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8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华，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雪崧，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乐融二手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平南社区龙岗路**龙岗商会206。法定代表人：位三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向辉，男，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京举，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陈舒慧，女，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杰，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乐融二手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原审第三人陈舒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8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小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裁定；二、改判解除乐融公司、袁向辉与李小华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三、改判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向李小华返还债权转让价款3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9月2日为人民币33206.67元）；四、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涉案的粤Ｂ×××**号宝马车辆因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扣押为由从而驳回李小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谓的涉案车辆因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扣押这一待证事实，除了陈舒慧在原审庭审时的口头陈述无任何其他书面证据相互印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对陈舒慧提及的涉案车辆被扣押的待证事实，应在结合其他的证据后才能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原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直接将陈舒慧的口头陈述作为认定该案关键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即便涉案车辆确因刑事案件已被公安机关扣押，陈舒慧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理应已拿到涉案车辆被扣押的由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材料，但陈舒慧在原审过程中从未提交，原审法院也未向公安机关调查核实这一待证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该无证据支持的待证事实驳回了李小华的起诉，严重损害了李小华的合法权益。二、乐融公司、袁向辉转让给李小华的债权是虚构的，转让债权的材料也不完整，李小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请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向李小华返还债权转让价款及相应利息。乐融公司、袁向辉于2018年1月22日将其对陈舒慧的债权转让于李小华，并指示李小华将债权转让款34万元支付给乐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戚京举，李小华当日便依约将上述款项转账至戚京举的账户中。但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迟迟未向李小华提供其与陈舒慧之间相关的债权证明文件及质押合同等。李小华作为质押权人，针对陈舒慧的上述行为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人员称此为民事经济纠纷，仅仅做了相应笔录但未予立案。在做笔录过程中，陈舒慧又乘机开走车辆准备逃离，后由公安人员带李小华一起将车辆追回，因该车辆的特殊原因，公安人员便予以保管。在原审法庭调查中，陈舒慧陈述其于2015年已将涉案款项支付于案外人李某徽老婆，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其陈述为真，那为何在2015年已经还清款项后还将涉案车辆质押于袁向辉、乐融公司和戚京举处，直至2018年7月时隔三年后才报案？对此只有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及陈舒慧清楚事实情况，但其均未向法庭说明情况或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涉案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处于存疑状态，即乐融公司、袁向辉与陈舒慧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真伪不明。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不能仅用一份虚构的债权转让的格式合同来欺诈李小华债权转让款。从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可知乐融公司、袁向辉转让给李小华的债权是纯属虚构的，存在欺诈，陈舒慧陈述车辆被公安机关以赃物为由予以扣押。现李小华因陈舒慧的过错导致债权转让款项的支出无任何依据，质押权也已名存实亡。戚京举更无理由收取李小华的债权转让款，李小华付款的依据已不存在。三、李小华依法依约享有对本案宝马车辆的质押权，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支付了债权转让款后，李小华便实际占有了涉案车辆，即李小华为涉案车辆的有权占有人，陈舒慧不能采取上述方式私自开走车辆。本案中，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已将其拥有的所谓债权转让给李小华，李小华可以直接请求债务人即陈舒慧直接向其支付款项。但后来从陈舒慧在西乡流塘派出所的陈述中可知，陈舒慧称其已经还清款项，因此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转让的债权自始即不存在，是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虚构了相关债权欺诈李小华（可以向西乡流塘派出所调查核实，均有记录）。且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提供了陈舒慧的车辆予以质押，相当于李小华与陈舒慧之间形成的债权担保，李小华据此可以请求确认其对案涉质押车辆的优先受偿权。根据《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以及《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据此，质权人在行使质权时可通过协商将质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方式取得相应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所以并不存在流质的问题。且《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因不能归责于质权人的事由可能使质押财产毁损或者价值明显减少，足以危害质权人权利的，质权人有权要求出质人提供相应的担保；出质人不提供的，质权人可以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并与出质人通过协议将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现在因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及陈舒慧的原因导致李小华的质押权消灭，其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四、李小华有转让受让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虚构债权损害了李小华的合法权益。李小华在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时曾提到过向乐融公司买车之意，后乐融公司、袁向辉提出其有一笔债权予以转让，并有车辆质押权，李小华同意受让。因此，在当时情况下李小华是有受让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签订了合同。且《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第二行约定由乐融公司向债务人即陈舒慧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庭审中乐融公司代理人称不清楚该案的通知情况，又说是电话已通知了陈舒慧，陈舒慧称其未收到该通知，从上述情况更加可以确定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如此约定是为了隐瞒其虚构债权的事实。被上诉人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陈舒慧未作陈述。李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乐融公司、袁向辉与李小华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向李小华返还债权转让价款34万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为18700元；3.乐融公司、袁向辉、戚京举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确认，涉案的粤Ｂ×××**号宝马车辆因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扣押，目前尚未作出最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粤Ｂ×××**号宝马车辆因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扣押，目前相关案件尚在刑事审理阶段。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当在相关刑事案件审理完毕之后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在此之前不应当单独就其中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判决。李小华可待刑事案件判决之后再主张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李小华的起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除一审庭审陈述外，均未提供涉案车辆涉及刑事犯罪且与本案存在关联的相关证据。李小华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因陈舒慧于2018年7月自行将车辆从李小华处开走为由向福田派出所报案，警方回应称为民事纠纷，没有受理，后陈舒慧报警，派出所扣押该车，但李小华亦未对此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明确被告、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以及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均符合以上情形，故李小华的起诉合法。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涉案车辆涉嫌刑事犯罪且与本案存在关联的证据，且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李小华曾因陈舒慧擅自开走车辆而报警，公安机关并未立案。涉案车辆是否因其他事由被公安机关扣押，陈舒慧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应当对此提供证据证实，但其不能对此举证，也不能提交（即使）车辆被扣押的原因与本案存在竞合关系的证据，原审仅凭当事人的陈述即认定本案涉嫌刑事诉讼而驳回李小华起诉，适用法律有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83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温泽蔚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