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招全，男，汉族，1941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一小组，身份证号码：442************016。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尤、那利鹏，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路发，男，汉族，1968年7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一小组，身份证号码：442************03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乔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博罗县******委会一小组。法定代表人：陈健强，小组长。上诉人黄招全与被上诉人陈路发、原审第三人博罗县******委会一小组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招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案涉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互换从而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请求，此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互换土地的行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互换其实是土地流转的一种方式，须在当事人之间进行。2、双方不存在互换土地的合意。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不清楚与上诉人进行土地互换，同时上诉人仅定期从村小组处领取租金，也不清楚与被上诉人进行土地的互换，因此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互换土地的意思。3、双方所领取的土地权属证书也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互换土地的行为。原审查明的事实：1996年开始，村小组集中“白土”20多户村民60多亩承包地统一对外招标发包，因被上诉人土地在该片土地范围内，但被上诉人不愿意将其自家承包的土地给村小组统一对外发包，村小组遂将上诉人土地调换2.068亩给其耕种。1999年6月1日上诉人就案涉土地与村小组签订《博罗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并办理了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对调换的土地（非目前耕种的土地）也与村小组签订《博罗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并办理了承包经营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互换须交换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本案中，双方土地于1996年已调换使用，而1999年双方对所调换的土地又各自办理承包经营权证，显然双方并没有互换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思，仅仅是调换使用土地而已。4、原判也未处理案涉被上诉人用以调换的土地。被上诉人名下用以调换的土地为3.86亩，但当时不仅调换了上诉人2.068亩土地，还调换另外一户的一块土地凑齐4亩多给被上诉人耕种，如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位于何地多大面积的土地根本无法确定，还会引发新的矛盾。二、村小组无权互换上诉人的土地，也无权收回上诉人的土地。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只有承包方有权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本案中上诉人仅是将案涉土地交与村小组统一出租，并未授权其流转土地，即便村小组擅自将案涉土地与被上诉人互换，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也属于无效行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因此村小组也无权收回案涉土地，事实上村小组也仅是将案涉土地统一向外出租，并未收回村小组。三、原判如此处理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照原判如此处理，事实上废除了上诉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从而确定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被上诉人，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撤销土地承包经营权须通过行政程序，不能通过司法判决予以确定。同时原判如此处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用以调换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又在其名下,故在法律上也是属于被上诉人的，相当于给被上诉人增加了一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这不是很荒谬吗？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互换案涉土地，村小组也未收回上诉人案涉土地，原判以判决的方式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违法，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路发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首先，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承认了1996年由村小组集中了“白土”20多户村民的60多亩承包地统一对外招标发包的事实，该事实至今仍存在。被答辩人于1999年与村小组签订《博罗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只是对被答辩人名下承包面积进行书面形式确认，并无具体的地理位置，更不存在红线图纸，不能证明被答辩人所承包的土地具体位置状况。原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无法确定承包土地具体位置，该认定事实清楚。其次，本案涉案土地自1996年起就由答辩人耕种至今，长达23年多，被答辩人一直未向村小组及答辩人主张归还土地，并按时收取了租金。其行为已经默认承受履行了承包地互换的权利义务，该土地互换行为已经实际有效履行。另外，在长达23年的时间里，答辩人在该土地投入的人力、物力巨大。现有土地的作物、构筑物等价值是巨大的。该土地对被答辩人来说也许只是纯粹的租金收入，但对答辩人来说不仅是价值产物，更是精神寄托，那是一种悉心浇灌的成就感。正所谓土地是农民的根，土地上的附属产物更是农民的心血产物，只有实实在在亲力亲为去耕种土地，才会懂得土地的珍贵，才懂得珍惜土地上的产物的。本案起诉至今，答辩人心神焦脆，每每到涉案土地上耕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迷茫和焦虑伴随着答辩人，每每想起先前在这片土地上辛辛苦苦开荒耕作，兢兢业业埋头耕种，心里像在滴血。无论被答辩人是否有心要耕作回土地，答辩人对这片土地的爱都是深沉的。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存在侵占的故意，更不存在侵占的行为。若被答辩人执意要求收回土地“物归原主”，那么被答辩人应当“完璧归赵”，将最开始双方互换的土地恢复原状。若如此，不仅不可行，还将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社会矛盾，也势必违反公平原则，不仅不合理也不合法，更将破坏农村以往的土地互换行为，将产生更多的社会矛盾纠纷，引发社会群体事件。综上所述，本案被答辩人未举证证明其承包土地的具体位置、红线图纸区域，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实际侵占的事实，更无法恢复原状交回土地。其主张缺乏事实证据，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同时，原审判决无论从情和理及法律方面都是正确的，答辩人认为应当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匡扶社会的公平正义，以维护弱势群体的基本权利，以夯实社会诚信体系，以安慰穷苦农民单纯耕作的孺子牛心。黄招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清空青苗归还侵占原告在白土的农田2.068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68亩土地按照每亩800元计算，从2016年5月到返还之日的租金损失（暂计起诉之日为4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招全与被告陈路发系博罗县************民。原告黄招全与被告陈路发均承包了龙岗村委会一小组白土（土名）土地耕种，1996年开始，该村小组集中了“白土”20多户村民的60多亩承包地统一对外招标发包，因被告陈路发的土地位于该集中承包地片区内，且被告拒绝将其土地交由村小组集中对外发包，村小组遂在集中承包地旁边将原属于原告的承包地调换了2.068亩给被告耕种至今。1999年6月1日原告与村小组签订《博罗县土地承包合同书》（〔1999〕博龙合字第x号），并办理了承包经营权证。诉讼中被告亦提供了承包人为被告父亲陈观粦的承包经营权证，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查明，原告黄招全的承包地位于龙岗村委会第一小组白土（土名）内，东至排洪沟，西至岗头山，南至黄根心承包地，北至叶联承包地；被告陈路发的承包地（承包权人系被告父亲）亦位于龙岗村委会第一小组白土（土名）内，东至排洪沟，西至岗头山，南至日旺承包地，北至观庭承包地。2001年3月10日、2007年1月1日，被告陈路发与案外人黄根心两次签订承包地转租合同，约定由被告向案外人黄根心支付租地款，租用黄根心位于龙岗村委会第一小组白土（地名）内的承包地，此后，被告将黄根心的承包地与本案争议地一并耕种使用至今。另查，村集体统一对外发包期间，原告自1996年开始每年从村集体领取土地分红款直至2016年，2016年原告共有2.482亩承包地交由村小组统一出租，收取租金1986元。2016年以后，上述集中发包土地无人继续承包，但原告已无法指认出与被告互换的承包地具体位置、四至范围。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收回其承包合同确认之土地。再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追加博罗县******委会第一小组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第三人未对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提交任何证据和答辩意见，在庭审时也多次以“不知道”、“不清楚”为由推托、回避本院须查明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地自1996年起便由被告耕种，原告自1996年起便未实际使用，亦未对被告在争议地上耕种的事实提出异议。同时，原告也自1996年起从村小组领取由村小组集中土地对外出租所得租金，原告的行为应认定为其知晓并同意与被告互换承包地。原、被告互换承包地是村小组集中土地统一对外发包、调配土地而引起的，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义务也相应互换，即被告在争议地上耕种收益，并缴交了公粮、定购粮；原告一直从村小组领取承包地出租的租金，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虽然本案双方未按照法律的规定签订书面的互换协议，但原、被告以行为履行了承包地互换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土地互换行为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现原告根据其与龙岗村委会第一村小组签订的《博罗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及承包经营权证，向本院起诉主张其享有本案争议地的承包权，要求被告清空青苗向其返还争议地，但原告无法确定被告的原承包地具体位置，更不能将被告的原承包地恢复土地原状交回被告耕种，在村小组停止集中土地对外出租后便要求被告返还争议起，并要求支付自2016年5月起的土地租金，其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相悖，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招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招全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博罗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据二，博罗县*******第一经济合作社《证明》；证据三，博罗县**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办公室《证明》；证据四，博罗县*******第一经济合作社《证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对于上诉人提出不存在互换土地问题，经查，上诉人黄招全自1996年起从村小组处领取由村小组集中对外出租土地所得的租金，被上诉人陈路发亦在争议土地上耕种收益，并定期缴交公粮、定购粮。虽然双方未签订土地互换的书面协议，但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已实际履行长达20年，现上诉人在不能将原被上诉人承包地恢复原状并返回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返回土地，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招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50元，由上诉人黄招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卫书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