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28刑初44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某，男，汉族，大学文化，住山东省东明县。2019年4月16日被东明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贪污、职务侵占于2019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东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汇，浙江靖霖（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圣文，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明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诉[2019]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刚林、高丽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杨汇、侯圣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于2019年11月29日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2020年3月2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贪污罪 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其前身为东明县司法局法律顾问处，成立于1981年，2018年4月25日改制为合伙律师事务所。被告人许某某在担任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主任期间，于2015年1月至2018年7月，利用管理该所财物的职务便利，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1190169.68元，据为己有。 二、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许某某在任改制后的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主任期间，利用其管理本单位财物的职务便利，采取重复列支费用等方式侵吞该所资金共计人民币68600元，据为己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许某某发表以下辩护意见：他没有贪污和职务侵占的主观故意。主要理由：1、起诉书指控的贪污第一至第四项指控，都与丢失的暗账密切联系。2、他个人垫资给所里购的车在改制前属所里的固定资产，改制后仍属所里，自己曾为所里垫付花费和补助。3、律所并没有和许某2解除劳务合同，工资是许某2领取的，他个人没有据为已有，不应当认定为贪污数额。4、公诉机关指控的职务侵占罪第一项38000元认定不符合时间逻辑、事实逻辑。公诉机关指控的职务侵占罪第二项许某2工资，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律所已经改制，他是控股股东有权决定聘用谁做为员工，不构成职务侵占罪。5、公诉机关举出的东明县司法局2018年8月5日的证明，是一份不符法定程序无事实根据的假证、伪证，予以排除。 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某侵吞律师事务所资金，构成贪污罪依法不能成立。首先，被告人许某某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其次，所谓被告人许某某侵占的财产并非公共财产。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虽名为国资所，但国家并没有出资，该所资产不应认定为国有资产。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某贪污律所车辆不能成立，该车辆实际上为单位所有和使用，被告人许某某并没有非法占有。3、关于被告人许某某辩称该所2014年至2018年的暗账丢失应是属实，所内的非正常开支均记载在暗账中。4、许某2实际在律所工作，不存在被告人许某某虚列许某2的工作关系并骗取占有该款项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罪 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律所）其前身为东明县司法局法律顾问处，成立于1981年，2018年4月25日改制为合伙律师事务所。2015年1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许某某在担任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主任期间，利用管理该所财物的职务便利，侵吞财物共计人民币1190169.68元，据为己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底，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2015年度结余资金人民币299880元予以侵吞，据为己有。 2、2016年7月31日，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2016年1月至7月31日期间的结余资金人民币337391.18元予以侵吞，据为己有。 3、2016年12月底，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的结余资金人民币176699.28元予以侵吞据为己有。 4、2017年12月底，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的结余资金人民币206321.09元予以侵吞，存入其个人名下，据为己有。 5、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明知东明县司法局为其子许某2发放工资并安排许某2在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情况下，又在该所为许某2发放工资共计人民币43000元。 6、2018年4月至7月，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该所2018年1月至4月25日期间的结余资金人民币48128.13元，予以侵吞。 7、2018年4月至7月，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对该所2018年4月25日之前的国有资产进行评估时，故意隐匿鲁RA798V帕萨特轿车，直至2019年4月案发前，仍未将该车上交东明县司法局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78750元。 二、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许某某在任改制后的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主任期间，利用其管理本单位财物的职务便利，侵吞该所资金共计人民币68600元，据为己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7月，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套取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资金共计人民币38000元，用于缴纳该所改制后的其个人股金。 2、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其子许某2不再在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情况下，为许某2发放工资共计人民币306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权某证言证明，许某某没有向其和东明县司法局汇报过领取所主任补助的事情，东明县司法局给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的房屋作为了该所的档案室使用。2017年1月份，东明县司法局开始给许某2发放工资，同时司法局研究后安排许某2去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工作。 （2）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是国有律师事务所，2018年4月25日前律师事务所的所有财产属于国有资产，4月25日后属于合伙人。许某某没有向其和东明县司法局汇报过所主任额外领取补助的事。在改制时，许某某没有和其说过关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公务用车的一切信息。 （3）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6年底，权某局长把许某2的人事代理手续交给他，并让把许某2安排到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上班，许某2日常上班由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进行管理。其没有听说过律所主任可以领取主任补助的文件或规定。 （4）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许某某不愿意让其监管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的财务情况，许某某没有跟他说过要额外领取所主任补助的事情，东明县司法局没有研究过许某某领取所主任补助的事，更没有出过这方面的文件。 （5）证人薄慕敬证言证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在改制前一直是国有律师事务所，属于县司法局的下属单位，所主任许某某是实职副科级干部，许某某没有向其汇报过要额外领取所主任补助的事。 （6）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他在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开车期间，他的工资从东明县司法局领，他没有听说过所主任许某某领取所主任补助的事。 （7）证人王某2、崔某1证言证明，东明县司法局从2017年1月开始按照工资批件上确定的标准给许某2发放工资。 （8）证人崔某2、王某3、唐某、巩某、徐某、杨某1、油保江、卢某、乔某证言证明，许某某年底只说结余款不多，不知道具体帐目情况，不知道许某某领取所主任补助的事情，不知道鲁ＲＡ798Ｖ帕萨特轿车利息的事，许某22018年以后未在律所上班等事实。 （9）证人毛某、万某、俞某证言证明，律所结余款项交给了许某某，这些余额没有相对应的花费单据，许某某没有说过还有未报销单据的事；所统算的单据中包含律所红白喜事、招待费等单据，不存在个人垫支未报的情况；许某某没有特殊的待遇，不知道是否慰问过相关单位，不知道车辆利息的事；许某22018年1月就不再来律所上班了等情况。 （10）证人刘某2、李某1证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及许某某没有向评估人员提及鲁ＲＡ798Ｖ公车帕萨特轿车的事情，评估资产中不含有该车辆资产情况。 （11）证人许某1、许某2、汪某、王某4、尚某、张某3、赵某证言证明，许某某购买车辆、房产的事实；许某2证实在司法局领取工资、又在律所领取工资的情况。 （12）证人牛某、鲁某、贾某、梁某、杨某2、李某2、马某、窦某、王某5、宗某、闫某、李某3、郑某等人证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及许某某均没有去相关单位慰问过，与许某某之间没有红白喜事的来往；没有听说过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举办年会的情况，没有收过许某某及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在年会上发放的礼金、购物券、礼品等。 2、书证 （1）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1月31日，菏泽市纪委转交东明县纪委关于群众反映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主任许某某兼职取酬、吃空饷的问题线索。2019年3月5日，经东明县监察委批准，由第一纪检监察室对反映许某某的有关问题线索进行初核，发现许某某涉嫌贪污等严重违纪违法问题。4月16日，东明县纪委监察委常委会研究，对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主任许某某立案审查和监察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 （2）身份信息、职务任免情况等证明，被告人许某某，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东明县水岸鑫城小区。1984年9月调入东明县司法局法律顾问处工作，2002年东明县司法局决定任命为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主任，2018年11月5日，由东明县人民政府决定免去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主任职务。 （3）单位性质、更名、改制等变化情况证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的前身是东明县司法局法律顾问处，为副科级事业单位，法律顾问处于1981年成立，主管机关东明县司法局，组织形式国资。 （4）审计报告及变更组织形式后的律所合伙发起人签订的协议证明，合伙发起人在2018年7月5日前缴纳30万元出资款。确定2018年4月25日24时变更组织形式基准日，基准日前受理的案件业务收费计入国有资产，对变更组织形式基准日前的律所进行资产清算，清算后净资产属于国有资产。 (5)许某某笔记本记录证明，许某某对2018年1-12月收支记帐的情况。 (6)2014年至2016年，2017至2018年律所在明账中的支付招待费、红白喜事、看病号等费用凭证及单据证明，律所在平常工作中已经报销过相应原花费单据，不存在垫付未报的情形。 (7)银行交易明细，现金帐证明，律所每年收入、支出、结余现金数额，结余款项转入许某某个人帐户、许某某用来购买车辆、房产或缴纳股金等事实。 （8）许某2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许某2在东明县司法局发放工资的情况 (9)2012年至2018年4月25日许某某记录的明账情况证明，相关记录情况与会计记帐凭证相互印证。 （10）许某2人事代理、从司法局发放工资、在律所领取工资情况证明，许某2从2017年1月在司法局领取工资的情况下，又在律所领取工资，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25领取工资43000元；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领取工资30600元。 (11)律所现金帐证明，会计记录的2012年至2018年6月30日律所现金每月收、支、余额记帐及许某某所出具的手续情况，结余现金交付许某某的情况。 (12)北京现代轿车、帕萨特轿车入帐的记帐情况证明，该车为公车，为律所财产。 (13)房产证明、名仕庄园房产合同、发票、三辆车、房产照片证明，被告人许某某购买车辆、房产的事实。 （14）崔某2、王某3退款证明，每人退出用结余资金1万元交纳股金的款项。 3、扣押、冻结车辆、存折、名仕房产证明，扣押被告人许某某的鲁RA798V帕萨特轿车一辆，存折7张共计人民币1410292.45元；名仕庄园2幢1-01002号房产一套。 4、鉴定意见 车辆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截止2018年4月25日改制基准日，鲁RA798V帕萨特轿车价值人民币78750元。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许某某供述证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不是实质意义的上国有所。其作为所主任，工作繁忙于开会等，耽搁了自己办案减少了自己的提成收入，应当给其发放的主任补助；自己垫资给律所买车，垫支期间应当支付利息。律所改制时审计人员说车属于个人名下无法评估；因公招待费、红白事花费、慰问法律顾问单位费用等，这些单据并没有交给会计报销，这些单据结算后记录在暗帐中，但暗帐现在丢失了。律所给许某2发放工资的行为，自己与许某2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不应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身为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许某某辩称没有贪污和职务侵占的主观故意。起诉书指控的贪污第一至第四项指控，都与丢失的暗账密切联系。他个人垫资给所里购车收取利息，这个车在改制前属所里的固定资产，改制后仍属所里，自己为单位垫付花费和补助。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某贪污律所车辆不能成立，该车辆实际上为单位所有和使用。暗账丢失应是属实，所内的非正常开支均记载在暗账中。经查，被告人许某某将律所结余资金用来购买车辆、房产、缴纳股金等，改制前后该款未上交。会计记录现金帐和保存许某某向其出具的收条，该书证能够准确反映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的收入、支出及结余款的事实。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实结余款由会计交给许某某、许某某又使用该款购买个人车辆、房产、存入个人定期存单等事实。被告人许某某在律所资金结余情况下报销购车款时未提及支付车辆利息之事。暗账是否存在，仅有许某某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综上，对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某贪污罪不能成立。首先，被告人许某某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其次，被告人许某某侵占的财产并非公共财产，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资产不能认定为国有资产。经查，变更组织形式后的律所合伙发起人签订的协议证明，确定2018年4月25日为变更组织形式基准日，基准日前受理的案件业务收费计入国有资产，对变更组织形式基准日前的律所进行资产清算，清算后的净资产属于国有资产。证人证言证明，东明县司法局为律所提供了办公房屋被该所作为档案室使用，给律所派遣了司机和公职人员并接受东明县司法局的管理，其工资由县财政拨付，个人未向该律所注入资金，该律所许某某等人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故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在改制前性质系国有律师事务所。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均辩称，许某2实际在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工作，不存在虚列许某2的工作关系并骗取工资的行为。经查，许某2作为东明县司法局的工作人员，在律所工作是其正常履职行为，已经领取财政统发工资，许某某利用其担任律所主任职务上的便利，另行为许某2发放第二份工资，已构成犯罪。故对于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许某某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4年4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违法所得1190169.68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违法所得68600元，应当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国华 审 判 员  张清堂 人民陪审员  朱志海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艳 曲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