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106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工农街黑山路**。法定代表人：李清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璠，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涵，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东四路。法定代表人：于永海，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东四路**。法定代表人；于永海，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8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诉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欠款纠纷一案，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抚顺中院）于1997年6月20日作出(1997)抚经初字第16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货款1750618.76元及利息10万元，于1998年1月25日前还20万元，同年二月底前还40万元，同年三月底前还20万元，以后每月还10万元直至还清之日止。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履行法定义务，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向抚顺中院申请执行。本案执行中，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申请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2008年5月4日，抚顺中院作出(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中认为，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成立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系主要股东之一，出资额970万元，占股份的97%，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在转制过程中表明，新公司承担原企业全部债务。裁定：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对抚顺中院(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人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称，请求撤销抚顺中院(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一）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程序方面错误。（二）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实体方面错误。（三）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分别系独立的法人地位，独立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抚顺中院查明，抚顺五金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1953年5月,1993年6月由市体改委批准改组为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保留原抚顺市五金机械公司为第二名称),1993年12月12日经市工商局批准变更登记。抚顺中院另查明，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8月21日，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于1998年回购股份，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再拥有股份。2002年转制民营，股份归全体股东，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转制明确承担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全部债务，并未承诺承担商海大厦集团股份公司债务。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目前状态为存续。抚顺中院另查明,2009年2月13日，新抚区轻轨工程建设指挥部作出关于抚顺市商海大厦托管的五金机械公司拆迁安置补偿款发放事宜的函，明确指挥部扣留50万元补偿金是原五金机械公司(又称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其它单位有部分经济纠纷，该款用于此经济纠纷之途，为使五金机械公司经济纠纷完全终结,50万元可以给对方。2009年8月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收到执行回款50万元整，于2009年9月21日向抚顺中院申请对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此次执行程序终结,2011年5月6日，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新抚民二破字第0000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抚顺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抚顺中院认为，当被执行人不能或者不能完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追加与原执行人具有权利、义务关联的主体，与原被执行人共同承担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内承担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异议人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并且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无偿接受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产，故抚顺中院作出的(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据此，抚顺中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辽04执异165号裁定，撤销抚顺中院作出的(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不服异议裁定，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抚顺中院异议裁定，维持(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正确，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成立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根据债务随着资产走的原则，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应该承担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辽宁高院对抚顺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辽宁高院认为，抚顺中院作出的(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成立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系主要股东之一，出资额970万元。占股份的97%，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在转制过程中表明，新公司承担原企业全部债务，因此裁定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该裁定以被执行人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成立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由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程序法上的依据。该裁定认为新公司承担原企业全部债务即认定承担原企业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经抚顺中院查明，“原企业”指改制前的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非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故抚顺中院作出的(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抚顺中院异议裁定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辽宁高院不予支持。据此，辽宁高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辽执复89号执行裁定，驳回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抚顺中院（2018）辽04执异165号执行裁定。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抚顺中院（2018）辽04执异165号执行裁定和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89号裁定。事实和理由：（一）抚顺中院（2018）辽04执异165号执行裁定和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8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2002年11月26日抚顺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作出《关于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实施产权制度改革的批复》中记载“同意拟参与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改革的出资人大会决议，即在新公司承担原企业全部债务（含评估报告外未付工程款845万元）的条件下，将评估报告内的300万元净资产和市财政局拨改贷的50万元转为贷改拨形成的净资产，计350万元净资产按经营者集团出资比例配给经营者集团。”该批复没有明确表明“原企业”指的是作为股东的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还是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对“未付工程款845万元”是否涵盖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的工程材料款也没有明确，对“计350万元净资产按经营者集团出资比例配给经营者集团”中“经营者集团”是否指持股97%的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没有认定，抚顺中院、辽宁高院直接作出“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在转制明确承担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全部债务”事实认定没有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异议复议程序违法。本案中，抚顺中院于2008年5月4日作出(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但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于2018年才对此裁定提起异议申请，其对(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存在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救济，而不是时隔10年之后发起新的执行异议程序。（三）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发起的执行异议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本案(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裁定已经发生效力，之后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程序属重复起诉情形。（四）异议复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异议复议裁定中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于2015年生效，依据2015年生效的司法解释审理2008年生效的(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被执行人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应驳回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的申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完全清偿贷款，与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二）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取得50万元执行款后，于2009年向抚顺中院申请终结执行，且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被宣告破产，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并未申报债权。第三人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答辩称，应驳回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的申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申请人多次混淆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和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个独立公司关系，意在误导法院造成债务混同的事实。（二）申请执行人债务已经全部清偿，2009年9月抚顺中院终止执行。且抚顺商海集团已经于2009年12月25日破产清算完毕。（三）原审程序正确，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虚假诉讼、重复诉讼，应当追究虚假诉讼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执行依据的效力，原则上只及于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和义务人。因此，一般情况下，只有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和义务人为执行当事人，人民法院也只对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实施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追加生效法律文书之外的人为被执行人，必须严格遵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抚顺中院于2008年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作出（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裁定，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其理由为本案被执行人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了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系主要股东之一，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在转制过程中亦明确表明，新公司承担原企业全部债务。然而，依据抚顺中院（2018）辽04执异165号查明的事实，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独立的法律主体，且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于1998年回购股份，抚顺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再拥有股份。同时，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于2002年转制民营，其承诺承担原企业全部债务中的原企业是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本身，而非商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债务。因此，抚顺中院（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裁定追加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的理由并不成立，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申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抚顺中院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本院对该申诉理由不予认可。关于申诉人提出的异议复议程序错误的问题。申诉人提出，本案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于2008年作出，被追加人于2018年才对此裁定提起异议，异议程序错误，其应提起审判监督程序。本院认为，申诉人这一理由并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法明传[2008]1223号），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第202条的规定，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对于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本案（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执行裁定落款时间为2008年5月4日，晚于2008年4月1日，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符合上述规定。关于申诉人提出的“重复起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第三人抚顺商海大厦有限公司为执行过程中被追加的一方，其对该执行行为不服，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申诉人提出本案异议复议裁定引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抚顺中院（2018）辽04执异165号裁定在判断（2008）抚中执一裁字第10号裁定合法与否时援引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该规定于1998年生效，并不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而裁定最后援引《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是因为该异议受理、审查发生于2018年，此时《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已经生效，自然应适用其规定的相应程序规范。因此，申诉人的这一理由并不成立。综上，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抚顺市建筑构件公司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薛贵忠审 判 员 于 明审 判 员 毛宜全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邵夏虹书 记 员 万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