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7400号原告：于丁,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杰,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楼。法定代表人：王敬民，董事长。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辽宁分院，，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亿阳路**三丰大厦******负责人：王欣平，院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丁与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研究院）、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辽宁分院（以下简称辽宁分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杰、被告城建研究院、辽宁分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98187.67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97325.45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11至2016年期间，为了解决被告的资金困难，应其请求，多次向被告出借款项，出借金额总计为698187.67元，上述款项第二被告均向原告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本案第二被告为第一被告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第一被告承担。原告多次催促二被告履行还款义务，但二被告置若罔闻，拒绝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原告因此起诉至法院。被告城建研究院、辽宁分院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从未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在起诉书中声称为了解决被告的资金困难，应其请求原告多次向被告出借款项纯属虚构事实。被告对于原告所主张的事由，既不知悉，也从未授权同意和批准，目前没有确定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曾经存在过真实的资金往来。即便存在我们认为也是原告基于个人目的自编自导自演的一人行为。被告不应对原告自己行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真实性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择要确认如下6项：1、原告提供的城建研究院2010年9月1日聘任文件，证明城建研究院聘任原告担任辽宁分院的负责人。2、被告提供辽宁分院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原告主张的所谓民间借贷关系均发生在原告担任辽宁分院负责人期间。因此表面上是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只有原告一人行为，所谓民间借贷行为只体现原告一方意思表示。辽宁分院的经营范围为受总公司委托，承揽总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没有对外借款的授权，原告对此明知。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辽宁分院是一家财务独立，而且有完善的财务制度的分公司，不认可被告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原告一人行为。本院据该证据查明，辽宁分院成立于2010年9月26日，为城建研究院的分公司。辽宁分院于2016年12月18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负责人由于丁变更为王欣平。3、被告提供城建研究院2013年、2014年经营业绩责任书，证明原告应向被告承担经济责任。辽宁分院在原告担任院长期间完全处在原告控制下，由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对原告的授权范围明确规定不得以分院名义对外借款和担保。在评价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时，应充分考虑原、被告之间存在的经济责任制，以此评价原告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正当性。原告认可责任书主文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附件的真实性，因为在签订责任书时，城建研究院并未向原告出具附件。责任书第五项明确授权方根据经营业绩对被授权方进行考核及奖惩，证明原、被告之间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不是自负盈亏的承包和被承包的关系。4、被告提供原告于2016年11月21日、2017年8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前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承诺负责任期内未结项目催款，并以项目到款作为清偿其所主张债务的前提，同时承诺不以借还款理由向城建研究院主张权利。后一份情况说明是对原告于2016年11月21日所作承诺执行情况的自述，证明其以实际行动认可以项目到款作为核销账上所记载的原告借款的前提。这两份说明均是原告自述，不代表被告认可原告所主张债务的真实性。两份说明是一种经济责任制的变通处理方案，被告同意原告自行清理其任职期间内的全部债权债务。如果情况说明中记载收入是真实的，被告认可原告成本的真实性。如果这些收入是虚构的，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债务的真实性。原告认可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称这两份情况说明可以反证被告与原告就诉争款项性质达成一致，对款项的偿还事宜达成过一致。第一份情况说明是在原告辞去辽宁分院职务时，在城建研究院经营部的要求下出具的。还款应该是辽宁分院今后未来的收入来偿还原告借款，并不是按之前的项目进款来结算。第二份情况说明因为通篇存在辞职的表述，佐证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的以项目到款进行偿还的前提是在2017年内，但被告并未按时履行。原告现主张不再以情况说明中存在的前提作为被告履行债务的条件。5、被告提供立信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和报告反馈函，证明原告管理期间辽宁分院财务混乱，亏损严重，未达成经济责任指标，未能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责任目标；原告所主张债务不具有真实合理性，审计报告第8页中间部分对于丁支付给辽宁分院款项提出了多点质疑，审计结论是无法判断其款项性质的真实合理性。报告反馈函标明原告对审计结果无异议，证明原告认可其所主张的债权不具有真实性。原告认可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报告反馈函的真实性，但表示审计报告出具时原告已经卸任辽宁分院负责人达一年之久，对相关票据和审计的依据不再具有实际控制权，另该份证据可以反证原告支付款项的性质和金额，因为审计报告中载明了款项的支付方式和使用用途。同时审计报告的制作方受雇于辽宁分院，双方存在利益关系。原告在反馈函上签字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是离职当天为了原告能顺利离职才签的字。6、被告提供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证明原告担任辽宁分院负责人期间，随意将公款用于个人、家庭消费、员工个人消费，存在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原告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被告证明目的。认为这些票据产生均是基于相关人员的正当履职和办公所需。对真实性双方存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6项：1、原告提供2011年1月13日至2016年8月25日专用专款收据26张，证明被告就诉争借款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被告认可收据上财务公章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收据的真实性，认为出具收据期间，原告担任辽宁分院负责人，对辽宁分院拥有控制权，被告怀疑收据是在原告操控支配下制作的。被告没有借款需求。收据中载明收款事由有借款，也有往来款。收据编号是连贯编制的，但是2015年12月15日收据编号为0038798，按照编号大小顺序，原本应当在排在最后一张编号为0038763之后发生，但是收据记载时间确是在最后一张收据记载时间之前的大半年，因此有造假嫌疑。原告主张的2016年4月26日一笔7887.67元借款，金额有零有整，完全是刻意凑数为之。原告提供的收据总金额与被告会计账簿所载金额不相符，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及借款实际发生。2、原告提供在职证明，证明原告与城建研究院系雇佣和被雇佣的劳动关系。被告表示证据真实性有待核实，在实践中基于当事人特定目的有可能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这种任职证明。3、被告提供原告工资、奖金发放统计表，证明在原告主张所谓借款期间，原告的工资是由城建研究院发放的，原告的奖金是其在担任辽宁分院负责人期间自行决定发放的，奖金金额带有随意性。即便原告真实向被告提供过资金，也是在满足原告个人需求而非基于被告用途，因为原告对被告承担经营业绩责任，在业绩没有达标的情况下，却给自己发放高额奖金。原告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所提供的在职证明的真实性，因为两者对原告收入记载大体能够达成一致。4、原告提供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了借款。被告称对有银行印章的流水明细认可真实性，没有银行印章的流水明细不认可真实性，并指出原告主张出借方式有三种，自有现金、转账、银行取现，对主张以自有现金、银行取现方式支付的借款均不认可真实性，因为无法判断现金是用于个人用途了，还是实际支付给辽宁分院了。关于原告主张的多笔借款的实际交付被告提出了多点质疑，且认为有些借款原告主张以转账加自有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明显是故意在凑足收据标注金额。对没有提出质疑意见的转账交易也不认同原告主张的给付性质为借款，因为原告支付给辽宁分院的这些所谓借款又用于给原告自用或者给原告发放奖金，是为了个人用途，只是借用了辽宁分院的账户，不具有债的性质。5、原告提供辽宁分院内部审计文件截图，证明辽宁分院对款项性质为借款有书面文件确认。该审计性质为内部审计，而不是由第三方中介机构作出。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审计所依据的账目是在原告控制下编制的，而且这份文件上载明的有关原告方的金额与原告诉讼主张的金额是不一致的。6、原告提供被告向原告父母及配偶的还款记录及收据，证明辽宁分院向原告父母及配偶的支付行为视为其对款项性质进行认可的一种行为，可以佐证原、被告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被告表示仅认可汇款的真实性，但这些汇款与本案无明显关联，对这些收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提供的其他收据质证意见是一样的。这些证据应结合被告提供的第二份情况说明来理解，证明原告愿意履行说明中的承诺，以项目款收回作为清偿其债务的前提，在约定收回项目款之前，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辽宁分院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直接相关的双方当事人为于丁和辽宁分院，在诉争借款发生期间于丁是辽宁分院的负责人。在案证据显示双方未就借款事宜达成书面协议，也未在事前就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利息计算、还款方式、借款期限等具体条款进行过磋商。原告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主要依据的是收款收据和银行流水明细，被告提出双方缺乏借贷合意，借贷行为系原告一人行为并认为收据存在伪造可能，借款未实际交付的抗辩意见。鉴于双方存在的特定工作关联，本院认为在被告对双方缺乏借贷合意、借款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后，应当由原告承担继续举证责任，就借款方意思表示形成的过程以及原告的参与程度、借款用途、借款如何交付、借款实际流向等进行举证，以排除被告关于借贷合意实际为原告一人意思表示、被告没有借款需求、借款未实际交付（主要指银行取现和自有现金方式支付的部分）、借款转入被告账户后（主要指转账部分）又用于原告个人用途的反证效果。原告所提供全部证据中，收据和银行流水明细意在证明资金交付事实；在职证明、聘任文件意在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内部审计文件截图意在证明辽宁分院对款项性质为借款有书面文件确认，但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且审计所依据的账目是在原告控制下编制的，文件上载明的有关原告方的金额与原告诉讼主张的金额不一致；被告向原告父母及配偶的还款记录及收据意在佐证原、被告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经审查原告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能确信双方借贷合意存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关于被告提供的城建研究院2013年、2014年经营业绩责任书这份证据，其意在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经济责任制关系，如果原告真实向被告支付过资金，应认定为原告在履行自己的经营业绩责任，此抗辩意见可理解为被告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但被告未明确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究竟为何，因此本院仍依照原告诉讼主张继续论证民间借贷行为的有效性。由于原告认可经营业绩责任书主文部分的真实性，因此本院确认被告此证据中蕴含着的对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反证效力。关于借款的实际交付，原告主张出借方式涵盖自有现金、转账、银行取现三种方式，被告认为原告提供收据存在造假嫌疑，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顺序与收据编号号码排序存在冲突，对原告主张以现有现金和银行取现方式支付的款项，被告一律不认可真实性，因为无法判断现金是用于个人用途了，还是实际支付给辽宁分院了，转账支付交易并有银行盖章的证据虽然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支付给辽宁分院的这些所谓借款又用于给原告自用或者给原告发放奖金，是为了原告个人用途，只是借用了辽宁分院的账户，不具有债的性质。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款交付证据确实存在自有现金和银行取现支付比例畸高的情况，经统计有23笔之多，而原告主张的总借款笔数为26笔。原告主张的借款周期较长，借款金额差别较大，最多的单笔金额为10万元，最少的单笔金额为4000元，而全部借款的凭证均为收款收据，每笔借款发生时缺乏双方借贷合意形成的辅助证据，且被告基于双方存在的特定工作关联对收款收据作为债务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原告所举证据不能使本院确信以自有现金和银行取现方式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主张的转账交易虽然可以证明资金支付事实存在，但是由于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被告基于原告的特定身份（辽宁分院负责人），对借款用途和借款实际流向提出了合理抗辩，本院不能确信原告转账支付的款项性质系原告主张的借款性质。关于被告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的证明力。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采信其真实性。原告称情况说明体现了双方就诉争款项系借款的性质达成了一致意见，且情况说明就款项如何偿还达成了一致，但情况说明系原告单方书写并签名，且前一份说明落款日期为原告在辽宁分院任职期间，情况说明从形式到内容均只体现原告单方意思表示，无法体现被告意志，因此本院认定情况说明中不存在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其约束力应当及于原告本人，无法及于被告。关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审计报告和报告反馈函的证明力。鉴于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采信其真实性。其与本案诉争款项相关的部分在报告第6-8页，并在第8页中间部分有如下表述“截止2016年10月31日，其他应付款-于丁余额643131.37元，其发生额为于丁支付给辽宁分院，支付方式分别为：银行汇款和现金形式借款给辽宁分院或垫付差旅费报销、垫付购买办公用品，但未见城建院审批，未见相关合同，导致无法判断其款项性质的真实合理性”。审计报告与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虽略有差距，但是对提及的643131.37元应付款项系借款提出了专业性的质疑意见，该审计报告系独立于原、被告双方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现并无证据可推翻报告所作结论，因此本院采信审计结论意见，该结论意见对诉争款项性质系借款的证成有消极意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5元，由原告于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梁新雅人民陪审员  霍艳平人民陪审员  王双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静书 记 员  边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