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栾成龙，男，汉族，1960年4月2日出生，个体业主，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云，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武，男，汉族，1966年3月28日出生，个体业主，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强，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小庙塘里。法定代表人：王秋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圣智，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杰，营口市站前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沿海街道办事处院内。负责人：王秋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圣智，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杰，营口市站前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王秋妹，女，汉族，1963年12月4日出生，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再审申请人栾成龙因与被申请人孙武、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逸公司）、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以下简称弘逸分公司）及一审被告王秋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8民终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辽民申16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栾成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云，孙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强，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圣智、哈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成龙申请再审称：（一）弘逸分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不是栾成龙与王秋妹共同设立的合伙企业，栾成龙与弘逸公司仅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二）案涉债务是弘逸分公司经营期间所负债务，是公司债务，不是合伙债务，栾成龙与弘逸公司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栾成龙出资属于内部出资行为，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孙武与弘逸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不应当判决解除合同。栾成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弘逸公司、弘逸分公司辨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既然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认定责任承担，但原审法院判决承担民间借贷的法律后果，造成判决结果中的一项和二项自相矛盾；（二）栾成龙应当承担4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王秋妹述称，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孙武辨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孙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第四被告签订的以房抵债《商品房买卖协议》无效。二、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3日起按月2分计算给付利息）。三、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原告分别于2013年9月12日、2014年2月8日、2014年2月13日向被告弘逸分公司提供借款共计388万元，约定月息3%，其中2013年9月12日借款194万元，2014年2月8日借款97万元，2014年2月13日借款97万元。被告弘逸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400万元的收据。其中2013年9月12日的200万元收据中有被告栾成龙、王秋妹的签字。借款用于被告弘逸分公司开发的玄水云山小区。借款后弘逸分公司给付利息至2014年5月12日。2、原告与被告弘逸分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被告弘逸分公司以老边区公园路73甲玄水云山小区办公楼（玄水云山会馆）抵顶原告借款400万元。该房屋买卖协议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3、2016年，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8民终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确认：2010年被告弘逸公司吸收被告栾成龙为合作伙伴，约定被告栾成龙与被告王秋妹各出资1000万元（后被告栾成龙共出资1100万元）作为被告弘逸分公司的股份，共同分担公司的一切债务及收益权；2013年11月1日，被告栾成龙与被告王秋妹签订一份被告栾成龙退伙的协议书，被告弘逸分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该协议书主要载明被告栾成龙投资1100万元按月利率3分付息33个月，2013年11月30日前还500万元，剩余600万元从11月2日起按月利率3分付息，用部分房屋抵顶利息；涉案的老边区公园路73甲玄水云山小区办公楼即玄水云山会馆有被告栾成龙一半产权，楼梯共享，物业费，取暖费，水电费等费用双方各负担50%；以被告栾成龙、栾成海房照抵押借款1500万元由王秋妹、林涛偿还；协议签订后，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王秋妹一人承担。中级法院的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还认定2014年4月2日被告栾成龙用自有车辆抵顶工程款200万元，该款项应由被告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给付被告栾成龙。4、涉案的玄水云山会馆现由原告及被告栾成龙共同出租。被告王秋妹和被告弘逸公司及老边分公司均认可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被告栾成龙不同意将判归栾成龙所有的一半房屋交给原告，对被告王秋妹分得的一半房屋归原告所有没有意见。5、被告弘逸公司及弘逸分公司开发的玄水云山小区现在尚不能办理房产登记。6、原告起诉时主张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在庭审举证质证阶段表示房屋无法确定如何分割，且抵顶时隐瞒已经由被告王秋妹、栾成龙分割的事实，主张解除整个房屋买卖协议。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孙武与被告弘逸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被告弘逸公司、被告弘逸分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88万元，并从2014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三、被告王秋妹对上述第二款被告弘逸公司、被告弘逸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栾成龙对上述第二款被告弘逸公司、被告弘逸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述款项，四被告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被告弘逸公司、被告弘逸分公司共同承担，被告王秋妹、被告栾成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栾成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解除房屋买卖协议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该协议部分处分有效，案涉房屋完全可以一分为二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孙武与上诉人共同签订出租合同，故孙武完全可以实现部分合同目的；二、一审判令上诉人对孙武388万元债权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孙武将388万元借给了弘逸分公司，而非上诉人与王秋妹个人，上诉人与王秋妹签订的退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该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王秋妹一人承担”，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弘逸分公司是弘逸公司的分支机构，不是上诉人与王秋妹的合伙企业，上诉人以车抵偿弘逸分公司工程款200万元，这是独立的法律行为，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与王秋妹合伙关系延续到2014年4月2日。弘逸公司、弘逸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人请求：一、请求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实现一半，对涉案房屋依法分割；二、依法改判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200万元；三、被上诉人将占有房屋期间收取的房租返还给上诉人；四、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五、栾成龙对第二项、第四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孙武已经取得房屋，并将房屋出租给他人收取房租，且在此期间，孙武一直向物业公司缴纳物业费，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只是合同目的的一半无法实现；二、原审中孙武的诉讼请求一是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但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既然解除合同，判项二就不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孙武与弘逸分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在于以案涉房屋抵顶400万元债务，本案中，案涉房屋由于存在产权争议导致无法办理房照，无法抵顶债务，且孙武于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明确表示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故一审认定应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偿还债务，并无不当。由于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8民终93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栾成龙与王秋妹共同分担弘逸分公司的一切债务及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由于栾成龙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以反驳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栾成龙与王秋妹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而栾成龙可依据其与王秋妹于2013年11月1日所签订的退伙协议，在承担本案连带偿还责任后，向王秋妹予以追偿。至于弘逸公司、弘逸分公司向孙武主张返还其占有房屋期间的房租收益一节，其可另行诉讼予以解决。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上诉人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0元，由上诉人栾成龙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民间借贷的主体问题。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承担公司的债务，公司的股东以其在公司的出资承担公司的债务。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属于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与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本案的借贷关系主体是孙武与弘逸分公司发生的借贷关系，弘逸公司和弘逸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二、栾成龙和王秋妹的责任承担对于和弘逸分公司的债务，栾成龙在合伙时承诺其承担弘逸分公司的债务，2013年9月12日发生的194万元借款属于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且栾成龙在该借款收据签字确认，故栾成龙应当承担此笔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2013年11月1日，因栾成龙退伙，对退伙后弘逸分公司的债务，栾成龙不承担责任。另，王秋妹退伙协议中承诺一切债权债务由王秋妹一人承担，据此，对于弘逸分公司的债务，王秋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履行还款义务过程中发生了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并进而形成商品房买卖关系。上述行为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商品房买卖关系履行不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孙武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关系，并且要求按照民间借贷承担责任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二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合同解除后判决栾成龙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8民终304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孙武与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三、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王秋妹共同偿还孙武借款388万元，并从2014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四、栾成龙对上述第三项其中的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欠孙武194万元借款及利息（按年利率24%给付至借款付清时止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王秋妹、栾成龙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240元，共计96040元。由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口弘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边分公司、王秋妹共同负担；栾成龙对其中48020元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志贤审判员  张广军审判员  王华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程洪利书记员孟慧(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