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星，男，汉族，l988年7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见辉，男，汉族，l974年9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军，男，汉族，l986年5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康，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督，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饶志文，男，汉族，l987年11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杨永星、周见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军、原审被告饶志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庆军与杨永星、饶志文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杨永星、饶志文、周见辉共同返还李庆军合作建房款633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年利率4.75％支付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30日为284547.43元)；3.由杨永星、饶志文、周见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500元）等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庆军与杨永星、饶志文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无效；二、杨永星、饶志文、周见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庆军建房款633万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杨永星、饶志文、周见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1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杨永星、饶志文、周见辉承担。杨永星、周见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杨永星、饶志文只需返还李庆军建房款285万元，周见辉无返还义务，不需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李庆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李庆军与杨永星、饶志文签订的《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无效。但该合同无效系杨永星、饶志文与李庆军三方都存在过错导致。(一）富士名苑二期项目位于惠州市××××大道夏寮旧市场，该片区域大部分建房均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的自然人之间合作开发建设，此现象己成为当地普遍情况。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了解当地此种现象，故李庆军、杨永星、饶志文能达成富士名苑二期的合作协议，充分说明了李庆军对合同的无效性是有充分的认识的。(二）根据《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款“按照国家政策规定，现在已不给予办理国土证，以及当地政府对修建住宅的管理和报建问题尚未具体的规定，因此甲、乙双方决定先参照周边村民的建房方法，即：先建住宅，待政府出台相关政策规定后再完善相关手续，建设过程中的操作风险双方充分地了解”，因此，李庆军应当清楚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及合同内容中存在的风险。李庆军、杨永星、饶志文达成合作协议时，该工程已在准备阶段，系李庆军认为有利可图，故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协商合作，之后合作不能继续也并非是杨永星与饶志文违约，不愿继续建房，而是因政府对房地产的管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李庆军、杨永星、饶志文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负有审慎的审查义务，均知悉或应当知悉合同应属无效，但李庆军、杨永星、饶志文在缺乏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均有过错。二、一审判决杨永星、饶志文、周见辉返还李庆军建房款633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杨永星、周见辉只需再退还李庆军剩余投资款285万元。(一）《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无效，合同三方均有过错，所以已经遭受的损失应当依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签订《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时，李庆军对于杨永星和饶志文的投入是知情的，杨永星将即将合作开发的实际情况告知李庆军，李庆军清楚杨永星和饶志文已投入1700万元作为收购土地的支出，李庆军根据《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承担占股20%的地价损失，共计340万元。因政策原因，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均是清楚、明白的，故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协商各方责任时，基于对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及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签订合同时的本意，杨永星与饶志文同意退还李庆军已投入的第一期预付总建筑成本的30%的款项，即返还李庆军向杨永星转账的393万元预付款，并且经协商后杨永星与饶志文已于2018年5月11日转账100万元，还剩余293万元未返还。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为完成合同约定事项，杨永星已于2017年11月18日与案外人深圳市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业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强业建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建筑施工图设计，但因李庆军、杨永星、饶志文之间就合同是否继续履行、能否继续履行产生纠纷，杨永星一直迟迟未将该设计费支付给强业建筑公司，在一审期间，因强业建筑公司催促履行设计合同付款义务，为了避免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承担违约责任，造成更大损失，杨永星不得不支付40万元设计费，该笔费用是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的实际损失，即使合作协议无效也应当由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按照投资比例承担该笔费用，李庆军投资占20%，故应当承担该笔损失的20%即8万元设计费。杨永星、饶志文并没有如李庆军所诉，将所收款项挪作他用，至今没有动工建设，更没有不返还相关款项的情况。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已投资用于购买地块的费用应由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共同承担，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根据各自出资享有该地块的相应权利，杨永星、饶志文只需再退还李庆军剩余投资款285万元。(二）合同无效杨永星、饶志文、李庆军都有责任，应共同承担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且不得因合同无效获得利益，李庆军诉求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上述已阐明，签订合同的各方都存在过错，且杨永星、饶志文在李庆军起诉前已同意退还李庆军已支付的预付建筑成本的款项，也已经履行返还部分款项的义务，并无导致本诉讼的主客观因素存在，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更未在发生争议后主张权利约定相关费用，故李庆军诉求的利息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由杨永星、周见辉、饶志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在李庆军对合作建房行为无效清楚知悉的前提下，本案的诉讼主张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商业道德。杨永星及饶志文在本案中已依合同充分履行己方义务，自身并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仅仅因政策原因无法建房，一审法院即判定杨永星、周见辉、饶志文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杨永星、周见辉、饶志文返还633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使李庆军规避了商业风险、双重获利。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无效，那么各方应当承担各自的过错责任，才符合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三）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各方存在合伙关系，且合伙组织所从事的业务违反法律规定，也应依法裁决解散合伙组织，责令合伙各方进行清算，而不是直接判令合伙他方退还其中一方的全部出资并承担利息。三、一审法院认定“李庆军与杨永星、饶志文签订《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由李庆军出资，杨永星、饶志文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建设及管理，李庆军与杨永星、饶志文成立合伙关系，周见辉作为原用地合伙人，也当然与李庆军成为合伙人，各方之间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伙法及合同法调整。”是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该案系杨永星、饶志文与李庆军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的合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周见辉承担因该合同无效产生的责任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而非合伙纠纷。合伙是共同出资，按出资比例承担风险、享受利益；合作是按照约定的条件共同经营和约定的比例分配风险、利益。本案中，根据合作协议，杨永星、饶志文与李庆军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对该投资共负盈亏，风险同担，是按照约定的条件共同经营和约定的比例分配风险、利益，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是合作关系，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的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同法的调整。合同法对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的权利义务进行约束，并不能也不应该将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或法律责任划分到没有签订合同的第三方，即周见辉。(二）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两份合作协议合作内容均显示出地方为甲方股东周见辉，因此，周见辉应当有责任在用地审批手续方面办理有关合法手续，周见辉与村民签订征地合同后未再进一步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导致合作建房合同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当承担合作建房合同无效相应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在一审中，杨永星已就李庆军提出的证据2《合作建房协议书》作出质证，该协议确定的是位于惠州市××××道路段的一块建设用地，土地证号为博府国用（2015)第2100**，占地面积2160平方米，该合同系杨永星、周见辉与饶志文之间签订的，与本案涉及的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无关，更与李庆军无关，不能以此证明杨永星、周见辉与饶志文在本案合同纠纷中系内部合伙关系，并以此要求周见辉承担返还建房款的责任。2.李庆军与杨永星、饶志文签订的合作协议系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遵循自愿公平原则达成的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显示的甲方股东周见辉只是为了说明地块的来源与性质，这只能说明周见辉与杨永星、饶志文之间存在合作事宜，而周见辉与李庆军无任何直接法律关系，杨永星为了让李庆军充分了解合作事项作出说明，并不能以此认定因周见辉系原用地合作人就当然与李庆军成为合伙关系，更不能直接认定周见辉负有办理相关用地审批手续的义务。李庆军在与杨永星、饶志文签订协议时就已经清楚该地块的性质以及修建手续不全的情况，该建房合同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系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通过合同已经预见到的，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均存在过错，与周见辉无关。3.涉案合同的主体为杨永星、饶志文、李庆军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分配亦是杨永星、饶志文和李庆军的共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李庆军所占有的合同比例亦是由杨永星、饶志文从各自占有的比例中分出，李庆军所支付的款项亦是对杨永星、饶志文的合作投资，与周见辉并无直接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李庆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合同在订立及履行的过程中，杨永星、周见辉存在严重的过错，不仅向李庆军虚假承诺可完善报建手续，还隐瞒涉案项目已经面临停工的情况，更是在涉案项目已经被政府部门勒令停工的情况下，骗李庆军支付第二笔393万元投资款，给李庆军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二、李庆军不享有涉案项目土地任何权益，杨永星、周见辉要求李庆军承担购买土地的款项以及要求李庆军承担其虚构的建筑设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杨永星、周见辉、饶志文三人系个人合伙，合伙开发多个项目。涉案合同系杨永星、饶志文与李庆军签署，在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周见辉作为该三人内部的合伙人，理应对李庆军承担连带责任。饶志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在一审期间，杨永星、饶志文、周见辉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在一审庭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6日对杨永星作了调查询问，杨永星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称涉案项目设计公司出了图纸，还未结算，图纸费8元∕平方米，当时计划建筑面积约50400平方米，土地平整后项目就停止了。在其书面意见中，杨永星认为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李庆军应当按照占股比例承担损失，剩余的投资款再返回给李庆军。但杨永星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反诉。在二审期间，杨永星、周见辉提交了5份证据，拟证明涉案项目在土地平整后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其已以杨月花的名义在2019年6月5日、8月2日和9月5日向强业建筑公司合计支付了40万元设计费，该损失应由合同各方根据比例分担。杨永星、周见辉未向本院说明逾期举证的正当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涉案《富士名苑二期修建合作协议》的项目用地为农村集体土地，各方也并未举证证明项目用地已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从各方所反映的涉案项目后因政府主管部门查违而停工的情况来看，涉案项目的建设也属于违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无效，认定正确。在一审期间，杨永星也主张合同无效，但杨永星既未就其损失提起反诉，也未就损失大小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杨永星主张的损失无证据证明，未采信杨永星的主张，并无不当。杨永星在一审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对其损失主张也不提交任何证据，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未说明逾期举证的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杨永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见辉的上诉，周见辉在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意见，应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杨永星有关周见辉知悉其与饶志文、李庆军签订涉案合作协议的陈述，认定周见辉认可李庆军作为合伙人加入涉案项目，符合常理。在李庆军作为合伙人加入涉案项目后，李庆军也就加入了杨永星、饶志文与周见辉的合作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周见辉作为合作方应当与杨永星、饶志文一起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杨永星、周见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0元(已由杨永星、周见辉预交)，由杨永星、周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