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10561号原告：王文桂，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普安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虎，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药集团(贵州)黔西南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大道富康国际公馆****。法定代表人：李炳勇，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诚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王文桂与被告国药集团(贵州)黔西南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虎，被告国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诚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桂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药公司支付王文桂劳动报酬146065.75元;2、判令国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王文桂原系国药公司销售业务人员。2016年，经过王文桂的多次公关，并陪同兴义市人民医院的相关领导到昆明参观考察，王文桂顺利使国药公司中标并与兴义市人民医院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由国药公司向兴义市人民医院销售三星RAY口腔CT医疗设备一台、型号为RAYSCANa-SM3D,价值688000元。购销合同签订后，王文桂协助完成了机械产品的安装和调试使用，并多次与兴义市人民医院沟通协调，促使兴义市人民医院对设备进行了验收。2017年3月23日，国药公司开出了设备的发票，王文桂将发票提交兴义市人民医院。经过王文桂多次催促兴义市人民医院，兴义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10月13日按购销合同购买价格支付了90%的货款即619200元。国药公司与设备生产厂家购入本三星RAY口腔CT医疗设备的成本价为410000元。国药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印发国械黔西南(2016)0310号文件《2016年销售方案》，该文件第三条考核方案中设备类处规定:设备跟单由业务员报单备案。业务员自己做单，销售团队按毛利润额(扣除相关费用)和公司四六分成(公司四成，销售团队六成)，业务员独立完成的由个人享受提成。根据该文件规定，王文桂所完成的销售设备的毛利润为278000元，王文桂应享有该毛利润的60%即166800元。根据考核说明第一条规定，市区医院回款时间为90天。王文桂从2017年3月23日开出发票，2017年10月13日回款，超出110天回款，王文桂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为688000元×10%÷365×110=20734.25元。用王文桂应得的提成，扣除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王文桂还应得提成146065.75元。王文桂多次找国药公司要求给付应得提成，但国药公司均不给付。王文桂曾向兴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该委认为本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对本案不予受理，同时告知王文桂在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301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国药公司支付王文桂销售提成146065.75元。后国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终9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在兴义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过程中因王文桂非主观因素导致未能参加庭审，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黔2301民初69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照撤诉处理。现王文桂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再次具状起诉，请依法判决支持王文桂的诉讼请求。国药公司辩称，1、王文桂向国药公司索要劳动报酬146065.7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王文桂于2016年9月13日与国药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而案涉的口腔CT设备从签署销售合同到设备的采购、验收、安装、操作培训、发票开具及设备的回款，均发生在王文桂与国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故王文桂索要设备提成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次，案涉的口腔CT设备销售负责人是王文桂的销售主管王万军，并非王文桂。王万军在王文桂同国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前及解除劳动关系后，均是唯一能够代表国药公司与兴义市人民医院进行业务沟通合同交流的公司指定授权人员。而王文桂在口腔CT设备销售前就已同国药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本不可能完成前述设备的销售、采购、验收、安装和回款工作。最后，本案中口腔设备的销售不存在任何公关关系，国药公司与兴义市人民医院于2013年就已进行了医疗器械之间的合作，2014年国药公司成为了兴义市人民医院的医用耗材供应商，双方在长期合作过程中，早已熟识，且视对方为自己重要的商业伙伴，因此，王文桂不可能在国药公司与兴义市人民医院之间进行任何公关关系。而对于案涉口腔CT设备的中标，除了国药公司寻找的设备符合兴义市人民医院的要求外，更多因素是国药公司与兴义市人民医院之间长期合作所形成的信赖关系。故国药公司取得兴义市人民医院口腔CT设备的中标，与王文桂作为国药公司的一般员工，无任何关系。2、王文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直接向法院进行诉讼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依法予以驳回。首先王文桂提交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不能证明本案已进行了劳动仲裁程序，其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其次，虽然王文桂曾在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过诉讼，但该次诉讼因王文桂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被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那么该案即视为已经终结，已经终结的诉讼不能代替本诉，王文桂不能以已经终结的案件起诉时间来推定本案的起诉时间符合《不予受理通知书》要求。3、王文桂要求国药公司支付诉讼费，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王文桂提交的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复印件、发票复印件六张及兴义市人民医院银行回单复印件、（2018）黔2301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书，国药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员工离职工作交接表》、《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复印件、《一次性医用卫生耗材供货合同》、2013年12月23日《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2015年9月15日《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2016年9月13日《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具体认证如下：1、王文桂提交的兴义市人民医院《标书》虽为复印件，但其中每页均加盖有国药公司公章，其内容所涉设备与案涉设备存在关联，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2、王文桂提交的《口腔CT销售情况说明》系复印件，其中载有张刚及吴云贵签署意见的真实性难以核实，不予确认；3、王文桂提交的通话录音及台账记录，通话人身份不明，通话录音不具备证据能力，不予确认。台账系打印件，没有他人签字或单位加盖公章确认，亦不具备证据的特征，不予确认；4、虽然本案里国药公司对王文桂提交的2016销售方案不予认可，但参考其在（2018）黔2301民初6569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可前述销售方案的质证意见，根据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5、王文桂提交的北京国康东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予以确认；6、王文桂提交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系兴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本院予以确认；7、王文桂提交的北京国康东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贵州省销售经理杨滔的工作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予以确认，但其中关于“2016年销售给兴义市人民医院的口腔CT进货价为41万”的内容，因无相应发票映证，对该内容暂不予确认；8、王文桂提交的与吴云贵电子往来邮件记录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双方存在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但不能核实具体邮件内容。9、对国药公司提交的与贵州鸿康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署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口腔CT设备采购订单和付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口腔CT设备启动分析仪和付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系案涉的口腔CT，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关联性暂不予确认；10、国药公司提交的吴云贵、王万军、陈诚的书面证言属于证人证言范畴，因三人未到庭作证，故其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要求，不予确认；11、对国药公司提交的《关于黔西南公司总经理调整的通知》复印件一份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文桂于2016年1月4日入职国药公司，从事销售员岗位。根据国药公司2016年度销售方案，该公司主要销售迈瑞产品（主打监护仪器、心电图仪器、除颤仪器及检验设备、试剂耗材）、血透产品、谱耗产品、美国强生、血糖试纸、贝欧特、安平、放射胶片、纸胶片、放射仪器、彩超仪器、飞利浦监护仪等。方案中对销售人员所对应的医院和区域作了划分，设定了直销、分销奖励标准及相应任务量，其中王文桂系普安县人民医院销售任务负责人。除前述直销、分销奖励外，对设备类销售，方案中另规定“跟单由业务员报单备案，市区的医院全部业务员都可跟设备，谁先报单谁优先跟单，长期无进展的可以换人跟单。1、有领导去做单，业务员协助作资料及标书的，合同金额在100万（含）以上——200万元内的设备给业务员10000元装机费，50万元（含）以上——100万元以内的设备给业务员5000元装机费……2、业务员自己做单（领导协助处理），销售团队按毛利润额（扣除相关费用）和公司四六分成（公司四成、销售团队六成），销售团队根据贡献大小进行二次分配、二次分配方案报公司批准，业务员完全独立完成的由个人享受提成”。考核方式为在账期内回款后即可100%核算提成；超账期回款的扣除个人应负担的资金占用费，开票后应收账款按规定期限回款后即核算支付绩效工资总额100%，具体回款期限：直销的市区医院为90天、县份医院为120天。2016年9月1日，王文桂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申请，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办理离职工作交接，并于2017年2月24日办理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王文桂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9月13日，工资发至2016年8月31日，工作部门、岗位和职务为销售代表。2016年9月13日，国药公司与兴义市人民医院签订《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约定国药公司为兴义市人民医院采购三星RAY口腔CT一台，价格68.8万元，整机两年质保；国药公司负责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送货上门，免费负责运输、吊装、就位、安装及安排医院人员使用培训；设备到货安装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货款总额的90%，余款10%待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前述设备经安装验收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兴义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10月13日向国药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90%（619200元）。2018年7月23日，王文桂以其独立完成前述口腔CT销售工作应得报酬146065.75元为由、以国药公司为被告提起劳务合同纠纷之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黔2301民初656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前述争议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王文桂未经劳动仲裁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法院立案受理条件，从而裁定驳回王文桂的起诉。2018年11月5日，王文桂以国药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贵州省兴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兴劳（人）仲案字[2018]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前述《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8年11月6日送达王文桂。2018年11月20日，王文桂提起劳动争议之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黔2301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书，国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黔23民终9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黔2301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因王文桂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黔2301民初69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王文桂领取前述民事裁定书后提起了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是否经过仲裁前置及案涉争议是否已过仲裁时效问题。根据贵州省兴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的兴劳（人）仲案字[2018]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可知，案涉诉讼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王文桂主张的案涉三星RAY口腔CT销售提成系根据国药公司2016年度考核方案计算得出，根据该方案医疗设备销售提成在账期内回款才予核算，前述三星RAY口腔CT款的回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该设备的销售员此时才能准确核算相应提成，故因支付这笔提成发生争议的仲裁时效应当从实际回款时间即2017年10月13日起算。王文桂于2018年7月23日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向国药公司主张权利，仲裁时效中断。前述劳务合同纠纷审结中断事由消除，仲裁时效再予重新起算，后王文桂于2018年11月5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国药公司关于案涉争议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文桂主张的销售提成款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关键在于案涉设备销售工作是否系王文桂完全独立完成及销售提成计算基数是否有据。根据国药公司2016年销售方案和《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约定，案涉三星RAY口腔CT完整的销售流程包含了业务洽谈、合同签订、设备采购、运输安装、组织培训、验收、回款等工作，也即销售员若主张个人对三星RAY口腔CT享有销售提出，需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完全独立完成了前述设备销售流程工作。诚然王文桂可能代表国药公司实施了前期资料收集、陪同院方外出考察设备、协调采购设备的业务洽谈工作，但其已在合同签订阶段从国药公司离职，之后的设备如何实际采购、安装、培训、开具发票、验收、催款，王文桂作为离职人员客观上已难以完全独立完成，从常理而言，用人单位继续将上述一系列工作交给离职人员完全独立履行也不实际。且仅考察王文桂提交的《口腔CT销售情况说明》，不难看出如设备安装调试、现场清点验收、开具发票到兴义市人民医院催款亦不是王文桂独立完成。故王文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案涉三星RAY口腔CT是其完全独立完成，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个人享有销售提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三星RAY口腔CT是否系团队协作或领导做单、业务员协助完成，在双方均未完全披露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参与业务的具体团队人员，故不予追加参与本案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文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文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明快人民陪审员  胡兴快人民陪审员  胡友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光艳书记员刘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