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40960912W。 负责人：袁庆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生，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菏泽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陶康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长江东路1-368号。 法定代表人：田昌庆，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丹阳办事处武屯社区华英嘉园A3A4号楼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535410559。 负责人：崔凤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亚军，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长生、定陶康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鼎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被上诉人朱长生、被上诉人康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昌庆、原审被告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亚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7200元代偿保险赔偿金的赔付责任，由二被上诉人对该笔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提出的“被上诉人朱长生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属于保险免赔责任”的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被上诉人朱长生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一审判决仅以该保险条款中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为由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就免责事项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并且庭审时二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向二被上诉人当面核实上诉人是否确实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提示义务没有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七页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明确规定实习期驾驶半挂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长生实习期驾驶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除去交强险限额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对此部分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法律适用不当。一审庭审时二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当庭核实投保时上诉人是否履行提示义务，一审判决直接依据该条文认定明显法律适用不当。 朱长生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意见。 康鼎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意见，我的公司开办是合法的，驾驶员的驾驶证取得是合法的，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有保险，保险公司应该赔偿我公司保险费。 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朱长生、康鼎公司偿付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17200元保险赔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朱长生、康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朱长生驾驶鲁ＲＨ××××（鲁Ｒ××××挂）号货车，与武履福驾驶的鲁ＲＭ××××号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朱长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武履福无责任。鲁Ｒ××××号车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太平洋财险公司对鲁ＲＭ××××号车定损为：车损18974元，施救费300元，共计19274元。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目下支付鲁ＲＭ××××号修车费2000元。鲁ＲＭ××××号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有保额为132518.4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平安财险公司为鲁ＲＭ××××号支付修车费16900元，施救费300元。武履福向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同意将获赔17200元的追偿权转移给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太平洋财险公司向法院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主张朱长生在实习期驾驶半挂车属于保险免赔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与武履福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在武履福投保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向武履福赔付了保险金，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依法取得了保险代位求偿的权利。朱长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Ｒ××××号车在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向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17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提出朱长生在实习期驾驶半挂车属于保险免赔责任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向法院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该条款上没有鲁ＲＨ××××号车的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就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事项已向鲁ＲＨ××××号车的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要求免责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予以赔偿，朱长生和康鼎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朱长生和康鼎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代偿保险赔偿金17200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对朱长生和定陶康鼎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元，减半收取11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太平洋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我公司的商业险保单正本式样一份，证明我公司的保险条款是直接附在保单正本的背面，是一张纸的正反两面，无法分割。我方在背面的保险条款对于免责事项均加黑加粗区别显示于其他字体，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的尽到提示义务的认定标准。本案中投保人收到保险单是确定无疑的，那么其收到的保险单，就必然收到了背面的条款，就应当认定我方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的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事由，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原审认定我方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是适用法律不当，提高了认定标准，加重了我方责任。二、保险条款和省高院的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我方在免责条款的24条中规定了机动车牵引挂车应当免除责任的事实。在实习期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应当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根据省高院的司法实践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11条规定，对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事由，只需要以加粗加黑方式将免责事由区别其他内容，就可以认定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不需要当面宣读或签章确认。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能牵引挂车，是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的规定，是行政法规，不是规章。 朱长生质证称，对证据一，我没有能力进行辨证，请法院进行公证判决。对证据二，驾驶证是合法取得，应该能得到保险理赔。 康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我们公司对公打款，上诉人才将保险单给我公司送过去，没有人告知。对证据二，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平安财险菏泽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这个保单是保险公司档案留存的保单，并不是送达给投保人的保单。保单后面附有的条款和正反面的条款是机动车损失的条款，而非商业第三者险的条款。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是由于涉及到权利义务的责任免除，显然就必须明确告知相对人，这种明确告知不单单是加黑加粗，在投保时必须能够有充分证据证明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了完全的理解且接受，但上诉人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免责条款说是实习期的问题，但是实习期被称为增驾实习期，在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中出现的，这个规章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最高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中，不适用只需提示义务，即视为告知和解释。而是需要明确向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使用免责条款时，如果双方有不同理解，应该做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而投保人说没有向他告知。综上，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二，1、道交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但是并没有规定增驾实习期，由于涉及到免责条款，就必须非常严谨。如果条款中明确指出是增驾实习期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这是一种情况。但是免责条款中并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因此它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2、免责条款无论是向投保人提示还是解释，一旦涉及到免责条款，都应该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才能确认投保单向投保人展示或演示，这必须有充分的证据，本案中没有这方面的证据。3、这组证据中的法律文书也起不到证明目的，因为这个法律文书中驾驶员属于逃逸，我国法律规定酒驾、逃逸、无证，这些确实是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而本案都不涉及到这些情况，因此法律文书没有参考性。综上，本案中免责条款要想免责，必须非常明确的指出具体情况，增驾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称其已向投保人康鼎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并未能提供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中均没有投保人康鼎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就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事项已向投保人康鼎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万松 审 判 员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