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924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兴和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申诉人）：李某，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兴和县，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兴和县。 辩护人：史文华，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庞社，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兴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李某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20）内0924刑监字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和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史文华、庞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6日17时许，被告人李某在兴和县城关镇新城宏达宾馆后院经营自己的游戏厅。兴和县城关镇人郝某、杨某等人来到游戏厅，不付钱要让李某上分。为此事双方发生冲突并互殴。李某躲到院外自己的黑色起亚越野车上，郝某、杨某等人追出院外用棍棒击打轿车，李某驾车冲撞，将郝某右腿撞伤。经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郝某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兴和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主持调解，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告人李某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害人提出了谅解意见。 上述事实，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无异议，且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郝某陈述、郝某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和解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驾驶机动车辆故意冲撞他人身体，致其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互殴中，李某主动躲到小轿车内避让，郝某等人仍攻击追打，被害人的行为亦有过错。鉴于被告人向公安局投案自首，并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后，且原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李某对原判决不服，认为：一、原审认定自己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二、被害人郝某的伤情不构成轻伤，未达到刑事立案追诉标准，提出申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宣告自己无罪。 再审中，辩护人史文华辩护意见如下：一、申诉人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依法不应认定申诉人构成犯罪，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申诉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损伤程度鉴定程序违法，引用的鉴定材料内容相互矛盾并且存在重大瑕疵，鉴定结果无效。被害人郝某的伤情不构成轻伤，未达到刑事立案追诉标准，申诉人李某无罪。 经再审查明：2013年10月6日17时许，原审被告人李某在兴和县城关镇新城宏达宾馆后院的游戏厅与郝某、杨某等人因为玩游戏上分发生口角，为此事双方发生冲突，随后李某在院外驾车致郝某右腿受伤。事后郝某于2013年10月6日-10月10日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兴和分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头皮挫伤，右膝关节外伤；郝某又于2013年10月11日-15日自行转院到乌兰察布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膝关节损伤三联症。2013年10月22日经兴和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委托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郝某的伤情进行鉴定。经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果为郝某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另查明，2014年1月7日，李某主动到兴和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当日经兴和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主持调解，原审被告人李某委托其母亲王爱萍与被害人郝某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原审被告人李某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郝某提出了谅解意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被害人郝某的常住人口信息。 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2014）兴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 委托书两份、申请书两份、收条、领条、刑事和解协议书证实：2014年1月7日，原审被告人李某委托其母亲（王爱萍）与被害人郝某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原审被告人李某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提出了谅解意见。 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6日下午5点30分左右，我、郝某、杨某三人到宏达宾馆后院的游戏厅和李某要钱，郝某让李某给上游戏分，李某不给上，并拿出一根棒球棒准备打我们，我们就从游戏厅往出走。随后李某用拳头在杨某的脸上打了一拳，打完后李某上车就开车撞郝某，把郝某给撞倒在地，我就把郝某扶到楼道里，李某开车还撞杨某了，郝某把杨某叫了进来，当时李某开车撞了楼道门七、八下，我们就在楼道口呆了一会。后来我和杨某就把郝某送医院了。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6日17时许，我们三个人（郝某、杨某、袁某）到李某的游戏厅，李某不给上分，和我发生了争吵，随后李某在院里就开车撞我，郝某拉我躲进了楼道内。李某把他的车前面撞上了楼道，把郝某的左腿挤到墙上。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6日下午5点多钟，郝某领着四、五个人来到游戏厅，郝某让我上了八百多元的分，我就上了。和郝某相跟的一个胖子（指杨某）也让我上分了，李某和我说：不让给上了，我就没有再给上分了。后来这个胖子就和李某发生争吵并相互之间推搡了几下，推的过程中，和郝某相跟的一个男子（指袁某）就从车上取镐把准备打架，我就跑出去到九天歌厅门口打电话报警了，后来打架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证人庞某、郭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6日、10月11日，郝某到兴和县医院、集宁区医学院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就诊情况。 原审被告人李某供述与辩解: 原审被告人李某在原审侦查阶段的供述,2013年10月6日下午17时许，郝某还有五、六个人到我游戏厅玩，与我发生口角，要打我，我就跑。我跑到外面打算开车走，郝某还有几个人拦住我车不让走，我就开车跑，后就把郝某撞倒了，我开车撞到郝某的腿上了。 原审时当庭供述,2013年10月6日下午，郝某、杨某等六、七个人来我开的游戏厅，开始让我上分，我不给他们上分，就叫话起来，并打起来了。后我就跑到车里躲起来，他们就打车，最后我就发动车冲撞一下，随后派出所的人就来了，他们跑了，后我也走了。后我就去外地走了两个来月，听说挺严重，我就回来投案了。民事赔偿了十二万五千元。 原审被告人李某再审时当庭供述,当时在游戏厅内发生口角，其中和郝某一起来的一个人说要去车上取家具，具体谁说的，我不清楚。然后他们四、五个人就往出跑，去游戏厅后院他们的车上取东西，后来我也就是往出跑，看见他们从车上取出镐把、消防斧，我就跑到我的车里面，把车门锁住，我就给我爸爸打电话。然后他们一群人就在外面砸我的车，后来警察就来了。当时我移动过车辆，想跑了，但是没有跑了，至于撞倒郝某没有，我也不清楚。 9、被害人郝某的陈述：2013年10月6日下午17时30分许，我、杨某、磊磊三人到兴和县新区宏达宾馆东侧小区院内李某开设的游戏厅，我和李某要钱，李某不还我钱。杨某就让李某上游戏分，李某不给上分，后李某和杨某发生口角。李某从游戏厅拿了根镐把，在杨某的胸前杵了一下。李某又骂我们，我就从车上取了四根镐把。李某就开了一辆黑色现代车撞我，并把我撞倒，李某又准备倒车撞我，我躲进了楼道，李某开车又从楼道门撞了七、八下。后来警察就来了，李某就从车上下来了。我、杨某、磊磊又和李某、李某爸爸互相殴打。李某爸爸用镐把在我左眼上打了一下，然后我杵了李某爸爸两三拳。当时我受伤了，左眼角有伤，右小腿骨折。 10、兴和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从乌兰察布市医学高等专科附属医院调取的郝某在2013年10月11日-10月15日住院期间的病例：住院病案首页、住院签准证、入院记录、住院体格检查（二）、住院体格检查（三）、住院体格检查(四)、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一般患者护理记录。 11、兴和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从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调取被害人郝某在乌兰察布医学专科学校附属医院的病例（42135）资料：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住院体格检查（二）、住院体格检查（三）、住院体格检查(四)、出院记录、MRI诊断报告单、MRI片复印件、X线片复印件。 12、兴和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于2020年3月4日从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调取被害人郝某（实际书写姓名为郝建飞）的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兴和分院2013年10月6日-10月10日住院期间的病例（03804）资料：住院病案首页、体格检查表（二）、体格检查表（三）、体格检查表（四）、出院总结、X线申请报告单（47213）以及相关的提取笔录证明。 13、兴和县医院诊断证明书（2013年10月6日）：郝建飞（应为郝某）印象诊断：头皮外伤，右膝关节外伤。 14、鉴定人当庭向法庭提交的存放在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的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63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的所有档案材料和MRI（06806）原片。 15、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663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 16、兴和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某故意伤害一案中关于司法鉴定书中的郝建飞与案件中的郝某系同一人。 17、兴和县公安局新区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兴和县人民法院补充材料函的情况说明及关于鉴定损伤程度委托书情况说明。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与被害人郝某等人因在游戏厅玩游戏上分发生口角，引发冲突，李某驾车冲撞，致郝某右腿受轻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正当防卫情形，结合全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故该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形，经查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情形，可作为定案根据,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民事赔偿双方在侦查阶段和解解决，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免除处罚。结合本案李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危害后果，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2014）兴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 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李月梅 审判员  陈璐璐 审判员  霍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万艳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一条 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八十五条 鉴定意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 鉴定机构不具备法定资质,或者鉴定事项超出该 鉴定机构业务范围、技术条件的; 鉴定人不具备法定资质,不具有相关专业技术或 者职称,或者违反回避规定的: 送检材料、样本来源不明,或者因污染不具备鉴 定条件的: 鉴定对象与送检材料、样本不一致的: 鉴定程序违反规定的: 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的: 鉴定文书缺少签名、盖章的: 鉴定意见与案件待证事实没有关联的: 违反有关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三百八十九条 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