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伊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0063263R。法定代表人：杨冬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佰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NWEQ3T。法定代表人：姚开众。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佳霖，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韶浦，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伊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佰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依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伊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2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揽合同（紧密型）》合同书；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①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部分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竟然认为其合法有效。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承揽合同（紧密型）》合同书中，第九条第七款规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中途不得以任何理由改变付款方式或要求取消订单、变更付款方式之类的情况”，第九条第九款又规定“本条款为独立条款，不因合同的无效、变更、撤销等情形而无效或失效，同时本条款不受本合同期限的限制，若乙方违反上述规定，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一切有关法律责任。”。根据该合同规定，不管该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或者被撤销，乙方都有履行合同的义务，而且该义务不受时间限制。甲方在格式合同中对乙方做如此约定，明显违反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视而不见，仍然认为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做此认定于法无据，判决明显错误。②在本次纠纷中，乙方（上诉人）交货逾期是因甲方（被上诉人）指定面、辅料供货商并在供料单上标注现货而造成。虽然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的面料或者辅料供应商的相关资料仅供乙方选择”，但甲方在供料单上标注现货对乙方进行误导，也是造成本次货期延误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多处违法，依法应予撤销。①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签订的格式合同《承揽合同（紧密型）》仅有乙方(上诉人）的单方责任，同时对限制乙方权利、加重乙方责任的部分不做特别说明，该合同显失公平。②该合同第九条第七款和第九款的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佰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承揽合同，是上诉人应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完成相应工作的合同，不存在应认定为格式合同的情形。上诉人在合同签署前及履行期间，从未就合同条款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合同约定清晰明确，因上诉人逾期未履行交货的义务，并拒不返还被上诉人的订金，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佰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佰依公司、伊茉公司双方签署的《承揽合同（紧密型）》；2.判令伊茉公司向佰依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预付订金18,847.5元；3.判令伊茉公司按照订单总额的30%赔偿佰依公司损失18,847.5元；4.请求判令伊茉公司向佰依公司支付佰依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暂计，最终以本案结案后佰依公司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准）；5.判令伊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1.2018年1月5日，佰依公司、伊茉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紧密型）》，约定佰依公司委托乙方生产，产品的方式、种类、款式、数量、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方式、交货日期按订单内容执行，产品的质量标准、工艺要求、面辅料及配件的标准、产品的包装方格式和标准按佰依公司确认样板及相关负责人签批的生产资料执行；伊茉公司定作产品所需其他材料及造工均由伊茉公司负责，佰依公司提供的面料或辅料供应商的相关资料仅供伊茉公司选择，伊茉公司对于其提供面料的质量负责任；正式开裁前，伊茉公司需按制作单要求制作产前板供佰依公司批核，经佰依公司确认后，伊茉公司方可根据佰依公司的批板评语要求开裁并进行大货生产；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3日内佰依公司付30%作为定金，佰依公司收到大货后，15日内支付70%尾款；合同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12月30日；如因伊茉公司原因逾期交货，逾期交货15天以上，没有双方确认同意延期的书面申请，佰依公司有权拒收货，并要求伊茉公司赔偿损失，损失按订单金额30%计算；如伊茉公司违约，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佰依公司有权依法追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2018年1月6日，双方签订订单作为《承揽合同（紧密型）》附件，约定佰依公司委托伊茉公司加工四款衣服，包括L18ss126款号衣服100件，单价125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L18ss026款号衣服100件，单价15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L18ss028款号衣服50件，单价70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23日，L18ss094款号衣服105件，单价265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款项总金额90,325元；先支付订金27,097.5元，剩余尾款交货15日内付款。同日，佰依公司向伊茉公司支付27,097.5元。2018年2月4日和3月14日，佰依公司向伊茉公司支付9,375元和11,100元分别作为L18ss126款号和L18ss026款号衣服的尾款。3.双方对L18ss126款号和L18ss026衣服的交付和付款并无异议。双方曾在2018年3月10日和20日通过QQ对L18ss028款号和L18ss094款号衣服的尺寸进行修改。伊茉公司称，L18ss028款号和L18ss094款号的衣服并未向佰依公司交付，因为2018年1月24日时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紧密型）》就已经失效，且佰依公司未按时提供面料。4.2018年4月13日，佰依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伊茉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伊茉公司于次日下午4点前将L18ss028款号和L18ss094款号衣服按合同约定送货至佰依公司处，如伊茉公司未按期交货，伊茉公司应在4月17日前退回定金18,847.5元，佰依公司不追究伊茉公司责任，如未退回定金，佰依公司将依法追回定金及损失。伊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要求佰依公司拿现金出货。5.佰依公司称，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紧密型）》是佰依公司、伊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佰依公司委托伊茉公司加工L18ss026、L18ss126、L18ss028和L18ss094四个款号的衣服，加工费共计90,325元，佰依公司先支付订金27,097.5元，剩余尾款交货15日内付款。后，佰依公司依约支付了订金27,097.5元及L18ss126款号和L18ss026款号衣服的尾款20,475元。但伊茉公司仅向佰依公司交付了L18ss026和L18ss126两个款号的衣服。经佰依公司多次催促，伊茉公司仍未向佰依公司交付L18ss028款号和L18ss094款号的衣服，构成违约，因此，佰依公司主张解除《承揽合同（紧密型）》，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18年8月21日送达伊茉公司，故法院确认《承揽合同（紧密型）》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承揽合同（紧密型）》解除后，佰依公司已付的L18ss028款号和L18ss094款号的衣服订金18,847.5元[（700元/件×50件+265元×105件）×30%]，伊茉公司应当返还给佰依公司。佰依公司主张伊茉公司按L18ss026和L18ss126两个款号的衣服项下合同金额的30%即18,847.5元赔偿逾期未交货的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在《承揽合同（紧密型）》中约定，如伊茉公司违约，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佰依公司有权依法追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考虑到伊茉公司的违约程度及法院已经支持佰依公司关于逾期未交货的损失赔偿请求，故法院对佰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部分酌定为3,0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伊茉公司的抗辩，法院评析如下：1.从《承揽合同（紧密型）》的内容看，并未显失公平，且伊茉公司也从未主张撤销该合同；2.《承揽合同（紧密型）》中约定由伊茉公司负责定作产品所需材料，佰依公司只是提供面料或辅料供应商供伊茉公司选择；3、2018年1月6日订单系《承揽合同（紧密型）》附件，即便订单约定的最后交货期限为2018年1月24日，也不能视为《承揽合同（紧密型）》于2018年1月24日失效。因此，伊茉公司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深圳佰依服饰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伊茉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月5日签订的《承揽合同（紧密型）》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二、深圳市伊茉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佰依服饰有限公司返还订金18,847.5元；三、深圳市伊茉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佰依服饰有限公司赔偿逾期未交货损失18,847.5元；四、深圳市伊茉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佰依服饰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元；五、驳回深圳佰依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59元，由原告负担127元，被告负担43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伊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是：佰依公司与伊茉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紧密型）》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佰依公司与伊茉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紧密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伊茉公司上诉主张佰依公司提供给其签订的格式合同《承揽合同（紧密型）》仅有伊茉公司的单方责任，同时对限制伊茉公司权利、加重伊茉公司责任的部分不做特别说明，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伊茉公司与佰依公司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紧密型）》约定佰依公司委托伊茉公司承揽的事项以及伊茉公司违约的责任，符合合同的特征，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伊茉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伊茉公司上诉主张佰依公司提供给其签订的格式合同《承揽合同（紧密型）》第九条第七款、第九款的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承揽合同（紧密型）》合同第九条第七款规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中途不得以任何理由改变付款方式或要求取消订单、变更付款方式之类的情况”，该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不再变更，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承揽合同（紧密型）》合同第九条第九款约定“本条款为独立条款，不因合同的无效、变更、撤销等情形而无效或失效，同时本条款不受本合同期限的限制，若乙方违反上述规定，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一切有关法律责任。”。该约定是强调违约责任的独立性，符合合同的特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伊茉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佰依公司与伊茉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紧密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面履行。原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伊茉公司上诉主张其交货逾期是因佰依公司指定面、辅料供货商，并在供料单上标注现货进行误导而造成。本院认为，《承揽合同（紧密型）》约定由伊茉公司负责定作产品所需材料，佰依公司只是提供面料或辅料供应商供伊茉公司选择，故伊茉公司的该逾期交货原因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伊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伊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