉解决。本案应当围绕路桥公司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中交公司提出宇鸣公司实际是以转移债务的行为掩盖逃避债务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情形的意见，因其在本案中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以证明，且超出路桥公司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中交公司可另诉解决。路桥公司诉讼请求确认《借款债务转移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为，建行大都会支行、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签订《借款债务转移协议》恶意串通损害路桥公司利益。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该无效事由是否成立。审理认为，该无效事由不成立，评述如下：首先，建行大都会支行、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是否构成恶意串通。其一，建行大都会支行向宇鸣公司发放本案贷款时，宇鸣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经过评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宇鸣公司操纵将抵押物评估高价、建行大都会支行发放贷款违规、建行大都会支行发放贷款时已经预知宇鸣公司会将债务转移给长竹公司。其二，建行大都会支行、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签订《借款债务转移协议》，宇鸣公司将债务转移给长竹公司，亦将抵押物过户给长竹公司，本案无证据证明当时抵押物价值明显低于转移的债务。其三，长竹公司接受债务经过董事会决议。其四，签订《借款债务转移协议》时，路桥公司不是长竹公司股东，路桥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建行大都会支行当时知晓宇鸣公司对长竹公司出资不实、能够预见另案诉讼。路桥公司提出建行大都会支行、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恶意串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路桥公司利益是否受到了损害。建行营业部于2004年6月26日将该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于2017年7月提起诉讼请求，宇鸣公司未履行对长竹出资义务的本金部分3100万元及利息向信达公司支付赔偿金，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路桥公司应诉已支付律师费22万元，以及可能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损失。律师费不是必须发生的诉讼费用，连带赔偿责任损失是否会实际发生尚不能确定，即路桥公司利益是否受到损害尚不能确定。最后，路桥公司提出的“利益受到损害”是否由建行大都会支行、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恶意串通”导致的后果。即使宇鸣公司未履行对长竹出资义务的本金部分3100万元及利息向信达公司支付赔偿金，路桥公司应当对宇鸣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是因“宇鸣公司未履行对长竹出资义务”所致，而非由建行大都会支行、宇鸣公司与长竹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债务转移协议》导致。至于信达公司与建行营业部何者为被告、何者为第三人的问题，因《借款债务转移协议》的现权利人为信达公司，将其列为本案被告、将原权利人建行营业部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会因诉讼地位的确定对二者生影响。综上，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282.5元，由原告重庆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秀良审判员  王丽丹审判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