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丽燕，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小珍，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一审第三人：游启泰，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再审申请人何丽燕因与被申请人林小珍、一审第三人游启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何丽燕申请再审称，（一）何丽燕有新证据证明林小珍在2008年12月22日之后经营漳锋旅社的事实。1．林小珍在（2015）芗民初字第9037号案件中提供的《处理群众信访问题息访息诉协议书》，从该证据的“信访人诉求”一栏记载可看出，2010年4月因林小珍没有重新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被公安机关责令停业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林小珍委托其母亲向公安机关进行信访。可见，自2008年12月22日林小珍变更漳锋旅社经营人就亲自经营漳锋旅社，是正常营业，2009年3月才会被撤销特种许可证，2010年4月才会有“近日，公安机关责令停业”的情况发生。2．公安局虽于2009年3月撤销漳锋旅社特种行业许可证，林小珍没有停止营业也没有重新办理许可证，2010年4月林小珍以漳锋旅社属于个人财产，其与何丽燕的产权纠纷正在法院审理为由，与公安局签订了《处理群众信访问题息访息诉协议书》，双方同意待讼争房产归属判决后，再按法院确定的房产所有人办理特种许可证。因此，在2010年4月之后，林小珍凭着息访息诉协议书继续经营至今。 （二）原审法院采信的林小珍提供的《情况说明》是虚假证据。1.2019年5月27日，何丽燕到漳州市芗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情况说明》载明：漳州市芗城漳锋旅社，经营者为林小珍，2012年6月14日申请名称和经营范围变更，名称由“漳州市芗城漳锋旅社”变更为“漳州市芗城漳锋休闲茶室”，经营范围由“住宿服务”变更为“泡茶服务”。2012年6月29日芗城区工商局以芗工商撤（2012）1号决定书对上述变更登记予以撤销，恢复变更前的名称“漳州市芗城漳锋旅社”，和经营范围“住宿服务”。现该个体工商户的存在状态为确立状态。2．“漳州市芗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章于2015年3月24日启用，原“漳州市芗城区工商管理局”的公章立即作废，林小珍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的《情况说明》所用“漳州市芗城区工商管理局”的公章，显然是假公章，所提供的内容严重不实。首先，该《情况说明》是加盖公章出具的登记机关证明文书，竟没有企业经营者，证明文书意思表达模糊不清，而且公章偏大变形不实，该证明文书是伪造。其次，“情况说明”显示漳锋旅社在2012年6月14日申请变更登记时，营业执照已经失效，但实际上漳锋旅社的有效期是截止至2012年11月24日，距离失效期还有5个月，显然《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不符，属虚假证据。 （三）原审法院以何丽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林小珍占用本案讼争房产为由，判决驳回何丽燕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1．原审判决认为何丽燕提供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卫生许可证及起诉状、上诉状等仅能证明2009至2017年间何丽燕与林小珍就讼争房产使用权存在争议，无法证明林小珍占用、出租本案讼争房产。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林小珍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起诉状、上诉状及相应的证据材料已自认2008年12月后占有、经营案涉房屋和漳锋旅社的事实。何丽燕提交的漳锋旅社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证据是林小珍在（2009）芗民初字第558号、（2011）芗民初第3499号、（2015）芗民初第9037号等案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在以上房产纠纷案中，林小珍拟证明自己是漳锋旅社的所有权人、经营人和收益人，自认从2008年12月份变更漳锋旅社经营者起至今，一直是漳锋旅社的经营者。2009年1月7日以产权人身份提起（2009）芗民初字第555号物权保护纠纷案，请求判令游启泰、何丽燕返还漳锋旅社的所有财产。林小珍提供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表、卫生许可证，自认2008年12月22日把漳锋旅社的经营者何丽燕变更为林小珍，就占用并亲自经营漳锋旅社。林小珍因不服（2015）芗民初字第903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在上诉状中自认：漳锋旅社（现更名为漳锋休闲茶室）该主体无论是本案诉讼时还是现在至今仍然存在，依法应追加“漳锋旅社”现为“漳州市芗城漳锋休闲茶室”为当事人。林小珍不服（2017）闽06闽终438号民判决，在2017年10月申请再审时，提供的2001年至2011年期间亲自购买漳锋旅社住宿发票的举证清单，自认从2008年至2011年是漳锋旅社的实际经营人。2．原审判决认定林小珍是游启泰、何丽燕夫妻的家庭成员，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001年游启泰与蔡某（其母亲）分家另立家庭户，成为家庭户的户主。2003年10月何丽燕与游启泰结婚后户口迁入。同年11月林小珍出嫁到北京与丈夫共同生活，林小珍户口无法迁出暂寄游启泰户口本中，但与游启泰家庭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004年芗城区市尾村被政府拆迁征用，规定征迁补偿款按每户家庭成员的人数发放。游启泰、何丽燕、游某一家三人按规定领取了土地拆迁补偿款，林小珍不是游启泰的家庭成员，无权领取土地拆迁补偿款，说明林小珍不是家庭成员。漳锋旅社是何丽燕与游启泰婚后购买的房产，林小珍2003年出嫁，对漳锋旅社的购买、装修等从未过问，更没出过一分钱。3．原审判决认定何丽燕父母对何丽燕、游启泰的返还房屋催告函，证实何丽燕父母不认可2013年之前林小珍占用讼争房屋及店面，系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6月何丽燕与游启泰离婚案正在审理中（2013年12月3日判决离婚）父母得知两人在离婚析产时，欲把总金额50万元父母出资25.5万元合买的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而发出返还房屋催告函。因父母的异议，法院判决两人离婚，未对房产进行审理分割。其次，父母向游启泰、何丽燕要求其按出资份额返还房屋与何丽燕诉林小珍返还房产并支付占用费，二者是不同法律关系，原审判决把二者混为一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法院凭现场勘查，认定讼争房产（10年）无人居住、经营或出租，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现场所见讼争房产干净整洁，没有发现蜘蛛网、厚积灰尘之类长年没有使用的现象，不能证明10年来“无人居住、经营或出租”的事实。虽然当时有些客房没人住，不排除临时将客人转移到游启泰所属房产中。讼争店面是漳锋旅社出入通道，从店面通往2楼梯口在202房、上3楼的梯口在302。且收银台、值班室、保洁间、公共阳台、公共卫生间等公用场所都在何丽燕所属的房产内，只要营业就占用何丽燕所属房产，林小珍就得支付占用费。讼争房产于2017年7月经判决系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在2017年7月之前，林小珍只要占用或者经营讼争房产就有占用一半何丽燕的房产。5．原审认定讼争房屋长时间产生大量的水电费是游启泰的母亲及儿子在居住，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历年水电费中抽调2个月的用水、电情况：2016年8月4个电表：301用电525度、302用电475度、201用电720度、202用电425度；当月累计用电2451度计1,611.95元。水费；364.6元，水电合计1,976.55元。2017年8月4个电表：301用电880度；302用电565度；201用电287度；202用电698度；当月用电2430度计1,576.83元。水费；356.7元。水电合计1,933.53元。游启泰的母亲及儿子每月用电二千多度（43间客房的4个电表同时使用），不符合常理。再说，游启泰的母亲也是林小珍的母亲，儿子游某在夫妻离婚时已判决由游启泰抚养，所以游启泰的母亲及儿子的居住，与本案没有关系。林小珍自2008年12月起占用漳锋旅社经营至今已经10年，无论其将讼争房产作何种用途，都无法免除林小珍返还讼争房产、支付占用费的法律责任。 （四）原审法院遗漏证据，程序违法。1．何丽燕提供的《举证清单》，是林小珍在申请再审时提供的2008年至2011年亲自实际经营漳锋旅社，购买专用发票记录的事实。一审法院遗漏了《福建省漳州市宾馆、旅店业（住宿）专用发票领购记录》，没有对该证据进行审理认定。何丽燕二审提出一审遗漏证据，二审应予审理认定的请求，但二审法院又遗漏对该证据的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予再审。2．何丽燕在原二审提供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显示林小珍在2008年12月22日变更漳锋旅社经营者；2011年5月04日将营业执照有效期由2010年12月18日变更为2012年11月24日；2012年6月14日将漳锋旅社名称变更为漳锋休闲茶室；2017年12月8日进行营业执照换证（三证合一）。证实林小珍在2008年12月22日变更漳锋旅社经营者后一直正常经营至今，否则，2011年5月04日就不会变更营业执照有效期，2012年6月14日更不会变更漳锋旅社的名称和经营范围。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林小珍提交意见称，（一）何丽燕主张有新证据证明林小珍在2008年12月22日之后经营漳锋旅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5）芗民初字第9037号民事判决一审时何丽燕已提供，不属于新证据。2．何丽燕从2008年底，起诉游启泰的离婚诉讼中，何丽燕与林小珍父母亲，都在对漳锋旅社的经营权主张权利。2008年12月15日在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将漳锋旅社特种行业许可证法人代表变更为林小珍，2009年1月何丽燕提出行政复议，漳州市公安局撤销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作出的特种行业许可决定，漳锋旅社根本无法经营。何丽燕主张林小珍占用经营漳锋旅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漳锋旅社属于家庭经营，因此，经营者可在家用庭成员中变更。漳锋旅社从一开办经营者登记的是林小珍，2003年10月何丽燕与游启泰结婚后就接手经营漳锋旅社，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仍然是林小珍。因此，营业执照及特种行业许可证上登记经营者为林小珍，与林小珍是否占用讼争房产无直接关系。4．《处理群众信访问题息访诉协议书》是蔡某不服漳州公安局作出的撤销特种行业许可决定而信访，信访人是蔡某，并不是林小珍，不能证实林小珍经营漳锋旅社。 （二）何丽燕认为林小珍提供的《情况说明》是虚假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何丽燕认为情况说明落款公章是假的可向漳州市芗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核实确认。何丽燕没经过核实而主张是假公章，是不能成立的。 （三）何丽燕认为“原审法院以何丽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小珍占用本案讼争房产为由，判决驳回何丽燕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该主张不能成立。何丽燕以（2009）芗民初字第558号物权确认纠纷、（2011）芗民初第3499号物权保护纠纷、（2005）芗民初第9037号分家析产等案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证明林小珍从2008年12月份变更漳锋旅社经营者起至今，一直是漳锋旅社的经营者，不能成立。上述案件判决并没有认定从2008年12月起至今林小珍一直占用漳锋旅社进行经营。且在2009年行政复议后，公安机关撤销了漳锋旅社特种行业许可证，漳锋旅社缺少经营条件。因此，何丽燕主张林小珍一直经营者漳锋旅社，不能成立。另外，何丽燕的父母在2013年6月1日向何丽燕、游启泰发出返还房屋催告函，亦可以证实林小珍并没有占用漳锋旅社。 （四）关于何丽燕水电费问题，原审法院已经作了正确分析认定，该认定是正确的。何丽燕没有任何新证据可证明原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何丽燕再审申请。 游启泰提交意见称，（一）何丽燕恶意诉讼，企图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群众信访问题息访息诉协议书》系蔡某不符漳州公安局作出的撤销特种行业许可决定而信访，并非林小珍，不能证实林小珍经营漳锋旅社。何丽燕认为《情况说明》系虚假证据，无任何证据证实，贵院可向漳州市芗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确认。游启泰与何丽燕所有的八套房屋共用四个电表、一个水表，本人母亲和婚生子居住于此，并非仅是讼争四套房屋产生的费用。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何丽燕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何丽燕再审申请阶段提交的证据并非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亦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其逾期提供证据的事由不能成立，不属于新证据。况且《处理群众信访问题息访息诉协议书》仅体现林小珍对涉案房产的单方权利诉求，并不能证明林小珍在2009年之后有实际使用讼争房屋。根据2018年4月11日由漳州市芗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2017年12月8日增、补、换照变更事项，是由登记系统同意对个体工商户进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的赋码，未对个体工商户重新换发营业执照。何丽燕再审申请提供的2019年5月27日由漳州市芗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与该行政机关之前开具的情况说明存在矛盾，何丽燕并无证据证明该行政机关出具在先的情况说明为虚假证据，且2009年漳锋旅社特种行业许可证已被公安机关撤销，缺少经营条件，即使营业执照仍有效，亦不足以证明林小珍占用讼争房屋进行经营。 关于本案现有证据是否能证明林小珍占用讼争房产的问题。第一、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不存在出租、经营情况。游启泰说明其及母亲孩子有使用房屋，会产生水电费，且双方对所有八套分割的房屋水表、电表系共用并无异议。因此，何丽燕提供证据水电费明细，不能证明系讼争四套房屋产生的费用，亦不足以证明林小珍占有并使用讼争房屋。第二，2009年，漳锋旅社特种行业许可证已被公安机关撤销，缺少经营条件；根据2012年6月29日芗工商撤【2012】1号漳州市芗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记载，因注册号为350602600056xxx的营业执照已于2012年4月9日失效，2012年6月14日作出的名称和经营范围变更登记已被撤销；2018年4月11日的情况说明亦记载未对个体工商户重新换发营业执照。第三，2013年6月1日何丽燕父母针对游启泰、何丽燕于发出的返还房屋催告函，并未提及林小珍占用讼争房屋及店面的事实。因此，何丽燕提供的特种行业许可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议决定书等何丽燕提供的（2018）闽0602民初4222号民事裁定书及林小珍的起诉状、上诉状等，仅能证明2008年12月22日至2009年3月4日漳锋旅社的特种行业许可证上法人代表为林小珍，2009年至2017年何丽燕与林小珍就讼争房产的使用权存在争议，但均不足以证明林小珍占用讼争房屋的事实。 综上，何丽燕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丽燕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