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初199号原告（案外人）：贵州雨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D组团购物中心（一）幢3单元19层1-8号房。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纪为，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逸彭（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海丰路65号2651室。主要负责人：蒋宁，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盖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亿强，广东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付重，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19号1单元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浚，贵州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雨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雨田公司）因与被告逸彭（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逸彭企业）、第三人付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贵州雨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纪为、李俊，被告逸彭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亿强，第三人付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雨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贵州雨田公司对付重所代持的贵州雨田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田投资公司）10%的股权享有权利；2.请求判令撤销（2017）甘执14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诉争股权的冻结；3.判令逸彭企业承担本案诉讼费。贵州雨田公司当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不得执行付重为贵州雨田公司所代持的雨田投资公司10%的股权，解除对该股权的冻结。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执14号对逸彭企业与付重等人债务纠纷一案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裁定“付重对借款本金2100万元（扣除（2016）最高法民终字619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第（五）项中200万元及400万元）、加倍承担2017年3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执行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冻结了付重名下为贵州雨田公司所代持的雨田投资公司10％的股份。2019年6月25日，贵州雨田公司对执行标的(雨田投资公司10％股份)提出书面异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甘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10月22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贵州雨田公司送达，裁定驳回贵州雨田公司的异议。贵州雨田公司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首先，贵州雨田公司早于2015年初，就已经通过合理对价收购了付重对雨田投资公司所享有的全部股权并于2015年1月21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其次，在冻结裁定作出之前。2016年8月10日，贵州雨田公司就已与付重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书》，根据代持股协议书内容可知，为了便于开展相关证照资质的办理及更名工作，贵州雨田公司委托第付重代为持有雨田投资公司10％的股权，付重不享有并不得行使任何股东权利，也不承担任何实质意义上的股东义务和责任。再次，根据贵阳仲裁委员会(2019)年贵仲字第0074号裁决书内容，付重对以上事实都不持异议，表示认可。因此，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贵州雨田公司与付重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综上，付重名下雨田投资公司10％的股份确系付重为贵州雨田公司所代持，且代持发生时问远早于付重与逸彭企业达成调解协议与逸彭企业申请执行并冻结相关股份的时间，请求对付重名下所代持雨田投资公司10％股份确系贵州雨田公司所有的事实予以认定并解除对股权的冻结。逸彭企业辩称：1.被告并不是适格诉讼主体，贵州雨田公司提起的确认之诉是基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请求法庭驳回起诉，贵州雨田公司提起的确认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的事由及目的相同，且贵州雨田公司曾向贵阳市仲裁委员会提起过确认之诉，属于重复起诉；2.贵州雨田公司以其为案涉股权实际权利人为由，主张排除对涉案股权的强制执行不具有善意，请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付重述称：1.对贵州雨田公司主张的事实理由均无异议；2.逸彭企业在执行查封之前就已经明确知道本案诉争的股权是付重为贵州雨田公司所代持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贵州雨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贵州雨田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贵州雨田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付重与朱祖伟已经将所持有的雨田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贵州雨田公司与张雷，其中贵州雨田公司占股70%，张雷占股30%。第三组：代持股协议书；甘肃高院（2017）甘执14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付重名下雨田投资公司股份是基于《代持股协议书》而为贵州雨田公司所代持的，且代持的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早于法院作出冻结的时间。第四组：贵仲字第0074号裁决书。以证明付重对其为贵州雨田公司代持雨田投资公司10%股权的事实是认可的。裁决书生效及送达证明。以证明0074号裁决书已生效。第五组：（2019）甘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贵州雨田公司执行异议申请被驳回。第六组：2016年12月22日逸彭企业给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申请书一份。以证明逸彭企业知晓付重帮贵州雨田公司代持10%股权的事情。第七组：（2014）甘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2015年7月7日逸彭企业变更过诉讼请求，侧面证明其对于贵州雨田公司享有股权的事实是知情的。经质证，逸彭企业对第一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报告显示经过多次工商变更登记后雨田投资公司股权中付重占10%，贵州雨田公司占60%，张雷占30%，说明付重持有雨田投资公司10%的股份，是经过公开公示工商登记确认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协议书是贵州雨田公司与付重之间签订的关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一份协议，且付重曾经是雨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现在又同与贵州雨田公司作为雨田投资公司的股东，他们之间的协议不能约束其他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裁决书说明贵州雨田公司与付重之间存在串通嫌疑，2019年的1月19日双方签订了仲裁协议书，1月23日仲裁委就根据双方的意愿作出了仲裁裁决书，而贵州雨田公司试图拿该份仲裁协议书阻碍逸彭企业申请执行付重名下的股权。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申请书与逸彭企业知晓贵州雨田公司与付重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没有任何关系。对第七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诉讼请求发生变更是因为2014年8月6日付重向甘肃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过一份个人保证承诺书，后来股权没有质押，情况发生了变化，因此诉讼请求也相应做了变更。付重对贵州雨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逸彭企业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2016）最高法民终619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贵州雨田公司对付重承担275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是知情的，逸彭企业基于生效的文书向法院申请执行股权是有法律依据。第二组：雨田投资公司企业信用公开信息。以证明贵州雨田公司与付重同为雨田投资公司的股东，且贵州雨田公司与雨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且注册地址一致。说明贵州雨田公司知悉第一组证据的内容，也会想到付重的股权可能会被查封。经质证，贵州雨田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逸彭企业证明目的都是其主观臆测，且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付重对两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逸彭企业在达成法院调解之前向付重出具过一份调解书，调解书的内容是逸彭企业给予付重执行宽限期，对付重名下的所有财产不予执行，因此逸彭企业以最高院的调解书来证明其申请执行合法是不成立的，同时以此推断付重与逸彭企业以股权实际所有为由阻却执行缺乏善意是不成立的。付重提交证据：逸彭企业出具给付重的承诺函。以证明逸彭企业明知道股权是付重所代持的。经质证，贵州雨田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逸彭企业对该证据真实性因无原件，无法确定，且该承诺函是逸彭企业为了能够执行包括付重在内的被执行人给予一定的宽限期，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不申请强制执行，说明如果逸彭企业知悉付重与贵州雨田公司之间存在代持关系，那么付重及贵州雨田公司应该要求逸彭企业在承诺函中列明付重的股权不予执行，但该承诺函中无法看出逸彭企业知悉此情况。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0日，贵州雨田公司（甲方）与付重（乙方）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鉴于：2013年1月13日，甲乙双方及朱祖韦共同签署《合作协议》、《公司并购协议》，乙方、朱祖韦将其持有的原贵州韦顺达源投资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甲方。股权转让后，原贵州韦顺达源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雨田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原贵州韦顺达源投资有限公司所属资产也应当相应更名至贵州雨田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为便于开展相关证照、资质的办理及更名工作，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贵州雨田集团投资有限公司10％的股权。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甲乙双方签订如下股份代持协议：1.为便于相关证照、资质的办理及更名，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代持贵州雨田集团投资有限公司10％的股权，乙方所代持的股权只为了便于乙方以股东身份办理《合作协议》、《公司并购协议》履行过程中相关证照、资质的办理及更名，除以股东身份办理有关证照、资质的办理及更名外，在代持股期间乙方不享有并不得行使任何股东权利，也不承担任何实质意义上的股东义务和责任。2.为办理乙方代持10%股权而向工商、税务等部门出具的相关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并非甲乙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无实际的股权交易和任何现金交割，不得作为乙方及任何第三方作为权利诉求、法律诉讼的依据。2017年3月18日，本院在执行逸彭企业与贵州源达顺韦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开阳县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成刚、胡英霞、付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19号民事调解书作出(2017)甘执14号执行裁定，于2017年6月8日冻结了付重持有的雨田投资公司10％1000万元股权。2019年1月23日，贵阳仲裁委员会依据贵州雨田公司的仲裁申请，对贵州雨田公司与付重代持股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9)贵仲裁字第007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贵州雨田公司与付重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有效；2.确认付重持有的雨田投资公司10%的股权为贵州雨田公司实际所有。其后，贵州雨田公司对本院(2017)甘执14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后，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甘执异18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贵州雨田公司的异议请求，贵州雨田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根据雨田投资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付重持有雨田投资公司10%股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贵州雨田公司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于企业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信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从雨田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付重持有雨田投资公司10%股权，显示该股权属于付重所有。虽然贵州雨田公司主张该股权由其受让后委托付重代持，但贵州雨田公司与付重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仅在其双方之间具有法律效力，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逸彭企业作为申请执行人有理由相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是真实的，贵州雨田公司不能以其与付重之间的代持股关系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至于贵州雨田公司、付重提出逸彭企业对案涉股权是付重代持一事知情的问题，贵州雨田公司提供的（2014）甘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仅能证明逸彭企业曾经变更过诉讼请求，付重提供的逸彭企业出具的承诺函亦仅能证明逸彭企业同意给予付重执行宽限期，均无法据此得出逸彭企业对付重代持股权一事知情的结论。关于贵州雨田公司能否依据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贵仲裁字第0074号裁决书主张排除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冻结付重持有的雨田投资公司10%股权的时间是2017年6月8日，早于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的时间，本院冻结股权后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不能排除对该股权的执行。综上，贵州雨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雨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贵州雨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