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工人晋祠疗养院。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山西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某，住太原市迎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工人晋祠疗养院（以下简称晋祠疗养院）与上诉人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一建）及原审第三人徐某确认合同无效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191号民事裁定，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商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及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晋中中法商初字第16号民事裁定；指令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8）晋07民初94号民事判决。晋祠疗养院和太原一建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祠疗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薛某，太原一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李某3，原审第三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晋祠疗养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原一建与徐某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太原一建交回暂管的14套房屋及建房资料；3、由太原一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太原一建反诉请求：1、判令晋祠疗养院支付太原一建工程款本金利息149.42万元；2、支付停窝工损失费241.34万元；3、支付进度款违约金利息121.54万元；4、反诉费由晋祠疗养院负担。一审法院经重审查明：2001年9月20日，以晋祠疗养院为发包人、以太原一建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一）由太原一建承建晋祠疗养院位于太原市××街#一4#住宅楼，工程为七层砖混结构、总建筑面积为19822.76平米。（二）承包范围为施工图以内基础处理、土建、安装、室外道路、硬化、绿化等工程。（三）开工日期为2001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02年12月31日。（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双方进行竣工结算。双方还约定了通用条款和专项条款等。之后，双方于2002年11月26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条款》。以上合同签订后，晋祠疗养院小南关街15号院1#一4#楼工程于2002年7月18日开工建设，于2004年12月25日竣工并由相关部门验收交付使用。双方仅于2005年签订了“工程结算签收单”，晋祠疗养院收到了太原一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但不予认可。2005年5月24日晋祠疗养院函告太原一建：你单位承建工程已于200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由于对竣工决算双方意见不能达成一致。经院里研究，同意你单位提出暂管14套房的意见（3号楼半个单元1一7层7套、4号楼临街门面房7套），待工程结算完，工程欠款还清后，将暂管14套房交给我院，若我院无力偿还欠款时，你单位有权对暂管房进行处置。随后，晋祠疗养院将该14套房屋交付太原一建暂管。2008年6月24日晋祠疗养院与山西尊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晋祠疗养院委托山西尊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太原一建承建的小南关街15号院1#一4#楼工程价款进行咨询。该咨询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审定单”，审定晋祠疗养院小南关街15号院1#-4#职工住宅楼及室外工程审定结算总造价为23527160元，晋祠疗养院对该结论不予认可，太原一建则同意该结论。2009年3月10日，太原一建再次函告山西省总工会，要求尽快给付工程款。2009年3月18日，太原一建又给晋祠疗养院去函：由于遗留问题一拖再拖未得到解决，致使公司外欠款形成恶意拖欠，债主围攻谩骂时有发生。债主们表示再不还款，就要采取极端行为。为此，紧急求助疗养院领导，如若3月底问题仍未解决，就只有将暂管房屋进行抵债处理，以解燃眉之急。2009年4月6日，太原一建又去函山西省总工会：（一）关于2007年12月份对施工工期拖延情况统计签认书，是双方根据合同、补充协议、施工中发生的实际情况，如实审核测定，若要重新签认，显然是不合适的。(二)关于工期拖延，造成损失是依据合同条款进行如实测算的。(三)对于支付欠款数额问题，经双方本着相互理解进行协商并约定向施工单位支付300万元，为工程最终结算及付款金额，如再减少付款数额，加大亏损，企业无法承受。（四）双方的问题已多次进行研究、协商、测算、审定，并多次向省总有关领导书面汇报，不须再找理由推诿扯皮，使遗留问题无休止拖下去。因欠款问题多次求助于省总领导，2009年3月18日给疗养院发函后，债主们在3月底要债闹事，我们已承诺债主，在一星期内将暂管房抵债处理，偿还欠款。债主们声言，如若在4月10日前不还欠款，就采取极端措施。2009年5月27日，晋祠疗养院以晋工疗行字[2009]5号文件的形式，向省总工会递交“关于我院与太原一建签订小南关住宅工程付款协议的请示”，并附有《晋祠疗养院小南关住宅工程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同意以晋祠疗养院再付给太原一建300万元为最终结算，以彻底解决晋祠疗养院在该工程上与太原一建的全部遗留问题。2009年7月16日，太原一建与第三人徐某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一）太原一建将太原市小南关街15号院4号楼一层大门洞以南7套临街住房计517.74平米及所带7间地下室和3号楼西单元边户1-7层6套房（除3层1套太原一建留置)计685平米及所配带地下室，共作价320万元转让与徐某。（二）太原一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某交付上述房产。（三）徐某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将房款全额打入太原一建账户。（四）太原一建将房产交付徐某后，所发生的一切后果与太原一建无关。（五）徐某接收房产后，对房产做任何处理均与太原一建无关。协议签订后，太原一建将13套房屋交付徐某，徐某将320万元房款交付太原一建。太原一建另外留置的3号楼西单元边户3层1套住房交给晋祠疗养院职工王德昌（小南关住宅楼工程住户代表）居住，太原一建收取了王德昌10万元房款。2008年10月25日，徐某就受让晋祠疗养院13套房屋事宜，向山西省总工会主席作了书面汇报。其后，该十三套房屋已被徐某安装水电暖配套设施并对部分房屋装饰装修后，有偿出让给案外人居住使用。晋祠疗养院主张太原一建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与徐某签订转让协议书将13套留置房转让的行为无效。为此，请求判决太原一建与徐某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判令太原一建返还暂管的价值800万元的14套房屋及建房资料。太原一建认为，其处置留置房屋是依据晋祠疗养院的书面授权，在告知晋祠疗养院不予答复的情况下，出于无奈才处置了房屋。处置房屋行为符合双方的约定，不属于无权处分，该处置行为有效，不应承担返还房屋的责任。同时反诉，请求判令晋祠疗养院支付工程欠款利息149.42万元；支付停工、窝工损失费241.34万元；支付进度款违约利息121.54万元。第三人徐某认为其属于善意取得，该13套房屋经装修后已全部出售给他人，无法返还。另，重审期间，法庭辩论终结前，晋祠疗养院称，房子已经居住十几年了，如果确实返还房屋有困难，请求充分考虑以现有的价值返还货币也能接受，具体价格就按第一次审理时的市价，具体证据为（2011）晋中中法商初字第16号案证据卷第44页，晋祠疗养院提供的来源于搜房网小南关工人疗养院小区10年11月-11年10月评估均价6661元／平方米，注明同比去年增幅10.50%，有二手房五套，以5套该小区在售房源价格为样本，基于估计模型，作出评估均价。太原一建质证时称，当时没有质证过，且这个是从网上调取的，不准确，不认可，必须经过正规部门鉴定才可以。第三人徐某则同意太原一建意见。还查明，该院在本案初审过程中，曾于2013年1月28日委托该院证据中心对诉涉宿舍楼相应的市场平均价格作出评估。山西涌鑫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出具咨询意见：（二）咨询对象于2009年7月平米价值测算：1、咨询对象具备完善产权手续情况下市场价格测算。⑴测算设定装饰装修状况为毛墙毛地，有水电暖配套设施状况时的市场价值。估价对象4号楼一层七套（朝向为东西）住宅在此设定状况下的单价为4302元／平方米，3号楼西单元边户1-2层、4-7层住宅的平均单价为4534元／平方米。⑵参照类似住宅楼于2009年的造价信息，水电暖安装费为430元／平方米。⑶如果扣除安装费后，则4号楼一层七套（朝向为东西）住宅在此设定状况下的单价为3872元／平方米，3号楼西单元边户1-2层、4-7层住宅的平均单价为4104元／平方米。⑷考虑太原市二手房市场无证房屋实际成交价至少要低于正常价的15%，按产权手续完善市场价的85%计算为4号楼一层七套（朝向为东西）住宅在此设定状况下的单价为3291元／平方米，3号楼西单元边户1-2层、4-7层住宅的平均单价为3488元／平方米。2、咨询对象成本价值测算。参照询问笔录及转让协议，估价对象在2009年7月在无水电暖设施，太原一建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时进行转让。如按国有划拨住宅用地状况下测算估价对象住宅的单价为2209元／平方米。3、咨询对象住宅无产权手续的市场价值与成本价值的加权算术平均价为（市场价值取70%、成本价值取30%）分别为4号楼一层七套（朝向为东西）住宅在此设定状况下的单价为2967元／平方米，3号楼西单元边户1-2层、4-7层住宅的平均单价为3105元／平方米。（三）鉴于估价对象太原一建第十一工程处在2009年7月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进行转让，且当时无水电暖配套设施，无法对估价对象于2009年7月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仅对估价对象具备完善产权手续下市场价值、成本价值及市场价值与成本价值的加权算术平均值进行了测算，仅为委托方审判工作提供参考意见。2013年6月25日，我院原一审审判人员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该咨询意见进行了质证。（具体见我院（2011）晋中中法商初字第16号案正卷材料。该院原一审庭审中，曾征求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是否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此次仍无人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建设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太原一建和晋祠疗养院对于案涉建设工程已于200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的事实均无异议。2005年5月24日晋祠疗养院给太原一建去函明确：由于对竣工决算双方意见不能达成一致，同意太原一建暂管14套房的意见（3号楼半个单元1一7层7套、4号楼临街门面房7套），待工程结算完，工程欠款还清后，将暂管14套房交给该院，若该院无力偿还欠款时，太原一建有权对暂管房进行处置。随后，晋祠疗养院将该14套房屋交付太原一建暂管。其后，就案涉工程欠款的结算事宜，太原一建与晋祠疗养院及该院上级主管部门山西省总工会几经交涉。经综合分析2009年4月6日太原一建给山西省总工会所去函件、2009年5月27日晋祠疗养院以晋工疗行字[2009]5号文件给山西省总工会递交的请示及附件的内容，可以认定2009年4、5月间双方对于所欠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最终以300万元确定形成了一致意见。但自2005年5月24日去函，直至2009年7月16日太原一建与第三人徐某签订协议对案涉13套房屋进行转让前，晋祠疗养院在长达五年以上的时间段内未曾支付太原一建分文所欠工程款,太原一建有充分理由相信晋祠疗养院无力偿还欠付工程款。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于200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2005年5月24日晋祠疗养院给太原一建去函内容，体现出双方有以暂管房屋协议折价抵顶欠付工程款的意向，并可以认定太原一建在法定的时限内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后长达五年之久，甚至2009年4、5月间晋祠疗养院、太原一建实际已对所欠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最终以300万元确定形成一致意见后，晋祠疗养院也未支付太原一建拖欠工程款。太原一建于2009年7月16日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对案涉13套房屋处分以及对剩余1套房屋另行处分的行为，属于依照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性质，是在合理的期待期间经过后的有权处分行为。太原一建及第三人徐某的抗辩理由主张成立。加之该十三套房屋已被徐某安装水电暖配套设施等后，有偿出让给案外人实际居住、使用多年，房屋状况早已与太原一建转让给徐某时发生变化，另外一套也系太原一建有偿转给晋祠疗养院职工王德昌居住，客观上均已不能返还。故对晋祠疗养院诉求确认太原一建与第三人徐某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诉争14套房屋的诉求，不予支持。但对于晋祠疗养院要求太原一建交回案涉建房资料的诉求，因该义务本属太原一建作为施工方的合同附随义务，基于前述认定原因以及太原一建对此并无意见，予以支持。至于晋祠疗养院所称本案所涉房屋属晋祠疗养院职工集资建房是否影响本案处分的性质，以及太原一建与第三人徐某协议转让案涉房产是否属低价处分问题。该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虽属晋祠疗养院职工集资建房项目，但本案已被处分房屋并不涉及该院集资建房任何具体职工，太原一建作为施工单位因建设单位晋祠疗养院拖欠工程款，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就诉涉房屋折价处分属有权处分行为，职工集资建房不影响本案处分的性质。至于是否属低价转让一节：基于太原一建作出处分时，该14套房屋尚属毛墙毛地、无水电暖等配套设施，不具备交付住户条件，其居住、使用价值并不完全具备的实际，山西涌鑫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受本院初审时委托对诉涉房屋价值评估作出的咨询意见，无论从时间节点的关联性还是评估因素的全面性角度，均比晋祠疗养院提供的来源于搜房网小南关工人疗养院小区10年11月-11年10月评估均价更为科学，可信度更高。而上述咨询意见所反映之诉涉房屋市场价值与成本价值的加权算术平均价与太原一建和徐某协议出让房屋价格差距不算很大，考虑当时交易的背景因素，该协议出让房屋价格尚属正常的市场价格波动范畴，难以认定所谓“低价处分”问题。另外，太原一建反诉所提各项诉求，也因前述认定双方早已形成最终结算意见、太原一建处分案涉14套房屋的行为属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合法有效行为等原因，不予支持。综上，晋祠疗养院要求被告太原一建交回建房资料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诉求则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太原一建的反诉请求也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本案纠纷发生至今迟迟不能解决，各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均有义务互谅互让解决好其他后续事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回原告山西工人晋祠疗养院案涉全部建房资料。（二）驳回原告山西工人晋祠疗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山西工人晋祠疗养院、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各半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831元，由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晋祠疗养院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晋07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判令被上诉人太原一建交还上诉人14套房屋；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本案涉案房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条件为：(1）建设工程的性质适宜折价、拍卖，(2）承包人必须与发包人达成折价协议或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拍卖。首先，本案涉案房产所占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是不得转让的。国家禁止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在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强行转让，更不用说折价处理了。因此，依据我国“房随地走、房地一体”的原则，本案涉案建设工程不适宜折价拍卖。其次，被上诉人太原一建没有与上诉人达成折价处置协议，也没有申请法院拍卖。综上，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本案涉案房屋，一审判决并未查清事实，在认定被上诉人太洛原一建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房产的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二）二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徐某与案外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均不符合善意取得，上诉人始终是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所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善意取得应当具备下列成立条件：1．标的物须为动产或者不动产；2．让与人对处分的动产或不动产无处分权；3．受让人受让财产时须为善意；4．受让人须支付合理的价格；5．转让的动产或不动产己经交付或者登记。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徐某所述，其在签订《转让协议书》一年前曾向山西省总工会咨询过涉案房屋的情况，所以，第三人徐某涉案13套房屋的产权状况时明知的。在没有取得山西省总工会及原告同意情况的下，徐某为谋取个人私利，低价购得13套涉案房屋，其主观上根本没有善意可言。其次，本案涉案14套房屋为上诉人经审批自建房产，被上诉人太原一建及被上诉人徐某转让时没有房屋产权证，也不可能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因此，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始终归上诉人所有，并未发生变权属变更，应当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三）被上诉人之间私自签订《转让协议书》，转让上诉人所有的房产，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上诉人作为山西省总工会下属国有事业单位，全部资产均归国家所有，包括本案涉及的土地、14套房产均属于国家所有。被上诉人太原一建与被上诉人徐某在明知13套房屋权属性质的情况下，私下串通，以超低价格转让上述房产，该行为损害的是国家的利益。依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所以，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至于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按照过错原则，二被上诉人明知无权转让任然为之，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二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太原一建口头答辩称，涉案房屋土地确实属于国有土地，但是土地手续已经转变，这个房子是地随房，当时晋祠疗养院给不了欠付工程款，给我方发了抵押文件，当时施工成本价格是930元，当时处置的价格每平米是3000多元，已经属于高价处置。而且当时是农民工每天闹事，我方在处置房屋时也通知了对方，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所以我方认为是善意的处置。徐某述称，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7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依法维持。首先，徐某与太原一建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效，并且支付了对价，属善意取得。首先根据晋祠疗养院2005年5月24日给太原一建出具的暂管14套房文件，明确承诺“若我院无力偿还欠款时你单位有权对暂管房进行处置”，但晋祠疗养院拖至2009年7月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却未支付上诉人太原一建一分钱，太原一建有充分理由认为晋祠疗养院无力偿还工程欠款。其次，在受让太原一建所处置13套房产时，曾向晋祠疗养院院领导询问过有关拖欠太原一建工程款情况，晋祠疗养院领导虽承认拖欠太原一建工程欠款约300万，但明确告知无钱支付该拖欠款，在此情况下徐某才与太原一建签订转让协议书，购买了13套房产。再次，徐某所购买13套房产在2013年上诉人晋祠疗养院起诉上诉人太原一建和徐某期间，经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涌鑫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经评估价值与答辩人购房320万元款项价值基本相当，故徐某以合理对价购买房产并无不妥。况且上述房产在答辩人购买后，面对购买前室内设施毁坏殆尽等情况，又重新出巨资维修并安装水电暖等配套设施后，有偿出让给他人至今己达十年以上，真要返还房产在事实上己无可能。太原一建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有瑕疵。涉案工程于200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2005年1月18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报出该工程结算总价款24609626元，2008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委托造价机构审定结算为23527160元。但被上诉人未认可，也未提出异议。2009年4月、5月间双方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工程结算款再付上诉人300万元。但是合同违约并不在本次协商之内。违约索赔是双方合同约定，与工程结算无关。双方合同第24条约定了工程预付款逾期支付的违约利息，合同第26条、第3款约定了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的违约利息，合同第33条第3款约定了工程结算逾期支付的违约利息，合同第36条约定了停工、窝工损失的具体条件，涉案工程损失己由被上诉人工地代表、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所以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晋祠疗养院口头答辩称，关于该项目的工程欠款金额到底是多少，至今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从以前的起诉资料可以看出一建工程起诉的工程款是149万元，因为数额没有确认，所以没有迟迟结算，是客观事实，并不是我方恶意拖欠。该房屋总共面积是多少，总共收取了多少钱，双方至今没有明确。所以我方认为太原一建提出的反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徐某述称，同意太原一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太原一建对涉案房屋有无处分权；2、晋祠疗养院应否支付太原一建工程款本金的利息以及停窝工损失、进度款的违约金及利息共495万余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该条确立了以诺诚合同为原则、以实践合同为例外的合同成立原则。就以物抵债协议而言，在我国法律没有规定代物清偿制度，而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又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其系诺成性合同，自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合同成立。本案，太原一建于2004年12月25日完成涉案工程，并由相关部门进行竣工验收交付晋祠疗养院使用。2005年5月24日晋祠疗养院回函太原一建，主要内容为：因欠付太原一建工程款，同意太原一建暂管涉案工程中的14套房屋，待工程欠款还清后，太原一建再将暂管的14套房屋交给晋祠疗养院，并承诺若晋祠疗养院无力偿还欠付工程款时，太原一建有权对暂管房进行处置。该函件的实质是双方就涉案房屋折价抵顶工程款达成合意，即在无力偿还工程款时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债）协议，只不过该折价清偿工程款协议附加了“晋祠疗养院无力偿还欠款”的条件。该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执行。同时该协议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的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拍卖。建设工程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该协议的附加条件，原审法院依据太原一建自2005年5月24日向晋祠疗养院去函催还工程欠款，直至2009年7月16日太原一建与第三人徐某签订协议对案涉13套房屋以合理的价格进行转让前，晋祠疗养院在长达5年以上的时间段内未曾支付太原一建分文所欠工程款的客观事实,认定晋祠疗养院确已无力偿还欠付太原一建工程款，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太原一建为了偿还其对外债务，在合理的期待期间经过后按照以房抵债协议的约定将暂管的涉案房屋以合理的价格予以转让，符合合同约定，且该转让行为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晋祠疗养院以太原一建没有处分权进而认为太原一建与第三人徐某之间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太原一建上诉提出的晋祠疗养院应支付工程款本金的利息以及停窝工损失、进度款的违约金及利息共495万余元的主张，因前述已认定双方早已形成以物抵债协议，且太原一建也已实际处分了案涉14套房屋，应视为已抵消了其工程欠款，故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晋祠疗养院和太原一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山西工人晋祠疗养院承担67800元，由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64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德荣审判员 殷 泽审判员 王国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燕华书记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