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天锐达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河西路279号3幢。法定代表人：刘赫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雨康，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燕，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乔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中环路169号4幢。法定代表人：李红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增，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州天锐达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乔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地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锐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乔地公司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乔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乔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天锐达公司未支付290000元。首先，乔地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天锐达公司交付294000元的构成为四份承兑汇票和4000元现金，该证据证明乔地公司收到上述款项，这与案涉《买卖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相互映证，一审法院在认可收据中4000元现金的同时，又否认290000元承兑汇票，存在矛盾；其次，天锐达公司提交的四份情况说明均无法证明乔地公司未收到四份承兑汇票。姑且不论天锐达公司所提供的承兑汇票并未复印背书页，即使背书页上未出现天锐达公司的背书签章，也不能证明天锐达公司并非票据的持有人，且票据不背书转让也是现实交易中的常见情形。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在乔地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承兑汇票和现金的前提下，又起诉主张未收到承兑汇票和现金，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要求天锐达公司举证证明承兑汇票的合法来源，显然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次，乔地公司提供的出票人的证明中，该两家公司既非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也非承兑汇票的收款人，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承兑汇票的来源。三、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买卖合同》约定，乔地公司是卖方，仲利公司是买方和出租人，天锐达公司是承租人。该合同第四条所约定天锐达公司已支付的294000元视为仲利公司支付，即该294000元的付款义务人本应是仲利公司，若乔地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应向仲利公司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乔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乔地公司辩称：乔地公司为了解决天锐达公司的资金困难，向仲利公司出具了一张收据，证明乔地公司已经收到了天锐达公司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中30%的首付款。该份收据的内容是收到四张承兑汇票及4000元现金，实际上天锐达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承兑汇票及支付4000元现金。乔地公司一审中提供证明情况，证明天锐达公司既不是该四张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也未在承兑汇票上进行背书记载，证明天锐达公司对案涉承兑汇票不享有任何票据权利，进而证明天锐达公司实际上并未支付294000元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天锐达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仲利公司述称：仲利公司已支付相应款项，依据买卖合同第四款，天锐达公司支付的294000元应视为仲利公司付款，乔地公司出具的收据已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乔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锐达公司立即支付拖欠乔地公司的货款29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锐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乔地公司、天锐达公司及第三人仲利公司就融资租赁事宜进行协商。同年5月20日，乔地公司、天锐达公司订立《合同》一份，约定由乔地公司卖给天锐达公司型号为SYU-SL1370数控铣床2台，单价49万元，合同总价98万元。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期限为按揭办好15天，由甲方（乔地公司）送至乙方（天锐达公司）；付款方式为：订立合同后预付2万元定金，合同生效后（支付）货款30%，款到发货，余款以租赁按揭方式支付。2016年6月10日，乔地公司向天锐达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人民币294000元，付款方式承兑+现金，收款事由：机床首付款，承兑号：31400051＼28314674：5万、30800053＼96721483：15万、31300051＼40324540：4万、31300051＼40311310：5万，现金：4000。2016年6月21日，乔地公司与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及天锐达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实为融资租赁合同），合同标的为型号为SYU-SL1370数控铣床2台，编号分别为：VL1700149、VL1700155，单价49万元，合同总价98万元。三方在《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鉴于丙方（注：天锐达公司）就本合同之标的物已先与乙方（注：乔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在前述买卖合同项下并已经支付头款294000元予乙方，为便于三方交互计算，各方同意该头款视作甲方（仲利公司）在合同项下已支付之价款并由甲方自甲方应按上述第二条给付乙方之价款中相应扣减。对该头款，乙方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向甲方追索并放弃法律上追索的权利。丙方亦同意甲方有权以应返还之头款抵消丙方对甲方所附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且抵消债务顺序由甲方决定，无须现实归还丙方。”同日，天锐达公司与第三人仲利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合同载明，出租人（仲利公司）根据承租人制定购买本合同［租赁事项］栏内记载之租赁标的物并出租予承租人使用。该合同［租赁事项］中载明租赁标的物为乔地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YU-SL1370数控铣床2台，编号分别为：VL1700149、VL1700155。合同对租金支付等亦做了约定。乔地公司认为自己为了解决天锐达公司购买设备的资金困难，向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以满足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但实际该294000元天锐达公司并未支付，天锐达公司至今未支付头款，经催要无着，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乔地公司与天锐达公司以及第三人仲利公司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乔地公司主张的购买设备的头款294000元本应由第三人仲利公司支付，但三方在2016年6月20日订立的《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由天锐达公司代付，然后从天锐达公司对第三人的金钱债务中抵消。乔地公司、天锐达公司订立的《合同》中的标的物与天锐达公司与第三人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乔地公司、天锐达公司、第三人仲利公司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相同，都是乔地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YU-SL1370数控铣床2台，编号分别为：VL1700149、VL1700155。鉴于乔地公司、天锐达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按揭办好15天”，付款约定中“余款以租赁按揭方式支付”，故三方签订《买卖合同》后，乔地公司、天锐达公司双方订立的《合同》不再履行，均按《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锐达公司是否真实支付了头款294000元？从现有证据看，294000元由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和现金4000元两部分组成，乔地公司已举证证明天锐达公司不享有任何票据权利，且天锐达公司并不能说明汇票的合法来源，而乔地公司则提供了出票人的证明，证明其合法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乔地公司“为了解决天锐达公司购买设备的资金困难，向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以满足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但实际该294000元天锐达公司并未支付”的说法成立，该四张汇票所载金额天锐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但是，乔地公司在未实际收到天锐达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向天锐达公司出具收据，违反财务规定，亦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已实际收到收据所载的现金4000元。鉴于三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对该头款，乙方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向甲方追索并放弃法律上追索的权利”，故乔地公司只能向天锐达公司追索头款，而不得向仲利公司追索，即：仲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天锐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乔地公司货款290000元；二、驳回乔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减半收取2855元，财产保全费1990元，合计4845元，由乔地公司负担55元，天锐达公司负担47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乔地公司向本院提交承兑号为31400051＼28314674承兑汇票背书页，证明案涉承兑汇票并非天锐达公司交付。天锐达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乔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根据乔地公司一审出具的证明，绍兴上虞盛业模板行为该票据持票人亦未背书，故不能据此证明天锐达公司并未实际交付票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就案涉租赁设备头款294000元，各方当事人约定由天锐达公司代为支付乔地公司，且该款项与天锐达公司对仲利公司所负的债务进行抵销，现天锐达公司主张乔地公司应向仲利主张该笔款项，缺乏依据。其次，综合全案事实来看，虽然本案中有收据及承兑汇票，但乔地公司已对收据的出具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天锐达公司与案涉承兑汇票并无直接关联，而天锐达公司未能对票据的来源及背书情况进行合理说明，亦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票据系其交付乔地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天锐达公司实际并未支付约定的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天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常州天锐达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