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91民初3213号原告：张红军，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坤，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亚兵，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被告：储祎，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被告：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青年西路**。法定代表人：钱亚兵。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拔，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红军与被告钱亚兵、储祎、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11月15日、2020年3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张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拔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张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坤、陈凯、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拔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张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坤、陈凯、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红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627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74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从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原告对被告钱亚兵、储祎名下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天域花园58幢301室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二顺位的抵押权金额8000000元范围内优先清偿。事实和理由：被告钱亚兵、储祎系夫妻关系，被告龙典公司系被告钱亚兵、储祎100%持股的公司。2018年2月28日，三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本金8000000元。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之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8000000元分三次汇至三被告指定的储祎名下银行账户，合计借款本金为8000000元，利息为月息3%计算；借款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起算至2018年8月27日及30日。为保证上述借款履约，被告钱亚兵、储祎于2018年3月1日将其名下位于苏州市工业园区天域花园58幢301室抵押给原告，顺位为第二顺位，抵押金额为8000000元。三被告在资金周转完成后，陆续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3000000元，但至今仍未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且抵押房产现业已被法院多轮查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钱亚兵、储祎、龙典公司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实际情况是自2018年1月6日开始，原告张红军通过其下属工作人员叶青青向三被告出借本金2000000元。之后原告张红军依据该借款向被告收取超出国家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及罚息、违约金、上门催讨费等款项。至2018年2月28日、3月1日原告采用伪造银行流水并让被告将自有房产抵押等形式企图侵吞被告住房及财产。在整个借款过程中，被告配合原告做虚假的银行流水并共计还款1700余万元，已远远超出原告借款及伪造的银行流水的数额。而原告在借款过程中采用高息及上门逼债的手段，迫使被告签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借款协议及收条等行为，已涉嫌犯罪，应移交相关部门进行处理。综上，被告认为应当驳回原告诉请，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告的不当得利予以另行处理。本案第三次庭审过程中，原告张红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归还借款本息共计3601248.0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诉状中隐瞒了被告部分还款情况，现明确出借被告的两笔2000000元、6000000元借款实际约定的利息标准分别是月利率7%及月利率15%，两笔借款每月利息共计1040000元。除了被告于2018年8月7日归还的本金3000000元以外，原告实际还曾于2018年3月1日由原告小舅子曹军成以现金方式收取了被告“砍头息”1045000元，此后又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5月2日由曹军成向被告收取了两笔利息各1040000元。除此之外没有收到被告其他还款。扣除上述还款后，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被告还结欠原告借款本息共计3601248元。被告与案外人叶青青、孙磊的款项往来与原告无关。被告钱亚兵、储祎、龙典公司补充答辩称：首先，原告变更诉请已超出法定期限。其次，原告变更的诉请和事实理由前后矛盾。在原告的诉状中和之前两次庭审过程中，经法庭反复询问，原告也一直确认之前关于事实部分的陈述。现原告变更诉请，并变更关于事实的陈述，明显存在通过虚假诉讼方式非法占有被告财产的故意。法庭应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及证据予以严格审查。最后，无论是前两次开庭还是本次开庭原告陈述存在明显与事实不符的地方。借款的形成时间并非是2018年2月28日、3月1日，事实是在2018年1月份开始，张红军就通过其本人及叶青青、孙磊、曹军成、陈阳等人将200万本金的债务滚动垒加成了本案800万的债务，最后虚构了2018年2月28日、3月1日的大额转账流水并办理抵押，要求变卖被告的房产来清偿债务，以达到非法占有被告财产的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2月28日、3月1日，原告张红军为甲方（出借人），被告钱亚兵、储祎为乙方（借款人），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生意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2000000元、6000000元，月利率为3%，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2月28日、8月31日，并约定乙方收款账户为储祎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如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及时还款，乙方应承担总借款20%的违约金，如果出现借贷期间故意关机通知不到借款人，上门告知讨要时需承担总借款10%作为上门相关费用。2018年2月28日、3月1日，原告向被告储祎银行账户转账2000000元、6000000元。钱亚兵、储祎在两份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签字并出具了收条。龙典公司在借款协议及收条上借款人处盖章。双方并于2018年3月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由被告钱亚兵、储祎将两人名下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天域花园58幢301室房屋抵押给原告，登记债权数额为8000000元。根据储祎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118账户及张红军平安银行尾号1904账户的银行流水，原被告之间有以下相关银行交易往来：1、储祎账户于2018年2月28日10:42时，收到案外人孙磊转入2200000元，随即于12:27向案外人徐磊账户转出2143100元，于15:54收到张红军账户转入2000000元，随即分16笔向案外人宋祥修转出800000元、分4笔向案外人朱明月转出160000元。该日张红军账户曾收到孙磊转入的500000元（后又转账给孙磊300000元）、曹军成转入的1000000元、张学爱账户转入的1900000元，随后转账2000000元至储祎账户。2、储祎账户于2018年3月1日9:52时向案外人王露账户转出700000元，于1:25时收到张红军账户转入2500000元，随即于11:32向孙磊转出2280000元，于11:41时收到张红军转入的第二笔2500000元，随即于12:07时向叶青青转出2370000元。后储祎又于12:40时收到张红军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7939的账户转入500000元，12:53时储祎取现500000元，15:04时收到张红军尾号为7939银行账户转入的第二笔500000元，15:10时储祎取现545000元。此后，储祎分3笔向案外人陈爱森账户转出650000元。张红军中国工商银行尾号1904账户显示，2018年3月1日叶青青向张红军账户转入1500000元，随后转给储祎第一笔2500000元，随后曹军成转入100000元，孙磊转入1000000元、张学爱转入1300000元，随即转给储祎第二笔2500000元。张红军在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尾号7939账户显示其收到叶青青转入870000元后随即向储祎账户转出500000元，后又收到案外人徐小晴账户转入200000元，随后又向储祎账户转出第二笔500000元。张红军确认该日由曹军成收取被告现金归还的“砍头息”1045000元；3、储祎账户显示，2018年3月26日10:27时，储祎收到叶青青转入的1200000元，随即于2018年3月26日10:38时取现1195000元。张红军账户显示，2018年3月26日，张红军曾向叶青青转账208000元、1000000元，随后收到陈杨转入的300000元、孙磊转入的695000元、200000元。张红军确认2018年3月26日收到储祎现金归还的利息1040000元。4、储祎账户显示，储祎于2018年5月2日14:19时、14:29时收到孙磊转入的600000元、550000元，随即于14:46取现100000元，并于14:55时、14:58时、15:00时向曹君军转账500000元、500000元、35000元，共计1035000元。张红军账户显示，2018年5月2日张红军曾向孙磊转账600000元、550000元，与曹军成有以下几笔交易：转入1000000元、转入285000元、转出1000000元、转入150000元、转出21000元，此外，该日张红军与陈杨、曹军君、叶青青亦有款项往来。张红军确认储祎向曹君军转账的1035000元为归还本案借款利息。6、2018年8月7日钱亚兵通过其名下苏州银行尾号为3176银行账户向陈杨转账3000000元，张红军确认该款系陈杨代收的还款。另查明：原、被告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并无款项往来，2018年1月至2月期间，储祎上述工商银行账户即与叶青青、孙磊、陈杨、张学爱、倪同平、万成明、杨彦磊、乔广芹、王露、陈美芬、上官伟光、朱明月、宋祥修等多名案外人员有大量金额数万元以上的频繁款项往来。在此之后，储祎银行账户亦有大量对外的大额款项往来。原告张红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月至2019年期间、原告张红军与陈杨、叶青青、孙磊、曹军成之间有大量、经常性的大额款项往来，此外也还有大量与其他人员的大额款项往来。2018年至2019年期间，钱亚兵、储祎即存在多次对外大额借款并涉诉的情形，本院已先后受理了潘坚强、张红军、上官伟光、陆桂生分别诉被告钱亚兵、储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各原告分别向被告主张要求归还数百万至一千多万不等的债务。2017年至2018年期间张红军作为原告在苏州市范围内提起了多起民间借贷诉讼，向多名不同人员主张要求归还大额借款。关于被告所提及的叶青青、孙磊等人员身份，原告张红军称：曹军成系其小舅子、曹君军是曹军成老乡。曹军成是帮原告处理借款代收付的，曹军君跟曹军成是一起的。陈阳是原告表弟，帮原告代收了被告3000000元还款。孙磊是原告远房表弟、叶青青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其与叶青青、孙磊有十余年的生意往来，叶青青、孙磊经常向原告借款。孙磊、叶青青与被告的款项往来与原告无关。其经与孙磊、叶青青核实，储祎2018年3月1日向孙磊转账2280000元系用于清偿2018年2月28日向孙磊拆借2200000元的债务，孙磊收取了80000元手续费，合计收款2280000元。2018年3月1日，储祎向叶青青转账2370000元系用于偿还被告于2018年1月6日向叶青青的借款2000000元以及2018年1月9日的借款370000元。审理中，关于被告反映、举报张红军涉嫌“套路贷”相关犯罪问题，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后回复本院，认为钱亚兵向张红军借款期间，钱亚兵并未能偿还全部借款，张红军承认在起诉时隐瞒了部分还款事实，最终欠款约为3000000元左右。综合以上情况，暂未发现张红军涉嫌犯罪情形。张红军亦向本院反映、举报钱亚兵、储祎涉嫌集资诈骗犯罪情形，本院并未发现有相关犯罪嫌疑。本院认为：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涉嫌“套路贷”相关犯罪，现已经公安机关调查未发现犯罪事实，故对于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应按民事纠纷处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原告张红军与他人的银行交易往来情况、涉诉情形以及本案中原告收取高额利息等相关事实，足以认定张红军存在向包括被告钱亚兵、储祎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的情形，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故原告张红军属于职业放贷人员。原告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抵押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转，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已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与三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借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以及抵押的约定均属无效，但被告因合同从原告取得的资金应予返还，也还应给付原告适当的资金占用使用费。关于原告实际给付的资金金额，本院认为，被告辩称张红军与孙磊、叶青青等人系共同放贷，但并无切实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公安机关也未调查发现有相关事实，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收到张红军转入的2018年2月28日的2000000元以及3月1日两笔2500000元共计7000000元款项后，分别转账给了宋祥修、朱明月、王露、孙磊、叶青青等人，这些转出款项并不能证明系由张红军收回，且被告钱亚兵、储祎对外存在众多大额借款，其与孙磊、叶青青等人亦存在经济纠纷，相关纠纷应另行处理。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已实际转账给被告款项共计8000000元。关于被告已归还的款项金额，原告在提起诉讼时隐瞒了收取被告一笔“砍头息”及两笔后续利息的事实，该行为本院将依法予以处理。根据原告自认的还款情况以及本院查明的款项往来情况，本院综合认定被告已于2018年3月1日归还原告1045000元，于2018年3月26日归还1195000元，于2018年5月2日归还1135000元，于2018年8月7日归还3000000元，共计归还6375000元，还应归还资金1625000元。关于资金占有使用费，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本案资金占用情况，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9年11月7日，酌情核算确定为190946元。双方抵押关系无效，原告要求行使抵押权，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钱亚兵、储祎、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张红军资金162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190946元。二、驳回原告张红军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96元，由原告张红军负担47055元，由被告钱亚兵、储祎、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41元。被告负担部分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刘佳政人民陪审员  姚二媛人民陪审员  王长英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郭 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