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强，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莲好，女，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关和，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尚文，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兴国，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平锋，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淑媚，女，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罗国强、李莲好因与被上诉人唐尚文、廖兴国及原审被告罗淑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国强、李莲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尚文、廖兴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审查唐尚文、廖兴国有无施工资质。唐尚文、廖兴国作为建设工程的施工方，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涉案合同应认定无效。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唐尚文、廖兴国已完工的工程是否验收合格。3.收条记载“楼房建完三楼以上，完工后，工程款总价减掉17万元。”可印证罗国强、李莲好此前已支付了17万元，在双方结算工程时应予扣除。4.一审判决没有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测量、结算。首先，唐尚文、廖兴国提交的欠条系事先制作、打印，然后逼迫李莲好签字。除了欠条，唐尚文、廖兴国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测量及结算。其次，欠条没有涉及每项施工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不符合工程款结算的形式和特征。最后，一审判决从欠款额推断出工程量，属于因果倒置。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基于施工合同产生的欠条也应当无效。二、一审程序违法，致使判决不公。1.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参与诉讼，致使事实不清。作为签字的代理人“黎信良”，并不是罗国强、李莲好的代理人。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系由罗国强、李莲好发包给案外人薛锡明，然后薛锡明让其朋友黎信良找人施工。为查清案件事实，查明17万元的扣减情况，本案应追加黎信良及薛锡明参与诉讼。2.唐尚文、廖兴国没有提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罗国强、李莲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3.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致使判决不公。唐尚文、廖兴国辩称：1.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建筑合同不适用建筑法，即本案不适用建筑法规定的承包资质和招投标方式；2.罗国强、李莲好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条没有这样的规定；3.罗国强、李莲好持有的唐尚文出具的书面材料并不是收条，也没有收条字样，文义解释来说也不是收条，另外对方没有支付17万元的款项；4.案涉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罗国强、李莲好应支付欠条上确认的工程款；5.一审庭审中罗国强、李莲好明确承认黎信良为其代理人与唐尚文、廖兴国签订合同，薛锡明为工程监理人员；6.一审起诉状中，唐尚文、廖兴国主张27300元违约金。罗淑媚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唐尚文、廖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国强、李莲好、罗淑媚立即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工程款273000元及违约金27300元，总计300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唐尚文、廖兴国为罗国强组织施工、承建其位于广东省中山市*******队新村地的新建住宅。案外人黎信良作为甲方代表人与唐尚文、廖兴国签订《住宅施工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如单方违约，罚工程总款的10%的违约金。如果甲方因有其他因素停下不建双方协商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唐尚文、廖兴国进场施工后，因故施工完成一层楼后，现已停工。2018年2月11日罗国强妻子即李莲好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现金50000元工程款项，并出具一张有其签字按捺的工程款欠条，确认欠工程款273000元并承诺2018年5月份支付100000元，2018年10月份支付100000元，2019年6月份支付73000元，收款人为唐尚文。出具上述欠条后，罗国强、李莲好并没有如约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工程款273000元，为此，唐尚文、廖兴国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李莲好与罗国强于2018年7月2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夫妻关系存款（笔误，应为“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双方夫妻关系存在共同债务，债务归男方所有”。再查，唐尚文向罗国强出具手写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把罗老板的住房，建完三楼以上，完工后，工程款的总价减掉￥17万（壹拾柒万元）”落款处有唐尚文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唐尚文、廖兴国虽未与罗国强直接签订合同，但事实上唐尚文、廖兴国为罗国强施工、承建其位于广东省中山市*******队新村地的新建住宅，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涉案工程停工后，李莲好于2018年2月11日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工程款50000元并出具273000元的工程款欠条。李莲好是在本村的治保会内签订欠条，事后也无报警求助，罗国强与李莲好均辩解当时李莲好遭到胁迫，欠条非其真实意思，理由过于牵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合法有效。罗国强虽辩称李莲好的上述行为未得到其授权，且事后也未予以追认，但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产生时间及李莲好的上述行为发生时间均在罗国强与李莲好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涉案的在建住宅为罗国强与李莲好的共同财产，用于家庭生活。李莲好作为罗国强的妻子，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50000元工程款，并出具欠条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唐尚文、廖兴国有理由相信李莲好的行为是其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因此，欠条可佐证工程款结算的情形，一审法院采信唐尚文、廖兴国的主张，确认欠条载明的273000元为本案双方经结算后的工程款。付款期限届满后，罗国强、李莲好未如约履行，至今尚欠唐尚文、廖兴国工程款273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唐尚文、廖兴国请求罗国强、李莲好支付工程款27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罗国强提交说明拟证明其向唐尚文支付170000元工程款，该说明清楚载明扣减170000元工程款的前提为完成建房三楼以上，但现该涉案工程修建完成一楼后便已停工，该说明不足以证明罗国强已向唐尚文支付170000元工程款，或已达成扣减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对罗国强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唐尚文、廖兴国诉求的违约金，《住宅施工合同》甲方仅有案外人黎信良作为代表人签名，并无罗国强、李莲好、罗淑媚签名或授权，唐尚文、廖兴国依据《住宅施工合同》中违约金的约定要求罗国强、李莲好、罗淑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罗国强、李莲好拖欠工程款，对唐尚文、廖兴国造成的损失实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避免诉累，故一审法院确定罗国强、李莲好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欠条签订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罗淑媚本案法律责任，根据证据规则，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原告对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唐尚文、廖兴国就此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未经罗淑媚签名确认，亦没有显示任何与罗淑媚直接相关的信息，其关联性无法认定，不能充足有效地证实唐尚文、廖兴国与罗淑媚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事实。因此，唐尚文、廖兴国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事实主张不予确认。其据此提出罗淑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罗国强、李莲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工程款273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7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唐尚文、廖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2元，由罗国强、李莲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诉讼中，罗国强、李莲好陈述，涉案工程的具体监理是薛锡明，罗国强没有与唐尚文、廖兴国有对接，但确认涉案工程系唐尚文、廖兴国承建。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系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案外人黎信良以罗国强代理人的名义与唐尚文、廖兴国签订施工合同，罗国强、李莲好对此不作否认表示，应视为同意。一审诉讼中，罗国强、李莲好确认薛锡明系涉案工程监理人。故涉案合同相对方为罗国强、李莲好与唐尚文、廖兴国。薛锡明、黎信良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罗国强、李莲好认为一审诉讼遗漏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唐尚文、廖兴国完成涉案工程一层施工后，李莲好于2018年2月11日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工程款50000元并出具273000元的工程款欠条，即双方对涉案工程工程量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唐尚文向罗国强出具手写说明，从文义理解，系双方对涉案工程完成三层的预算价格进行约定，不能说明罗国强、李莲好已实际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了170000元工程款。现双方在涉案工程仅完成一层的情形下，通过李莲好向唐尚文、廖兴国出具欠条的方式形成结算，应以该欠条的记载作为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罗国强、李莲好应当按照工程款欠条的约定，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罗国强、李莲好应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的利息系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罗国强、李莲好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的利息，应当从欠条载明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罗国强、李莲好上诉认为该欠条系唐尚文、廖兴国胁迫李莲好签署，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李莲好系在本村的治保会内签署该欠条，故其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国强、李莲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国强、李莲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唐尚文、廖兴国支付工程款273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27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7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唐尚文、廖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4元，减半收取计2902元（唐尚文、廖兴国已预交），由罗国强、李莲好负担（罗国强、李莲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唐尚文、廖兴国）；二审案件受理费5805元（罗国强、李莲好已预交），由罗国强、李莲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