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刑初134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廖庆伟，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历任深圳市卫生局医政处处长、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医政处处长，深圳市星医科技有限公司前董事长，住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犯有受贿罪，于2018年8月9日被留置，同年10月25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曾文灿，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康晓岳，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庆伟犯受贿罪，于2019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庆伟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补充侦查和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初至2014年5月，被告人廖庆伟在先后任职深圳市卫生局医政处处长、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医政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医疗准入管理、医疗机构事项变更以及获取财政奖励等方面提供帮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715万元，具体包括：一、收受深圳永X医院法定代表人徐某某人民币201万元；二、收受原深圳健XX康复医院法定代表人游某1人民币141万元；三、收受深圳军X医院原股东、实际经营者高某某人民币100万元；四、收受深圳非XX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某人民币70万元；五、收受深圳正XX医院董事长顾某某人民币50万元；六、收受深圳华XX医院原实际控制人李某1人民币45万元；七、收受深圳希XX医院法定代表人李某2人民币25万元；八、收受深圳华XX妇科医院法定代表人林某某人民币20万元；九、收受深圳华XX外科医院实际控制人陈某1人民币20万元；十、收受深圳远XX医院法定代表人林某某人民币20万元；十一、收受时任深圳XX业商会联络部主任陈某人民币20万元；十二、收受深圳健X医院原院长陈某2人民币3万元。2018年8月9日，监察机关工作人员在本市福田区梅林街道将被告人廖庆伟带至监察机关留置场所留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庆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多人的财物，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收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廖庆伟到案后，除能够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已经掌握的受贿王某等人131万元的犯罪事实，还能够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584万元的受贿事实，属于如实供述同种罪行较重情形，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廖庆伟能够认罪认罚，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廖庆伟十年六个月以上十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廖庆伟承认控罪，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收受徐某某行贿201万元和游某1行贿100万元的定性有异议，徐某某的201万元中的1万元是过节给的红包，另外200万元是借款已返还60万，也是居间服务协议的报酬；游某1的100万元是其付出劳务收取的相应报酬；其余几笔其没有索贿，系当事人主动行贿，其未因此加快审批；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况希望有关部门继续查清楚。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第一项指控不能成立，200万元系徐某某和廖庆伟合同约定的劳务报酬。(1)案涉代理服务合同所涉请托事项的履行不涉及廖庆伟的职权事宜。徐某某的永X医院升级为三级医院并取得相关奖励需要三个步骤，第一是医院要建设成为符合三级医院标准，第二是向广东省卫计委申报并被评选为三级医院，第三才是向深圳市卫计委申报核实、领取奖励。廖庆伟和徐某某所签订的代理合同只涉及第一个步骤即三级医院的建设过程，因此并不涉及廖庆伟的职权；(2)合同约定的劳务报酬并无明显偏高。三级医院作为医院最高的等级，廖庆伟作为深圳市这方面的专家可能是唯一能帮助徐某某的人选，且徐某某的三级医院建成，收入可能由当前一年几千万元提升为几亿元，因此徐某某愿意为此付出一些报酬，不属于明显偏高；(3)徐某某预支的200万元应定性为借款，廖庆伟收取徐某某200万元后返还了60万元，且余款也以欠条、借条作为保障，不具备受贿的以占有财物为目的特征；徐某某是委托廖庆伟来代理相关事项，所以在不能如愿达成时要求以欠条形式确定借款金额跟日期，廖庆伟的行为是代理，否则不会在案发前退回60万元，即便要认定该200万元的贿赂行为，已偿还的60万元也不应被认定。2.廖庆伟收取游某1的100万元属于帮助游某1在罗湖区寻找医院新址的中介费用，已被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若要撤销应启动审判监督而非刑事程序。3.廖庆伟收取深圳远x妇儿科医院林某某财物并无为林某某谋取利益，林某某亦无任何请托事项，廖庆伟与林某某是朋友关系，该事实发生于2009年至2013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2003年《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不适用《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受贿；4.廖庆伟具有法定与酌定的减轻、从轻情节，廖庆伟在法庭上明确表示认识到错误、愿意尽力退赃，希望法庭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轻处罚。5.被告人检举他人重婚的事实有关部门进行了调查，但对被告人检举其他二人涉嫌贪污和受贿的的情况未进行核实和查证，请求继续查证。经审理查明：2009年初至2014年5月，被告人廖庆伟在先后任职深圳市卫生局医政处处长、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医政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医疗准入管理、医疗机构事项变更方面提供帮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51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收受原深圳健XX康复医院法定代表人游某1人民币141万元2011年上半年，原深圳健XX康复医院法定代表人游某1（另案处理）向被告人廖庆伟提出想将健XX康复医院变更为妇科医院，廖庆伟答应帮忙并指导其如何申报，游某1送给廖庆伟30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2011年6月，游某1提交申请变更材料，2011年11月，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后，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同意深圳健XX康复医院变更为深圳健XX妇科医院的批复》。2010年春节和中秋节，游某1在拜访被告人廖庆伟时送给其各1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2011年至2013年期间，游某1每年春节送给其2万元，每年中秋节送给其1万元，廖庆伟均予以收受，合计11万元。2012年，深圳健XX妇科医院因为旧城改造要被拆迁，游某1在深圳市罗湖区找到医院新址，希望将深圳健XX妇科医院地址变更到新地址。为此，游某1请被告人廖庆伟帮忙并承诺事后给予感谢，廖庆伟予以同意。在办理过程中，被告人廖庆伟向游某1索要1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游某1按照廖庆伟的要求，通过其弟游某2在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16)将100万元转到廖庆伟指定的其朋友苏某1（女）在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86)，几天后，苏某1在福田区将现金100万元交给廖庆伟。此后被告人廖庆伟告知游某1因跨区变更医院地址不符合相关规定，遂指导游某1按新办医院程序重新进行申请。2013年10月23日，游某1提交了《深圳市设置医疗机构申请书》申请设立德XX医院；同年12月17日，被告人廖庆伟召开处务会研究同意设置德XX医院；2014年1月，经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同意设置深圳德XX医院的批复》。2014年8月，被告人廖庆伟辞职，因深圳德XX医院尚未取得执业许可证，游某1认为廖庆伟未将事情办好，遂于2015年起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返还100万元。2018年4月24日，被告人廖庆伟通过其表妹夫刘某1在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66)将100万元转到苏某1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86)，再由苏某1转账退还给游某2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99)。认定该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苏某1、游某2、刘某1等三人银行转账记录，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游某1、游某2、苏某1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4.XX大厦停车场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二、收受深圳军X医院原股东、实际经营者高某某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10月，军X医院前身XX医院XX分院实行军民脱钩，XXX医院去函市卫计委申请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直到2013年底仍未获批准。2014年1月份，该医院原股东、实际经营者高某某（另案处理）在深圳市福田区请被告人廖庆伟吃饭，请其帮助办理军X医院执业许可证，并承诺送廖庆伟100万元作为好处费，廖庆伟同意。不久后，被告人廖庆伟在深圳市福田区XX大厦停车场收取高某某现金50万元。2014年3月左右，被告人廖庆伟在军X医院停车场又收取高某某现金50万元。同年4月23日，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后，市卫计委下发了《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同意深圳军X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深卫计发[2014]XX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高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4.军X医院停车场的勘验笔录。三、收受深圳非XX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某人民币70万元2011年1月，非XX医院筹建完毕，该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某（另案处理）提交验收申请，但医政处一直没有验收。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王某约被告人廖庆伟在深圳市红岭中路附近见面，王某提出希望廖庆伟在非XX医院执业许可证审批上予以关照，廖庆伟答应并收取王某所送的现金8万元。之后因环保批复等原因，医政处一直未安排验收，王某又请被告人廖庆伟在深圳市罗湖区见面并请其在执业许可证审批上给予关照帮忙，临走时送给廖庆伟现金60万元。2011年6月27日，被告人廖庆伟批示安排时间验收；8月2日，专家进行现场审核；9月2日，经廖庆伟审批呈报后，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同意深圳非XX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深卫人医政[2011]XX号）。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为感谢廖庆伟的帮助，王某在深圳市罗湖区送给被告人廖庆伟2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王某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四、收受深圳正XX医院董事长顾某某人民币50万元2012年，深圳正XX医院筹建完毕。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为尽快获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医院董事长顾某某（另案处理）约被告人廖庆伟在深圳市罗湖区见面请其在审批执业许可证上予以关照，廖庆伟答应帮忙并收取顾某某送的现金50万元。同年8月30日，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后，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同意深圳正XX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深卫人医政[2012]XXX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顾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五、收受深圳华XX医院原实际控制人李某1人民币45万元2010年1月，深圳华XX医院筹建完毕向市卫计委提交《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但医政处一直未安排验收。2010年2、3月份的一天，该医院原实际控制人李某1（另案处理）通过其舅舅苏某2在深圳市福田区请被告人廖庆伟吃饭，请其尽快安排专家验收，廖庆伟答应并收取李某1现金15万元。同年3月2日，被告人廖庆伟安排专家现场验收。随后的一天，被告人廖庆伟在上述地点再次收取李某1现金15万元。同年3月31日，在手术室、住院部尚未验收通过的情况下，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深圳华XX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深卫人发[2012]XXX号）。2010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廖庆伟在上述地点再次收取李某1现金15万元。同年8月31日，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深圳华XX医院申请住院部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深卫人发[2010]XXX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李某1、苏某2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六、收受深圳希XX医院法定代表人李某2人民币25万元2012年下半年，深圳市希XX医院筹建期间，为了尽快获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医院法定代表人李某2（另案处理）于2012年中秋节前在深圳市福田区请被告人廖庆伟吃饭，请其在审批执业许可证上予以关照帮忙，廖庆伟答应帮忙，临走时李某2送给廖庆伟5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2012年11月30日，李某2提交了《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2012年底，李某2在上述地点再次请被告人廖庆伟吃饭，请其在审批执业许可证予以关照，廖庆伟答应帮忙，饭后李某2送给廖庆伟10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同年12月13日，医政处安排进行专家现场审核。2013年1月，为感谢被告人廖庆伟的帮忙及尽快拿到执业许可证，李某2在上述地点再次请廖庆伟吃饭并送给其10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同年1月14日，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市卫生人口计生委关于同意深圳希XX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深卫人医政[2013]X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李某2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七、收受深圳华XX妇科医院法定代表人林某某人民币20万元2011年深圳市华XX妇科医院筹建期间，为了尽快获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张营业，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该医院法定代表人林某某（另案处理）到被告人廖庆伟办公室请其加快审批，并送给廖庆伟10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并答应帮忙。2011年10月24日，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同意深圳华XX妇科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为感谢被告人廖庆伟的帮助，2012年上半年，林某某再次送给廖庆伟10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八、收受深圳华XX外科医院实际控制人陈某1人民币20万元2011年底，深圳市华XX外科医院筹建完毕并提交了《申请验收报告》，2012年1月，经专家现场审核提出若干整改意见。2012年5、6月的一天，该医院实际控制人陈某1（另案处理）在深圳市罗湖区约被告人廖庆伟见面，见面后陈某1请廖庆伟帮忙加快审批事宜并当场送给廖庆伟20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并答应会尽快审批。同年7月，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同意深圳华XX外科医院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陈某1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九、收受深圳远XX医院法定代表人林某某人民币20万元2009年，远XX医院法定代表人林某某（另案处理）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人廖庆伟，为了和廖庆伟维系好关系，以便得到关照，2009年春节至2013年中秋节，每年春节、中秋节期间，林某某都会到廖庆伟办公室拜访并送给其1万元，廖庆伟均予以收受，共计送予10万元。2011年底或2012年初，被告人廖庆伟在上海出差期间，林某某还在廖庆伟上海所住的酒店送给廖庆伟10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2012年11月，远XX医院提交申请变更登记注册，申请增设美容科，被告人廖庆伟知道远XX医院是林某某的医院，遂在收到材料后很快安排审批。2013年3月，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同意远XX医院增设美容科；同年8月27日，经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市卫生人口计生委关于同意深圳远XX医院增设医疗美容科的批复》(深卫人医政[2013]XXX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十、收受时任深圳XX业商会联络部主任陈某人民币20万元2011年下半年，时为凤贤门诊部老板的黄某某（另案处理）想在原龙华新区开办一个民营医院，请陈某（另案处理）帮忙办理医院牌照并交给陈某6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在深圳市福田区宴请被告人廖庆伟并请其在黄某某申请医院执业许可证审批上予以关照，廖庆伟答应帮忙，陈某送给廖庆伟5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过了一段时间，黄某某的执业许可证一直未获审批，为催促被告人廖庆伟加快审批，陈某约廖庆伟在深圳市罗湖区见面，请廖庆伟帮忙加快黄某某的医院执业许可证审批事宜，并再次送给廖庆伟10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并答应帮忙。2011年12月15日，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同意深圳民X医院办理执业登记注册的批复》（深卫人医政[2011]XXX号）。为感谢被告人廖庆伟的帮忙，2011年底陈某到廖庆伟办公室送给廖庆伟2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此外，陈某前妻汪某某办理的深圳市瑞X医院门诊部因距离不符合要求被市卫人委窗口拒收申请材料，陈某帮其前妻找被告人廖庆伟帮忙。2011年底的一天，陈某在深圳市罗湖区请被告人廖庆伟吃饭并送给3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并答应帮忙。被告人廖庆伟告知陈某高层建筑内设置门诊部不受距离限制，让陈某重新递交材料。2012年6月18日，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关于同意设置瑞X医院门诊部的批复》（深卫人医政[2012]XXX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陈某、黄某某、汪某某、陈某3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十一、收受深圳健X医院原院长陈某2人民币3万元2013年5月，深圳健X医院向市卫计委提交申请拟增设产科，为了尽快获得批准，2013年6月左右的一天，时任该院院长的陈某2（另案处理）约被告人廖庆伟在深圳市罗湖区见面，请廖庆伟在审批增设产科的事宜上予以关照加快办理并送给廖庆伟3万元，廖庆伟予以收受并答应帮忙。同年6月13日，经被告人廖庆伟审批呈报，市卫计委下发了《市卫生人口计生委关于同意深圳健X医院增设产科的批复》（深卫人医政[2013]XXX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审批材料等书证；2.证人陈某2的证言；3.被告人廖庆伟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8月9日，监察机关工作人员在本市福田区梅林街道将被告人廖庆伟带至监察机关留置场所留置。到案后，廖庆伟积极配合调查，态度较好，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涉嫌收受王某、陈某、游某1等人贿赂款131万元外，还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再查明，被告人廖庆伟到案后检举三人涉嫌犯罪，一人涉嫌重婚罪、一人涉嫌贪污受贿罪、一人涉嫌贪污罪。经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等办案单位调查，涉嫌重婚情况无法查证属实；有关办案单位尚未核实被告人廖庆伟的其他检举情况属实。认定本案事实的其他证据如下：1.被告人廖庆伟的个人信息、犯罪记录查询，任职文件、职责说明、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有关规范性文件；2.涉案公司或医院工商注册登记和变更资料；3.监察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有关立案、留置材料；4.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等办案单位出具的关于犯罪线索核查的相关说明。现结合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的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廖庆伟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被告人提出其作出的收取徐某某的200万元、游某1的100万元的相关供述，系办案机关采用疲劳审讯、将其妻子刘某2骗至留置场所关押从而对其威胁，导致其违背意愿而做出的有罪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每一次讯问笔录均能反映出办案机关对被告人的讯问系在正常工作时间内进行，未发现长时间连续讯问或未保障其必要休息的情形存在，被告人廖庆伟也在讯问笔录上签字对讯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提出疲劳审讯未提供任何证据及线索，故办案机关取证的合法性不存在疑问。办案机关对被告人妻子刘某2以涉嫌共同受贿予以立案并依法采取留置措施有相关立案及留置决定书在案证据予以证实，亦不存在其所述欺骗或威胁情形。综上所述，本案证据收集的合法性不存在疑问，被告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被告人廖庆伟收取深圳永福医院法定代表人徐某某的201万元的事实是否构成受贿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被告人廖庆伟与徐某某商定帮助永X医院升级为三级医院并获得财政奖励，事成后徐某某将所获财政奖励资金的30%送给廖庆伟作为回报；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廖庆伟向徐某某提出先预拿200万元，徐某某表示同意并予以支付；2014年8月，被告人廖庆伟辞职，徐某某认为其已无能力帮助申报三级医院，多次要求退钱；2016年2月1日，被告人廖庆伟退回60万元，截至案发，被告人廖庆伟未再退还余款140万元，并承诺徐某某将继续帮其获得财政奖励，以此抵扣剩余款项。本院认为，受贿罪的本质是不同利益主体之间的权钱交易，财物成为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不正当报酬，财物与职务行为之间具有对价关系。受贿罪保护的法益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因此，不能在不考察上述法益是否被侵犯的情况下，仅因国家工作人员受财就一概认定为受贿罪。经查，首先，被告人原所在单位深圳市卫计委无对三级医院进行评审、审核的职权，因此廖庆伟所受财物与职权之间不具有实现对价关系的可能性。根据相关规定，广东省医院评审实行分级负责制度，省级评审领导小组负责评审三级医院，地级市评审领导小组负责评审二级及以下的医院，评审结果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审核。因此，广东省内三级医院的评审、审核职权属于广东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廖庆伟作为深圳市卫计委的工作人员并不具备相应的职权。此外，在案证据也未能证明廖庆伟及其处室具有具体指导、帮助辖区内民营医院发展为三级医院之职责。因此，徐某某将深圳永X医院发展为三级医院并不有求于廖庆伟的职务行为，所送财物与职权之间不具有对价关系。其次，不能排除廖庆伟所收款项系被告人相关专业技术知识及劳务付出所获得的相应对价。经查，廖庆伟的供述及徐某某的证言均能证明，被告人廖庆伟多次到永X医院现场查看医院准备情况，并有针对性地指导按照三级医院标准进行建设，提出了很多整改标准和建议。因此，被告人在整个指导过程中根据其工作经验，付出相关专业、技术知识及劳务，收取报酬，具有一定对价性。该收取高额报酬的行为虽违法违纪，但不宜就此一概认为系受贿的犯罪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人廖庆伟收取深圳永X医院法定代表人徐某某201万元的事实不宜认定构成受贿，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被告人廖庆伟收受游某1的100万元行为性质的认定问题。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该100万元属于帮助游某1在罗湖区寻找医院新址的中介费用，而公诉机关认为系被告人接受游某1请托变更医院执照新址所收受贿款。经查，游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2012年6月游某1向被告人请托将健XX妇科医院执照地址从南山迁址罗湖，并表示会有感谢，后被索要的该100万元即为执照变更地址之事；被告人在监察机关的供述对此予以承认，且证人游某2的证言亦能予以印证。由此可知，被告人在庭审时翻供，相关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依法采信其庭前供述，庭审中相关辩解不予采信。故本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廖庆伟收受游某1的100万元系权钱交易而非寻找新址的中介费用，该行为应认定为受贿，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被告人廖庆伟辩解收受林某某20万元行为性质的认定问题。辩护人提出《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系在被告人廖庆伟的行为作出后出台，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2003年《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廖庆伟并无为林某某谋取不正当利益，不能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廖庆伟收受被管理单位负责人林某某财物20万元的行为性质当时并无司法解释进行明确，《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本身也并非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故本案作为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的案件，可以适用《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收受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受贿。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廖庆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多人财物，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廖庆伟虽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能基本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主动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廖庆伟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本院两次建议退回补充侦查，至今未能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酌情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廖庆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29年2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二、继续向被告人廖庆伟追缴赃款人民币414万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    涛人民陪审员 谭  文  英人民陪审员 曾    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黄林村（代）巫宇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对被调查人采取留置措施后，应当在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但有可能毁灭、伪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者串供等有碍调查情形的除外。有碍调查的情形消失后，应当立即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监察机关应当保障被留置人员的饮食、休息和安全，提供医疗服务。讯问被留置人员应当合理安排讯问时间和时长，讯问笔录由被讯问人阅看后签名。被留置人员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后，被依法判处管制、拘役和有期徒刑的，留置一日折抵管制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判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