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初138号 原告施碧莲，女，195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告纪金礼，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告纪金生，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告纪金安，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子清，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狮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公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春辉，市长。 委托代理人蔡桦榕，石狮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龚延禄，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施碧莲、纪金礼、纪金生、纪金安不服被告石狮市人民政府（下简称石狮市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向被告石狮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施碧莲、纪金生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子清，被告石狮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蔡桦榕、龚延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施碧莲之家婆、原告纪金礼、纪金生、纪金安之祖母林某持有房屋座落为“蚶江镇纪厝万吉”地号为XX的土地房产一处（下称XX纪厝万吉房产），其《国有土地使用证》为狮国用（1991）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为狮字第XX号，自有的建筑面积48.22平方米，占地面积54.96平方米（其中埕地6.74平方米）。与族亲（纪某甲、纪某乙）共有的祖厅占地面积127.97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95.35平方米。依房权平等农村习俗，共有部分由东、西厢房所有人平分，即各得建筑面积47.68平方米，占地面积64平方米，则属林某名下的占地面积实为118.9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5.9平方米。林某于1998年病逝，其丈夫纪某丙亦早故注销户口，两人婚生二子纪某丁、纪某戊。纪某戊于2012年病逝，原告施碧莲系纪某戊之妻、原告纪金礼、纪金生、纪金安系纪某戊之子，对林某合法持有的占地面积118.9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5.9平方米的案涉房屋拥有1／2的合法权利。2018年2月，被告颁发狮政综［2018］16号《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石狮市锦江外线项目动迁方案〉》（下称《16号动迁方案》），原告的XX纪厝万吉房产处于动迁范围内，完全符合补偿要求，被告未向原告告知，更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却于2019年5月24日请来挖掘机将原告的房屋夷为平地，原告报警仍未能阻止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程序和实体均违法，在客观上也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XX纪厝万吉房产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四原告身份证；纪某丁身份证；族谱；户口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基本情况，纪某丁与纪某戊为兄弟关系，施碧莲与纪某戊为夫妻关系，两人育有纪金礼、纪金生、纪金安；原告对XX纪厝万吉房产拥有的合法权利。 2.房屋所有权证（狮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狮用1991字第XX号）；报警回执。证明原告拥有合法权利的房屋属于拆迁补偿之列，已遭强制拆除。 3.《16号动迁方案》，证明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是石狮市政府，原告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在本次动迁补偿范围。 4.照片三张，证明原告合法持有的房屋已被强制拆除。 庭后，原告补充提交了村委会2020年3月9日出具的林某与纪某戊关系的书面证明。 被告石狮市政府答辩称，其对征收范围内的所有征收对象的征收行为及补偿决定均符合法律规定，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其并未对四原告的房屋进行强拆，导致案涉房屋被拆除的原因系负责拆除工作的工程施工方的过失，并非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四原告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案涉拆除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故应予驳回四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16号动迁方案》，证明本案的动迁方案由被告委托蚶江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中共蚶江镇委员会、蚶江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石狮市锦江外线项目动迁方案》（狮蚶委[2018]17号），证明案涉动迁工程的被委托的实际组织实施单位为石狮市蚶江镇人民政府；3.《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石狮市锦江外线（水头至石湖段）工程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9]522号），证明被告石狮市政府负责组织并实施征地行为及相关手续；4.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工程规划用地图及坐标表，证明案涉工程的用地合法依据以及工程用地范围及面积；5.石狮日报（第7209期、第7433期）、石狮市锦江外线项目动迁方案，证明石狮市蚶江镇人民政府于石狮日报刊登案涉工程征收拆迁事项的通告两则，蚶江镇人民政府已依法将动迁方案送达给被拆迁人的事实；6.测绘拆迁协议，证明蚶江镇人民政府委托福建省海陆勘测有限公司进行案涉工程测量事宜，并签订协议；7.奥维地图实景截图、案涉工程测绘图号标注总图、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测量平面图各五份，证明，讼争房屋所在地点、四至情况及周围房屋情况，讼争房屋所在片区房屋产权权利人已同意拆迁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8.图片，证明讼争房屋未拆迁前的情况。 经庭审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3组证据及庭后提交的村委会2020年3月9日出具的林某与纪某戊关系的书面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照片是复印件，是否是现场无法判断，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因证据4的三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不明，对该三张照片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主张这些证据无法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被告是本案被诉行为的适格主体；被告无法举证证明房屋是施工工程队过错行为造成拆除，而且工程队是接受被告委托实施拆除的；被告无法举证证明与原告签订了任何协议；不能证明其强制行为有经过合法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林某持有狮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狮国用（1991）字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坐落于蚶江镇，即XX纪厝万吉房产。 林某于1998年病逝，其丈夫纪某丙亦早故注销户口，两人婚生二子纪某丁、纪某戊。纪某戊于2012年病逝，原告施碧莲与纪某戊系夫妻关系，纪某戊已于2012年12月3日去世。原告纪金礼、纪金生、纪金安系原告施碧莲与纪某戊的儿子。 2018年2月，被告印发《16号动迁方案》，决定征收石狮市水头村、锦江村、蚶江村部分土地、房屋。2019年5月，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石狮市锦江外线（水头至石湖段）工程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9]522号），同意征收石狮市水头村、锦江村、蚶江村部分土地、房屋，作为石狮市锦江外线（水头至石湖段）工程建设用地。批复要求石狮市政府按照法定程序和要求组织实施征地，切实做好被征地单位和农民的补偿、安置和社会保障工作。林某名下XX纪厝万吉房产在该批复征收范围内。 另查明，XX纪厝万吉房产已于2019年5月24日被被告委托的施工队拆除。拆除时被告尚未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 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是否具备提起本案之诉的主体资格；2.石狮市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系因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所引发，被拆除的是林某名下XX纪厝万吉房产，林某及其丈夫纪某丙、儿子纪某戊均已去世，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提起本案之诉讼。 本案系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因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引发的纠纷。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XX纪厝万吉房产在石狮市政府组织实施的房屋征收范围内，但在尚未得到补偿的情况下，因拆除实施者的不当行为，而被拆除。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石狮市政府虽可以指定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但其作为本次土地房屋征收的征收主体，应对征收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承担相应责任。而征收过程包括但不限于发布征收决定和补偿方案、认定房产权属、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要求被征收人履行补偿协议主动搬迁及实施房屋拆除行为等。原告的房产在未得到相应的合法补偿的情况下即被拆除，事实清楚。被告认可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是其委托进行其他房屋拆迁行为的工程队，只是辩解为施工工程队误拆，应由工程队进行民事补偿，其非本案行政强制主体，不是本案强制拆除行为适格的被告。对此，本院认为，作为被告委托的施工队，并非行政主体，在该拆迁行为中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关于确认被告石狮市政府损害其房屋行为违法，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房产系在拆除施工中发生的普通民事损害赔偿，不是行政侵权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石狮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对林某名下的XX纪厝万吉房产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石狮市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龙 辉 人民陪审员  邓小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