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0439号原告：黄嘉辉，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山市国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悦来南路第一城祥和楼**25、26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MNUT4X。法定代表人：杨海娣。被告：杨海娣，女，1993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根，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缪翔喻，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原告黄嘉辉与被告中山市国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汽车公司）、杨海娣，第三人缪翔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因查明案件事实需要，本院依法追加缪翔喻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陈**，被告国民汽车公司、杨海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缪翔喻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嘉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国民汽车公司向原告返还购车款44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4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止）；2.被告杨海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国民汽车公司约定，原告以500000元的价格向被告国民汽车公司购买特斯拉MODLE3汽车一辆，并约定付款后三个月内交付车辆。2019年1月17日，原告先后分四次向被告国民汽车公司转账支付购车款合共500000元，被告国民汽车公司应于2019年4月17日前向原告交付车辆。后因被告国民汽车公司无法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车辆，双方又约定将交付时间推迟一个月，即2019年5月17日前交付车辆。然而，被告国民汽车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仍然无法依约交付车辆，双方便协商解除合同，由被告国民汽车公司退还原告购车款500000元。后被告国民汽车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9日向原告退款50000元及10000元，共计60000元，但剩余440000元至今仍未退还。另，被告杨海娣是被告国民汽车公司唯一股东，被告国民汽车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海娣依法应当对被告国民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经询问，原告黄嘉辉明确，不向第三人缪翔喻主张权利。原告黄嘉辉对其主张的事实以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2.杨海娣身份证复印件；3.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建行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清单；4.中国建行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5.律师函；6.EMS快递单及快递签收查询结果。被告国民汽车公司、杨海娣共同答辩称：1.原告与国民汽车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国民汽车公司转账的500000元是代第三人缪翔喻向国民汽车公司支付共同合作经营特斯拉项目的出资款。国民汽车公司与第三人缪翔喻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①国民汽车公司与缪翔喻各出资3000000元做特斯拉项目，双方各占50%股份；②1月份双方先拿1000000元出来订车，3月份必须把各自剩余的2000000元到位。2019年1月17日，缪翔喻通过微信告知国民汽车公司，其通过原告黄嘉辉的账户分四次向国民汽车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出资款。2019年1月18日，国民汽车公司向特斯拉公司转账2000000元用于订车并微信告知了缪翔喻，其中1000000元是国民汽车公司依照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出资款，500000元是国民汽车公司代第三人缪翔喻垫付的出资款，剩余500000元是缪翔喻的出资款。后来，由于第三人缪翔喻合作的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导致已经向特斯拉公司支付的2000000元订金无法退回，国民汽车公司与第三人缪翔喻合作的特斯拉项目搁置。原告向第三人缪翔喻主张返还500000元款项未果后，原告通过缪翔喻找到国民汽车公司，要求国民汽车公司向其返还500000元，国民汽车公司以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为由拒绝原告的要求。后来，原告以家人治病、小孩读书交学费等各种紧急事由，要求国民汽车公司向其借款，国民汽车公司考虑到原告紧急用钱，所以在2019年5月、6月份分两次向其出借合共60000元。2019年7月4日，国民汽车公司将第三人缪翔喻与国民汽车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转发给原告，告知涉案500000元款项是原告代第三人缪翔喻支付的出资款，原告应向缪翔喻主张权利，但原告仍坚持要求国民汽车公司退款，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结合上述客观事实，足以证实原告与国民汽车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原告向国民汽车公司转账的500000元是代第三人缪翔喻向国民汽车公司支付共同合作经营特斯拉项目的出资款，原告无权向国民汽车公司主张返还款项。相反，国民汽车公司保留向原告追偿60000元借款的权利。2.原告主张与国民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缺乏证据支撑，也完全不符合一般商业交易习惯。原告主张与国民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该法律关系设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例如：车辆买卖合同、订车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等）能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从车辆买卖的一般商业交易习惯来说，买受人向车行购买车辆都会签订车辆购买合同，即使不签订购买合同，支付购车款时也会要求车行出具收据，并且首次付款一般只是支付一部分订金，在交车的时候再付清全款。然而在本案中，原告既未与国民汽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国民汽车公司出具的购车收据，并且原告主张其一次性付清车辆全款500000元，这些行为完全不符合一般商业交易习惯。3.倘若查清原告与国民汽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应依法追究原告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被告国民汽车公司、杨海娣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国民汽车公司合作协议书；2.与缪翔喻聊天记录；3.智慧柜员业务回执；4.与黄嘉辉聊天记录。第三人缪翔喻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嘉辉称，其与缪翔喻、国民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陶卫业相认识。2019年1月16日左右，三人曾在一起进行洽谈。黄嘉辉希望购买特斯拉Ｍ0ＤＬＥ3汽车一辆。在此之前，黄嘉辉有向其他汽车经销商询问过是否有该型号的汽车出售，其他经销商称没有。陶卫业称国民汽车公司有该车出售，售价为500000元。黄嘉辉表示同意购买。当时黄嘉辉并没有与国民汽车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因为陶卫业称要等待特斯拉公司提供合同版本，让黄嘉辉先支付购车款。2019年3月17日，黄嘉辉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62×××22的账户向国民汽车公司中国建设银行44×××43的账户分多次转账合共500000元；附言均注明为特斯拉定车款。庭审中，黄嘉辉称，其开初之时并没有陶卫业的微信号，国民汽车公司的账户信息是缪翔喻提供给其的。黄嘉辉称，国民汽车公司曾口头承诺在付款三个月内交付车辆，但数月过去，国民汽车公司并未与其签订买卖合同，亦未向其交付车辆。黄嘉辉先找到缪翔喻协商解决此事，缪翔喻称黄嘉辉向国民汽车公司购买车辆，就应该与国民汽车公司协商解决问题，与其无关。黄嘉辉遂找到陶卫业，陶卫业称不能交付车辆，答应向黄嘉辉退款。2019年5月23日，杨海娣通过其6217993930012477445的账户向黄嘉辉中国建设银行62×××58的账户支付50000元；2019年5月23日，杨海娣通过其6228481459053555774的账户向黄嘉辉中国建设银行62×××58的账户支付10000元。黄嘉辉称，该两笔款项是国民汽车公司返还给其的部分购车款，剩余购车款440000元，国民汽车公司未返还。后黄嘉辉通过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向国民汽车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国民汽车公司向其返还剩余购车款440000元。国民汽车公司并未实际向黄嘉辉返还款项，黄嘉辉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据工商登记信息，国民汽车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为杨海娣，目前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庭审中，黄嘉辉称其仅称呼国民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为“陶总”，国民汽车公司确认“陶总”全名为陶卫业，是国民汽车公司的经理。又查：2019年1月16日，国民汽车公司（甲方）与缪翔喻（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各出资3000000元做特斯拉，双方各占50%股份，1月份双方先拿1000000元出来订车，三月份必须把各自剩余的2000000元到位，建店店面面积300方-400方租金30000-40000元/月，店铺人员销售员4个工资2750元/个/月，1个财务6000元/月，1个出纳3500元/月。此钱共：6000000元只能用于特斯拉专用，不能用于其它项目，利润按年计，店铺装修费用计在总资金内，合同期3年。新建公司公章由财务保管，转每笔钱必须双方签名才能汇出。该协议书有加盖国民汽车公司公章、缪翔喻签名捺印确认。庭审中，国民汽车公司称，2019年1月18日，国民汽车公司向特斯拉公司转账2000000元用于订车，其中1000000元是国民汽车公司依照与缪翔喻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出资款，500000元是国民汽车公司代缪翔喻垫付的出资款，剩余500000元是黄嘉辉代缪翔喻支付的出资款即本案涉案的500000元。国民汽车公司坚持认为，本案涉案的500000元是黄嘉辉代缪翔喻支付的特斯拉项目合作款，而并非黄嘉辉向国民汽车公司购买特斯拉汽车的购车款。黄嘉辉与陶卫业曾有一段对话，并进行录音，分析整段对话，国民汽车公司认为：黄嘉辉在向国民汽车公司转账之前，双方并未就买卖车辆事宜进行过任何洽谈，黄嘉辉所主张的500000元整是全包价的购车款与事实不符，黄嘉辉之所以向国民汽车公司转账是受缪翔喻的指示，黄嘉辉之所以接受缪翔喻的指示向国民汽车公司转账付款可能是因为黄嘉辉要向缪翔喻购买车辆或者缪翔喻向其借款，又或者是黄嘉辉与缪翔喻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的500000元款项的性质以及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本案中，黄嘉辉主张与国民汽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民汽车公司主张涉案500000元是黄嘉辉代缪翔喻支付的出资款，黄嘉辉在本案中有提供转账记录、其与陶卫业的录音予以证实，国民汽车公司在本案中亦以黄嘉辉与陶卫业的录音作为证据并详细分析两人之间对话的含义，本院认为，黄嘉辉在证实其与国民汽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的证据确略有不足，但国民汽车公司的观点猜测成分较多，且无与黄嘉辉之间发生的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证明力薄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本院认定黄嘉辉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证明力较大，涉案500000元是黄嘉辉的购车款，而非缪翔喻的出资款。若国民汽车公司认为其与缪翔喻之间还存在合作等方面的纠纷，可循合法途径向缪翔喻主张。第二，本案中，黄嘉辉有提供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该些转账记录中均有备注特斯拉定车款，黄嘉辉本人亦到庭详细陈述其与缪翔喻、国民汽车公司工作人员陶卫业之间本次往来的详细过程。综合全案分析，黄嘉辉向国民汽车公司支付的款项属特斯拉购车款确有一定基础，因为国民汽车公司确与缪翔喻合作拟开展特斯拉项目，不排除国民汽车公司、缪翔喻对外宣传有特斯拉汽车出售。本案中，暂无证据表明黄嘉辉与国民汽车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亦无直接证据表明黄嘉辉是受缪翔喻指示向国民汽车公司支付出资款，若缪翔喻与黄嘉辉存在如借贷关系等将该500000元用以支付与国民汽车公司之间的特斯拉项目出资款，缪翔喻可让黄嘉辉先转账支付至缪翔喻自身的账户，尔后由缪翔喻支付给国民汽车公司。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黄嘉辉与国民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国民汽车公司确认曾收到黄嘉辉支付的款项500000元，后杨海娣通过其账户向黄嘉辉支付60000元，本案中，并无一方当事人明确本案涉及的特斯拉车辆买卖能够继续进行，故黄嘉辉与国民汽车公司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已实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国民汽车公司应向黄嘉辉退回购车款440000元。至于利息，国民汽车公司占用黄嘉辉金钱，确会对黄嘉辉造成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黄嘉辉在本案中向国民汽车公司主张从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杨海娣的责任问题。国民汽车公司是以杨海娣作为唯一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海娣在未到庭说明及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国民汽车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杨海娣应就本案债务与国民汽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缪翔喻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山市国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杨海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黄嘉辉返还购车款44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诉讼保全费2720元，合计10620元（原告黄嘉辉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国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杨海娣连带负担（被告中山市国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杨海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黄嘉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丹妮人民陪审员  李开联人民陪审员  冯 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英毅周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