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大庆道北侧火炬路A家家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93MA07WY2K73。 法定代表人：赵金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路与广州路交汇处鑫凯建材15-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MA3N9A3F15。 法定代表人：王福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臣公司）、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牧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洋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上诉人云天牧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洋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云天牧野公司承担；3.增加一项：律师费4000元及差旅费1600元由云天牧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洋臣公司在一审中多次提交申请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及追加被告申请书，一审法院无故不予追加，并且拒不出具书面裁定阐述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的规定，涉嫌程序违法，洋臣公司将向山东省有关纪检部门实名举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运输费用由乙方即云天牧野公司承担，而事实上该运输费用是洋臣公司所承担，云天牧野公司已构成了违约，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事实错误。2.一审中，洋臣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云天牧野公司所提供货物与样本基本样式及花色不一致，外观上不能满足要求的货品，何来进一步谈质量问题，云天牧野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仅以质量问题无法进行鉴定为由，实为舍本逐末。3.关于合同解除条件的认定事实与主体认定错误。洋臣公司虽然被第三方宣布撤场，但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继续履行，同时，即使因第三方宣布让洋臣公司撤场、中止与洋臣公司的合作，提出解除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主体也应当是洋臣公司，而事实上，洋臣公司要求的是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以第三方宣布撤场这一另案的事实作为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条件，明显错误。即使判定合同解除也应为因云天牧野公司的违约，致使合同解除。4.一审法院既然判令合同解除，主张洋臣公司返还涉案全部货物，根据公平原则，也应当判令云天牧野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全部货款，及返还洋臣公司为云天牧野公司出具的该涉案货款欠条。5.洋臣公司因本案纠纷来菏泽达四次，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云天牧野公司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洋臣公司的上诉请求。 云天牧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洋臣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刘波参加本案诉讼于法无据。本案诉讼是基于纠纷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石材供货合同》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刘波并非涉案合同主体，洋臣公司无证据证明刘波与本案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必须参加诉讼，其上诉主张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洋臣公司的追加申请并无不当。二、洋臣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石材的运输费用，并且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在洋臣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相应运输费用。三、洋臣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的约定，洋臣公司收下了涉案石材，就应视同认了涉案石材，再提质量问题纯粹是因为其违约未按期付款、企图拒付剩余材料款的恶意抗辩。四、结合一审查明的石材交付时间、应付货款、已付货款金额，洋臣公司的违约行为符合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云天牧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违反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要求云天牧野公司返还洋臣公司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洋臣公司的上诉，支持云天牧野公司的上诉。六、因洋臣公司合同违约，云天牧野公司无义务支付其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差旅费等相关费用。 云天牧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三、四项；二、依法改判支持云天牧野公司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判令支付云天牧野公司支出的一审律师费用7000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洋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回避了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第8页明确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洋臣公司承认在2019年3月2日收到涉案石材，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在洋臣公司延迟20日以上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云天牧野公司就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预付款，同时洋臣公司应在解除合同之日起3日内返还货物，并承担相应运输费用。一审法院应查明洋臣公司构成合同违约，并且其违约行为符合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二、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涉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洋臣公司返还云天牧野公司货款55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解除是因为洋臣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来认定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审应充分考虑合同“契约自由”原则，优先考虑双方合同约定，依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后，洋臣公司返还云天牧野公司货物并承担运费，云天牧野公司无需返还洋臣公司预付的55000元货款。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约定，合同违约，洋臣公司应支付云天牧野公司因此支付的一审律师代理费用7000元。 洋臣公司答辩称，一、洋臣公司虽然没有收到云天牧野公司的上诉状，但不要求答辩期限，要求当庭答辩。二、关于运输费，根据合同约定，云天牧野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中其并未提交承担运输费用的各项证据。三、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供货方应提供所供货物与合同约定的样品样式、颜色等规格一致的证据，收货方提出质量抗辩的时间为两年。洋臣公司收到货后，在三方验收的情况下发现货品瑕疵，云天牧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也在验收现场。石材运抵洋臣公司后必须经过验收后签收交接单，才视为洋臣公司对货品的认可。洋臣公司并非已经接受了石材，事实上在验收过程中就发现了云天牧野公司提供的货物与样品不一致。基于此洋臣公司可以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的行为。同时，洋臣公司依据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的约定，与云天牧野公司多次协商（一审中已提交微信视频、微信截屏等证据），经过多方沟通、磋商，云天牧野公司并没有就石材的瑕疵部分采取补救措施，石材颜色、花色不一致，合同也就不能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并未阐述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直接以洋臣公司不能继续为第三人方提供装修服务为解除条件，打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刻意规避了云天牧野公司的瑕疵交付货物义务及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同时，避开样色不同，直接认定为质量瑕疵，并且加重了洋臣公司的举证责任。四、一审中，事实审查部分云天牧野公司承认曾令洋臣公司签订了尾款的欠条，根据合同解除的规定，既然判令合同解除，就应该承担双方互相返还金钱货物的义务。而一审判决中对该欠条并没有论述，亦未让云天牧野公司予以返还欠条。五、洋臣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刘波参与了整个货物的买卖过程，并作为云天牧野公司的代销商有10%的返点佣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洋臣公司多次要求一审追加被告或追加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多次无理由拒绝。在洋臣公司提起上诉时，一审法官多次阻挠，强行让洋臣公司实行法律没有规定的上诉操作，后洋臣公司无奈赴北京检举，后一审法官保证洋臣公司上诉。洋臣公司有理由相信在本案中一审法官对对方当事人有实质性偏袒行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涉嫌程序违法。六、基于本诉，云天牧野公司只提供了55000元的收款凭证和合同，主张已履行了运输货物的义务。同时对洋臣公司提供的证据又不予认可。云天牧野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运输货物以及交付货物的义务，否则应认为其未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 云天牧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纠纷双方签订的《工程石材供货合同》；2.判令洋臣公司在合同解除之日起3日内返还价值99210.73元的货物，并承担相应运输费用；3.判令洋臣公司负担云天牧野公司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4.诉讼费由洋臣公司负担。 洋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云天牧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云天牧野公司向洋臣公司赔偿因违约产生的损失113848元，其中包括运输费3600元、已经支付的货款55000元并返还洋臣公司签订的剩余货款的还款协议书、至起诉当日工程怠工损失及违约责任42000元，多次到云天牧野公司协商的差旅费11248元，石材维修费用2000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增加律师费10000元；可预期利润为100000元；工程怠工损失变更为15960元；石材运输费变更为7335元；3.诉讼费由云天牧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洋臣公司（甲方）与云天牧野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石材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工程装修石材委托乙方供货；一、工程名称：时代中心A座11层刘总办公室；二、供货明细：所供应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数量详见《墙面及地面加工费预算单》；三、合同价款：本合同为综合单价包干，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99210元。石材名称、厚度、单价等详见（石材产品清单）；四、……（3）验货时间为当批次货物交货期限届满之前，由乙方通知甲方；（4）甲方委托赵昕阳在工程现场收货和验货，并办理货物签收手续，甲方若中途变更或增加签收人，需事前书面通知乙方重新开具授权委托书，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5）运输方式：由乙方负责运输并承担相应费用；五、合同价款支付：货款支付按批次支付，每批次货物货款具体按（1）乙方收到甲方《预算单》后的3日内，甲方预付该批次石材货款总额的50%即49605元作为预付款；（2）乙方就该批次石材发货之前，甲方付清其余货款50%，即49605元，至此，该批次石材货款全部付清；六、质量标准：（1）石材属天然产品、色泽、图纹等有所差别均属正常，乙方保证石材大面积花色基本均匀一致，无明显缺陷。（2）乙方所供石材及加工的成品应满足本合同、设计图纸要求的石材性能，并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八、甲方权利义务：……（4）产品到现场后，由甲方驻工地项目负责人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对产品进行质量和数量验收，质量按国家行业标准和合同约定标准进行验收；……十、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守约方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的，每延迟一日，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部分货款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延迟20日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预付款，若甲方已收到货物，应在乙方解除合同之日起3日内返还货物，并承担相应的运输费用。（3）甲方不得无故拒绝或延迟收货，否则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运输费用，且每延迟收货一日，向乙方支付延迟收货部分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无故延迟或拒绝收货达3日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预付款。（4）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及时向对方返还货物或款项及相关资料。合同还规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洋臣公司陆续支付了55000元的预付货款，云天牧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后双方就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矛盾，洋臣公司以云天牧野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存在缺陷为由，拒付剩余货款。 洋臣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样品及照片一份、《工程石材供货合同》一份、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刘波作为云天牧野公司的代表经洋臣公司推荐，到第三方唐山东方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竞标，其中一样品被选中，并由刘波及第三方代表在样品上签字并封存，作为货物样式、材质、成色等验收标准。2.洋臣公司员工赵昕阳、曹秋兰与云天牧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成录音及视频，证明货物至指定场地后，在王福成、第三方代表及赵洋三方进行验收，但提供货品的样式、材质、质量与封存的样品不一致，第三方拒收，洋臣公司要求换货及修复，云天牧野公司承认样品是其提供并承认货物本身材质问题。因云天牧野公司给洋臣公司供货不一致导致洋臣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解除及追究违约责任。3.转款截屏，证明洋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55000元并承担运输费用7335元，并支付云天牧野公司法定代表人推荐的修石师傅劳务费2000元。4.窝工费支付凭证等，证明因云天牧野公司货物瑕疵，洋臣公司支付窝工费15960元。5.洋臣公司与时代广场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业主通知，证明因云天牧野公司瑕疵履行货物义务导致第三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撤场，从而导致洋臣公司预期利润损失及被第三方追加违约责任损失约100000元。6.郝鑫磊、曹秋兰出庭证言，证明云天牧野公司所供货物存在材质质量问题。7.洋臣公司工作人员与刘波的录音二份，证明刘波承认其携带云天牧野公司用快递方式发给他的两样样品到第三方竞标，与第三方共同确定了其中一份样品，并在样品中署名后封样及云天牧野公司给刘波成交后10%的红利。 云天牧野公司提出如下异议：证据一，李某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洋臣公司出示的仅有刘伟、刘波两人签名的两块石材样品系云天牧野公司提供，提到的现场封存样品没有云天牧野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对证据三，转账截屏7335元、2000元，不能证明系洋臣公司支付涉案石材的运输费及修补石材劳务费用。对证据四，不能证明洋臣公司已实际支付了窝工费，亦不能证明因云天牧野公司石材质量问题导致窝工。对证据五，仅有洋臣公司公章，洋臣公司代理人单位未加盖公章，系无效合同。对证据六洋臣公司与时代广场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业主通知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七，证人对石材是否有质量问题并不能确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甲方委托赵昕阳在工程现场收货和验货，并办理货物签收手续。甲方若中途变更或增加签收人，需事前书面通知乙方重新开具授权委托书，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对证据八，洋臣公司工作人员与刘波的录音、聊天记录中，对其本人在涉案买卖行为中的角色、石材封样、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说法不一、多次反复、自相矛盾，其陈述不足以采信。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中刘波系洋臣公司工作人员，无法证明刘波代云天牧野公司发送的涉案石材照片。一审法院认为，洋臣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云天牧野公司就所供石材质量问题产生矛盾，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云天牧野公司与洋臣公司签订的工程石材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但双方合同关于所供石材的质量标准，虽约定了云天牧野公司所供石材及加工的成品应满足本合同、设计图纸要求的石材性能，并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洋臣公司应在产品到现场后，由驻工地项目负责人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对产品进行质量和数量验收，质量按国家行业标准和合同约定标准进行验收。但就案涉所供石材是否达到国家质量标准或者国家相关标准、国家行业标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本案，云天牧野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洋臣公司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同时举证证明其与第三方已解除施工合同并被要求撤场，且诉讼中，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亦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云天牧野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洋臣公司应当退还所购买的石材，云天牧野公司应当退还洋臣公司所支付的货款55000元。云天牧野公司其他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洋臣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及辩解、辩论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洋臣公司诉讼中提出追加案外人刘波为第三人或者被告的申请，因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案外人刘波与本案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直接的牵连，或者案外人刘波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故上述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追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工程石材供货合同；二、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供货合同项下的石材返还给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货款55000元；四、驳回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5元，由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249元。反诉费2577元，由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洋臣公司提交手机录音，证明一审涉嫌程序违法，根据民诉法及解释规定本案应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云天牧野公司质证称，对该录音真实性、形式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录音内容无法证明是合法取得。其次，录音中的通话人员并不能证明系本案主审人员和洋臣公司人员。最后，该录音内容中所显示的是告知洋臣公司与承办人员联系沟通为何不能受理洋臣公司的申请，而不是告知最终结果。该录音无法证明洋臣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为，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纠纷双方的上诉与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主体的认定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针对该焦点，本院认为，洋臣公司一审提交的与王福成之间的录音证据，云天牧野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通话的对方不是其法定代表人王福成，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根据该录音的内容，王福成对其提供的石材与样品不符的事实是知晓的，并提出找他人帮忙处理，但最终未能有效处理。据此，因云天牧野公司已不能提供与样品外观完全相符的石材，且通过修理的方式亦不能消除石材中存在的瑕疵，故云天牧野公司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其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云天牧野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洋臣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云天牧野公司应当返还洋臣公司所支付的货款55000元，洋臣公司应当向云天牧野公司返还所购买的石材，剩余的货款不再支付。洋臣公司主张云天牧野公司返还洋臣公司签订的剩余货款还款协议书，因依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书真实存在，且案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洋臣公司无需再向云天牧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其主张云天牧野公司返还还款协议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云天牧野公司应当赔偿因违约给洋臣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洋臣公司一审庭审期间变更后的反诉请求，其要求云天牧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包括：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55000元以及洋臣公司签订的剩余货款的还款协议书、赔偿运输费3600元+3735元、怠工损失及预期利润15960元+100000元、差旅费11248元、石材维修费用2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其中洋臣公司就增加的反诉请求即运输费3735元、可得利润损失73960元、律师费10000元并未补交诉讼费，故对该部分增加的反诉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本案中，洋臣公司提供了其与唐山东方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证明其损失数额，云天牧野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根据案涉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及工程地址，能够印证云天牧野公司对洋臣公司与第三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的事实是明知的，云天牧野公司未能提供予以反驳的证据，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及洋臣公司提交的预期利润计算方式所载明的内容，洋臣公司就石材一项的可得利益数额为66709.27元，针对该部分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列明的其余款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洋臣公司因云天牧野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虽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云天牧野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其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本院酌定云天牧野公司赔偿洋臣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0000元。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云天牧野公司应当承担运费，但其未提供支付运费的相关证据，洋臣公司提供了3600元运费的付款凭证，并据此请求云天牧野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洋臣公司主张的石材维修费用2000元，其提供了向云天牧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成付款2000元的证据，云天牧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用于其他用途，对洋臣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洋臣公司在云天牧野公司提供的石材与样品不符且不予调换的情况下，其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洋臣公司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就扩大的损失不得要求赔偿。洋臣公司一审期间主张15960元怠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洋臣公司一审期间主张的差旅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洋臣公司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其可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刘波不属于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准许洋臣公司的追加申请并无不当，虽未书面驳回洋臣公司的追加申请，但该情形不属于应当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洋臣公司所述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云天牧野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洋臣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上诉人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可得利益20000元、运费3600元、维修费2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上诉人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2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上诉人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53元，由上诉人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3元，由上诉人唐山市洋臣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323元，由上诉人菏泽云天牧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