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刚，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章，四川兰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晓曼，女，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系宁晓曼儿媳），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章，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三强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召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君，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舒丽，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强，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刚因与被上诉人宁晓曼、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升街办）、舒丽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臧永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舒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晓曼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案涉集体土地的拆迁面积及地面附着物远不止补偿给舒刚的土地面积及附着物种类，舒刚亦无权代表他人处分各自应享有的权利，且舒刚、舒丽与宁晓曼就该集体土地及附着物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存有争议，各方就集体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补偿、安置标准等事项无法达成共识，东升街办的拆迁人员也是明知的，并分别找各方单独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根据上诉人舒刚与被上诉人东升街办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足以证实案涉的1457760元拆迁补偿款仅是舒刚本人有权处分和应得的份额，并不包含宁晓曼和舒丽的份额；2.舒刚签订的“承诺书”真实性存疑，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应属无效，不应采信；3.即便宁晓曼有权分割，也超过了诉讼时效；4.第三人东升街办应对案涉房屋违法拆迁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宁晓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升街办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舒丽述称，舒丽已经就相关案件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中止本案审理。舒刚签署拆迁补偿协议时，舒丽并不知情，拆迁补偿协议只能约束合同相对方，但其效力不及于舒丽。舒刚签署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存疑，该承诺书不应采信。 宁晓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舒刚立即向宁晓曼支付971840元；2.判令舒刚以97184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为止；3.东升街办在舒刚不能支付的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舒刚系舒某某之子，舒丽系舒某某之女，宁晓曼与舒某某构成事实婚姻关系。舒刚、舒丽、舒凌（案外人）、宁晓曼曾就舒某某财产法定继承纠纷诉至法院，经一审、二审、再审后，2015年10月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提字第62号民事判决，认定：宁晓曼与舒某某于1994年2月1日前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舒刚、舒丽、宁晓曼三人系法定继承人，三人同意待继承财产中涉瓦店村厂房面积为3888.89平方米，暂不实际分割，待拆迁赔偿后协商处理，并在判决中确定舒刚、舒丽各享有前述房屋648.15平方米、宁晓曼享有2592.59平方米份额。该判决已经生效，但判决所涉厂房占用土地为国有土地，而对该案所涉原宏发汽修厂使用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三人未约定分割，案涉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无产权证明。 2015年7月23日，甲方东升街办与乙方舒刚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该协议载明：根据双府发〔2009〕30号文件精神，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乙方拆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乙方同意甲方对乙方位于××街道××社区××组（原××社）的厂区、配套设施、附着物等进行拆迁，并由甲方进行一次性终结补偿1457760元。双方签字下方手写载明“此协议仅限集体土地补偿。”附件载明了拆迁物及附着物名称、数量、补偿标准及金额等，并由舒刚在“户主签字”栏下签字以及两个经办人签名，其中载明全框架房2230平米、补偿标准550元，砖混板房746平米、补偿标准310元。上述补偿款在案涉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拆除前已经支付给舒刚。 2015年7月31日，舒刚向东升街办出具《承诺书》，载明：“父亲舒某某生前使用××社区××组（原××社）的7.02亩集体土地。作为继承人，现由我代表舒某某家人同东升街道办事处商谈集体土地拆迁事宜......该款由我本人代为领取，并负责支付”。该案诉讼时，原宏发汽修厂使用的部分集体土地被征收，案涉协议所指向房屋已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15）川民提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行终329号民事判决书、《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及其附件、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的案由问题，该案中宁晓曼的起诉内容涉及共有财产的分割和遗产的分割问题，遗产的分割也含有共有财产分割的问题，故该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宁晓曼要求分割其与舒某某生前的共有财产，因共有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分割，故关于共有物分割纠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法定继承纠纷的诉讼时效问题，因舒某某死亡后，其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并未分割，宁晓曼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宁晓曼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当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宁晓曼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舒刚及舒丽认为该案拆迁所涉建筑物、附着物为舒某某个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舒刚与舒丽并无证据证明该案拆迁所涉建筑物、附着物形成于宁晓曼与舒某某事实婚姻关系建立之前，且拆迁补偿所针对的物是原宏发汽修厂使用的集体土地上的构筑物、建筑物，原宏发汽修厂登记成立于1998年，宁晓曼与舒某某在1994年2月1日前即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故该案所涉的财产原宏发汽修厂使用的集体土地上的构筑物、建筑物应当为宁晓曼与舒某某的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宁晓曼的财产，另一半属于舒某某的遗产。由于原宏发汽修厂使用的集体土地上的构筑物、建筑物属于宁晓曼与舒某某的共同财产，其拆迁补偿前，舒某某已经死亡，其继承人并未对其进行分割，故拆迁补偿所得款项均属于宁晓曼、舒刚、舒丽按份共有。 对于宁晓曼应当分得的份额问题，因该案所诉争的拆迁补偿款1457760元系舒某某生前与宁晓曼的共有财产拆迁补偿得来，其中二分之一属于宁晓曼，另一半属于舒某某的遗产。对于舒某某的遗产，宁晓曼、舒刚、舒丽各有三分之一的继承权，故宁晓曼应当分得的份额为拆迁补偿款的三分之二。综上，一审法院对宁晓曼要求舒刚向其支付97184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由于舒刚在2015年即取得原宏发汽修厂使用的集体土地上的构筑物、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款，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向宁晓曼支付宁晓曼应分得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之规定，因舒刚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与宁晓曼有关于孳息的约定，故舒刚在向宁晓曼支付其应分得部分款项时，应当向宁晓曼一并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于宁晓曼要求舒刚以97184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为止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舒刚应以97184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向宁晓曼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为止。 对于宁晓曼要求东升街办在舒刚不能支付的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的问题，因宁晓曼并无证据证明东升街办应当承担补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宁晓曼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舒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宁晓曼支付971840元及利息（以97184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宁晓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8元，减半收取计67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59元，由舒刚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舒刚提交了集体土地及附着物测量表、《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都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99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都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修订方案的批复》（川府函〔2008〕8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各市（州）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20〕217号），收到拆迁安置补偿款的银行流水。拟证实案涉的集体土地及附着物的种类和面积，远不止舒刚的附着物的种类和面积，舒刚按约领取1457760元仅是其本人有权处分和应得的份额，并不包含宁晓曼、舒丽依法有权处分和应得的份额，以及舒刚在收到拆迁安置补偿款后签署了承诺书等事实。被上诉人宁晓曼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东升街办对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及附着物测量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其他证据所要证实的问题均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畴，舒刚于2015年7月30日收到拆迁款属实，但不影响承诺书的效力。原审第三人舒丽认可舒刚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舒刚举示的证据主要是针对拆迁安置中被拆迁的对象、拆迁安置的面积等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以上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银行流水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舒刚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舒刚以其已经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的行政诉讼，认为本案需以政府信息公开案件为依据，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原审第三人舒丽以其对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行终329号行政判决不服，已经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为由，本案需以行政判决结果为依据，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舒刚及第三人舒丽均申请中止本案审理，舒刚主张中止审理的主要依据是其提起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诉讼，但本案处理并不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舒丽以其已经对（2020）川01行终329号行政判决申请了再审，因舒丽仅是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舒丽申请再审的行为并不能当然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基于此，本院对舒刚、舒丽的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舒刚上诉提出，其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仅是针对其个人享有份额的补偿，且其无权代表家庭其他成员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签订的《承诺书》是在受到欺诈情形下签订的，舒刚的以上主张实质是在否定拆迁安置补偿的对象、拆迁安置补偿面积等事项，是对其于2015年7月23日与东升街办签订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内容、履行等事项产生的争议，依法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且（2020）川01行终3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2015年7月23日东升街办与舒刚签订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效力以及《承诺书》的效力均作出了认定，舒刚并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舒刚的以上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同时，舒刚上诉提出东升街办违法拆迁，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舒刚上诉提出，宁晓曼要求分割其与舒某某生前共有财产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被拆迁的房屋属于宁晓曼与舒某某的共有财产，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宁晓曼的诉请系基于物权分割请求权提起的诉讼，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舒刚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舒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8元，由上诉人舒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臧永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