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报社，住所地汕头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贞，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成斌，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8。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因与被上诉人彭成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汕头经济特区报社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自2009年9月起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认定上诉人认为诉讼请求超出仲裁时效继而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应适用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其自始至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无证据证实其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因此被上诉人的请求因超出仲裁时效，继而超出了诉讼时效。本案系劳动法律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直接以民事规定来认定是确认之诉便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早于2009年10月就存在劳动关系所依据的证据仅是“原告提交了汕头市一点通教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汕头市龙湖区*********出具的《证明》”、“广告管理系统的相关数据”以及“2003年的《工作证》、多份涉及日常工作业务方面的资料”，这显然是错误的。根据我国劳动法律的相关规定，劳动者对劳动关系的存在具有举证义务，证实后举证义务才倒置至用人单位。前述三份证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非常清楚，所谓的“《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两个组织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应出庭作证，但截至举证期届，被上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出庭作证申请，一审法院也未依法向两个主体查实，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汕头市一点通教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是2006年8月2日，而其证明内容是“2005年7月18日”，显然证明内容不真实，另汕头市龙湖区*********在国家企业公示系统查无该主体，其出具的证明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等；“广告管理系统的相关数据”的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对“2003年《工作证》”的质证意见十分清楚，上诉人从未制发该工作证，也提供了上诉人全社统一制发的工作证，本案被上诉人与另二案的被上诉人也承认了有统一制发的工作证；判决中所谓的“多份涉及日常工作业务方面的资料”又是哪几份，何处显示了“2003年”任何实际提供劳动的信息。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无法证实其在2003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判决完全无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完全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资料全部“予以认可”，继而将举证义务倒置至上诉人，即上诉人要自证一个不存在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显然是违反举证规则和逻辑关系的，因此前述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第二，一审判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认为上诉人无法提供被上诉人自称2009年时的入职资料有悖常理和违反相关规定，继而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逻辑思维混乱，是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文所述，被上诉人需就其在2003年向上诉人实际提供劳动予以证明，非仅以口述“已填写《入职申请表》”而上诉人“没有该份资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果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未签订劳动合同要求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那么该份“《入职申请表》”才是上诉人必须提供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显然本案不是。一审判决机械性地将劳动关系的全部举证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是显失公平和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实全案证据，综合仲裁裁定意见和上诉人的一审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依法判准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彭成斌辩称，一、上诉状的上诉理由属于强词夺理的诡辩。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要上诉人自证一个不存在的劳动关系”，属于偷换概念。事实上，即便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以及仲裁程序中，也一直承认被上诉人就职于上诉人单位，只不过双方就何时开始入职存在争议而已，即使上诉人在2009年9月才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说明被上诉人必定于某个时期开始入职，既然已经入职，就必定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就必定保管着有关入职的资料。可是，上诉人在上诉状却偷换概念，将关于何时开始入职的纠纷偷换概念而演变成为“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扮演无辜的角色而喊冤叫屈，认为一审判决“要上诉人自证一个不存在的劳动关系”，这说明上诉人已经词穷理屈。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劳动关系的全部举证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属于胡搅蛮缠。在劳动关系纠纷中，用人单位的举证能力和举证责任远远大于劳动者。而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已经穷尽举证能力，列举了包括客户原始发票、登报样《汕头市一点通教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汕头市龙湖区*********》等证明、《工作证》、中国建设银行的公务卡、广告管理系统资料在内的几十份证据；而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却没能举出任何证据，反而认为“一审判决将劳动关系的全部举证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这种说法显然属于胡搅蛮缠。3.事实上，本案属于确认之诉，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的这个提法根本不值一驳。二、一审判决符合事实认定正确。1.汕头市一点通教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暂定名一点通辅导中心）、汕头市龙湖区*********（原暂定名步步升教育），自2005年7月至今报社一直是由被上诉人为其服务，所刊登的广告版面次数及报社开具的发票原件可查。其它的客户如发扬陶艺，鮀江街道劳动保障事务所登报报样及发票等广告清单及二百多份报社开具的发票都在一审提交备查。2.广告管理系统的相关数据在广告中心电脑截图时有全程录相取证，真实有效，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也认同事实存在，而不是现在所说的广告系统数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3.《工作证》及名片由报社广告中心制发无误。本案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报社部门公章有：广告中心、分类专版部、人事部、发行部制发的工作证、保卫科、财务专用章……等十几个公章都在日常使用行使报社管理职能，不容置疑!上诉人不能指鹿为马，拿出不相关的在编人员工作证与聘用人员工作证不一样，就一句不是上诉人发的工作证，这根本无法否认广告中心制发工作证的事实。4.上诉人作为主流媒体单位，不依法履行法定义务、漠视员工权益、不讲事实、只讲形式，不顾上述证据链条的事实存在，断章取义、颠倒黑白，且拒不提交其保管的《入职表》《履历表》……一审判决认定其违反规定、有悖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无误。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彭成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彭成斌自2003年1月起至今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成斌于2019年6月11日向汕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彭成斌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自2003年1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彭成斌提交了《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工作证》和汕头经济特区报社2002年12月19日招聘业务员的广告证明其自2003年1月起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存在劳动关系。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对《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工作证》不予认可，认为彭成斌未能证明该工作证为汕头经济特区报社所发、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发布的招聘广告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汕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彭成斌无法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2003年1月起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为由，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汕劳人仲案字〔2019〕21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彭成斌自2009年9月起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彭成斌不服该裁决，遂于2019年8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彭成斌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何时开始存在劳动关系。汕头经济特区报社抗辩彭成斌的请求已超出仲裁时效，继而超出诉讼时效。但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确认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汕头经济特区报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彭成斌提供了2003年的《工作证》及多份涉及日常工作业务方面的资料，能证实彭成斌在此期间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存在劳动关系。汕头经济特区报社抗辩彭成斌与其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对彭成斌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彭成斌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劳动关系起算的时间应以工作证所载明的时间为准，对彭成斌主张其自2003年1月起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彭成斌自2003年1月起与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汕头经济特区报社负担。受理费彭成斌已预交，汕头经济特区报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彭成斌受理费5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何时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发证日期为2003年1月1日的《汕头经济特区报社工作证》以及其他涉及报社日常业务方面的证据，主张其与上诉人自2003年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以被上诉人自认缴纳社保的时间来确定其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9月起建立劳动关系，仅提交了部分报社员工工作证及工资表，欲否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证为上诉人所制发，但无法提交其职工名册或其他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有效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确定为2003年1月。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认定，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仲裁时效继而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报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舜川审 判 员 陈楚纯审 判 员 陈勇蓬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司琪书 记 员 郭丹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