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生，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住四平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鄢某，女，194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系被告人王海生母亲。 辩护人王晓飞，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海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吉03刑初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海生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海生家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2019年4月22日晚，王海生楼上邻居王某1（被害人，殁年38岁）与妻子、朋友等人吃饭喝酒声音过大导致其无法入睡，王海生两次使用家中木头方子敲击天花板，试图让楼上安静下来。次日1时许，王某1到楼下王海生家中敲门，二人发生争吵，在楼道内王海生用尖刀刺王某1胸腹部多刀，造成王某1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王海生报警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23日1时许，王海生向110报警中心报警称其杀人，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王海生带回办案区进行讯问，王海生供认因邻里纠纷持刀故意杀害王某1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指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区××号楼××单元××层楼道内。在××室门北侧地面有一具男尸。尸体东侧见一血泊，尸体左手内有一绿色打火机。××室门北侧东墙处见滴落血，门北侧蓝色脚垫北沿及地面上有滴落血，门北侧有一圆形白色桶盖上有一枚完整血足迹，门北侧东墙处见滴落血、残缺血足迹一枚。进入××室门口处见一双白色拖鞋，在卫生间的洗衣机上见一把带血尖刀。上述血迹、尖刀已提取。王海生归案后，对犯罪现场进行指认。 3.物证：灰白色拖鞋一双、尖刀一把、绿色打火机（照片），证实王海生在一审庭审时对上述物品进行辨认，确认拖鞋为其案发时所穿，尖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打火机不是其所有。 4.尸体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1胸腹部有七处创口，系胸腹部外伤致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系他杀。 5.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王某1的血样、现场两处残缺血足迹、四处滴落血迹、血泊、打火机表面血迹、尖刀刀刃表面血迹、拖鞋的左鞋小面血迹、带血半袖表面血迹的DNA基因型相同。送检的尖刀刀把表面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1、王海生的DNA分型。送检的王某2是王某1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2.352×106。 6.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证实从送检王某1心脏血液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269.5mg/100ml。 7.法医精神病鉴定司法鉴定意见，证实王海生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住院病志、残疾人证复印件，证实2004年4月26日至5月14日，王海生在吉林省神经精神病院住院治疗，确诊为未定型分裂症；2010年1月2日至1月18日，在吉林省神经精神病院住院治疗，确诊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009年12月14日，王海生因精神二级残疾取得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发放残疾人证。 9.户籍信息，证实王海生，男，1973年6月26日生。犯罪时已成年，王海生无前科劣迹等违法犯罪行为。 10.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我丈夫王某1还叫王某3，在四平市铁东区××区××号楼××单元××室居住。2019年4月23日1时许，我发现王某1被杀死在23楼的楼道里，没看见是谁杀的。我家和楼下的邻居没有来往，以前发生矛盾也都是楼下的邻居在屋里面骂人，王某1听到了也在家里面骂楼下的邻居，没有面对面接触过。案发当晚我喝酒了，意识不是很清晰，没有听到过楼下有骂声。 11.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我与王海生是邻居关系，王海生家住在铁东区××区××号楼××单元××室。2019年4月23日1时10分许，我听到走廊里一个女人大喊大叫，开门之后王海生对其与另一名邻居尹陆说：“我把人捅了，我报警了，你俩下去接120医生，怕他们找不着。”我认识被害人，平时称呼被害人为王某3，不知道他们以前是否发生过冲突。王海生是个挺谦虚的人，王海生曾向其提起过他患有精神疾病，但看不出来。 12.证人鄢某证言，证实我是王海生的母亲，于1997年发现王海生患有精神疾病，于2004年、2010年住院治疗过，他还有二级精神残疾证。王海生于2015年起自己在外面住，平时主要靠低保维持生活，没有与别人发生过冲突。 13.证人秦某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20时许，我带朋友钟某一起去王某1家吃饭喝酒，大约喝到次日0点40分左右与钟某一起离开。离开时没有让王某1送，后来听说王某1与楼下发生冲突被杀死了。当晚喝酒的时候王某1没有与楼下的邻居发生过冲突。我在吃饭的时候听见楼下开始敲东西，21点多一次，22点多一次，一共两次，每次都敲了好几下，不知道楼下为什么敲。吃饭的时候电视机开着，没有听见过骂人的声音，也听不到。 14.证人钟某证言，证实我与王某1通过秦某认识。案发前一天20时许，我与秦某一起去王某1家喝酒，大约喝到次日0点40分左右与秦某一起离开，当时没让王某1送，坐电梯走的。后来听说王某1与楼下的邻居发生冲突被杀死了。在喝酒时王某1没有与楼下的邻居发生过冲突，当晚21点多、22点多听见楼下敲了两次东西，不知道敲的是什么，敲了两次之后就不敲了。当时电视开着，第一次没注意，第二次才注意到，没有听见过楼下有骂人的声音。 1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我是王某1的母亲，王某1有个小名叫王某3，于2019年4月23日凌晨被楼下邻居杀害。 16.被告人王海生供述：2019年4月22日21时至24时许，我楼上××室经常发出动静，让我无法正常入睡。我无法忍受，从24时起多次使用家中木头方子敲天花板意图让楼上的邻居停止吵闹。次日1时许，楼上的男邻居下楼敲我家门，因为之前其听到楼上邻居家里人很多，不确定对方来几人，就准备一把刀。我开门后对邻居说哥们有事进屋唠，男邻居问“想咋的，打死你。”我准备关门，被他从屋里拽出去并放倒，他跪姿骑在我身上，没有动手，只是言语吓唬说要将我打死。我用左手推他，并用右手持刀捅他腹部，好像扎三刀，具体几刀记不清了，后来他不动了。之后我分别拨打110和120电话，回家洗掉身上血迹，换好衣服在家等待，直至警察和救护人员到达。我还告诉邻居下楼去接110和120的人。我精神状况不太好，1997年被诊断二级精神残疾，没有其他疾病。之前，因为楼上邻居家中吵闹过几次，我在家里骂过楼上的邻居，楼上的邻居也会骂自己，但是都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我属于防卫过当。杀人用的刀是我在淘宝上新买的，22日上午才收到，没有用过，有交易记录，准备用来切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海生因邻里之间生活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1，致王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海生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责任，被告人王海生有精神疾病，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可对王海生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海生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诉人王海生提出，上诉人具有正当防卫，原判量刑重。 辩护人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定性错误，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海生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被害人有过错，应从轻、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海生持刀将王某1杀死的事实清楚，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指认笔录，证人王某3、陈某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王海生亦多次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王海生提出“上诉人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海生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海生与被害人王某1因邻里间琐事发生纠纷，王某1找王海生前去理论，王海生持自家尖刀捅刺王某1胸部多刀，致人死亡。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某1到王海生家中找其理论时对其进行人身攻击，无法证实王海生是在受到紧迫危险时才持刀捅刺王某1，王海生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原判定性准确，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王某1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只有被告人王海生供述王某1先动手与其发生厮打，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认定王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证据不足，但证人秦某、钟某证实深夜二人在王某1家喝酒，楼下有两次敲东西的声音，与被告人王海生供述楼上邻居深夜吵闹影响其休息，并敲天花板希望楼上邻居声音小点的内容相吻合。王某1深夜喝酒扰民，且乙醇含量已达到醉酒状态，仍到王海生家理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被告人王海生的辩护人王晓飞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口头提出“二审开庭”的申请。经查，原判认定王海生杀害王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王海生在杀害王某1后分别给“110”、“120”打电话，第一时间投案和抢救王某1，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王海生在一审宣判后对持刀捅刺王某1一事仍予以供认，故按照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可以不开庭审理，故辩护人提出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海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海生因邻里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1多刀，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但鉴于王海生有自首情节，又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责任，可对王海生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故王海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连柏健 审 判 员 张 中 审 判 员 张学远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胜军 书 记 员 袁 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