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再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东城智能物联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黄河路与经一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康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该公司工程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红，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伟超，男，汉族，1989年1月12日出生，住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建立，男，汉族，1980年10月6日出生，住太康县。系被申请人胡伟超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学，河南沙颍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漯河东城智能物联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联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伟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豫11民终21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申41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孟宪红，被申请人胡伟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建立、刘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联港公司申请再审称，1、物联港公司与胡伟超已经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约定，已结算并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而且，在政府部门的压力下，物联港公司还超额支付了40000元农民工工资，在支付该40000元后，双方于2015年10月1日达成了工程款支付完结协议书。2、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重审鉴定结论存在实际施工量多算、防火墙下地梁没有施工、活动升降台的砼工程、配筋不是胡伟超施工等问题。3、除鉴定结论外，一二审判决胡伟超所主张图纸变更前产生的施工费118435.3元、2015年2月1日的三份施工现场签证单及物联港公司工作人员朱沐晨签名的费用30854.5元，共计149307.8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工程系胡伟超总承包，其管理人员工资、施工机具费等已包含上述费用，属于重复计取。签证单系胡伟超与物联港公司工作人员伪造，朱沐晨签字无效。一二审法院错误判决，造成物联港公司损失。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申请人胡伟超口头答辩称，1、重审鉴定结论客观真实。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成立。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原告胡伟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207202.26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270000元；2、诉讼过程中诉讼请求减少到2055601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物联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物联港公司将其漯河东城智能物联港1#至4#仓厂房基础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胡伟超（仝建立是原告雇佣的管理人员），承建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2014年7月原告开始组织工人施工，2014年9月被告变更图纸，2015年3月原告承建的土建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2015年10月1日原告胡伟超作为乙方，被告物联港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完结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无争议部分）总工程款1630000元；甲方拨清无争议工程款，其中款项包含乙方图纸变更前人员工资和乙方图纸变更后人员工资、资料员工资检测费用、民工工资；乙方图纸变更后人员工资含在结算利润里（如算利润，利润情况甲乙双方协商结算）；甲方拨清无争议工程款后，乙方胡伟超等不得再闹访、影响甲方施工，如乙方对结算有异议依法协议解决；乙方对工程施工质量负全部责任，并扣除质保金8%，质保期1年等条款。被告提供的2017年6月17日工程详细说明中显示的双方争议的差额款383355.6元，原告对情况说明书上显示的胡伟超名字上的指印否认。因双方对工程量、平方价款及工程总价款陈述不一，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四个仓厂房基础土建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该鉴定部门对现场进行勘察后，依据图纸等作出豫张估字（2017）第162号评估意见书，总价款为3491755元，原告支出鉴定费42000元。被告对该评估意见书不予认可,称上述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不具备工程造价鉴定资质，申请重新鉴定。2018年7月5日，一审法院依据被告的申请，委托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四个仓厂房基础土建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该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作出了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第5项显示：“室外地坪-1.3米，仅做从室外地坪以下的挖土，所有回填土均未做”。原、被告在现场勘验笔录上签了名。2018年8月5日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兴博建价鉴字（2018）0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总造价为1771141.87元，被告支付鉴定费20000元。原告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称其所挖的基槽深度为2.3米，只鉴定了1米，少鉴定1.3米，故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可，不同意重新鉴定。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向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送达通知书，要求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接收本通知7日内对原告所承建被告的1#-4#仓挖基槽深度按-2.3米的工程量进行评估。2018年11月26日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一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显示“……在没有相关依据资料及正常程序委托的情况下我方无法完成此项工作，特向召陵区人民法院出此情况说明”。上述仓库基础工程完工后，原、被告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1671000元。被告提供的工程预算书显示1#-4#仓库造价共计1264863.7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工程款支付完结协议书以及支付工程款1671000元无异议，法院应予认定。关于胡伟超作为本案的原告是否适格，被告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完结协议书显示胡伟超是乙方，证明1#-4#基础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胡伟超，仝建立是胡伟超委托的工地负责人，胡伟超与被告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所以胡伟超是适格的原告。关于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兴博建价鉴字（2018）0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显示对原告所承建被告的1#-4#仓挖基槽深度是按-1米的工程量进行评估的，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所以按-1米的工程量进行评估，是因为原告方在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名同意室外地坪-1.3米，仅做从室外地坪以下的挖土，且原告在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限定的期限内也未提供应按-2.3米的工程量进行评估的相关依据，故对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兴博建价鉴字（2018）0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评估工程总造价为1771141.87元，双方认可已支付1671000元，故被告还应支付100141.87元。即便是原告所承建被告的1#-4#仓挖基槽深度是-2.3米，现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按-1米工程量评估也是原告方造成的，对于少评估的工程量，原告可另外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图纸变更前共产生施工费用118453.3元，因原告提供有6份施工现场签证单、6份计费清单及图纸变更前人员工资申领表，6份施工现场签证单均由建设单位刘春峰签名和监理单位河南建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盖章、图纸变更前人员工资申领表被告工作人员牛飞、刘军签名，即便该证据显示的日期是2015年，而不是当时施工的日期2014年，也是对原告于2014年施工工程量的认可，也符合正常的结算习惯，故法院予以认定。该费用为118453.3元，被告应予支付。关于原告主张图纸变更共产生返工施工费用65393.5元，原告提供有10份施工现场签证单、1份证明及3份计费清单，因原告提供的10份施工现场签证单，其中2015年2月1日的3份施工现场签证单均由建设单位刘春峰签名和监理单位河南建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盖章以及2015年8月15日的计费清单有被告工作人员朱沐晨签名，故法院予以认定。该费用为30854.5元（27352.5元+3502元=30854.5元），被告应予支付，以上合计被告应支付249449.67元。被告因其他施工现场签证单没有监理单位河南建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盖章，故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日期，但是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工程是2015年3月竣工验收，故应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原告支付给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费42000元，因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的2个价格评估机构资登记证书显示时间、证书编号相同（时间均为2017年9月12日、证书编号均为中J160034），但资质范围不同，2个价格评估机构资登记证书相互矛盾，不相一致，不能令人信服，且其出具评估意见书上加盖有4个人的印章，有价格鉴定资质的两个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没有价格鉴定资质的两个人及该评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却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另外被告称该评估公司没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对该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书不予认可，不同意承担鉴定费42000元，故对该鉴定费42000元，法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支付的鉴定费20000元，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致使工程价款需要通过司法鉴定而确定，所以鉴定费20000元，原告承担8000元，被告承担12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东城智能物联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胡伟超下余工程款249449.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工程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伟超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6190元，被告漯河东城智能物联港有限公司承担6190元，原告胡伟超承担20000元；鉴定费20000元，被告漯河东城智能物联港有限公司承担12000元，原告胡伟超承担8000元。上诉人胡伟超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兴博建价鉴字（2018）0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严重错误，应不予采信，要求重新鉴定。二、图纸变更前工程费用部分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物联港公司承担应付工程款1806151.33元。上诉人物联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双方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2、不存在图纸变更前产生的工程费用。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依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胡伟超承建上诉人物联港公司1#-4#厂房基础工程属实，上诉人物联港公司已支付上诉人胡伟超工资款167100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2018年7月5日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物联港公司的申请，委托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四个厂房基础土建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评估工程总造价为1771141.87元。评估报告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关部门颁发的资质证书，评估人员具有评估资格，双方虽然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在无相关依据的情况下，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图纸变更前产生的费用由监理单位、上诉人物联港公司及胡伟超现场工作人员签字，原审判决上诉人物联港公司支付部分变更前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对于基槽遗漏1.3米的工程量没有鉴定的问题，鉴定人员现场勘验笔录上有胡伟超的工作人员的签字，上诉人胡伟超待有新的证据后，原审认为胡伟超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尚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判决根据胡伟超提供的图纸变更前人员工资申领表，将其管理人员工资35512元计入其主张的图纸变更前产生的施工费用118453.3元之内，属重复计取。其他事实同一、二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1、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虽然于2015年10月1日同被申请人胡伟超达成工程款支付完结协议，但该协议确认的系双方无争议工程价款部分。除此之外，根据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17日工程详细说明中显示，其与被申请人胡伟超尚有工程差价款383355.6元存在争议，故其主张已与胡伟超结算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2、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一审认可2018年8月5日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兴博建价鉴字（2018）0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且物联港公司工作人员王润泽在2018年7月13日现场勘验笔录上就有关勘验内容、项目签字确认，一二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评估工程总造价为1771141.87元，双方认可已支付1671000元，故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还应支付100141.87元，本院予以确认。3、根据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与被申请人胡伟超签订的工程款协议书所载“……甲乙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无争议部分）总工程款1630000元；甲方拨清无争议工程款，其中款项包含乙方图纸变更前人员工资和乙方图纸变更后人员工资、资料员工资检测费用、民工工资；乙方图纸变更后人员工资含在结算利润里（如算利润，利润情况甲乙双方协商结算）……”。该约定已经确认胡伟超图纸变更前人员工资和图纸变更后人员工资包含在无争议工程价款内，一二审判决根据胡伟超提供的图纸变更前人员工资申领表，将管理人员工资35512元再次计入其主张的图纸变更前产生的施工费用118453.3元之内，构成重复计取，应予扣减，扣减后的费用为82941.3元。4、关于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因图纸变更所产生的返工施工费用30854.5元，因该部分费用有关单据均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盖章或者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一二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物联港公司主张有关单据系其工作人员朱沐晨伪造，但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故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对该部分费用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二审判决除根据胡伟超提供的图纸变更前人员工资申领表，将管理人员工资35512元再次计入其主张的图纸变更前产生的施工费用118453.3元之内，构成重复计取，应予扣减外，所认定的其他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再审申请人物联港公司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对2018年8月5日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兴博建价鉴字（2018）0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以及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因图纸变更所产生的返工施工费用30854.5元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物联港公司还应支付胡伟超工程款213937.67元及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及诉讼费、鉴定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豫11民终216号民事判决；三、漯河东城智能物联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伟超下余工程款213937.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费5050元，胡伟超负担2500元，漯河东城智能物联港有限公司2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蔡宁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胡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