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刑终1064号原公诉机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林，男，1981年6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苏州市相城区。曾因寻衅滋事，于2010年3月3日被劳动教养一年；曾因吸食毒品，于2013年5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日；曾因吸食毒品，于2017年6月21日被行政拘留十二日，于2017年6月30日接受社区戒毒三年。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2年9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8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4年8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杨国玉，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卢媛，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杨国华，男，1985年9月24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苏州市相城区。曾因赌博，于2007年12月26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千元；曾因吸食毒品，分别于2016年10月23日被行政拘留五日，于2017年2月19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沈晓峰，男，1975年4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苏州市相城区。曾因赌博，于2013年7月26日被行政拘留五日；曾因吸食毒品，于2017年2月18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于2019年10月9日被取保候审。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林犯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杨国华犯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沈晓峰犯非法拘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苏0507刑初2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高林纠集社会闲散人员被告人杨国华及吴某、郑某、王某1、娄某1等人，长期在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一带开设赌场，明知部分赌客的房屋即将拆迁安置，借款给这些赌客赌博，再采取暴力、威胁和非法拘禁等方式，向赌客索要欠款，部分赌客慑于被告人高林等人的淫威被迫卖房还债，在元和街道××一带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高林为纠集者、被告人杨国华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现查明该团伙的犯罪事实如下：2014年至2018年，被告人高林以营利为目的，在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徐家浜沈某家车库、被告人高林家中阁楼、周某乙家中后院、227省道旁小树林等地开设赌场，被告人高林安排王某1、朱某甲、王某甲、郑某、吴某等人为赌场工作人员，参与抽头、洗牌及看场护赌，纠集袁某、陆某丙、王某丁、周某乙等人赌博，其中赌客袁某、陆某丙、王某丁、周某乙等人在赌场内所输赌资就达二百余万元。被告人杨国华从2016年至2018年在赌场内洗牌、看场护赌，并领取报酬。被害人陆某丙因赌博欠下被告人高林及张某债务，被告人高林为核对确认债务、索取债务、强签售房委托书等目的，多次非法拘禁被害人陆某丙：1.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高林等人将被害人陆某丙带至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中路格林豪泰宾馆袁某的房间内，以核对债务为名，采用胁迫的方式，强加债务数额，直到被害人陆某丙慑于被告人高林等人的淫威被迫确认债务后，让被害人陆某丙离开。2.2017年1月的一天晚上18、19时许，被告人高林打电话让被害人陆某丙到被告人沈晓峰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众泾村XX号二楼的住处，被害人陆某丙慑于被告人高林等人的淫威被迫前往。期间被告人杨国华用手拍打陆某丙后脑勺、被告人高林用菜刀架在陆某丙的脖子处进行威胁，逼迫陆某丙还债。20时许，被告人高林、杨国华离开，被告人高林让被告人沈晓峰继续负责看管被害人陆某丙。次日早晨六七点钟，被告人沈晓峰才让被害人陆某丙离开，被害人陆某丙被非法拘禁约10小时。期间被告人沈雪峰还容留陆某丙、周某甲、高林、杨国华在上述其住处吸食毒品冰毒。3.2017年1月17日下午，被告人高林为让被害人陆某丙同意将房款支付给张某，纠集被告人杨国华等人至苏州市姑苏区万达广场维也纳酒店边上廉租房907室，将被害人陆某丙强行带走，后带至被告人沈晓峰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元和众泾村XX号二楼的住处。被告人高林、杨国华等人采用殴打、辱骂方式强迫被害人陆某丙在房屋出售委托书及110万余款收条上签字。次日上午，被告人高林、杨国华等人将被害人陆某丙带至苏州市姑苏区万达广场维也纳酒店边上廉租房907室被害人陆某丙的租住地拘禁，直至下午3时许被告人高林等人才离开，被害人陆某丙被拘禁约20小时，被告人沈晓峰参与非法拘禁约10小时。期间，被告人沈晓峰在其上述住处容留陆某丙、袁某、高林、杨国华吸食毒品冰毒。4.2017年4、5月的一天，因被告人高林及张某出售被害人陆某丙房屋一事，被害人陆某丙至苏州市相城区元和众泾村村民委员会向张某讨说法，张某电话联系被告人高林，被告人高林指使郑某、吴某将被害人陆某丙带至梦丽浴室，被告人高林指使吴某殴打被害人陆某丙，要求陆某丙以后不要找张某麻烦，非法拘禁数小时后让被害人陆某丙离开。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被告人高林、杨国华、沈晓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陆某丙、王某乙、袁某、周某乙、郑某、吴某、朱某甲、王某甲、李某甲、沈某、潘某、王某丙、刘某甲、汤某、秦某、居某、朱某乙、成某、周某丙、朱某丙、周某甲、王某丁、陆某甲、刘某乙、姚某、朱某丁、李某乙、张某、陆某乙等人的证言、相关人员的辨认笔录、房屋买卖合同书、房屋出售委托书、收条、手机短信及微信记录、拆迁安置房相关材料、银行卡明细查询、产权证复印件、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劣迹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林纠集被告人杨国华等人共同开设赌场，目前有证据证明高林开设赌场长达数年，杨国华参与一年多时间，能够证明少数赌客所输赌资已经高达两百多万元，属于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应当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林、杨国华、沈晓峰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晓峰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应当以容留他人吸毒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国华、沈晓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高林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国华、沈晓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林、杨国华、沈晓峰犯数罪，应予并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对被告人高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国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沈晓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认定被告人高林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认定被告人杨国华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认定被告人沈晓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四、追缴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高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为：（一）开设赌场。上诉人高林认为，1.其是2014年8月份才刑满释放的，2016年才有开设赌场的事情，原判认定其从2014年开始开设赌场有误。2.周某乙租房抵债的款项是他还车贷和欠别人的钱向其借的，不是赌债；袁某、陆某丙、王某丁也在其他人开的场子里赌，不能把他们输的钱全部算在其头上。辩护人认为，1.公安机关并未抓到开设赌场的现场，仅凭赌徒的陈述以及他们卖房子来认定涉案赌资达200多万，证据不足，其中周某乙根本没有在高林的棋牌室赌博。2.原判对上诉人高林开设赌场的时间认定有误。（二）非法拘禁。上诉人高林认为，1.第一笔其是跟陆某丙一起吸毒，没有打他没有拘禁他；2.第四笔是陆某丙自己去的，其没有让吴某打他。辩护人认为，上诉人高林实际非法拘禁的次数并没有四起那么多，其中存在陆某丙同上诉人高林等人一起吸毒的情况，不属于限制人身自由。（三）恶势力犯罪团伙。上诉人高林认为，其跟杨国华经常在一起只是因为关系比较好而已，不是恶势力犯罪团伙。辩护人认为，上诉人高林仅与陆某丙产生纠纷，对其他人并未采取暴力行为，在当地未对周围群众进行危害行为，不宜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开设赌场1.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开设赌场时间有误的相关意见，经查，高林犯前罪于2014年8月10日刑满释放，在案有多名参赌人员朱某乙、成某、朱某丙、付尚伟等人均陈述了2014年10月份在高林的赌场里参赌，与高林的刑满释放时间并无冲突，且至2015年周某乙已向高林抵房还赌债，上诉人高林自称2016年才开始开设赌场的辩解与事实相悖，原判认定上诉人高林自2014年开始开设赌场，具有事实依据。2.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涉案赌资200余万元的依据不足，以及上诉人高林提出袁某、陆某丙、王某丁并非只在其赌场里输钱的相关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仅有赌客袁某、陆某丙、王某丁、周某乙四人的证言，均陈述因在高林的赌场内输钱而向高林或他人借钱用于赌博的事实及借款的金额，另有四人的家属及周某甲等其他证人的证言，以及通过卖房等方式归还赌债的客观事实予以佐证，原判就低认定涉案赌资200余万元，具有事实依据。3.关于上诉人高林提出周某乙租房抵债的款项并非向其借的赌债，以及辩护人提出周某乙并未在高林的赌场里赌博的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周某乙在高林的赌场里赌博且欠下高林赌债的陈述，能够得到证人沈晓峰、刘某甲等人证言的印证，足以认定。（二）非法拘禁关于第一笔非法拘禁事实，在案有被害人陆某丙的陈述及证人袁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两人对于拘禁的开始时间（晚上十点至十一点左右）、结束时间（次日凌晨左右）、地点（格林豪泰袁某的长包房内）、参与人员（高林、娄某1）、拘禁事由（核对债务）等诸多细节上可印证一致，足以认定。关于第四笔非法拘禁事实，在案被害人陆某丙的陈述以及证人郑某、吴某、杨国华、陆某乙的证言可以证实，陆某丙因向张某讨说法被高林指使的郑某、吴某带至浴室包厢拘禁，期间还被吴某殴打的事实。拘禁及殴打均系高林要求陆某丙以后不要找张某麻烦的威胁手段之一，高林作为纠集指使者，应对吴某的殴打行为负共同的刑事责任。关于辩护人提出在第二、三笔非法拘禁期间高林还与陆某丙一起吸毒，故并非限制人身自由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二笔中高林以菜刀架在脖子处进行威胁的方式逼迫陆某丙还债，陆某丙被拘禁约10小时，第三笔中高林以殴打辱骂的方式强迫陆某丙签署出售委托书和收条，陆某丙被拘禁约20小时，无论是从拘禁的手段方式还是拘禁的时长来看，都无法得出陆某丙系因一起吸毒而自愿被拘禁的结论，属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拘禁行为。（三）恶势力犯罪团伙对上诉人高林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的相关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林纠集杨国华等人形成较为稳定的犯罪组织，长期在本市相城区元和街道××一带开设赌场，规模较大，再以暴力或威胁等手段多次实施催讨赌债的非法拘禁违法犯罪活动，慑于其团伙的强势地位，多人被迫通过卖房归还非法赌债，在元和街道××一带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认定标准。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林纠集原审被告人杨国华等人共同开设赌场，其中高林开设赌场长达数年，涉案赌资达两百余万元，杨国华参与一年多时间，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上诉人高林、原审被告人杨国华、沈晓峰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沈晓峰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高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杨国华、沈晓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高林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杨国华、沈晓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高林、原审被告人杨国华、沈晓峰均犯数罪，应予并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秀康审判员  沈 丽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