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颜，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争荣，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强，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强，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涌达，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颜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首先，李建强系晋江揭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揭谛公司”）的显名股东，其所持股份中部分系代李军、卜育彬持有，案涉股权转让款包括卜育彬的投资款，李军、卜育彬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在揭谛公司及李扬未参加本案诉讼程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退股协议书》第6条的约定损害揭谛公司及股东李扬的合法权益而无效，揭谛公司及李杨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卜育彬、李军、李杨、揭谛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必要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关于《退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无效，及该约定无效不影响《退股协议书》整体效力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80万元系将钢结构店面费用考虑在内的，《退股协议书》第6条约定无效直接影响到股权转让款条款的效力。正因为1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包含了钢结构店面的费用，双方才在《退股协议书》第6条对该费用的支付进行特别约定，《退股协议书》的上下条款具有整体性，关联性，因此，钢结构店面的费用应抵扣股权转让款。2.《退股协议书》第6条约定合法有效。《退股协议书》第6条是在取得揭谛公司及股东李杨同意的基础上约定的，并未损害揭谛公司和李杨的权益。一审法院在揭谛公司及李杨未到庭表达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条款无效，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钢结构店面未办理权属登记，违反管理性的法律规定，但并未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钢结构店面是揭谛公司建设的并由李建强实际占有使用，该约定条款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三、《退股协议书》中明确180万元包含了卜育彬的投资款，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明显认定事实有误。双方所约定的180万元股权转让款，包含了李建强及卜育彬的投资款项，王文颜付款给李建强的费用应扣除卜育彬的投资款。一审判决王文颜将全额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李建强，与事实不符，且损害了卜育彬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四、《退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李建强应当分摊物业管理费，在李建强未支付的情况下，王文颜依法有权要求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李建强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李建强与王文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需追加其他人为第三人；卜育彬、李军、李杨无权主张任何权益，也无需偿还债务，且卜育彬、李军、李杨、揭谛公司等就本案有关股权转让和转让金纠纷已由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582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以及贵院作出的（2018）闽05民终1601号判决作出事实认定及判决，再追加卜育彬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未予追加，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退股协议书》第六条无效符合法律规定，钢结构店面作为股权转让款的对价冲抵，只作为付款抵扣，并非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决条件，王文颜无法举证双方对该钢结构具体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也不影响股权转让金的支付。三、卜育彬并非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退股转让款180万元是否包含卜育彬的投资款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且关于卜育彬的投资款问题，在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582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王文颜主张物业费抵扣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 李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文颜支付李建强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李建强将其持有揭谛公司的股权作价180万元转让给王文颜，转让款分三期付清，即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50万元，余款130万元分两次付清，每隔六个月王文颜各支付65万元。后王文颜仅支付50万元，尚欠130万元。受让股权时，揭谛公司原股东为李建强、王文颜、李杨。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强与王文颜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第6条约定将揭谛公司出资兴建的钢结构店面作为股权转让款的对价冲抵本应由王文颜支付给李建强的股权转让款，经查钢结构店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章建筑，且该约定明显损害了揭谛公司以及揭谛公司另一股东李杨的权利，该条款因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但该条款无效不影响《退股协议书》的整体效力，李建强与王文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现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王文颜尚欠李建强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应予清偿。李建强请求王文颜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部分利息损失。王文颜辩解应待确定钢结构店面造价才能确定应付股权转让款数额以及物业管理费应抵扣股权转让款，该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王文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强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王文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文颜提交新证据如下： 1.揭谛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钢结构的建设费用40.5万元，且该钢结构实际一直由李建强在使用；（2）揭谛公司同意王文颜与李建强《退股协议书》第6条约定，即钢结构建筑费用40.5万元由王文颜支付给李建强的第二次付款中扣除。2.本院作出的（2018）闽05民终16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文颜与李建强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经过生效判决认定：李建强与王文颜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3.王文颜、李建强、李杨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股东会议纪要》证明李建强、案外人李杨对揭谛公司向王文颜的借款中的100万元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王文颜有权主张抗辩权，拒绝支付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李建强未提供新证据。 李建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1月10日，李建强已经退出公司股东身份，公司印章由王文颜一人掌控，对《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退股协议书》的整体效力；对证据3，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股东会议纪要》并非确切债权凭证，会议纪要中的借款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无法律关联，即便是按照会议纪要，李建强也是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该会议纪要载明的债权权利已到期，王文颜主张的不安抗辩权理由不能成立，李建强享有先诉抗辩权。 本院认定，对新证据1.《情况说明》，是揭谛公司对钢结构建筑的处分，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建强转让给王文颜的股权中包含卜育彬的投资款。二审中，双方确认《退股协议书》签订之后，李建强已经交付所有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王文颜仅支付给李建强5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欠13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文颜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2.《退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款项、物业管理费以及卜育彬的投资款是否应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李建强起诉请求王文颜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提供《退股协议书》为证。经查，双方就李建强向王文颜转让股权，王文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并无异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认定双方就股权转让的约定有效。李建强已经依约履行交付股权的义务，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至，王文颜应当依约向李建强支付股权转让款。 关于焦点二，首先，双方于《退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由揭谛公司出资建设的钢结构店面由李建强独立经营并以钢结构店面的成本等费用折抵本应由王文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约定实际上是对揭谛公司出资建设的钢结构店面的处分，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现钢结构店面的产权状况、建设费用等事实依据现有证据尚存在争议，且涉及案外人揭谛公司的权利，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相关利害关系人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行主张权利。钢结构店面相关费用的抵扣并非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不影响李建强向王文颜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王文颜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双方就物业管理费的争议，与本案股权转让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王文颜主张物业管理费应当抵扣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卜育彬的投资款问题。虽然李建强转让的股权中包含卜育彬的投资款，但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8）闽05民终1601号民事判决认定卜育彬已经放弃对揭谛公司的投资，全权交给李建强处理，李建强有权处理卜育彬的投资款，卜育彬亦无权依据股权转让事实要求王文颜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王文颜主张股权转让款应扣除卜育彬的投资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李建强的起诉，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关系，李杨、李军、揭谛公司均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退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将揭谛公司的钢结构店面抵扣股权转让款，与股权转让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虽涉及揭谛公司的利益，但鉴于王文颜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未追加揭谛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卜育彬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卜育彬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王文颜主张一审未追加卜育彬、李杨、李军、揭谛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文颜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退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涉及揭谛公司的利益，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作出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王文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张秋萍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