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806U。负责人：陈青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沙，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妙兰，女，汉族，1962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68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汉贤，男，汉族，1963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之二。公民身份号码为442************693。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敏，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信德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9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敏，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妙兰、邓汉贤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信德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妙兰、邓汉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保东莞公司赔偿邓妙兰、邓汉贤损失17519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保东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限平保东莞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妙兰、邓汉贤支付保险赔款925457.81元及迟延支付赔偿的损失（损失以925457.81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邓妙兰、邓汉贤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8元，由邓妙兰、邓汉贤共同负担9703元，平保东莞公司负担10865元。本案所支出鉴定费用合计84106元，邓妙兰、邓汉贤应负担3106元，平保东莞公司应负担81000元；其中，邓妙兰、邓汉贤已支付58106元，平保东莞公司已支付26000元，折合平保东莞公司应向邓妙兰、邓汉贤支付5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平保东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保东莞公司向邓妙兰、邓汉贤赔偿272208元；2.由邓妙兰、邓汉贤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首先查明案涉保险标的的范围是否包含案涉房屋装修。1.信德公司作为案涉保险的投保人，在其向平保东莞公司提交的《财产综合险投保单》第二页“保险财产项目”一栏仅选择了“房屋建筑”一项，未选择该栏中“装置及家具”一项，表明信德公司提出的保险要求仅限于纯粹的房屋建筑，未提出对装修的保险要求。2.《财产综合险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声明”一栏，信德公司已加盖公章确认“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本人已完全理解”的内容，可见平保东莞公司已对案涉保险合同所有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且已令信德公司完全理解，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未向投保人阐明保险范围的问题。3.案涉《财产综合险条款》确实是平保东莞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印刷好的，属格式条款，但平保东莞公司向信德公司签发的《财产综合险保单》是应信德公司的保险要求并与信德公司充分协商后才确定的相关内容，其中的条款特别是第四项“保险项目”是因人而异的，不可能预先拟定或重复使用，该部分内容并不符合格式条款的构成要件，不属格式条款。4.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为对《财产综合险保单》第四项“保险项目”应作出有利于邓妙兰、邓汉贤的解释，但该法律的适用对象仅限于格式条款，如前所述，保单的该部分内容不属于格式条款，因此不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5.案涉财产保险不属于必须保险的情形，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协议，故应依合同法的平等原则认定双方当事人具有平等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平保东莞公司作为专营保险的保险人应向投保人阐明保险范围的不平等义务，有违平等原则。6.综合前述分析，如邓妙兰、邓汉贤主张案涉财产保险合同标的包含装修，则其应依法履行举证义务。虽然平保东莞公司对此不负有举证义务，但已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包含装修和不包含装修的保险资料予以对比，凡是包含装修的投保单或保单，均特别注明“含装修”，且相应的保险费率会明显高于不包含装修的保单。二、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邓妙兰、邓汉贤向平保东莞公司提出索赔要求，平保东莞公司依约依法履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平保东莞公司只应承担确因保险事故造成的且符合双方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对于任何不合理的或由邓妙兰、邓汉贤造成的扩大损失，平保东莞公司不负赔偿义务。1.案涉事故发生后，邓妙兰通过其公司员工耿建向平保东莞公司提交了索赔申请书，该申请书中“被保险人资料”一栏填写的联系人是耿建，“被保险人签章”处有邓妙兰亲笔签名，“经办人签字”处有耿建的签名。由于邓妙兰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提交与确认损失程度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为顺利完成理赔，平保东莞公司遂决定与邓妙兰、邓汉贤共同委托保险公估公司确定损失金额。2013年6月21日平保东莞公司的代表张志辉与耿建共同签订《保险公估委托书》，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确定损失金额，后该公估公司向双方出具了《公估报告》。因此该公估报告是双方共同委托形成，程序合法，具有相应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平保东莞公司在处理公估问题上存续不完整，导致公估有失公平，违背客观事实。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由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提供确认保险事故损失程度的证据。邓妙兰、邓汉贤不认可双方委托形成的公估报告，应视为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都未能向平保东莞公司提供能够确认其损失金额的证据，那么一审判决认定平保东莞公司至今没有适当支付保险赔款，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在处理案涉事故过程中，平保东莞公司不仅没有违约，反而在本没有证明损失金额义务的情况下，积极联合邓妙兰、邓汉贤委托公估，以期妥善解决案涉保险理赔，平保东莞公司始终积极应对，并无任何怠于履行义务之举。3.对于一审法院所委托进行的鉴定，一审法院始终未能明确鉴定对象，整个鉴定过程再三反复，对同一鉴定事项反复鉴定，直到邓妙兰、邓汉贤满意为止。对于一审过程中的若干鉴定，平保东莞公司已针对每次鉴定的程序、实体、依据和结论，向一审法院提交详细的书面意见，平保东莞公司仍然坚持一审时针对鉴定所发表的意见。三、邓妙兰、邓汉贤主张的利息损失，程序违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邓妙兰、邓汉贤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直接对邓妙兰、邓汉贤变更诉请后的利息损失进行实体处理，属程序违法。2.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此处的利息损失应为违约金，但如前所述，平保东莞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邓妙兰、邓汉贤要求平保东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适用前提在于邓妙兰、邓汉贤已履行该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义务，但如前所述，邓妙兰、邓汉贤始终未向平保东莞公司提交过确认其损失程度的证据，且一直不认可双方共同委托形成的公估报告，导致其损失金额一直无法确定，其至今未能获得理赔并非平保东莞公司不履行义务所致，因此平保东莞公司没有任何不履行支付保险金义务的过错，不应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义务。4.即便邓妙兰、邓汉贤变更诉请不违法，平保东莞公司也应承担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基数、起算日期、利率标准的认定也均有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应从案涉公估报告所记载的委托时间来确定平保东莞公司收到赔偿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的时间，则意味着一审法院确认该公估报告是双方共同委托所形成，如此则一审判决认定平保东莞公司在处理公估问题上存在程序不完整是自相矛盾的。同时，案涉《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条适用的前提是平保东莞公司收到的证明、资料不能确定具体的最终赔偿数额但刻意确定部分数额，在此情况下平保东莞公司才有义务在接收证明、资料六十日内先予支付可确定的部分数额，但本案中，邓妙兰、邓汉贤向平保东莞公司所提交的证明、资料不仅不能确定具体的、最终的赔偿数额，也不能证明部分赔偿数额，不存在适用该条款约定的情形。正因为该原因，平保东莞公司才联合邓妙兰、邓汉贤共同委托公估公司进行公估，本案一审前能确定的损失金额，也只有案涉公估报告。但邓妙兰、邓汉贤对该公估报告是完全不予接受的，说明本案一审前根本无法确定或部分确定赔偿数额。平保东莞公司认可案涉公估报告，如二审法院认定平保东莞公司应支付利息损失，也应以该公估报告所确定的损失金额为基数，从该报告作出的时间后六十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邓妙兰、邓汉贤主张的租金损失，程序违法，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邓妙兰、邓汉贤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直接对邓妙兰、邓汉贤变更诉请后的利息损失进行实体处理，属程序违法。2.按照《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邓妙兰、邓汉贤主张的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平保东莞公司依约不负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处理有误，应予以纠正。邓妙兰、邓汉贤辩称：1.案涉保险范围应包括室内装修部分。本案保险投保时房屋是正常使用并带有装修的，投保目的是为了配合银行贷款。案涉保单中平保东莞公司特别说明了不属于保险范围的财产，但并未将室内装修列入其中，平保东莞公司作为专营保险的机构，应向投保人阐明保险的范围，理应在保单中对室内装修不属于保险范围予以特别说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平保东莞公司因未说明装修是否属于保险范围而导致双方对此产生争议，结合投保目的，理应将室内装修作为案涉房屋建筑的一部分，认定属于保险范围。2.邓妙兰应平保东莞公司的要求，在申请索赔时向平保东莞公司提交了其要求的案涉房屋相关资料，但平保东莞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理赔款项，按照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的约定，平保东莞公司理应赔偿利息损失。且平保东莞公司一直未按约定予以理赔，导致邓妙兰、邓汉贤的损失不断扩大，仅利息并不能完全赔偿其损失，案涉房屋因本案诉讼一直未能修复，处于空置状态，客观上也造成邓妙兰、邓汉贤房屋空置及租金损失。3.邓妙兰、邓汉贤一审时对诉请的说明仅是对赔偿金额计算方式的变更，诉请的赔偿金额并未变更。4.一审所进行的鉴定程序均合法，鉴定结论应当予以采纳。信德公司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平保东莞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案涉房屋室内装修是否属于案涉保险的保险范围的问题。案涉房屋在投保时已处于实际使用状态，具有相关的室内装修。从案涉保单的内容来看，平保东莞公司所提供的保单中对于保险财产项目的列举并未明确设置“装修”一类，虽然平保东莞公司主张案涉保单保险财产项目中“装置及家具”即指向的是案涉房屋的装修，但依通常语义，并不能推断出“装置及家具”即为房屋室内装修的结论。案涉保单以及保险条款等均未明确约定案涉保险的保险范围不包含案涉房屋的室内装修。同时，平保东莞公司虽然提供其他保险合同的相关保单，主张如案涉保险的保险范围包括室内装修，则会在“房屋建筑”栏目中注明“含装修”，属于保险行业的惯例，但本案投保人、被保险人均非专业人士，在平保东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明确说明案涉保险的保险范围不包括案涉房屋的室内装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案涉保险的保险范围应包括案涉房屋的室内装修并无不妥。对于平保东莞公司关于该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平保东莞公司所提交的案涉保险公估报告，该报告所评估范围并未包含案涉房屋室内装修等，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公估报告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妥。对于案涉房屋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相关鉴定评估意见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据相关鉴定评估意见，按照案涉保险条款的约定，认定案涉保险事故的理赔金额应为925457.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邓妙兰、邓汉贤主张**保东莞公司违约，应向其支付逾期支付保险赔款的利息损失以及租金损失。从本案具体案情可见，平保东莞公司在接到案涉保险事故发生的报案以及索赔申请后，已及时开展事故损失核定等工作，因双方对相关理赔事项存在争议而导致未能实际理赔，双方应属合理争议，不应据此认定平保东莞公司存在违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邓妙兰、邓汉贤所提出的该部分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平保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妙兰、邓汉贤支付保险赔款925457.81元；三、驳回邓妙兰、邓汉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8元，由邓妙兰、邓汉贤共同负担9703元，平保东莞公司负担10865元。本案所支出鉴定费用合计84106元，邓妙兰、邓汉贤应负担3106元，平保东莞公司应负担81000元；其中，邓妙兰、邓汉贤已支付58106元，平保东莞公司已支付26000元，折合平保东莞公司应向邓妙兰、邓汉贤支付5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3元，由平保东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