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45665号原告：辛有志，男，汉族，1990年1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柯灿，男，汉族，1995年1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鑫，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辛有志与被告柯灿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有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勇、董光裕，柯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鑫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有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柯灿在微博账号“十卦ks”上，发布向辛有志赔礼道歉的微博并置顶3日；2.判令柯灿赔偿辛有志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公证费、律师费等损失共计20000元；3.判令柯灿删除涉案微博。事实和理由：辛有志是草根青年企业家，当红人气主播。辛有志在“快手”平台拥有粉丝1800余万，由于辛有志在直播等活动中积极开朗，努力向粉丝及大众传播正能量，因此取得了较高的社会评价，受到快手用户的广泛好评。网络中，粉丝们称呼辛有志为“辛巴”，而粉丝群体则以“818”命名。柯灿在微博平台注册了名为“十卦ks”的账号，截至证据保全之日，该账号拥有粉丝789879名。2019年3月30日，柯灿注册的账号“十卦ks”发布了一条严重损害辛有志名誉的微博。文字内容为：“辛有志职务侵占资产高达五千多万元”“小编认为……结果先是坑骗代理，走私拘留，顾客信息泄露，现在又牵扯职务侵占，坑合伙人”。文字内容下方附有一张照片，照片内容为一份来源不明的《报案材料》，材料开头便写道“我控告辛有志职务侵占资产50345877.67元。”，并若有其事地阐述了一段为支持辛有志职务侵占罪名成立而精心设计的事实。截止保全之日，该条微博共有评论204条，点赞141次，受到转发11次。柯灿发布的微博不仅虚构辛有志职务侵占的犯罪情况，还虚构辛有志坑骗代理、走私被拘留、泄露顾客信息等事实，以达到抹黑辛有志形象的目的。由于该侵权微博的评论、点赞数量多，传播范围广，对辛有志的品德、信誉及声望等社会评价产生了十分恶劣的影，严重侵害了辛有志的名誉权。为维护辛有志的合法权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等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追究柯灿侵权责任，望判如所请。柯灿辩称，柯灿通过正当途径获得涉案文章涉及的事实，并非自行编纂。柯灿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微博，不存在侵犯原告人身权利的行为。即使法院认定柯灿构成侵权，原告要求柯灿赔礼道歉以及赔偿经济损失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涉案的微博只在小范围内被阅读，其阅读量和留言量均有限，且柯灿已将该微博删除，不会对原告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柯灿无须向原告赔礼道歉。第二，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为该微博遭受了经济损失，其所主张的5万元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而原告支出的公证费及律师费不是法律规定必须支出的费用，该费用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当事人身份快手号“188888880”是“快手APP”的注册账号。在2019年1月4日，该账号有1444.1万粉丝，对应用户昵称为“辛巴818《我欲乘风》”。该账号由辛有志使用。微博用户“十卦ks”的实名认证人为柯灿。二、涉案文章2019年3月30日，“十卦ks”发布一条标题为“辛有志职务侵占资产高达五千万元”的微博，内容为“网友投稿：2015年12月他同认识半年的辛有志收购大连沃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口头协议他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成为董事长，注资2500余万元，辛有志为总经理负责工作，多次表忠心最后起纠纷被辛有志职务侵资产五千余万元！ps:小编认为做为一个电商或者企业也好都得讲诚信，不是在直播间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伟光正，结果先是坑骗代理，走私拘留，顾客信息泄露，现在又牵扯职务侵占，坑合伙人！看不懂…”文字内容下方附有一张照片，照片内容为《报案材料》的一页，报案对象为大连开发区公安局。材料写道“我控告辛有志职务侵占资产50345877.67元……”，主要内容为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期间举报人与辛有志收购大连沃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合作经营的过程。至证据保全时，涉案微博共有评论204条，点赞141次，受到转发11次。评论者大多对辛有志持否定性评价，个别持肯定评价或对文章所涉事件持怀疑态度。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称已经删除涉案文章，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涉案文章涉及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涉及辛有志的视频直播录像、微博文章和新闻报道等证据，认为其为转载者，涉案微博涉及的事件与公开渠道反映的信息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印证，其合理相信涉案文章内容基本属实，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被告提交的具体的依据如下：（一）“职务侵占”2019年8月22日，微博用户“青春娱小涛”发表一篇微博，微博中附有一段视频。辛有志在视频中称其曾被陷害入狱34天，被索要5000万、1亿。2019年10月14日，微博用户“只影哥”发表一篇微博，微博中附有一段视频。辛有志在视频中称其曾被抓34天，被索要5000万，才能放出来，其拒绝支付，最后证明清白。2019年10月14日，微博用户“小胖八卦说实”发表一篇微博，微博中附有一段视频。初瑞雪（辛有志妻子）在视频中提及辛有志被抓一事。2019年10月13日，微博用户“快通社”发表一篇微博，微博中附有《立案告知书》一份。文章称“既然雪大（注：初瑞雪）把事情说了，社长就爆一下之前获得的材料……报案人是一个叫郭大勇的……”被告申请本院向《立案告知书》的发文机关调查取证，本院同意进行调查取证，但至今未能收到相关机关的复函。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称没有核实投稿人的身份，但在网上查到有辛有志陈述的相关事实。（二）“坑骗代理”2018年10月17日，微博用户“只影哥”发表一篇微博，微博中附有一段视频。视频中两女士与辛有志连麦，两人与辛有志就其中一女士退出代理问题发生争论。2019年6月6日，微博用户“网红大八卦”发表一篇微博，微博中附有一段视频。视频内容为各微博对初瑞雪的投诉。2019年11月18日，微博用户“网红大八卦”发表一篇微博，微博中附有一段视频。视频内容为央视新闻频道“揭秘‘微传销’”专题的录像，严女士（化名）在采访中称其上家告知其通过造假、炫富来发展下线赚钱，并展示了含有“CBB”字样的相关截图。一小段辛有志培训微商代理的视频。（三）“走私拘留”2014年11月20日，人民网转载环球网新闻：日本警方以辛有志违反《出入境管理及难民认定法》的嫌疑逮捕辛有志。辛有志涉嫌委托他人大量购买纸尿裤并支付报酬，助长“非法”劳动。辛有志否认嫌疑。（四）“泄露顾客信息”某电视台报道辛有志粉丝被诈骗5万元的新闻。某主播连麦过程中，连麦人陈述自己在辛有志严选店购物后被诈骗的经历，并陈述骗子能说出其个人信息和订单信息。辛有志对客户信息被泄露一事的回应直播视频录像。辛有志称经自查未发现内部泄露信息，请求受害者进行报案等。四、辛有志主张权利的情况2019年1月4日，辛有志和初瑞雪共同委托董光裕前往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月17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001838号《公证书》，证明了董光裕保全快手号“188888880”粉丝量的过程。公证处卷宗材料显示，编号2833717卷宗包含（2019）粤广广州第1834～1839号《公证书》。2019年4月2日，辛有志和初瑞雪共同委托董光裕前往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4月22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040405号《公证书》，证明了董光裕保全微博账号“十卦ks”微博内容的过程。董光裕在该次公证中同时保全了两篇微博。辛有志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4日、号码为45213618、金额为8040元、备注为“卷宗号：2833717公证员：胡雄辉”的公证费、副本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号码为45216062、金额为2640元、备注为“卷宗号：2855712公证员：胡雄辉”的公证费、副本费发票，证明1838号公证书、40405号公证书的费用为1340元、1320元。2019年4月，辛有志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辛有志委托该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其与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微博账户“十卦ks”所有者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提供一审、二审法律服务。代理事项为起诉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要求其提供账户“十卦ks”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信息，并以追加被告或另行起诉的方式追究该用户实际控制人的侵权责任。辛有志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律师费2万元；在法院受理追加（另行起诉）““十卦ks””实际控制人之日起5日内，再支付2万元。辛有志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号码为24369068、金额为20000元、购买方名称为辛有志的律师及相关法律服务费发票，证明已经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辛有志另向本院提起六起诉讼，号码为45213618的发票，在其他案件中亦有提交作为证据使用。五、其他被告还提交了其他辛有志的直播视频录像5段，拟证明涉案微博没有对原告品德、信誉等产生十分恶劣影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发表涉案文章是否侵害了辛有志的名誉权；2.如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被告侵权的责任承担形式为何。一、被告发表涉案文章是否侵害了辛有志的名誉权首先，转载是指刊登别的媒体上发表过的文章等。被告收到网友爆料后，自行编撰文章内容并发布，该文章属于被告的原创文章，不属于转载文章。其次，对于“职务侵占，坑合伙人”一事，被告称内容源自网友投稿，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被告称文章所涉图片源自于网友，本院不能据现有证据予以确认。被告称其曾经据公开渠道反映的信息进行核实，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仅反映辛有志夫妇自认辛有志被人陷害入狱，被索要5000万，未能反映出“职务侵占”的相关事实。对于“坑骗代理”一事，“只影哥”微博所附视频以及培训视频，仅能反映出辛有志与代理发生争论和培训微商代理的事实，不足以反映出属于“坑骗”行为。虽然辛有志与初瑞雪是夫妻关系，但初瑞雪的相关视频未涉及辛有志“坑骗代理”，不足以反映出辛有志在相关实践中存在“坑骗代理”的行为。对于“走私拘留”一事，新闻报道提及辛有志涉嫌委托他人大量购买纸尿裤并支付报酬，未涉及“走私”的问题。而且报道中也仅通报为“嫌疑”，未作认定。综上，涉案微博文章反映的上述问题，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情况属实。微博文章在互联网上传播并引起更多网民的评议，甚至部分网友对被告进行了附和，可以认定为造成了一定影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被告称未对原告品德、信誉等产生十分恶劣影响，但被告提交的5段反映社会评价的视频既没有反映录像时间，也不涉及涉案争议方面的评价，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顾客信息泄露”一事，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出原告顾客的信息被泄露，未能反映出泄露的源头。被告据网络、媒体上的信息即归为原告的责任，存在不当。但考虑辛有志作为在直播界中有一定知名度的人士，能够享受比普通公众更多的名望和社会资源，理应受到更多的舆论监督，对评论言论中负有更高容忍义务；且该段表述并无明显侮辱、诽谤含义，同时考虑顾客确实在原告店铺购买商品后出现信息泄露的情况，本院认定该段言论尚未达到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二、被告的侵权责任承担形式为何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原告要求被告删除侵权文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如确已经被删除，则删除责任不需重复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辛有志要求被告在微博中，向辛有志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置顶三天，综合考虑被告的侵权时长，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查。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微博内容属于电子证据。电子证据具有易被篡改、易消亡、易变化的特点，辛有志对电子证据进行证据保全属于合理的取证费用，其主张公证费，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2019）粤广广州第001838号《公证书》在多案使用，（2019）粤广广州第040405号《公证书》保全了两篇文章，相应的公证费用应按比例折算。参考《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辛有志主张的律师费，未超出国家有关部门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辛有志要求被告赔偿公证费、律师费等损失共计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辛有志未举证证明其精神遭受损害并造成了严重后果，同时考虑辛有志作为直播界的知名人士应持有较高的容忍度，其主张精神损失费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柯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日内，删除标题为“辛有志职务侵占资产高达五千万元”的微博；二、被告柯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微博账号“十卦ks”中，发布向原告辛有志赔礼道歉的微博内容，微博内容置顶三天（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三、被告李久战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辛有志经济损失20000元；四、驳回原告辛有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辛有志负担125元，由被告柯灿负担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廖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