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3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普雷，男，199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更，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河南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普雷因与被上诉人张朝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6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普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张朝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普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朝更返还SER26型全液压旋挖钻机；二、改判张朝更向许普雷支付占有使用费6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名为买卖协议，实为借款质押协议。1.本案诉争钻机交易时实际市场价格为130万元有事实依据。案外人仇华强欠许普雷约70余万元的工程款，因无力支付即用本案诉争的钻机冲抵欠款，并予以交付。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协议》与《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格前后价格差别不大为由，驳回许普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关系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一方为保证借款能安全得到清偿，要求另一方给予质押担保，在另一方债务难以清偿时，通过取得的质押物获取收益冲抵欠款，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许普雷与张朝更以38万元的低价转卖诉争钻机以及设置赎回条款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系许普雷为向张朝更借款，质押给张朝更管理使用旋挖钻机获取收益，并承诺后期赎回的名为买卖、实为借款质押的协议。一审时在许普雷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张朝更已亲口承认若不能按照合同交付给许普雷钻机，愿意支付给许普雷几十万人民币作为补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以及否定回购条款的理由不充分。二、即便本案诉争的协议性质为买卖协议，但是协议第5条约定的回购条款，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故许普雷有权要求收回钻机，并要求张朝更承担自2017年10月起违反合同约定占用钻机的使用费60万元。二审庭审中许普雷补充上诉理由：即便不能认定本案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笫5条内容，也应认定约定解除权成立，从而支持许普雷要求返还旋挖钻机和支付占用费的诉讼请求。1.《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笫5条所约定的收回条款意思表示明确，为卖方享有收回合同标的物的权利，行使该权利从而达到解除和终止《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的效力，该约定属于约定解除权。在合同期满一年后，即2018年4月，许普雷明确通知张朝更，要求收回钻机，张朝更以工地刚施工为由，拒不归还钻机，构成违约。2.该约定属于形成权，且条件已经成就。根据《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第5条约定，回收条款的行使取决于许普雷，条件是该协议生效半年后。条件成就后，许普雷有权收回旋挖钻机解除合同。3.许普雷已向张朝更提出收回的通知，张朝更不履行收回条款的约定，损害了许普雷的利益。涉诉钻机在二手市场的交易价格为130万，即便是到现在，在二手市场的价格依然在8O万以上。正因如此，许普雷与张朝更明确约定了收回条款。只有在张朝更归还钻机后，协议的效力才归于终结。张朝更辩称，1.许普雷没有证据证明诉争钻机交易价格为130万元。2.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支付对等价款，已经交易完毕。3.如果按照协议第5条约定，许普雷要收回钻机应支付张朝更30万元。许普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朝更返还许普雷SER26型全液压旋挖钻机；2．判令张朝更承担占有使用费共计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案外人仇华强与许普雷签订《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仇华强将涉案旋挖钻机以40万元的价格卖给许普雷，但实际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2017年3月，许普雷、张朝更签订《旋挖钻机买卖协议》一份。约定许普雷将涉案旋挖钻机以车价38万元、维修电气线路5.1万元，共计43.1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朝更。张朝更预付定金2万元。协议第3条约定，张朝更将一次性付清余款后，该旋挖钻机产权属张朝更所有。协议第5条约定，自合同生效日起六个月后，一年内许普雷要收回该旋挖钻机，应支付张朝更50万元，一年后许普雷要收回该旋挖钻机应支付张朝更30万元。该协议没有签订时间、地点，未约定该旋挖钻机的交付日期，也没有明确约定双方的违约责任。2019年1月，许普雷以张朝更涉嫌侵占罪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926刑初7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许普雷不服，上诉到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8日，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9刑终8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3月4日，许普雷向甘肃省阿克塞县公安局控告张朝更合同诈骗。2019年3月26日，甘肃省阿克塞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许普雷、张朝更就涉案机械达成买卖合意，并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约定了涉案机械的具体价格，张朝更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许普雷虽诉称该协议第5条的约定实质上为借贷合同，但根据该条款的约定，仅能证明系双方对涉案机械设定的回购条款，许普雷并未提交其他能够证实借贷关系的证据，也未有任何质押的相关约定。从许普雷提供的其与案外人仇华强签订的《买卖协议》的价格，到许普雷与张朝更签订的《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格，前后价格亦差别不大，故对许普雷要求张朝更返还涉案旋挖钻机、并由张朝更承担使用费60万元的意见，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许普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许普雷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仇华强与许普雷签订的《买卖协议》中载明，因仇华强与许普雷存在债务纠纷，经过双方协商，双方债务相互抵充后，最终确定成交价格为40万元人民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驳回许普雷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许普雷与张朝更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许普雷主张与张朝更签订的《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系名为买卖协议，实为借款质押协议，其二人之间系借款质押关系。对此，张朝更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的《旋挖钻机买卖协议》所表现的法律关系，是否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存在争议，故本案需结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履行等交易事实，以及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特征，并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首先，从本案合同约定及实际交易看。合同明确约定，许普雷将诉争的旋挖钻机卖与张朝更，张朝更预付定金2万元；张朝更一次性付清余款后，该旋挖钻机产权属张朝更所有。合同履行过程中，许普雷将标的物交付给张朝更，张朝更向许普雷支付货款，与一般的买卖合同并无不同。即便双方当事人约定了许普雷在一定期限后，享有向张朝更回购的权利，也不能得出双方达成了隐藏借款质押合意的结论，仅凭双方签订有回购条款，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借款质押关系。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许普雷对其主张双方系借款质押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许普雷未提供证明其与张朝更之间以诉争的旋挖钻机为借贷提供担保的直接证据，也未提供其与张朝更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二人系借款质押关系的其他证据，对此，许普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第三，许普雷称双方签订的《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第5条约定了回购条款，其有权要求收回钻机，并要求张朝更承担占用钻机的使用费。但按照许普雷与张朝更的合同约定，其要求张朝更返还诉争的旋挖钻机，还应向张朝更支付相关费用。许普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费用支付给张朝更。第四，许普雷主张本案诉争的旋挖钻机实际市场价值为130万元，远远高于与张朝更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但许普雷提供的与案外人仇华强签订的《买卖合同》仅显示二人存在债务纠纷，债务相互抵充后，最终确定成交价格为40万元人民币。该《买卖合同》不显示诉争的旋挖钻机价格为130万元，也不能证明诉争的旋挖钻机价格为130万元。退一步讲，即使诉争的旋挖钻机实际价格高于《旋挖钻机买卖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车价38万元，也不足以推翻双方当事人签订《旋挖钻机买卖协议》的性质，亦不能证明许普雷与张朝更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二人系借款质押关系。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真实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书面证据所表现的法律关系的判定。综上，许普雷要求张朝更返还诉争的旋挖钻机以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许普雷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普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许普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