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良，男，汉族，1984年10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荣，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智怡，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以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敖东镇建新村南沃（地号**）。 法定代表人：魏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建、蔡幼南。 上诉人黄良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以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以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毫无依据地否认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24270元以偿还24494元货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3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于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偿还了24494元货款，即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5月19日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共计24270元。对于该份证据的提出，一审法院否认其证明力，并将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归结于上诉人的做法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三笔微信转账的合计数额虽无法与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中的货款金额相吻合，那是因为双方长久以来的生意合作，互有信任，由双方协商抹去货款224元不再支付也是情理之中。在实际的商业贸易中，这种现象也是普遍存在的。其次，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1月15日经过协商结算后，上诉人在资金融通的情况下，尽快地、分多次地向被上诉人偿还双方确认的24494元货款也是在合理范围之内。再者，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偿还了该笔货款，即使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该三笔微信转账确实已经入账到被上诉人的微信账户。被上诉人应当对此作出说明、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最后，双方当事人自2016年8月便开始有生意上的往来，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供送货单或配送单，上诉人每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也未作说明和备注。在这种货物与钱款往来不明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充分举证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且不能有任何瑕疵，否则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而易见，这种举证责任的分配方式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在适用、理解法律上出现错误，且未能正确分配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未能全面理解本条解释的应有之义。本解释的第一百零八条分为两款，即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的待证事实应是上诉人是否已偿还24494元的货款，根据我国诉讼法中贯彻的“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制度，上诉人主张偿还了该货款，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在上诉人举证证明已偿还该笔货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后，一审法院若认为上诉人已偿还该笔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待证事实的存在，即上诉人已偿还货款。另一方面，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举证不予认可且又未能举证说明为何收下上诉人24270元货款的事实后，法院应当让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应诉求。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以琳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偿还被上诉人24494元货款事实认定正确。首先，上诉人主张三次转账偿还答辩人的24270元与所欠货款相差224元属于抹去零头，符合交易习惯不成立。上诉人未提供转账与货款相差224元属于抹去零头的证据，且抹去零头并不属于交易习惯。其次，上诉人在认欠货款之后最近的一年内就有31笔转帐偿还答辩人的货款。但上诉人仅截取其中的三笔无备注事由的转账记录凑足24270元，不能证明该三笔转账记录为偿还本案涉及之货款。上诉人所截取的转账记录中，第一笔转账记录与最后一笔转账记录时间间隔两个多月之久，且该三笔转账金额之和与货款并不吻合。上诉人仅截取三笔无备注事由的转账记录，主张该三笔时间间隔如此之久的转账记录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在下半年之后还有多笔款项往来，甚至还有叁万多元货款由于没有凭证答辩人无法得到维权。上诉人仅截取三条转账记录凑足与所欠货款最近的数字24270元，并不能证明该转账为偿还本案涉及之货款。上诉人仅以转账已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即欲证明上诉人已偿还该货款无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理解法律不存在错误，对于双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已偿还该货款，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良向以琳公司支付货款6015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琳公司从事装修板材等装修材料销售，2016年8月21日起，黄良多次向以琳公司购买装修板材。2016年11月15日，黄良在以琳公司出具的货物销售订单上签字，确认拖欠货款24494元。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3月1日以琳公司销售材料四单合计13842，2016年12月29日以琳公司销售材料21819.1元，上述两笔销售金额35661.1元未有欠款人签名。黄良于2017年3月16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5月19日分别向魏琳微信转账10000元、6270元、8000元用于偿还拖欠的货款。以琳公司认为黄良仍有货款未还清，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良签字确认的货款24494元是否已偿还。二、未签字的13842元及21819.1元的两笔货款是否为黄良所欠。关于黄良签字确认的货款24494元是否已偿还问题。以琳公司与黄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黄良签字确认的销售订单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良辩称该笔货款已经偿还，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但黄良提交的三笔微信转账记录的数额与上述货款的数额并不能对应，以琳公司对该事实也不予认可。经查，黄良与魏琳2017年至2018年之间确有多笔款项往来。黄良仅截取其中三笔款凑足24270元，并不能证明该还款是为偿还上述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对黄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黄良应支付尚欠以琳公司的货款24494元。关于未签字的13842元及21819.1元的货款是否为黄良所欠问题。黄良对该两笔货款不予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琳公司针对这两笔订单提交的证据均是其自行打印书写的，并没有黄良的签字，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及黄良拖欠货款的事实，以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以琳公司的主张依法不能认定。 一审法院判决：一、黄良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福建省以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4494元。二、驳回福建省以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04元，其中892元由福建省以琳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12元由黄良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以琳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大部分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形成时间均在一审法院立案之前，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以琳公司为证明黄良尚欠货款24494元，提供了有黄良签字确认的货物销售订单作为证据，已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黄良则主张其已偿还该货款，并提供了三笔微信转账记录。但从双方的微信转账记录可见，在案涉交易之后双方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这三笔转账记录并没有备注系偿还案涉《销售订单》项下欠款，在时间上也不连续，金额亦不吻合，再结合《销售订单》原件一直由以琳公司持有且未备注款项已还的事实，可以认定黄良并未完成证明其已偿还货款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证据规则认定黄良尚欠以琳公司货款24494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均由黄良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一帆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