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109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造儒，男，195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黑女，女，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珍，男，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琼秀，女，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石联，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201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吴某2、王某2法定代理人：吴某1，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系吴某2、王某2的父亲。上诉人吴某2、王某2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系吴某2、王某2的母亲。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三都区旧州村积勇村民小组。负责人：吴焕森，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武，该村民小组副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丽娜，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造儒、李黑女、吴某1、吴兴珍、吴琼秀、吴石联、王某1、吴某2、王某2（以下简称吴造儒等九人）因与被上诉人洋浦经济开发区三都区旧州村积勇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积勇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琼970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造儒等九人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琼970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造儒等九人的父辈因生活贫困于上世纪五十年代背井离乡，八十年代又回乡认祖归宗，分地、分牛，自愿捐款、出份子钱参与村庙、祠堂等家乡建设，尽到了与积勇村民小组村民同样的义务。吴造儒等九人提交了证人证言、2007年三都旧州村民粮食综合直补发放表及参建清华堂户主名单等证据证实。积勇村民小组至今未办理过第一轮、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户籍制度原则不是获得征地补偿款的唯一标准。一审法院却以吴造儒等九人的户籍不在积勇村民小组、没有提供土地承包合同而否定吴造儒等九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本案二审吴造儒等九人提交新证据：建房协议和宅基地押金收据，证明积勇村民小组于2014年2月28日拨给吴造儒等九人一块宅基地建房居住，默认吴造儒等九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积勇村民小组《条约书》前十三条是针对各种人群定的标准，全村各个家庭每个成员都享有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第十四条只针对吴造儒等十四户家庭，只有户主一人享有案涉征地款的分配权，采用双重标准，歧视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约书》剥夺了吴造儒等十四户家庭成员的分配权，侵犯了吴造儒等九人的合法权益，该条约无效。三、一审判决归纳争议焦点错误。吴造儒等九人在一审中起诉要求积勇村民小组拨付土地补偿款，属于侵权纠纷，争议焦点应为积勇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行为是否侵害吴造儒等九人的合法权益，应重点审查积勇村民小组的分配方案是否有效及分配行为是否合法。一审判决归纳争议焦点为吴造儒等九人是否具有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按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享受分配土地补偿款。争议焦点不同，审判方向就不同，举证责任分配就不同，最后将会导致不同的判决结果。积勇村民小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吴造儒等九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即情况说明书内容不真实。积勇村民小组在第三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未发包土地给吴造儒户。故吴造儒等九人上诉称一审未尽到调查责任及积勇村民小组没有办理承包经营权证没有事实根据。一审以吴造儒等九人非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拒绝《条约书》为由作出判决正确。吴造儒等九人在积勇村民小组没有耕地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户籍一直在海头镇，从未迁入积勇村民小组，其仅仅依据三都旧州村民2007年粮食综合直补发放表及捐款记录主张具有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一户一宅的权利，宅基地是免费的，吴造儒取得积勇村民小组宅基地是违法的，吴造儒等九人依据建房协议及押金收据主张具有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了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正确。本案为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前提是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针对吴造儒等九人请求案涉土地补偿款是否合理，积勇村民小组经《条约书》明确了适用条件和权益，该条约书合法合理，没有侵犯任何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吴造儒因拒绝《条约书》的约定，导致其不能享有《条约书》约定的权益。《条约书》是经村民小组会议通过的，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造儒等九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积勇村民小组支付吴造儒等九人征地补偿款64441.98元；2.案件诉讼费由积勇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15日，因洋浦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用积勇村民小组的105.0568亩土地，积勇村民小组与洋浦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土地局签订了《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积勇村民小组因此收到补偿款7717262.41元。积勇村民小组通过征询村集体小组成员的意见，决定执行2018年10月14日做出的《条约书》，该《条约书》规定：“（10）本村移居外地户，从体制后不与本村共同承担责任的，不得与村民分享分款待遇；（14）下列名单人员本村给予户主待遇，不得有异议，否则永久取消他享受福利待遇资格，如五年内回村认祖归宗居住生活三年以上（含三年），经过村民及村小组审核认可，或他合法户口迁移回本村满三年（含三年），他全家可享受村民同等待遇。”因吴造儒的祖辈系积勇村民小组成员，吴造儒参加了建设洋浦积勇村清华堂捐款活动，《条约书》将吴造儒（别名“大猫”）列入上述（14）条规定的表格中，决定给予其个人户主待遇。但因吴造儒不同意《条约书》内容，积勇村民小组以其未同意为由，未按《条约书》中的（14）条向吴造儒个人发放相应土地补偿款。另查明，吴造儒等九人的户籍所在地均为海南省儋州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吴造儒等九人是否具有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2.吴造儒等九人能否按照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享受分配土地补偿款。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主要以户籍为标准，其次综合考虑村民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为常住户籍地，以及农村土地是否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来认定。首先，吴造儒等九人在涉案土地被征用时，户籍均在海南省儋州市海头镇，不在洋浦积勇村民小组。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的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必须通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应当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吴造儒等九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积勇村民小组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也未能提交当地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吴造儒等九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以积勇村民小组的土地作为其生存、生活的基础，也未在积勇村民小组所在地生产、生活，故吴造儒等九人不属于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积勇村民小组作为村集体组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综合土地、户籍、居住地等情况制订《条约书》，除了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涉案土地补偿费外，《条约书》第（14）条还约定了非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吴造儒等人可以户主身份享受补偿款待遇，是村民自治的体现，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吴造儒不同意上述条约内容，积勇村民小组依照村集体会议讨论制定的《条约书》第（14）条的约定取消了吴造儒以户主身份享受的补偿款待遇。因吴造儒等九人并非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主张的积勇村民小组按照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等条件向其分配土地补偿款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积勇村民小组愿意继续依照《条约书》的约定内容给予非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吴造儒个人享受一定的补偿款待遇，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院关于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造儒、李黑女、吴某1、吴兴珍、吴琼秀、吴石联、王某1、吴某2、王某2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吴造儒、李黑女、吴某1、吴兴珍、吴琼秀、吴石联、王某1、吴某2、王某2负担。二审期间，积勇村民小组没有提交新证据。吴造儒等九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参建清华堂户主名单、堂丁登记本，拟证明2007年至2016年期间，吴造儒等九人积极参与积勇村民小组建设，与其他村民一样尽到同等义务；2.儋州市农村税费改革核定基本情况登记表、1.53亩承包地相片、已分户表及海南省财政惠民补贴资金一卡通，拟证明吴造儒的父辈吴祥坤家庭四口人于2003年9月15日已经属于积勇村民小组成员；第二轮承包土地面积1.53亩并缴纳农业税及积勇村民小组在吴祥坤去世后将承包地平分给六户并办理财政惠民补贴资金一卡通的事实；3.屋基规划协议书、协议、收据及承包耕地相片，拟证明吴造儒等九人在积勇村民小组分配有宅基地、耕地，与该村村民一样享有土地权利的事实。经质证，积勇村民小组对证据1、2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中除屋基规划协议书外，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上述证据中有关捐款、土地承包及农业补贴的同类证据已在一审提交过，一审已质证、认证，对该证据不重复认证。本院经审查对1.53亩承包土地、已分户表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堂丁登记本、海南省财政惠民补贴资金一卡通、屋基规划协议书、协议、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造儒捐款参加积勇村祠堂建设。2014年2月28日，积勇村民小组为吴造儒安排宅基地建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造儒等九人请求积勇村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补偿款分配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重要权益，性质上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一种补偿，其目的在于保障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生活，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土地补偿款分配权的前提。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除了是否具有户籍登记为基本的形式标准外，还应结合其是否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是否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是否在该集体经济组织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与村集体形成较为固定的经济权利义务关系等因素决定。本案中，积勇村民小组是否侵害吴造儒等九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以及吴造儒等九人能否请求积勇村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均以吴造儒等九人是否具有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条件。吴造儒等九人户籍在案涉土地被征用前较长时期内和案涉土地被征用后均不在积勇村民小组，虽然积勇村民小组为吴造儒安排宅基地，但吴造儒等九人未在该村生产、生活；吴造儒也为村里祠堂建设捐款捐物，但其是一种缅怀和记念祖先行为，不足以证明其与积勇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基本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吴造儒等九人不具有积勇村民小组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请求积勇村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造儒等九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吴造儒、李黑女、吴某1、吴兴珍、吴琼秀、吴石联、王某1、吴某2、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周翼腾审判员 雷琼艳二○二○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丰远敏书记员 佘振卿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