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爱国路**外贸轻工大厦****。法定代表人：汪海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山木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茅山村工业区自编**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安选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平，广东博导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海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福明路**（13-9）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涂晋彪，该分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进海运（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信兴广场地王大厦**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尹荣国（YUNYOUNGKUK），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栋，北京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海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山木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木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海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光宁波分公司）、韩进海运（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韩进深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6）粤7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海光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山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平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光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要求海光公司向山木公司赔偿货款损失41520美元及利息，改判驳回山木公司对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山木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海光公司与山木公司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但判决海光公司应向山木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自相矛盾。海光宁波分公司与少朗事业公司（SiuLongEnterpriseCo.,以下简称少朗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即使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也只需要向少朗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海光宁波分公司与山木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就错误认定双方存在单独的要约和承诺。双方的邮件往来只是为了完成涉案运输工作，而不是最后的意见。在沟通过程中，海光公司是作为少朗公司的代理人，如果就提单签发产生纠纷，也是贸易合同项下的纠纷。虽然海光公司在操作中答应出船东提单并发给发货人，但实际上涉案货物没有出船东单正本，是电放的，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海光公司的承诺具有可履行性。海光公司作为少朗公司的代理人，不可能违背少朗公司的指示，在少朗公司没有出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就自行要求承运人将提单交给山木公司。山木公司作为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如果需要船东单，应当向承运人主张，海光公司从未持有过正本提单，也就不具备将提单交给山木公司的可能性。海光公司在本案操作中没有过错，作为货运代理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即使需要赔偿，也应扣除少朗公司已经向山木公司支付的款项33520美元。海光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少朗公司向山木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数额为33520美元。山木公司与少朗公司的往来邮件显示，双方就涉案款项只有28000美元尚未支付。但山木公司以双方存在多个贸易合同为由，认为所支付的款项不是涉案货款，且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应做出对山木公司不利的认定。三、山木公司诉讼请求是以美元计算，如果需要计算利息，应以美元存款利息计算，而不是以人民币存款利息计算。山木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海光公司与山木公司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但存在以海光宁波分公司向山木公司交付船东正本提单为主要权利义务的特定合同关系，并无矛盾。山木公司在涉案货物出运前，明确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发出要约，要求海运货物装港前装运出货需出具船东正本提单且海光宁波分公司应出具保函，海光宁波分公司对此作出承诺，双方形成特定合同关系。双方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真实有效，海光宁波分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至于海光宁波分公司的承诺是否会影响其对少朗公司负有的义务，是海光宁波分公司作为独立的商事主体应当考虑的问题，并不能据此就否认山木公司与海光公司之间合同的有效性。海光宁波分公司作为涉案货物订船出运的实际操作主体，完全有能力取得船东正本提单，具有履行其与山木公司约定的可能性。海光宁波分公司未履行其与山木公司的约定，应承担的责任不是过错责任，而是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海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正确。海光公司与少朗公司之间的责任不属于本案解决的内容。二、海光公司主张山木公司已收取涉案货款35200美元，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利息计算问题应由法院判定，虽然山木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是以美元为单位计算，但山木公司住所地和收款地均在中国，故以人民币计算存款利息更为合理。山木公司起诉请求：1.海光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韩进深圳分公司共同赔偿山木公司货款损失79744.61美元及其利息（将79744.61美元按2016年7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算为人民币后，自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海光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韩进深圳分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2.海光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韩进深圳分公司共同赔偿山木公司翻译服务费人民币65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光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韩进深圳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庭调查前，山木公司申请将律师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人民币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韩进中国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15日，系韩进海运公司在我国设立的外国法人独资公司，韩进深圳分公司系韩进中国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设立的分支机构，经营范围与韩进中国公司一致，均是为韩进海运公司自有或经营的船舶提供揽货、缮制和签发提单、收取和汇寄运费、签订服务合同。2017年7月10日，韩进深圳分公司住所地由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信兴广场地王大厦**变更为现住所地。2015年1月1日，就韩进中国公司为韩进海运公司提供的所有一般货运代理人服务事宜，韩进中国公司与韩进海运公司在上海市签订了代理协议。协议就双方地位约定，韩进中国公司应作为独立协议方对第三方代表其个人利益行事，并维持其独立于韩进海运公司的合法存在。韩进中国公司和韩进海运公司进一步明确同意，在双方及第三方之间，韩进中国公司的持股或附属公司、员工、承包商或其他任何与韩进中国公司有任何性质的商业关系的其他企业，不应或被认为系韩进海运公司的代表、员工或与韩进海运公司有任何性质的商业关系的其他企业。就韩进中国公司提供的船舶运营相关服务约定，韩进中国公司应基于双方约定的地位以及韩进海运公司的事先书面同意，安排、监督和协议其作为韩进海运公司代表自行任命合适的港口代理人提供相关服务。相关的船舶运营服务包括船舶进港、停泊、离港、拖船、船舶维修、处理集装箱和货物相关的服务等。就协议期间约定，代理协议自2015年1月1日起开始，除非根据协议的规定提交终止外，有效期持续至2016年12月31日。韩进中国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载明，鉴于韩进中国公司作为韩进海运公司在中国地区的代理人，兹授权韩进中国公司代表韩进海运公司于中国境内执行以下事项：1.代表韩进海运公司与航运服务相关公司签订相关合同；2.代表韩进海运公司结算港口作业及辅助服务等相关费用，或指定其他代理结算相关费用。2016年3月22日，山木公司和少朗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山木公司向少朗公司出售一批液晶电视机。根据同日山木公司开具给少朗公司的SM16-SIU-003号发票载明，19寸液晶电视机250台，单价42美元，小计10500美元，22寸液晶电视机249台，单价56.50美元，小计14068.50美元，24寸液晶电视机248台，单价64.60美元，小计15996美元，32寸液晶电视机248台，单价84.50美元，小计20956美元，前述液晶电视机共计995台，总价61520美元。5月16日，就前述电视机出运至巴拿马科隆自由贸易区事宜，少朗公司委托海光宁波分公司办理订舱出运事宜。少朗公司向山木公司发送的托运单载明，托运人为少朗公司，收货人和通知方为WorldwideLogisticsServicesINC，装货港为盐田，交货地为科隆自由贸易区，申请目的港集装箱免费使用期21天，在目的港签发提单。同日，少朗公司告知海光宁波分公司装货事宜需联系山木公司。5月17日，少朗公司确认本票货订韩进海运公司的船舶出运。就涉案货物海运订舱，海光宁波分公司委托深圳市中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办理。5月18日，中正公司向韩进深圳分公司订舱后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发送了9400号订舱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托运人为中正公司，船舶航次为“HanjinPiraeus”轮0048E航次，提单号码为9400号，装货港为盐田，卸货港和交付地为科隆自由贸易区，预计装载日期为5月27日，到港日期为6月17日，最终交付日期为6月23日，20英尺集装箱，运输模式为堆场至门（CY/Door），提空箱日期为5月25日。中正公司将前述订舱确认书转发给海光宁波分公司。5月20日，海光宁波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山木公司发送了9400号订舱确认单，并告知山木公司安排相关装箱事宜。5月22日，山木公司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请海光宁波分公司同意出船东提单，否则不出货，并请海光宁波分公司出具保函，保证交船东提单给山木公司。5月23日，海光宁波分公司回复称，涉案货物海运会出船东提单，在知道集装箱箱封号后，海光宁波分公司会出具相应保函给山木公司。并询问山木公司是不是出船东的正本提单，然后邮寄给山木公司。山木公司回复称，要出船东正本提单，快递给山木公司。5月24日，山木公司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发送了涉案货物的装箱单，再次明确需出船东正本提单、要求海光宁波分公司提供保函。要求托运人载明为山木公司，收货人按少朗公司要求填写。5月25日11时13分，少朗公司通过微信告知海光宁波分公司，涉案货物已装船完毕，托运人载明为少朗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告知少朗公司，山木公司要求将托运人记载为山木公司。少朗公司同意将托运人载明为山木公司。13时09分，海光宁波分公司告知山木公司，根据之前电话沟通，货物品名更改为LEDTV，收到船东提单样稿后会向山木公司发送，保函正在处理，制作好后发送给山木公司。同日，山木公司委托深圳市华奥报关有限公司就涉案货物出口报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载明，发货人为欣锐公司，生产销售单位为山木公司，运抵国为厄瓜多尔曼塔，成交方式为FOB，件数为995，包装种类为纸箱，集装箱号为8086，货物为19寸液晶电视机250台，单价68.63美元，小计17157.50美元，22寸液晶电视机249台，单价71.27美元，小计17746.23美元，24寸液晶电视机248台，单价75.23美元，小计18657.04美元，32寸液晶电视机248台，单价105.58美元，小计26183.84美元，前述电视机共计995台，总价79744.61美元。同日，深圳大鹏海关向深圳市华奥报关有限公司发送的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载明的货物品名、数量、单价和总价与出口货物报关单一致。同日，欣锐公司开具了00028356号批发和零售业发票，载明的客户名称为HOMERETAILGROUPPLC，货物品名、数量与前述出口报关单载明一致，单价和总价数字与前述出口报关单载明一致，但币种为人民币而非美元。5月27日，涉案995台液晶电视机装入8086号集装箱后装载在“HanjinPiraeus”轮0048E航次。6月1日，少朗公司通过微信告知海光宁波分公司，涉案提单可以山木公司为托运人，但不能寄正本提单给山木公司，而是安排电放。6月2日15时11分，海光宁波分公司告知山木公司，少朗公司要求在目的港作电放交付，与山木公司要求的在起运港签发正本提单不一致，请山木公司与少朗公司尽快协商确认，以便海光宁波分公司去向船公司申请签单。15时22分，山木公司回复称，少朗公司无单放货多次，才把之前欠付的账款结清。海光宁波分公司如果可以在无单放货后赔付货款就可以在目的港签单；如果不能及时赔付，必须出船东正本提单。6月6日，少朗公司向海光宁波分公司索要涉案提单样稿，并申请将9400号提单的收货人和通知方由之前的JMDLTDA变更为Mini公司。少朗公司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发送了致韩进深圳分公司的担保函。担保函内容主要是少朗公司将承担更改收货人和通知方的全部责任以及任何额外费用和海关征收的罚金。海光宁波分公司将少朗公司的保函发送给中正公司后，中正公司发送给韩进深圳分公司。后韩进深圳分公司出具的9400号提单样稿将收货人和通知方变更为Mini公司。6月17日，涉案货物被运抵科隆自由贸易区。6月24日和7月5日，就涉案货物的委托海运订舱等事宜，少朗公司向海光宁波分公司支付了海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7月6日，少朗公司告知海光宁波分公司，涉案货物的提单不需要交付山木公司。7月7日，因涉及电放操作需要加盖托运人印章的电放保函，少朗公司通过微信告知海光宁波分公司因电脑发生问题，该公司会将加盖印章的A4纸电放保函发送给海光宁波分公司。7月8日11时20分，海光宁波分公司向山木公司发送了涉案9400号提单核对件以及由少朗公司自山木公司处购买、由少朗公司委托海光宁波分公司办理订舱出运等事宜的另一票货物的提单样稿，9400号提单核对件的抬头单位为韩进海运公司，发件人为LILY，收件人为韩进深圳分公司的ChristyZOU，订舱编号为SZP654599400，文件号为SZP605250068，托运人为山木公司，收货人和通知方为MINICOLONPANAMA，装货港为盐田港，卸货港和交付地为科隆自由贸易区，船舶航次为“HanjinPiraeus”轮0048E航次，集装箱号为8086，由发货人装箱、计数，据称内装995箱LEDTV，装船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提单号码为9400。13时48分，海光宁波分公司告知少朗公司，该公司没有收到保函。16时28分，少朗公司称会通过顺丰速递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寄送保函，并将856484727374顺丰速递单号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海光宁波分公司。后海光宁波分公司收到该份保函。该份以韩进海运公司为主送单位的担保函载明，就涉案9400号提单项下的货物，要求将提单正本在科隆自由贸易区交付给Mini公司，并就韩进海运公司可能遭受的损失等事宜作出自愿赔偿等承诺。该担保函载明的日期为7月11日，公司名称为山木公司的英文名称，加盖的印章为圆形印章，印章的文字为山木公司的英文名称“GUANGZHOUSHANMUELECTRONICSPRO.CO.,LTD”。7月11日至12日，少朗公司催促海光宁波分公司电放涉案货物。7月12日，海光宁波分公司通知中正公司电放涉案货物。当日，涉案货物交付于Mini公司。7月13日，涉案货物在巴拿马科隆自由贸易区空箱返还堆场。山木公司在知悉涉案货物被交付Mini公司后，曾与海光宁波分公司电话沟通。海光宁波分公司称经办货代事宜的另一票货物仍在目的港，但涉案货物是否仍在目的港，尚未查询到结果。10月11日，山木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向广东博导聚佳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8000元。10月14日，山木公司因本案所涉证据材料的翻译事宜，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支付了650元翻译费。涉案买卖合同项下山木公司出售给少朗公司的液晶电视机设有密码，因少朗公司未向山木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故山木公司未向少朗公司提供后续使用电视机的密码，导致自少朗公司买受涉案电视机的国外客户未能正常使用该批电视机。少朗公司与山木公司进行了相关沟通。2016年12月20日，少朗公司向山木公司出具一封函件，载明因山木公司未向少朗公司提供后续使用涉案电视机的密码，导致自少朗公司买受电视机的国外客户无法正常使用。就涉案价值61520美元电视机的款项支付事宜，该公司已经分7次向山木公司付款33520美元（金额分别为6000、7000、10000、3520、3000、1500、2500美元），尚余28000美元未付。因为涉案电视机的瑕疵，国外客户还有18000美元未向少朗公司支付。目前的选择是：1.将货物在巴拿马退回给山木公司；2.找出解决问题的措施。剩余的10000美元，少朗公司将催促客户于2017年1月4日至2月28日间尽快支付。少朗公司称，因为涉案电视机的缺陷以及密码解锁问题，该公司的市场业务已经受到破坏，该公司需要时间来解决。根据少朗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的6张存支票机通知书载明，2016年3月18日至12月16日间，少朗公司向山木公司的账户汇付了6000、3520、7000、10000、3000、1500美元，山木公司称前述货款与本案无关，且山木公司也未实际收到前述款项。2017年1月9日，山木公司告知少朗公司，少朗公司需向山木公司支付货款50000美元，山木公司在收到前述款项后，就会告知少朗公司电视机开机密码或者帮助少朗公司解决密码问题。这是最后意见，山木公司不接受其他解决方案。山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述，自2015年9月21日开始，山木公司与少朗公司存在多宗买卖合同交易；就涉案货物的货款，山木公司曾分别于2016年5月3日、5月12日、5月20日收到少朗公司向山木公司指定第三方账户支付的货款20000美元，余下的货款尚未收到；就涉案货物的订舱出运事宜，系少朗公司而非山木公司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发出委托；就海光宁波分公司从事的涉案订舱出运等事务，山木公司也未向海光宁波分公司或海光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2016年7月13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6891元。一审法院认为，山木公司以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为违反交单义务承诺以及未经指示电放交付货物的货运代理人、韩进深圳分公司为存在过失的承运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涉案货物在巴拿马科隆自由贸易区被交付于Mini公司，本案系一宗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中，因韩进深圳分公司未出席庭审，各方当事人未就涉案纠纷选择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为我国企业法人、山木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货运代理合同和运输合同均在我国境内订立和履行，我国与本案合同具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所涉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结合庭审调查，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山木公司实际遭受的货款损失；（二）山木公司与海光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韩进深圳分公司的法律关系；（三）海光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韩进深圳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山木公司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关于山木公司实际遭受的货款损失山木公司在提起诉讼时主张其遭受的货款损失为涉案货物在买卖合同的总价值即79744.61美元。一审庭审中，山木公司自认收到涉案货物的货款20000美元；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辩称涉案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61520美元，而山木公司未收回的涉案货款损失仅为28000美元。山木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是欣锐公司作为发货人的海关出口报关单，该报关单载明的货物金额为79644.61美元。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商业发票复印件、少朗公司就涉案货款支付向山木公司提交的函件及付款水单，该商业发票载明的涉案货物的全部价值为61520美元。山木公司作为索赔货款损失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山木公司应承担涉案货物价值的举证责任。山木公司提交的涉案货物出口报关单载明的发货人并非山木公司而是欣锐公司，山木公司仅系该报关单项下货物的生产单位，该报关单仅能证明欣锐公司作为发货方出口涉案货物时向大鹏海关申报的货物价值，并不代表山木公司与少朗公司订立的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真实价值。而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提交的山木公司开具给少朗公司的商业发票虽为复印件，但其载明的货物价值信息可与涉案的其他证据初步印证，该商业发票复印件与山木公司提交的出口报关单均为证明涉案货物真实价值的间接证据，且证明力相当。此种情形下，山木公司负有进一步举证及示证的义务，如山木公司不补强现有证据，本案货物真实价值应作有利于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的认定。而山木公司作为持有买卖合同或商业发票原件等直接证明涉案货物价值的主体，未能提交涉案买卖合同或商业发票原件来支持其诉讼主张。综合山木公司以及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的举证责任、示证义务以及举证情况，山木公司与少朗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项下的涉案货物价值应认定为61520美元。对于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山木公司自认收到了20000美元，而海光公司和海光宁波分公司则辩称山木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为33520美元，山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少朗公司发送给山木公司的关于涉案货款支付的函件及在香港形成的付款水单。前述付款水单未履行公证认证手续，无法证明水单项下的款项确实由山木公司收取，且山木公司与少朗公司存在数次买卖交易，在付款水单未能明确载明水单载明的款项系专门用于支付涉案买卖合同货款之时，即便山木公司收取水单项下的款项，也不等同于该款项系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故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关于山木公司已收取涉案货款35200美元的抗辩，没有足够理据，不予支持。山木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项下遭受的货款损失应认定为41520美元。（二）关于山木公司与海光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韩进深圳分公司的法律关系关于山木公司与海光宁波分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就涉案货物海运订舱事宜，系少朗公司而非山木公司委托海光宁波分公司从事相关操作，且相关费用亦是少朗公司而非山木公司支付，故与海光宁波分公司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为少朗公司。山木公司关于与海光宁分公司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关系的诉讼主张，并无理据，不予支持。但本案亦查明，山木公司在涉案货物出运之前，曾明确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发出了涉案海运的货物装港前装运出货需出具船东正本提单且海光宁波分公司应出具保函确保将船东正本提单交付于山木公司的要约表示，海光宁波分公司对于山木公司的要约予以承诺，确认涉案货物出船东正本提单并承诺向山木公司出具保函保证交付正本提单，海光宁波分公司作为实际操作涉案货物订舱出运的主体，完全有能力取得涉案海运货物的船东正本提单并依约将其交付于山木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的承诺具有可履行性，其表意行为构成有效的承诺，山木公司与海光宁波分公司据此形成了以山木公司获取船东正本提单为条件在装港前交付涉案货物、海光宁波分公司向山木公司交付船东正本提单为主要权利义务的特定合同。该合同缔结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山木公司和海光宁波分公司均应依照前述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前述合同虽与海光宁波分公司从事的受托于少朗公司的涉案海上货运代理事务相关联，但在性质上独立于海光宁波分公司与少朗公司之间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至于海光宁波分公司对山木公司的前述承诺行为是否会影响其对少朗公司负有的货运代理人的义务履行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则是海光宁波分公司作为从事航运代理业务的商主体作出承诺行为时的自我考量，在没有约定或法定可变更、可撤销事由之时，并不能据此否定山木公司与海光宁波分公司形成的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山木公司与海光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海光公司仅是设立海光宁波分公司的公司，在涉案货物海运出口事宜与山木公司并无意思联络，也未按山木公司指示从事任何有关涉案货物出运的相关行为，与山木公司并不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海光公司作为设立海光宁波分公司的公司需承担海光宁波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但前述规则仅意味着海光宁波分公司对外行为产生的实体结果责任应由海光公司承担，并不意味着合同当事人主体资格的混同或等同。在海光公司未向山木公司作出与海光宁波分公司相同承诺之时，海光公司并非海光宁波分公司与山木公司的合同中的当事人。关于山木公司与韩进深圳分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韩进深圳分公司作为韩进中国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在涉案货物的海运出口过程中，并没有出具提单等海运单证，也没有作出承担承运人责任的意思表示，韩进深圳分公司向中正公司发送载明订舱人以及自身联系方式的提单样稿，系用于确认提单载明事项使用，综合韩进深圳分公司在本案中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应认定韩进深圳分公司系在从事其营业范围之内的为韩进海运公司自有或经营的船舶提供揽货、缮制和签发提单的代理人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韩进海运公司承担。且即使韩进深圳分公司被认定为涉案货物的海运承运人，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在没有出具正本提单之时，以托运人向其主张权利亦只能是少朗公司而非山木公司。故山木公司关于与韩进深圳分公司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海光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韩进深圳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山木公司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海光宁波分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山木公司在得到海光宁波分公司向其交付涉案海运货物船东正本提单的承诺后，已依约将涉案货物装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海光宁波分公司应履行承诺，向承运涉案货物的韩进海运公司要求出具正本提单，并将取得的正本提单交付于山木公司，除非存在约定或法定的合同变更或解除事由，山木公司放弃或丧失了请求交付控制涉案货物的船东正本提单的权利。根据查明事实，海光宁波分公司曾于2016年6月2日要求山木公司与少朗公司协商确认后再处理提单签发事宜，但山木公司的回复表明如果海光宁波分公司不能赔付山木公司未收取的涉案货款，则山木公司仍要求船东正本提单。双方于6月2日的行为均属于变更两者之间关于船东提单签发与交付权利义务内容的单方行为，但均未获对方确认，故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未在当日发生变更。虽然海光宁波分公司在电放操作涉案货物前自少朗公司处收到了以山木公司名义出具且加盖有山木公司英文名称印章的在目的港交付船东提单给Mini公司的保函原件，但该保函原件并非由山木公司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发送，而是由少朗公司发送，且保函上加盖的英文印章与作为国内法人的山木公司使用的常见印章明显不同。在此情形下，海光宁波分公司理应向山木公司核实前述保函是否为山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海光宁波分公司并未尽核实义务。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海光宁波分公司也未能举证前述保函上的印章为山木公司所有、使用或山木公司授权少朗公司使用，故海光宁波分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山木公司变更了与海光宁波分公司的合同，海光宁波分公司仍应取得船东正本提单并交付于山木公司。而海光宁波分公司在可以履行向山木公司交付船东正本提单义务之时却听从少朗公司的指示将涉案货物电放交付于Mini公司，导致山木公司丧失了涉案货物的控制权，无法及时收回货款，海光宁波分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海光宁波分公司应承担山木公司因无法取得涉案船东正本提单遭受的合理损失。至于海光宁波分公司如果履行向山木公司交付船东正本提单义务而产生的该公司向少朗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足以对抗山木公司的正当权利请求，海光宁波分公司应明确知悉商事承诺行为在不同商事活动中产生的相关法律及责任风险。山木公司因未取得涉案船东正本提单，丧失了涉案货物控制权，无法及时收回涉案货款，遭受了货款损失。山木公司遭受的货款损失与海光宁波分公司未依约向山木公司交付船东正本提单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海光宁波分公司应赔偿山木公司遭受的货款损失41520美元。山木公司还请求海光宁波分公司向其支付前述款项的利息，因双方未就山木公司未能收取货款行为约定违约金或者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海光宁波分公司仅需承担向山木公司支付前述款项产生的法定孳息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本利率计算的利息的义务。前述利息可将41520美元按涉案货物交付于Mini公司的次日即2016年7月13日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折算为人民币277731.43元后，自2016年7月13日计算至海光宁波分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山木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和翻译费用，山木公司并未举证就前述两项费用的负担与海光宁波分公司有过约定，前述两项费用系诉讼主体为提起诉讼而支出的相关成本，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应由违约方或败诉方的承担的费用类型，海光宁波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海光公司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海光公司虽与山木公司之间并未成立合同关系，但作为设立海光宁波分公司的主体，其应承担海光宁波分公司对外行为产生的实体责任，故海光宁波分公司向山木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海光公司承担。关于韩进深圳分公司的法律责任。韩进深圳分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无需承担涉案货物被电放交付的法律责任；即便韩进深圳分公司被认定为承运人，该公司的行为亦是听从订舱托运人指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也无需向山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山木公司遭受的货款损失及其合理利息应由海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山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海光公司赔偿山木公司货款损失41520美元及其利息（将前述美元折算为人民币277731.43元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6年7月13日计算至海光宁波分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山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货物运至巴拿马科隆，故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我国法律审理本案实体问题，准据法选择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海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山木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海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事实显示山木公司在涉案货物出运前曾向海光宁波分公司发出要约，要求海光宁波分公司出船东提单，并保证将船东提单交给山木公司，海光宁波分公司对上述要约作出承诺，保证交船东提单给山木公司。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海光宁波分公司与山木公司之间存在以山木公司获取船东正本提单为条件在装港前交付涉案货物、海光宁波分公司向山木公司交付船东正本提单为主要权利义务的特定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海光公司主张海光宁波分公司作出的承诺不具有可履行性，且涉案纠纷属于山木公司与少朗公司之间的贸易纠纷，山木公司应当向少朗公司主张权利。该主张与海光宁波分公司作为实际操作涉案货物订舱出运的主体，可以向山木公司交付船东提单的情况不符，且海光宁波分公司与山木公司的约定虽然与货运代理合同相关，但主体和权利义务均与货运代理合同存在差异，属于独立于货运代理合同的其他合同关系，海光宁波分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从业者，应非常清楚自身在货物运输过程中的角色和作用，如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即其所称承诺不具有可履行性，在山木公司对其已表达充分信任并据此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必须信守承诺，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海光宁波分公司在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未向山木公司交付船东提单，违反其与山木公司上述约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判令海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山木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山木公司因未取得涉案船东正本提单，丧失对涉案货物控制权，未及时收回涉案货款，有权要求海光公司赔偿其货款损失。一审期间，山木公司自认已收取涉案货款2000美元，海光宁波分公司和海光公司主张山木公司实际收取的涉案货款为33520美元，已包含本案山木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但山木公司与少朗公司之间存在多个货物买卖关系，海光公司和海光宁波分公司提交的付款水单未明确是支付涉案买卖合同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山木公司收取涉案货款数额为其自认的2000美元，并无不当。在海光公司无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上述事实认定的情况下，本院对海光公司关于山木公司已收取涉案货款33520美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海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本利率计算利息错误，应以美元存款利率计算山木公司货款损失的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币利率未规定具体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折算为人民币的存款基本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海光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3.16元，由深圳市海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李民韬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焦小丁书记员吴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