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061700211B。 法定代表人：黄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团，广西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女，1965年5月6日生，汉族，广西柳州市人，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某，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广西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标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由朱某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原审法院在判决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在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并采信，上诉人认为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或者授权他人使用过“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龙擎苑服务中心”的印章。上述证据中加盖的印章和上诉人的名称完全不一致。上诉人在2017年7月已经变更为现用名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薪资发放表上加盖的印章依然是“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龙擎苑服务中心”。因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不应当得到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于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以及合同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使用该印章，并按照劳动合同书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这是作为劳务提供方最基本的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后，并不用另外承担举证责任。但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而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2.该案属于民事合同类纠纷案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是否提供劳务、提供劳务的时间长短、工资待遇以及拖欠工资、加班时间以及加班补贴等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上述事项的举证责任。其中李权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其无法证明上述事项。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薪资发放表和不予受理通知书记载的工资待遇自相矛盾，建议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工资也没有那么多，应当按照柳州市最低工资每月1680元计算。二、即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龙擎苑小区工作，其与上诉人也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朱某是 实际经营者，是合同相对人，也是合同的受益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承担合同责任的应当是朱某，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和朱某的挂靠合同在2018年8月31日己经解除。法院确认2018年9月份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承担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错误。上诉人在主观上并没有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接受其劳务的意愿，因此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当事人。目前并没有法律规定被挂靠人要承担挂靠人招用员工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应当由朱某承担责任。四、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报酬的责任，也应当是一种补偿责任;拖欠报酬的直接责任人是朱某。上诉人对于拖欠报酬的行为在法律上并没有任何的过错。上诉人并未从朱某拖欠工资和违约行为当中收益。上诉人也垫付龙擎苑大量的水电费和分成费至今法院都无法执行回款。上诉人也是受害者。法院不能因为被上诉方人数众多，出于法律规定以外的因素考虑，而突破合同相对性这个最基本的原则，随意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本身上诉人也属于受害者，又要去承担其他受害者的赔偿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也是不公平。目前并无法律规定由上诉人承担朱某拖欠工资的责任。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的情况下，从民事活动的公平合理角度出发,法院判决上述承担的责任不应当超过1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望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钟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1.上诉人与朱某签订的挂靠协议，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他们之间的挂靠关系，朱某对外宣称是上诉人的副总经理，不管是招聘的流程还是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安排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内容，均是符合物业公司对员工招聘管理的一整套流程，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为物业公司提供劳务，与物业公司建立劳务关系，也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支付工资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虽然在2017年7月份对 名称做了变更，在此后无论是签订劳动合同还是发布通知公告，都一直沿用的是“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龙擎苑服务中心”的印章，直至2019年3月份，并不因为上诉人变更名称，而否认一直使用盖印章的事实。3.柳州市鱼峰区法院作出的（2019）桂0203民初3274号以及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民终54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李权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薪资发放表，不仅有李权的证明，同时也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确认了拖欠的工资数额，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足够充分。 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标丰公司支付钟某2018年7月至9月工资共4580元；2.本案诉讼费由标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钟某变更诉讼请求为：标丰公司、朱某承担连带责任向钟某支付2018年7月至9月工资共45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标丰公司系2013年1月1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曾用名称为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变更为现用名称。 2016年12月20日，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柳州市龙擎苑业主委员会签订《龙擎苑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柳州市龙擎苑业主委员会聘请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龙擎苑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2017年1月21日，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朱某签订《物业资质挂靠合同》，约定朱某挂靠在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该公司经营许可范围内的经营项目，朱某在物业管理的经营范围内完全自主的开展相关经营业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正常利润归朱某所有，不受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干涉。标丰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朱某签订的《物业资质挂靠合同》于2018 年8月31日解除，并要求朱某协助办理相关移交手续及支付相关费用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桂0203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物业资质挂靠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如下：一、确认标丰公司与朱某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物业资质挂靠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二、朱某支付标丰公司垫付的2017年1月2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龙擎苑小区共用部位及共用设施收益分成费189861.97元；三、驳回标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钟某认为其与标丰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并主张标丰公司存在拖欠薪资的情形，遂于2019年1月30日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以下仲裁申请：1.确认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钟某与标丰公司存在劳务关系；2.标丰公司支付钟某2018年7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共4800元。该委经审查于2019年2月1日作出柳劳人仲不受字（2019）第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钟某于2015年5月6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因此钟某提出的上述仲裁请求均不属劳动争议。钟某不服该仲裁决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钟某持有加盖“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龙擎苑服务中心”印章的《劳动合同书》原件一份，该合同书的“甲方（用人单位）”名称为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劳动者）”系钟某，合同载明的工作所在地为龙擎苑小区（原柳机生活区），其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钟某的工作岗位系保洁员；每月25日支付工资1700元。合同亦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钟某举证《2018年7月龙擎苑小区工作人员薪资发放表》《2018年8月龙擎苑小区工作人员薪资发放表》《2018年9月龙擎苑小区工作人员薪资发放表》各一份，显示钟某2018年7月、8月、9月实发工资分别为800元、1920元、1860元，薪资发放表均无钟某签名领款的记载。 本案庭审中，钟某作如下陈述：1.其在龙擎苑小区公告栏看到标丰公司粘贴的招聘信息，后与标丰公司的代表覃寿姣签订有劳动合同；2.钟某入职时间即为签订劳动合同时间，合同期满后至今仍在提供劳务；3.其按月到“物业财务办公室”签字领取现金工资，月工资1700元；4.其于2015年6月办理了退休手续，从次月起领取社保养老金。标丰公司认可钟某于2018年8月向朱某提供了劳务，陈述称标丰公司从2018年9月30日之后接管龙擎苑小区的物业服务，从2018年10月开始使用“广西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龙擎苑服务中心”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钟某与标丰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标丰公司、朱某是否应向钟某支付劳务报酬？ 对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从事物业管理活动的企业应当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已生效的（2018）桂0203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标丰公司与朱某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而挂靠合同系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经营主体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朱某挂靠标丰公司并使用其名义在龙擎苑小区实施物业经营并聘请钟某提供劳务，钟某履行的劳务内容系为龙擎苑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结合本案中钟某举证的加盖“柳州市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龙擎苑服务中心”公章的劳动合同书、薪资发放表，一审法院对于钟某与标丰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予以确认，标丰公司应向钟某支付劳务报酬。钟某提供的薪资发放表显示其未获发放2018年7-9月期间劳务报酬共458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连带责任的承担主要包括两种：一是法律的规定，二是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不具备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事由，即要求朱某承担合同责任欠缺合同主体相对性要件，亦无证据证明标丰公司与朱某之间对涉案债务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钟某要求朱某承担连带 责任缺乏法定及约定的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钟某劳务报酬4580元；二、驳回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钟某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广西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标丰公司上诉提出与朱某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案涉小区由朱某自主经营，应由朱某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主张。根据业以生效的（2018）桂0203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朱某使用上诉人标丰公司的名义在案涉的龙擎苑小区从事物业经营活动，并没有证据显示朱某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劳务合同，没有证据显示朱某向被上诉人承诺自行负责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实其提供劳务的对象为标丰公司，且朱某与标丰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仅为内部关系，被上诉人并不当然知晓该内部关系，故该挂靠合同不能对外作为标丰公司免责的理由，标丰公司与朱某之间因挂靠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双方可另行处理。被上诉人被拖欠的劳务报酬有未签字领款的薪资发放表为证，被上诉人向标丰公司主张被拖欠的工作报酬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广西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标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昀 审 判 员  黄智文 审 判 员  赵舒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覃永慧 代书记员  黄习家 代书记员  刘秋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