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路兴隆大厦裙楼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51115G。负责人：唐敬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城，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志雄，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杰，男，汉族，1993年8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罗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赵树杰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银行罗湖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赵树杰一审全部诉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树杰承担。主要理由：赵树杰应当对涉案伪卡交易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涉案银行卡是由赵树杰所持有，具有唯一性，由赵树杰保管，且基于涉案银行卡的特性，需凭密码进行取现、消费，存在银行卡被非法伪造的情况应是因赵树杰保管或者使用不当造成的。首先，中信银行罗湖支行与赵树杰之间是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是赵树杰应当履行的基本义务。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借记卡为储蓄卡，属于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必须设置密码，且存款人应当妥善保管密码。涉案银行卡需设置密码，密码由赵树杰自己设置，具有唯一性及隐秘性，涉案银行卡成功完成一笔交易的前提是银行卡、密码核对一致。其次，赵树杰在起诉状中自述，银行卡放在家中数月，卡片脱离赵树杰的控制，不能排除在此种情况下银行卡被他人盗用、伪造或由赵树杰交予他人。中信银行罗湖支行向赵树杰发放的卡片符合国家标准，亦符合中国人民银行《金融行业标准目录》《银行卡发卡行标识代码及卡号》《银行卡磁条信息格式和使用规范》的规定。在实践中，因银行系统问题导致密码泄露的概率极低，而因个人用卡不当导致密码泄露或者卡片被复制的概率更高。综上，赵树杰对涉案银行卡的使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造成银行卡被非法伪造复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赵树杰主要答辩意见：赵树杰已提供短信记录、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报案回执、出入境记录、酒店入住记录等证据，结合一审庭审中信银行罗湖支行确认盗刷地点在美国，可以确认涉案借记卡发生的11笔资金交易属于伪卡交易。赵树杰已承担举证责任，中信银行罗湖支行未能履行保障赵树杰账户资金安全的合同义务，应对赵树杰的资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信银行罗湖支行支付赵树杰被盗刷存款损失64445.17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中信银行罗湖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赵树杰系卡号为62×××12的中信银行菁英卡（借记卡）持卡人，2019年8月7日5:39分至6:02分期间，该借记卡取现及消费11笔，金额共计64445.17元，取现及消费地点为美国。赵树杰将涉案卡片挂失后，于2019年8月7日12:57分到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报案，后取消该卡片的挂失，于2019年8月7日13:15分使用涉案卡片在中信银行自动柜员机操作取现100元。赵树杰提供的《中国公民个人因私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赵树杰仅有两次出入境记录，前往地点均为香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记卡纠纷。赵树杰、中信银行罗湖支行之间依法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信银行罗湖支行作为经营存贷款业务的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蓄存款客户资金安全的义务，银行卡是金融机构提供给存款客户的金融服务载体，应当具有防伪造的性能。涉案银行卡的取款发生在美国，赵树杰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交易发生时，银行卡由赵树杰保管，故涉案交易系使用伪造银行卡盗刷造成，中信银行罗湖支行应当对赵树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信银行罗湖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盗刷行为系由于赵树杰用卡不当或未妥善保管密码所致，故该院对中信银行罗湖支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信银行罗湖支行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树杰赔偿损失64445.1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4445.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8月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元，由中信银行罗湖支行负担，中信银行罗湖支行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件受理费705元迳付赵树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记卡纠纷。鉴于涉案借记卡的取现及消费均发生在美国，赵树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交易发生时借记卡由赵树杰保管，且赵树杰在上述交易发生的当日即办理挂失并到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报案，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系使用伪卡盗刷造成，并无不当。故所涉交易金额64445.17元为赵树杰的损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关于涉案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涉案借记卡为凭密码交易，借记卡信息和密码是唯一的支付条件。因此，交易各方均应承担交易安全保障义务。一方面，中信银行罗湖支行作为涉案借记卡的发卡银行，在他人持有伪造的借记卡进行交易的过程中，未能识别出伪卡，违反了其应负担的安全防范义务。因此，中信银行罗湖支行对持卡人赵树杰存款被非法盗刷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本案借记卡凭密码交易，涉案交易为取现及消费。根据交易条件，仅仅只有伪造的借记卡尚不足以导致持卡人的存款被盗刷，还必须具备持有交易密码这一条件。因此，个人对整个交易流程及账户资金也应承担交易安全保障义务。借记卡密码是持卡人在办理借记卡时向银行预留的、未来办理业务时提供给银行自动识别客户身份、权限的数字、字母或其组合，具有私有性、唯一性和秘密性。正常情况下，借记卡信息尤其是密码为持卡人设定并仅为其掌握，交易时通过银行系统数据库自动扫描的形式核对，他人包括柜台交易时的银行工作人员并不知晓，同持卡人身份证、签名一样，具有身份识别功能，是持卡人进入电子交易系统的钥匙或身份凭证，从而起到电子签名的作用。实践中，就单个借记卡而言，个人用卡不当所致泄密是大概率事件，而银行系统问题导致密码泄漏是小概率事件。因此，持卡人对密码应当负有比一般财产更加严格的保管和保密的义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中信银行罗湖支行对赵树杰涉案借记卡的密码泄露存在过错，根据经验规则，本院推定持卡人赵树杰没有尽到妥善保管借记卡密码的义务。故，赵树杰在本案中存在次要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中信银行罗湖支行承担全部责任，该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中信银行罗湖支行对赵树杰资金账户因伪卡交易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赵树杰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中信银行罗湖支行应向赵树杰赔偿损失51556.14元（64445.17元×80%）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51556.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8月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中信银行罗湖支行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448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赵树杰赔偿损失51556.1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1556.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8月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赵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负担564元，由被上诉人赵树杰负担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负担1128元，由被上诉人赵树杰负担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