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胜英，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身份证号码：440************446。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家锋，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水全，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身份证号码：440************056。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丰，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远松，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之四，身份证号码：440************33X。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家锋，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胜英因与被上诉人杨水全、原审被告李远松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胜英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8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杨水全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微信记录无第三方认证为由否定双方的最终结算，是认定事实不清。微信账号是公民合法所有的资产，需要公民以手机号码实名注册。邓胜英一直都是通过微信与杨水全的微信账号进行交流。聊天内容不单是买卖交易，也包括家常事。杨水全在聊天时，甚至还向邓胜英发送过其作为主要证据提交的“欠条”，而该欠条是邓胜英手上都没有持有的。因此，杨水全和邓胜英在微信中确认的最终结算，完全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需第三方进行确认。在庭审中，当事人应当如实回答法庭和对方对于案情相关的事实的提问。庭审中，邓胜英的代理人向对方提问该账号是否是杨水全的。对方表示庭后三天内提交书面说明。但至邓胜英提起上诉之日止，没有见到相关书面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杨水全事前通过微信向邓胜英发来“欠条”，要求邓胜英核实，双方又通过微信进行了最终确认，邓胜英有理由相信该微信是杨水全所有，现杨水全方拒不提供微信是否为杨水全所有的证据，应当推定邓胜英主张成立，并认定最终实际货款为1168885元。二、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过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杨水全、邓胜英在欠条上约定了高达年利率36%的利息，一审判决已认定为过高。违约金的支付，以补偿实际损失为原则，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损失，应当调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在本案中，杨水全没有提出任何证明实际损失的证据。事实上，其实际损失也仅仅是货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法院作出判决，应当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调整双方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并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判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邓胜英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维护其合法权益。杨水全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本金数额正确，一审判决对邓胜英所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是正确的，该聊天记录没有经过公证，杨水全的手机因为遗失没有找到当时的聊天记录，无法核对。且杨水全因身体患有两种癌症，经过化疗手术后现在奄奄一息，对当时的情形已记不清楚，但按其的记忆，好像是谈过优惠3万多元给邓胜英，所以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杨水全同意法院按邓胜英所主张的本金金额认定涉案货款本金数额。2.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合情合法。双方在借据中约定的违约金略显过高，一审法院已作调整。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远松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杨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一、判令邓胜英、李远松共同支付货款1208700元及从2018年5月1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给杨水全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计至2019年2月16日的违约金为362610元；二、判令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邓胜英、李远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水全从事经营销售钢材行业，邓胜英因承包“茂名第一污水厂提标改造项目”需要，向杨水全购买钢材。2018年4月15日，邓胜英出具欠条交杨水全收执，欠条主要内容为：“本人邓胜英，由于茂名市第一污水厂提标改造项目，在2018年4月15日欠杨水全钢材款，欠款为人民币1208700元，欠款人必须于2018年5月15日前将所有欠款全部还清。逾期不还按日加收欠款总额的百分之零点壹作为违约金，特立此据。”邓胜英在欠款人处签名和按指模确认。上述货款经杨水全催收后，邓胜英仍未支付，致双方产生纠纷。另查明：邓胜英与李远松于2001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至起诉前双方的婚姻关系仍然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杨水全、邓胜英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的实践行为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邓胜英提供的发货单不完整，且提交的钢材发货量汇总是其单方制作，未经买卖双方确认，再者，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实际货款是1168885元，但该微信聊天记录未通过微信第三方机构的认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该院不予认可，亦不予认可其提出的实际货款金额为1168885元的主张。邓胜英签下欠条交杨水全收执，确认尚欠1208700元货款，邓胜英应当按照约定的履行期限内付清货款。邓胜英未能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杨水全主张邓胜英逾期未付货款应按欠条约定按日以欠款总额的百分之零点壹（即日1%。，年利率36%)，计算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的违约金为3626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邓胜英未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应当向杨水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邓胜英主张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并参考邓胜英提出的意见，该院调整双方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即日0.67%。），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至2019年2月16日为222400.8元。杨水全主张邓胜英、李远松共同偿还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上述货款虽是在李远松与邓胜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但该货款没有作为配偶一方的李远松的共同签字或追认，债务金额较大超出日常生活实际所需，且杨水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用于邓胜英、李远松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杨水全主张邓胜英、李远松共同偿还上述货款及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邓胜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2087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22400.8元（该违约金以12087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至2019年2月16日；2019年2月17日起计至支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给杨水全。二、驳回杨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共14471元由邓胜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除尚欠货款1208700元应为1168883元外，其余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应围绕邓胜英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是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亦即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行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邓胜英拖欠的货款金额的问题；二、关于本案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关于邓胜英拖欠的货款金额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尚欠货款总额为1168883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为12087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邓胜英认为一审判决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邓胜英出具的《欠条》约定违约金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该约定过高，应予调整，一审参照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定上限即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邓胜英主张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过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胜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16888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1688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5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杨水全；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2元，上诉人邓胜英已预交，由上诉人邓胜英负担18000元，被上诉人杨水全负担942元；上诉人邓胜英多预交的部分由被上诉人杨水全径付，本院不作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黎湛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玉金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