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碧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四川天工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上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6506660XR。法定代表人：易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佳，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鑫竹苑****代码91440300723015417X。法定代表人：童祖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明，男。上诉人四川碧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泰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085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碧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蓝盾公司返还碧泰公司超付货款737300.08元；2.判令蓝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30日，四川天工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碧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日，法定代表人由易兰凯变更为易南平。一、碧泰公司已提供了银行流水，原审法院未经核实即以流水未能显示对方账户为由不予采纳是对事实认定不清。虽然碧泰公司与蓝盾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书面的对账单，但碧泰公司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原审中提供了《天工防水（2010）至今深圳市蓝盾防水材料及付款明细》，自认了蓝盾公司实际供货金额。该明细来源于之前双方财务的核对数据，但在碧泰公司财务提供的数据中漏掉了碧泰公司支付的两笔费用，即漏掉了2010年2月5日支付的70万元、2010年4月8日支付的23.5万元。为此，2017年9月28日，碧泰公司特意调取了该两笔银行流水并与蓝盾公司协商退还超付货款，但蓝盾公司未予退还。故而，碧泰公司无奈向法院起诉。起诉前碧泰公司再次向银行申请调取其他付款凭证时，被银行告知日期太久无法调取，再加上其他笔款项的支付碧泰公司在对账中均已予以认可，故而在原审中碧泰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提供对应每笔的支付凭证。碧泰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交通银行流水，并明确标注出每笔支付碧泰公司的款项，其中2010年2月5日支付的70万元、2010年4月8日支付的23.5万元又单独调取了可显示对方账号的（对方账号：82×××01）银行凭证。根据碧泰公司提供的银行账号可知，账号82×××01的户名为“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防水材料厂”，开户行为深圳中行坪山支行。原审中，碧泰公司已提供了交通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蓝盾公司也并未否认碧泰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而原审法院却未向银行核实款项支付情况，即以碧泰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流水未能显示对方账号为由，不予认可碧泰公司的支付事实，是对事实认定不清。二、在收到一审判决后，碧泰公司及时与交通银行联系，并向银行出示了一审判决书，经多番沟通，目前已调取了其他三笔款项支付的银行凭证。经努力，碧泰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在交通银行调取了2010年1月4日向蓝盾公司支付21万元、2010年2月1日向碧泰公司支付207019.26元、2010年3月17日向碧泰公司支付53350元的银行凭证。蓝盾公司辩称，第一，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而非第一百零七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此时应当视为蓝盾公司发货的货物数量符合约定，不应支持碧泰公司所谓返还货款的无理要求。第二，碧泰公司提交的交通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向蓝盾公司账户转账93.5万元。第三，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比例不合理。碧泰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737300.08元，得到支持的部分仅为72815.74元，占比不足10%。但在一审判决中，碧泰公司仅需负担受理费1620元，而蓝盾公司负担受理费迗9553元，占案件受理费总额的85.5%，明显过重。蓝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2.改判蓝盾公司无需支付碧泰公司货款72815.74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碧泰公司承担。碧泰公司辩称，碧泰公司已提供了银行流水，原审法院未经核实即以流水未能显示对方账户为由不予采纳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在收到一审判决后，碧泰公司及时与交通银行联系，并向银行出示了一审判决书，经多番沟通，目前已调取了其他三笔款项支付的银行凭证。碧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蓝盾公司返还碧泰公司超付货款737300.08元；2.蓝盾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碧泰公司支付利息；3.蓝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碧泰公司和蓝盾公司双方确认，双方自2009年开始合作，合作方式是碧泰公司向蓝盾公司发送订货单传真件，蓝盾公司收到后向碧泰公司指定地点供货。碧泰公司主张先款后货，发送订货单前或者发送订货单时即支付货款，蓝盾公司之后再发货；蓝盾公司主张先货后款，即发货后再要求碧泰公司付款。碧泰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订货单有碧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但无蓝盾公司签章，该订货单上未约定付款方式；蓝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订货单系传真件，显示为碧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下单，其中时间为“2011年03月26日”的《特殊产品申请单》上手写的付款方式为“先发货后付款”，其他订货单均未约定付款方式。碧泰公司向法院提交其名下的交通银行流水，其中打印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的银行流水显示：2010年2月5日，碧泰公司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255的交通银行账号向蓝盾公司尾号为1001的中国银行账号转帐70万元，碧泰公司于2010年4月8日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255的交通银行账号向蓝盾公司尾号为1001的中国银行账号转帐23.5万元；其银行流水只能显示碧泰公司名下尾号为4255的交通银行账号有转入转出业务，无法显示对方帐户及户名，碧泰公司在该银行流水上自行手写备注转帐收款方为蓝盾公司。碧泰公司向法院提交《天工防水（2010至今）深圳市蓝盾防水材料及付款明细》，主张：1、2010年1月1日结算后碧泰公司尚欠蓝盾公司货款378629元，此后至起诉时蓝盾公司共向碧泰公司供货483555.26元；2、从2010年1月1日起至起诉时碧泰公司共向蓝盾公司付款1599484.34元（其中包括前述转账70万元和23.5万元）；3、蓝盾公司尚欠碧泰公司超付货款737300.08元。碧泰公司称蓝盾公司未返还超付货款737300.08元(1599484.34元－378629元－483555.26元)，故诉至法院。另查，本案碧泰公司除案件受理费之外，未发生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碧泰公司与蓝盾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确认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碧泰公司和蓝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供货和付款的先后顺序，结合生活常理，在长期合作的买卖关系中供货和付款先后亦有可能多样和灵活。在双方均不能证明供货和付款先后顺序的情况下，碧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向蓝盾公司转入货款93.5万元，则蓝盾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向碧泰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货物。然而蓝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碧泰公司间存在买卖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的结算方法亦不能证明其已向碧泰公司提供了等价货物。碧泰公司在《天工防水（2010至今）深圳市蓝盾防水材料及付款明细》中自认2010年1月1日结算后其尚欠蓝盾公司货款378629元且至起诉时蓝盾公司已向碧泰公司供货483555.26元，碧泰公司的该陈述系对蓝盾公司有利的陈述，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碧泰公司主张其已向蓝盾公司支付货款1599484.34元，对有银行流水原件证明的转款70万元和23.5万元，法院予以采信，超出部分的款项因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蓝盾公司尚欠碧泰公司的超付货款应为700000+235000-378629-483555.26=72815.74元，碧泰公司主张蓝盾公司返还其超付货款及相应利息，予以支持，但超付货款金额应为72815.74元，相应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状送达蓝盾公司之次日即2018年6月22日起算至蓝盾公司清偿之日止。判决：1.蓝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天工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碧泰公司）支付货款72815.74元货款及利息（利息以72815.74元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2.驳回四川天工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3元（已由四川天工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蓝盾公司负担9553元，由四川天工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0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清楚，本院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碧泰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1、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原件两份，以证明深圳中行坪山分行尾号1001账号是蓝盾公司向碧泰公司提供的收款账号；2、交通银行成都磨子桥支行的银行流水三份，证明碧泰公司向蓝盾公司的付款情况。蓝盾公司对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原件两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交通银行成都某支行的银行流水三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碧泰公司诉请蓝盾公司退还其超付货款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碧泰公司提交了2010年期间《蓝盾公司代理商特殊订制产品申请表》及《常规订货单及付款承诺书》中的“订货单”，共16份。蓝盾公司提交了2009年至2011年期间《蓝盾公司代理商特殊订制产品申请表》及《常规订货单及付款承诺书》，其中2010年期间《蓝盾公司代理商特殊订制产品申请表》及《常规订货单及付款承诺书》中的“订货单”有16份与碧泰公司提交的一致，另外还提供了《常规订货单及付款承诺书》中的“付款承诺书”。“付款承诺书”中的订单号、货款以及签署日期与“订货单”均一致，承诺人均为“易南平”。碧泰公司对蓝盾公司提交的上述“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未予以否认，主张只能证明碧泰公司向蓝盾公司订货，但不能证明蓝盾公司实际提供了相应的货物。因碧泰公司对蓝盾公司提交的上述“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未予以否认，本院对双方提供一致的《蓝盾公司代理商特殊订制产品申请表》及《常规订货单及付款承诺书》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首先，碧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蓝盾公司付款的时间在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4月18日之间，5笔共计1405369.26元，减去碧泰公司自认的欠款378629元，碧泰公司已付货款1026740.26元。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4月18日期间的订单金额为243750元。而2010年4月18日之后至2010年12月3日之间的订单金额有80多万元，且“易南平”均有签署“付款承诺书”。按常理分析，在碧泰公司已支付100多万元货款的情况下，碧泰公司还向蓝盾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且未有证据显示期间碧泰公司曾向蓝盾公司沟通过交货事宜，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碧泰公司主张其2010年向蓝盾公司超付货款为737300.08元，2012年起终止交易。碧泰公司主张的款项金额较大，但未有证据显示碧泰公司自2012年到本案起诉前长达6年的时间内曾向蓝盾公司催要货物或要求退还货款，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本院的上述认定，碧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及时通知蓝盾公司有关货物数量存在异议，亦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蓝盾公司退回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碧泰公司诉请蓝盾公司退还超付货款，显然已超过了合理期限，应承担怠于通知的法律后果，其诉请亦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碧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0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碧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3元，四川碧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四川碧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6元，四川碧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1173元，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1173元，由四川碧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346元。四川碧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径付111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