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刑初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女，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系被害人汤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1，男，199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系被害人汤某2之子。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霞，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阳纯福，男，1954年12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和住所地均为衡阳市石鼓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8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衡阳市公安局逮捕。现押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凉锋、黄玉琴，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阳纯明，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衡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衡南县，现住衡阳市珠晖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8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衡阳市公安局逮捕。现押衡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智衡，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纯福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阳纯明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俊军、代理检察员邹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霞，被告人欧阳纯福及其辩护人夏凉锋、黄玉琴，被告人阳纯明及其指定辩护人高智衡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案经两次补充侦查，并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欧阳纯福因与邓某（被害人汤某2的妻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被汤某2发现后与汤某2发生过纠纷，而欲报复汤某2。2018年9月5日17时20分许，汤某2骑着一辆白色台铃牌电动车来到其原租住位于石鼓区黄沙湾街道团结村四组曹家园110号的欧阳纯福家中取燃气灶。欧阳纯福因索要200元电费与汤某2发生争执并互相扭打，欧阳纯福多次持木棒打击汤某2头部，致汤某2当场死亡。当晚20时许，欧阳纯福打电话将其弟弟被告人阳纯明叫到自己家中，二人用一辆人力脚踏三轮车将尸体抛弃至衡阳市石鼓区蒸湘北路“蒸水1号”楼盘对面风光带上的一个天燃气窨井中。抛尸后，二被告人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冲洗处理。作案木棍被欧阳纯福丢弃到其屋后池塘。汤某2的电动车被阳纯明运回家中。被害人尸骨于2018年10月27日在阳纯明指认后被公安机关打捞上来。经鉴定，在排除其他合理可能的情况下，根据现有条件应优先考虑被害人汤某2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伤死亡的可能。2018年10月27日，欧阳纯福的妻子刘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欧阳纯福、阳纯明。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提取、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欧阳纯福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阳纯明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欧阳纯福赔偿附民原告人经济损失丧葬费88762元，死亡赔偿金678960元，交通费5000元，登报费800元，停尸费1179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787312元。 被告人欧阳纯福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其辩护人提出，1、欧阳纯福在侦查阶段的前5次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欧阳纯福是防卫行为且打击行为不是被害人致死的唯一原因；3、欧阳纯福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阳纯明对起诉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阳纯明有坦白情节，请求对阳纯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欧阳纯福家位于衡阳市石鼓区。2016年起，被害人汤某2及其妻邓某租住在欧阳纯福家三楼。2017年底，欧阳纯福与邓某发生不正当关系，后被汤某2发现，并与欧阳纯福发生争吵。欧阳纯福认为汤某2到处讲这个事情，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其妻刘某，弄得他没面子，家庭不和，遂对汤某2心生怨恨。2018年8月，汤某2一家从欧阳纯福家搬出。 2018年9月5日17时许，汤某2骑一台白色台铃牌电动车从儿子汤某1的夜市店子出发到欧阳纯福家准备将之前租房时留下的煤气灶拿走，当汤某2到该租房一楼杂物间时，欧阳纯福叫汤某2把欠的200元电费交了再走，汤某2不肯，两人在杂物间发生争执。争执中，欧阳纯福从杂物间拿起一根木质锄头把，朝汤某2头部左侧猛击一下，致汤某2面朝下倒地，又用脚踩住汤某2的后颈，双手持棍对汤某2的头部狠砸一下，致汤某2脑浆迸出当场死亡。欧阳纯福确认汤某2死亡后，把汤某2摔成两半的手机和身上的电动车钥匙及两片单钥匙捡起，并将木棍扔进屋后的废池塘里。 当日19时20分许，为了处理尸体，欧阳纯福打电话给其弟弟阳纯明谎称要其过来搬东西。在阳纯明来之前，欧阳纯福步行至蒸水桥头的花坛边，以50元的价格租了一辆流浪汉的人力三轮车回家。到家后，欧阳纯福将汤某2的尸体用编织袋包裹起来，并用一床红、白、蓝花的踏花被盖在汤某2身上，还用一块白色透明薄膜纸垫在租来的人力三轮车的车斗里面。22时23分许，阳纯明骑三轮摩托车到欧阳纯福家后，欧阳纯福告诉阳纯明自己杀了人，要阳纯明帮忙处理尸体。后两人一起将尸体抬到欧阳纯福租来的三轮车上，并合力将三轮车推到衡阳市石鼓区蒸水1号楼盘对面靠近风光带的一条小路里面的一个燃气管道的维修井旁，欧阳纯福用打开井盖，两人将尸体抛进维修井里，欧阳纯福随后将井盖盖上，两人推着人力三轮车沿原路返回。到家后，欧阳纯福和阳纯明一起冲洗了现场的血迹。随后，欧阳纯福和阳纯明将汤某2的白色台铃电动车抬到阳纯明骑过来的三轮摩托车上，并把电动车钥匙给了阳纯明，要阳纯明将电动车处理掉。阳纯明走后，欧阳纯福走到蒸水桥上将汤某2被摔坏的手机及其他两片钥匙扔进了蒸水河，并将租来的人力三轮车还给流浪汉。 2018年10月27日，欧阳纯福的妻子刘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于当日协助公安机关将欧阳纯福、阳纯明抓获。汤某2尸骨被公安机关打捞。经鉴定，在排除其他合理可能的情况下，应优先考虑汤某2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可能。同年11月6日，汤某2的电动车被公安机关在阳纯明家中查获。 另查明，被告人欧阳纯福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的经济损失为：汤某2的丧葬费32997元（5499.5元／月×6个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载明：2018年9月14日，汤某1报警称其父亲汤某29月5日17时从家出走后失踪。同年10月27日，刘某向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警称1个多月前其丈夫欧阳纯福将“老汤”杀死。当天，刘某和其女儿阳丽协助公安机关在衡阳市蒸水桥头的“蒸水一号”小区前将欧阳纯福抓获，刘某协助公安机关在衡阳市珠晖区老大桥下的风光带将阳纯明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笔录及照片载明：①杀人现场位于欧阳纯福位于衡阳市石鼓区的自建民宅内，中心现场位于该建筑南侧一铁门内楼道以北的房间中（即欧阳纯福供述所称的厨房），房间东、西、北墙各有一扇窗户，室内地面见各种工具和零件等杂物，紧靠西墙地面有一个水泥墩，水泥墩上连接一根白色ＰＶＣ水管通向屋外。北墙上多处发现微量的疑似血迹，其中一处疑似血迹位于北墙下方40ｃｍ处墙体上（标记为4号血迹），沿4号血迹向下延伸9ｃｍ至墙根处墙体上见3处疑似血迹（标记为1、2、3号血迹），沿该血迹继续向下延伸至墙角处地面见一把带疑似血迹的红色木质握柄的“一字”螺丝刀。该螺丝刀的西侧见一把附着疑似血迹的黄色铁质打胶枪和一个带有疑似血迹的黑色玻璃瓶，玻璃瓶南侧附近地面放着一些废旧电线，其中一卷与透明胶管缠绕在一起的白色电线上前段上发现两处疑似血迹（分别标注为白色1、2号线），发现血迹的该白色线段距离北墙56ｃｍ，在透明胶管上同样发现有疑似血迹。在白色电线东侧见一把红黑相间塑料包胶外壳的电锤的散热窗附近机体上发现疑似血迹。电锤东10ｃｍ地面上是一卷黑色电线圈，电锤与黑色线圈间靠近北墙处地面见2处疑似血迹（标记为地面血迹1、2），黑线圈的中央缠绕一个黄色多功能的插座头，在黄色插座头与黑线圈间夹缝内发现一块大小为3ｃｍ×1.2ｃｍ的疑似人体碎骨和一截长度5.5ｃｍ的毛发，碎骨和毛发发现处距离北墙40ｃｍ，黑色线圈整体距北墙24ｃｍ。公安人员对现场发现的血迹、疑似人骨、毛发等进行了提取。②抛尸现场位于蒸水北路的“蒸水一号”楼盘对面的风光带上一个天然气窨井中，该地东邻蒸湘北路，南邻蒸水河，西为蒸水北路，北接蒸水一号。该窨井的井口直径75ｃｍ，井盖上一个4ｃｍ的气孔，井深250ｃｍ，井内容积160ｃｍ×160ｃｍ，井内见天然气阀门，阀门上覆盖一条毛巾，毛巾上见大量蝇蛆蛹。阀门下延伸为天然气管道，管道贯通南北井壁，井底见积水。该管道占据窨井内西侧大部分空间，管道与井内东墙间积水中见一捆塑料袋与蓝色麻袋及床单类物品包裹的物体，包裹物上可见部分暴露在外的残骨。在打捞过程中发现包裹物内为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尸骨上见一件蓝色格子Ｔ恤，下部见一条蓝色牛仔短裤，内见黑色点状内裤，衣物内见脊椎和肋骨等骨折，衣物基本完好，在窨井的积水中打捞到一双人字拖鞋。公安人员对死者牙齿进行了提取。③欧阳纯福自建民宅的屋后废池塘是欧阳纯福扔作案凶器的地方；蒸水桥北头东侧第二根灯柱处是欧阳纯福把汤某2手机碎片和单片钥匙丢进蒸水河的地方；蒸水一号对面的路边花坛处是欧阳纯福租运尸三轮车的地方。 3、检验报告载明：死者为男性，死亡时间应在距发现时间一个月以上，现场提取所有骨骼可拼凑成一具完整人体骨架，且无多余骨骼。尸体胸骨在胸骨角位置离断为两块，肋骨数量完整，在左侧第一肋肋颈位置可见骨折，右侧第一肋中段可见一处骨折。在整个颅骨上未见砍痕等锐器损伤痕迹。同时，颅骨上有多个骨折点。推断颅骨损伤应为有一定质地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致，且自身难以形成。在排除其他合理可能的情况下，根据现有条件应优先考虑死者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可能。 4、物证鉴定书载明：公安人员在死者遗骨上提取的牙齿检材和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人骨、毛发检材上检出生物成分ＳＴＲ相同，即从送检的1、4-7、9-19号检材上检出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ＬＲ）为1.17×1025以上（案发现场十字螺丝刀、黄色插座上的血迹提取物中未检出ＳＴＲ分型，即从送检的8、20号检材上未检出ＳＴＲ分型）；送检的1号检材（死者牙齿）所属的生物学个体、2号检材（邓某血样）所属的生物学个体是3号检材（汤某1血样）所属的生物学个体的生物学父亲、母亲的亲权指数为99.99%。 5、通话记录及机主信息载明：2018年9月5日，欧阳纯福138××××0458与汤某2139××××7780的手机在13点、17点左右有过两次通话，通话情况。欧阳纯福138××××0458与阳纯明188××××5294的手机从19点至23点左右有过多次通话。 6、指认照片、售后服务保修卡、销售凭证、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汤某2身前影像截图载明：案发后，阳纯明指认汤某2的电动车及藏匿地点，公安机关查获的该电动车与汤某2案发当日所骑电动车一致，并已发还给车主汤某1。 7、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她一家五口人之前租住在位于衡阳市石鼓区团结四队房东欧阳纯福家三楼的房子里，租了两年零三个月。她和欧阳纯福从2017年阴历11月底开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被其老公汤某2和欧阳纯福的妻子刘某怀疑。刘某找过她几次，要她不要和欧阳纯福联系，并要她搬走。因为这事，汤某2和欧阳纯福还在她儿子的饭店里发生过争吵，汤某2当时要拿刀去砍欧阳纯福，被她儿子劝阻了。2018年8月25日，她们家就从欧阳纯福家搬了出去。9月5日下午1点多至3点多她在家里休息，3点多至4点多起床后在家里耍，四点多到饭店开始洗菜一直到5点左右，洗完菜就去菜市场买饼干吃，5点半回儿子饭店帮忙，就听儿子说汤某2骑一台白色台铃牌电动车去欧阳纯福家拿搬家时留下来的煤气灶。后来汤某2就一直没有回家，她们以为汤某2回老家去了，也没在意。她到饭店后带孙子就一直没有再出去过，一直到9点半带着孙子回去睡觉。当天她打过三次欧阳纯福的电话，问汤某2去过欧阳纯福家没有，欧阳纯福回答说汤某2去过自己家，坐了一会就走了。过了十来天，她和欧阳纯福在西湖××××路车终点站旁边的早餐店见面时，欧阳纯福告诉她，称其那天在团结四队家里一楼的工具房内将汤某2打死了，打了三下汤某2的后脑壳才打死，打第一下时汤某2叫了好大一声救命，第二声没有喊出来，头上喷出了好多血。汤某2死了后，欧阳纯福用编织袋将尸体装好放在屋里，将自己身上的血衣丢掉，并用水将屋里的血冲洗干净。十点左右，欧阳纯福借租住在一楼的收废品的残疾人“何来几”的人力三轮车和欧阳纯福的弟弟一起将尸体拖到一个蒸水桥附近的一个洞里，洞上还盖了盖子，并将汤某2的手机丢了，电动车被欧阳纯福的弟弟骑走了。2018年10月28日，邓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欧阳纯福。 8、证人汤某1的证言：他在衡阳市开了个夜市店子，2018年9月5日下午3点多，他在家睡醒后没有看见母亲邓某，邓某具体做什么去了他不知道，当天下午5点17分他父亲汤某2一个人骑电动车从店子里出发去他们以前租住的衡阳市石鼓区队欧阳纯福的房子里拿燃气灶就一直没回来，此时在店里的只有他和他老婆、他仔。大概6点前，他母亲邓某就来到他的店子里面帮忙洗菜、搞卫生，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带他的仔回家睡觉。他曾经听汤某2说过邓某和欧阳纯福有不正当关系。 9、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左右，老汤（即汤某2）一家人租住她家位于衡阳市石鼓区曹家园的自建房。2017年12月份的时候，她就听邻居说她老公欧阳纯福和汤某2的老婆（即邓某）有不正当关系，她为这个事当面质问过欧阳纯福，欧阳纯福也承认了。2018年9月份，汤某2失踪后，欧阳纯福总是以各种理由和她吵架，并经常扬言要打死她。10月19日，欧阳纯福告诉她，那天在家里一楼的铁门里，自己是用棍子把汤某2打死了，并找了弟弟阳纯明帮忙一起用三轮车把尸体丢到蒸水一号那里西合铁路桥的一个水沟里，还用盖子盖上了。她当天也打电话给阳纯明求证此事，阳纯明也承认了，并说欧阳纯福威胁自己不要把这个事情说出去。2018年10月28日，刘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邓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汤某2。2018年10月27日，她协助公安机关将阳纯明抓获。 10、证人阳某1的证言：2018年10月27日下午，她和母亲刘某找到二叔阳纯明，阳纯明称，那天晚上欧阳纯福打电话叫他去蒸水桥团结四组的家里拖旧摩托车，他到现场后看见一具尸体，尸体上面用东西包着的，地上有血。然后他和欧阳纯福用三轮车将尸体抛到了雅士林大桥下一个煤气管道的洞子里。之前她也听母亲刘某说过，父亲欧阳纯福告诉过刘某自己杀害了汤某2，还叫阳纯明去拖的尸体。 11、证人阳某2的证言：2018年10月19日左右，刘某在电话里说他伯父欧阳纯福和别人发生矛盾把人搞死了，他父亲阳纯明也帮了忙。 12、被告人阳纯明的供述：2018年阴历七月份的一天19时许，欧阳纯福打电话要他开三轮车去欧阳纯福家里拖一台电动摩托车，之后又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他到哪里了，好久会到。他在家里吃过晚饭后就骑着三轮摩托车到了欧阳纯福家，然后欧阳纯福就领着他到了二楼房间的客厅，并慌慌张张和他连说几次自己闯祸了，并说早就想搞死这个人了。当时他脑袋晕晕乎乎，欧阳纯福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然后他就跟着欧阳纯福下楼到了一楼大厅，欧阳纯福还让他将三轮摩托车车尾倒着开到家门口，但三轮摩托车太大了，过不去，这时欧阳纯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人力三轮车骑到了侧门正对面的第二道铁门的房子里，他跟着进去后就看见一具尸体躺在第二道铁门房间里面，尸体上面盖了很多塑料袋子，包的很严实，还有血迹。欧阳纯福和他一起将尸体抬上人力三轮车，两人将人力三轮车推到蒸水桥西侧的一条铁路桥头北端的一个燃气管道维修井，并将尸体连同塑料袋扔入井中。扔完后他先推着人力三轮车沿原路返回欧阳纯福家，欧阳纯福当时还在井边呆了一会，没多久就也回来了。回来后欧阳纯福用水，他用竹扫把将一楼房间里的血迹冲洗掉。他曾想过要报警，但事后过了几天，欧阳纯福到他家央求他不要报警，他就答应了。 13、被告人欧阳纯福的供述：他的房子位于衡阳市石鼓区，是一栋四层楼房，汤某2一家之前租住在他家三楼的房间。因为他和汤某2老婆邓某偷情的事情被汤某2发现了，汤某2在他住的地方到处讲这个事情，搞得他没面子，汤某2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老婆刘某，弄得他家庭不和，所以他才动了杀汤某2的念头。2018年9月5日下午，他当时独自在家，汤某2过来准备将煤气灶用电动车拖走，他当时在房子一楼的塘边，看到汤某2拿了煤气灶下楼到一楼厨房准备走时，便叫汤某2把之前租房子时欠的200元电费交了再走，汤某2不肯，两人发生争执，汤某2从厨房（即一楼杂物间，欧阳纯福习惯上称厨房）里窗台附近拿了一把小铁片刀在他面前划，并把他推到在女士摩托车上，他起来后就随手拿起旁边的没有金属头的锄头棍子，但被汤某2抢去，这时汤某2手上的小铁片刀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汤某2抢到锄头棍子后用棍子打了他头部右侧和右肩膀各一下。他就冲过去抢了汤某2手上的棍子，因为右肩膀被打了很痛，他就用左手持棍打了汤某2脑袋左侧一下，汤某2面朝下倒地，他当时就想一棍子把汤某2打死，他便用脚踩住汤某2的后颈，双手持棍直接对着汤某2的脑袋狠砸了一下，汤某2的脑浆都被打出来了，他还用手试了试汤某2的鼻息，确认汤某2已经死亡。汤某2倒地后，手机摔成两半无法开机，欧阳纯福把手机和汤某2身上的电动车钥匙和两片单钥匙捡起。木棍则被他扔进了他家屋后的那口废池塘里。确认汤某2死亡后，为了处理尸体，他便打电话要阳纯明过来帮忙，并对阳纯明说是过来他家搬东西，并催促阳纯明过来，阳纯明第一次不同意来，第二次才答应。在阳纯明来之前，他一个人步行至蒸水桥头旁边的花坛边，找到一个平时以推着人力三轮车捡垃圾为生的流浪汉，以50元的价格租用了流浪汉的人力三轮车，并将人力三轮车推回家里。到家后，他将汤某2的尸体用编织袋包裹起来，并用一块白色透明薄膜纸垫在他租来停在屋内的人力三轮车的车斗里面，防止汤某2的血流出到地上。并又找了一床红、白、蓝花的踏花被盖在汤某2身上，并仔细整理了一下防止被人看见尸体。阳纯明骑着三轮摩托车到他家后，就看到了他用编织袋装好，上面盖着被子的汤某2尸体，他就告诉阳纯明自己杀人了，要阳纯明帮忙一起把尸体抬出去丢掉。阳纯明当时很害怕，虽然口头上没有答应，但也跟着他在做。两人一起将尸体抬到人力三轮车上，并将人力三轮车推到蒸水1号对面靠风光带的一条小路里面的一个燃气管道的维修井旁，并用铁钩打开井盖，合力将尸体倒进维修井里面，他随后将井盖盖上，两人推着人力三轮车原路返回了他家。到家后，他和阳纯明一起去清理汤某2遗留在地上的血迹，他用白色塑料桶从他家屋后废池塘接水冲洗血迹，阳纯明用扫把将血水扫到他家屋内大门口边的出水口里面。大概清理了半个小时才将地面的血迹清理干净。随后，他和阳纯明将停靠在他家门口的汤某2的那台白色台铃电动车抬到阳纯明骑过来的三轮摩托车上，并把从汤某2身上捡起的电动车钥匙给了阳纯明，要阳纯明将电动车丢掉。阳纯明走后，他走到蒸水桥上将汤某2被摔坏的手机及其他两片钥匙扔进了蒸水河，并将租来的人力三轮车还给了那个流浪汉。这件事情后，他去过阳纯明家并吓唬阳纯明不要报警。 14、户籍资料载明：被告人欧阳纯福、阳纯明的身份和年龄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纯福用木棍击打他人头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阳纯明明知欧阳纯福是杀死被害人的重大嫌疑人，仍然帮助欧阳纯福将被害人尸体抛至窨井中，并对案发现场进行冲洗，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欧阳纯福犯故意杀人罪、阳纯明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欧阳纯福的辩护人申请排除欧阳纯福在侦查阶段的前5次供述。经查，本院对公安机关收集欧阳纯福供述的合法性没有疑问，对上述申请不予采纳。欧阳纯福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经查，2018年9月5日，欧阳纯福用木质锄头把击打汤某2头部两下致汤某2当场死亡的事实。有勘验、提取、指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邓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阳纯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欧阳纯福亦供述他当时就是想一棍子把汤某2打死，足以认定欧阳纯福有杀人的故意。故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欧阳纯福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欧阳纯福是防卫行为且打击行为不是致死的唯一原因”。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有过错，且汤某2在现场被击打至脑浆迸出，现场亦遗留了汤某2的遗骨碎片，足以证实击打的猛烈程度，且汤某2被抛弃至窨井中，即便未当场死亡，亦无从窨井中生还的可能性。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欧阳纯福系被公安机关在其妻子刘某的协助下抓获，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欧阳纯福辩护人提出“欧阳纯福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欧阳纯福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坦白。被告人阳纯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故阳纯明辩护人以其有坦白情节为由请求对阳纯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欧阳纯福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致汤某2死亡，并将尸体抛至窨井中，罪行极其严重，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其有坦白情节，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 欧阳纯福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要求被告人欧阳纯福赔偿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本院查明为准。除丧葬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欧阳纯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阳纯明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止。） 三、被告人欧阳纯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经济损失32997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汤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自蹊 审 判 员 李国锋 审 判 员 匡梓精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泉 书 记 员 宋晓玲                            打印质量责任人：李自蹊  校对质量责任人：刘 泉                附：本文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