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2920号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华，华商林李黎（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德，华商林李黎（前海）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美名问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步涌同富裕工业园鹏城花园**204法定代表人：林晓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振，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北大荒产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香港九龙尖沙咀加连威老道**东海商业中心****代表人：李杰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雄瀚，该公司董事。被告：江建军，男，汉族，1969年10月6日出生，住所：广东省，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振，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辉，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深圳市众力集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江路御景城****2C法定代表人：曾拥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亮，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深圳市华银老行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步涌同富裕工业园鹏城花园******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颜昌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珍，女，该公司员工。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黑龙江北大荒商贸）诉被告深圳市美名问世商贸有限公司（下称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产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下称中国北大荒）、江建军、第三人深圳市众力集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众力集成）、深圳市华银老行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华银老行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召开了庭前会议，经三被告申请进行了不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华、庞德，被告美名问世、江建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振,被告江建军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辉，被告中国北大荒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雄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众力集成、华银老行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江建军挪用资金构成违约；2.判令被告美名问世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11537.82元及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20日为73637.08元，实际计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美名问世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4.判令被告中国北大荒、江建军对被告美名问世以上第2、3项请求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法庭调查时，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系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名下企业，是黑龙江省经营规模大、经济实力强、综合经营能力突出的大型现代商贸企业，主要从事成品油、农业生产资料、农业机械及农机具、能源化工销售、有机绿色食品连锁经营、农产品购销、房地产、农业综合开发以及物流业。被告美名问世系被告中国北大荒于中国大陆地区的间接附属子公司，主要从事小米、大米、玉米、植物油的批发及相关配套业务，酒类产品的批发、进出口及相关配套业务。被告中国北大荒系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香港主板上市公司（0039.HK），主要于中国大陆地区从事销售、分销酒类及绿色食品业务。被告江建军系被告中国北大荒的董事会主席、执行董事、第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5年5月15日，原告与三被告签署《四方合作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原告通过银行委托贷款的形式借给被告美名问世公司人民币1亿元，第二条第3款约定被告美名问世公司保证在2016年12月29日前按约定向原告归还1亿元人民币的借款和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7%计算，第三条约定被告美名问世公司保证指定被告中国北大荒用该款定向购买原告所属子公司中山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山北大荒）的股份（全部资产价值人民币2.2亿元），届时按照收购比例按实计算，第四条约定被告美名问世、被告江建军互相连带保证，该款项各方均不得挪作他用且不得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若有任何一方违约，原告有权向被告美名问世、江建军任何一方或多方要求还款付息，并支付实际借款额10%的违约金。《四方合作协议》第五条更约定被告江建军为确保被告美名问世履行合同义务，将按照当日签订的另一份《股票质押协议》的约定，以其股票代持人曾桂珍（持有被告中国北大荒2524万股股票）、股票代持人陈国斌（持有被告中国北大荒4000万股股票）、股票代持人钟捷威（持有被告中国北大荒8000万股股票）的全部代持股票提供质押，同时被告江建军作为质押行为的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6月5日，原告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哈尔滨支行以银行委托贷款的方式，向被告美名问世的贷款账户依约汇入了借款人民币1亿元。借款汇入后，被告美名问世于6月8日立即将所得借款以所谓的“经营周转”用途，汇款给第三人众力集成7347万元及第三人华银老行尊2653万元，同时未依约购买中山北大荒的股份及提供股票质押，构成资金挪用行为。经原告说明及要求，被告美名问世于2015年12月29日前共转回了本金人民币99588462.18元，尚拖欠原告本金411537.82元及相应利息。迄今，三被告在原告依约支付借款后并未履行购买中山北大荒股份之义务，并且将所得款项挪用给其他公司、用作其他用途，已经构成违约行为。原告特此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全部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三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通过银行委托贷款的方式向被告美名问世出借人民币1亿元，被告美名问世已经将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全部还清，不存在拖欠原告款项的事实。2.《四方合作协议》内容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3.即便从四方协议履行的角度，被告美名问世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情形，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4.从违约的角度，被告美名问世已支付了借款利息及罚息等，且原告亦不存在任何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明显属于变相加息、有损公平，依法不应支持。5.原告作为上市公司中国北大荒的主要大股东，完全知悉被告中国北大荒无法履行收购中山北大荒物流股权，仍签订高额违约金的协议，并积极参与了协议履行，属于关联交易，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原告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6.原告作为被告中国北大荒的大股东，完全知悉合同履行情况，对收购一事一直未提出异议，从2015年5月15日原告知悉该事宜时起至今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众力集成、华银老行尊未提交述称意见，未到庭参加庭审活动。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方合作协议；2.股票质押协议；3.委托贷款信息回单；4.支付通知书、电汇凭证及工商公示信息；5.委托的款回单；6.中共黑龙江农垦总局委员会关于王**坚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被告美名问世为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民生银行对公贷款扣款回单；2.股权转让意向书；3.有关中国北大荒产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1.5亿股新股之认购协议；4.原告购买股票后股票的涨势情况。被告中国北大荒、江建军未提交证据。第三人众力集成、华银老行尊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及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系黑龙江省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下称黑龙江农垦总局）100%控股企业，是黑龙江垦区经营规模大、经济实力强、综合经营能力突出的大型现代商贸物流，拥有全资、控股、参股企业20多家，主要从事成品油、农业生产资料、农业机械及农机具、能源化工销售、有机绿色食品连锁经营、农产品购销、房地产、农业综合开发以及物流业。2014年12月16日，中共黑龙江农垦总局党委会议决定任命王**坚同志担任原告董事长，免去钱柏莫同志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中山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山北大荒）是原告参股的企业，原告持股比例50%。中山北大荒注册资本1亿元，主要从事粮食收购、食品经营、大米加工、国内货运代理、货物包装卸装仓储服务；销售农产品、粮食、煤炭、有色金属、黄金、燃料油、冻肉类；供应链管理服务；木材木制品和钢厂批发等业务。中山北大荒的另一股东为黑龙江农垦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黑龙江北大荒），持股比例50%。黑龙江北大荒是原告全资控股的两个子公司的子公司。被告美名问世注册成立于2008年2月21日，注册资本5500万元，是一家台港澳法人独资公司，独资股东为美名问世（中国）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小米、大米、植物油的批发及相关配套业务，酒类产品的批发、进出口及相关配套业务等。被告中国北大荒于2000年9月6日以WALLMARKENTERPRISECOMPANYLIMITED的名称在开曼群岛注册成立，后于2000年9月18日在开曼群岛更改注册名称为和宝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于2000年11月30日以和宝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之名称根据香港《公司条例》在香港注册获签发《海外公司登记证明书》，之后又分别于2008年5月14日在开曼群岛及于2008年6月30日在香港更改注册名称为生物动力集团有限公司，后来又分别于2013年2月7日在开曼群岛及于2013年3月6日在香港更改注册名称为中国酿酒集团有限公司，后来又分别于2015年4月13日在开曼群岛及于2015年5月6日在香港更改为现时注册至名称，并在香港上市，公司股票代码00039.HK，主要从事销售及分销酒类以及绿色产品。被告江建军为代表被告中国北大荒接受法律程序文件及任何须向被告中国北大荒送达通知的人士。2013年3月15日，被告江建军被任命为被告中国北大荒的执行董事。2015年5月14日，江建军、江建军配偶黎卓勋以及江建军全资拥有的经纬集团（中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ChinaSilverInvestmentsDevelopmentLimited合计持有被告中国北大荒282801522股，持股比例15.92%。被告江建军是被告中国北大荒实际控制人，担任被告中国北大荒董事会主席。2015年5月15日，就原告出借给被告美名问世人民币1亿元的相关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原告与被告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江建军签订了一份《四方合作协议》，约定：原告通过银行委托贷款的形式借给被告美名问世人民币1亿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半，可循环使用（即自银行放款日至2015年12月29日被告美名问世先将款项归还原告，原告再以委托贷款的形式将该款借给被告美名问世至2016年12月29日）。按照相关协议，被告江建军负责以适当的方式购买被告中国北大荒1.5亿港元的期权股，然后将该1.5亿普通股的持有人无偿落到原告指定的北大荒（香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香港北大荒）名下。上述1.5亿期权股持有权在落到香港北大荒之前，所有发生的相关成本及费用均由被告江建军承担。被告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江建军须相互配合确保于2015年10月30日前必须完成上述1.5亿期权股转为普通股，并落实到原告指定的香港北大荒名下。另外要在2015年7月10日前完成1.5亿配授股份落实到原告指定的香港北大荒名下。被告美名问世保证在2016年12月29日前按约按时向原告归还1亿元人民币借款和利息，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7%支付。同时，被告中国北大荒、江建军和原告在《三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关于原告认购被告中国北大荒定向增发1.5亿港元股份时，如认购价格高于港元0.85元/股，其差额部分由被告江建军负责补齐”的约定，该部分的差额款，由被告中国北大荒和江建军在2015年12月29日前负责全部补齐支付到位，原告予以配合。被告美名问世保证指定被告中国北大荒用该款定向购买原告所属子公司中山北大荒的股份（全部资产价值为人民币2.2亿元），届时按照被告美名问世收购的比例据实计算。被告美名问世、江建军互相连带保证，该款项各方均不得挪作他用且不得违反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若有任何一方违约，被告美名问世、江建军负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原告有权向被告美名问世、江建军任何一方或多方要求还款付息，并支付实际借款额1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美名问世、江建军还应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江建军为了保证被告美名问世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2015年5月15日三方签订的《股票质押协议》内容的约定，在质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原告方可履行本合同义务。质押手续包括被告中国北大荒实签的纸质股票及股票买卖单。本协议自原告、被告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主体公章、被告江建军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原告与被告江建军、中国北大荒签订了一份《股票质押协议》。该《股票质押协议》“鉴于”处记载：被告江建军是被告中国北大荒持股人曾桂珍（持有2524万股）、陈国斌（持有4000万股）及钟捷威（持有8000万股）合计持有1.4524亿股股票的实际控制人。为保证三份互相关联协议的顺利履行，被告江建军拟将上述股票质押给原告，原告、被告中国北大荒同意上述质押。该《股票质押协议》约定：被告江建军担保并协助其实际控制的被告中国北大荒股票持股人曾桂珍、陈国斌及钟捷威以其持有的股票合计1.4524亿股，以签约前连续五个交易日的平均价港币1.61元计算，共计折合港币2.3384亿元质押予原告作为其对《四方合作协议》各方履行义务的连带保证。被告江建军同意作为此质押行为的担保人并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被告江建军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至标的公司股票登记机关办理质押登记（包括被告江建军已签好的买卖单）。被告江建军承诺其是曾桂珍、陈国斌及钟捷威所持被告中国北大荒股票的实际控制人，并有权将其实际控制的上述股票依据本协议质押给原告。被告江建军、中国北大荒承诺已采取必要的标的公司内部行动，以批准本协议下的股票质押交易及批准和授权代表签署及交付本协议。本协议一经签署，被告江建军、中国北大荒承诺和保证本协议签署后被告中国北大荒的一切商业决策及增发股票等行为必须经过原告书面同意方可进行。《股票质押协议》签订后，被告江建军未将曾桂珍、陈国斌和钟捷威持有被告中国北大荒的股票质押登记给原告。2015年6月5日，原告通过民生银行哈尔滨支行以银行委托贷款的方式向被告美名问世的贷款账户依约汇入人民币1亿元。2015年6月8日，被告美名问世即以经营周转为由将上述借款中的7347万元转账汇给第三人众力集成，将余款2653万元转账汇给第三人华银老行尊。2015年6月21日，被告美名问世支付利息1599.01元。2015年6月23日，被告美名问世支付利息309512.1元、罚息180.55元。2015年9月21日，被告美名问世支付利息1788888.89元。2015年12月5日，被告美名问世支付利息1524.29元。2015年12月18日，被告美名问世返还借款本金286580.61元、支付利息1456809.04元、罚息6610.35元。2015年12月21日，被告美名问世返还借款本金1.02元。2015年12月29日，被告美名问世返还借款本金99301880.55元、支付利息698119.45元。2016年2月1日，被告美名问世返还借款本金411537.82元、支付罚息5053.28元。截止2016年2月1日，被告美名问世共返还借款本金1亿元、支付利息3558333.33元、罚息709963.63元。被告美名问世已经结清原告银行委托贷款1亿元。《四方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中国北大荒未与原告及黑龙江北大荒签订“收购中山北大荒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被告中国北大荒也未实际收购中山北大荒的任何股权。经原告催告，被告中国北大荒于2018年1月22日致函原告。被告中国北大荒以中山北大荒的土地产权不清晰、没有完善用地指标，没有及时提供中山北大荒的相关财务资料及报表，中山北大荒与深圳市鹏泰安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隐性风险，没有提供各分公司的主要业务、投融资、资产变动和股权变动情况说明等为由，通知原告其无法收购中山北大荒的股权。2018年8月8日，原告遂以被告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和江建军挪用资金、未履行收购中山北大荒股权的义务为由，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告因双方履行案涉《四方合作协议》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后提起合同之诉。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由原告、被告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和江建军四方订立，因被告中国北大荒是香港企业，本案合同纠纷具有涉港因素。参照我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和区际司法理论，本案实体处理应首先确定适用的法律。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订立案涉《四方合作协议》，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援引内地法律且对法律适用没有提出异议，且案涉合同履行地在内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的规定，本案实体审理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根据请求权基础和抗辩权基础的裁判方法，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的证据、事实和法律适用，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案涉《四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原告、被告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和江建军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理由如下：1.原告、被告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和江建军是商主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原告、被告美名问世、中国北大荒和江建军是商主体，签订案涉《四方合作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三被告主张协议无效的两个理由均不成立。（1）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美名问世保证指定被告中国北大荒用该款定向购买原告所属子公司中山北大荒的股份（全部资产价值为人民币2.2亿元），届时按照被告美名问世收购的比例据实计算。该约定不具备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条款，如股权转让方、股权受让方、股权转让的比例、股权转让的价格、股权转让款支付、股权转移过户、公司经营管理权交接、公司证照材料交付等具体内容，因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本约，仅是股权转让合同的预约。三被告主张的企业国有资产转让应经批准、应经评估、应进场交易的法律法规规章，并不适用本案所处的交易阶段。只要被告美名问世依约启动收购中山北大荒股权的程序，如安排被告中国北大荒与原告、黑龙江北大荒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被告中国北大荒诚实信用地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评估中山北大荒的资产、原告上报有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批准、被告中国北大荒进入有关产权交易所竞价交易都是可以在订立股权转让的本约以及履行本约的过程中完成的。在被告美名问世启动收购程序之前，原告尚不负有报批和安排进场交易的义务，即使原告负有报批和安排进场交易的义务，也因被告美名问世未启动收购程序而没有迫切地去履行的必要。防止企业国有资产流失是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目的之一。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是“届时按照被告美名问世收购的比例据实计算”，不是“被告美名问世以1亿元人民币就能收购到中山北大荒45.45%股权”（注：协议约定中山北大荒的全部资产价值人民币2.2亿元，1亿元除以2.2亿元为45.45%），1亿元能买到中山北大荒的股权比例须据实结算。该约定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中山北大荒的股权被低价转让的可能性。双方是商主体，订立案涉《四方合作协议》是商行为，而商行为具有盈利性。原告低价转让股权的可能性小，企业国有资产流失的可能性也小。双方在协议中确认中山北大荒的全部资产价值人民币2.2亿元，说明双方对中山北大荒全部资产的价值事先有协商确认。三被告现主张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低会导致企业国有资产流失，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2）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美名问世保证指定被告中国北大荒用该款定向购买原告所属子公司中山北大荒的股份（全部资产价值为人民币2.2亿元），届时按照被告美名问世收购的比例据实计算。根据该条的约定，向原告收购中山北大荒股权的义务主体是被告美名问世，不是被告中国北大荒，被告中国北大荒仅是被告美名问世履行股权收购义务的债务辅助履行人。是否能指定以及是否能保证被告中国北大荒向原告收购中山北大荒的股权是被告美名问世应承担的合同风险。关联交易是指企业关联方之间的交易。向原告收购中山北大荒的股权是被告美名问世的合同义务，不是被告中国北大荒的合同义务。案涉《四方合作协议》不涉及原告与被告中国北大荒之间的关联交易，也不涉及原告与被告美名问世之间的关联交易，因为案涉《四方合作协议》于2015年5月15日订立时，原告不是被告美名问世的股东。三被告主张，被告中国北大荒收购原告持有中山北大荒的股权，构成公司购买股东的资产，属于关联交易，不能成立。三被告援引关联交易无效的法律规定和法理，并不适用本案。被告美名问世向原告收购中山北大荒的股权，是否经过了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内部程序，是否会损害小股东的利益，不属于原告审查的义务，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原告。协议签订后，被告美名问世以未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损害小股东利益为由，主动提出协议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诱发了道德风险。4.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四方合作协议》存在其他法定无效事由。二、关于争议证据“《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否接纳的问题《股权转让意向书》由被告美名问世提交。该《股权转让意向书》记载的出让方为原告及黑龙江北大荒、受让方为广东百城万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百城万店）。出让方处加盖有原告及黑龙江北大荒的印章以及“钱柏莫”的签名，受让方处加盖有百城万店的印章以及“江建军”的签名。被告美名问世据此主张：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签订后，其安排百城万店收购原告持有中山北大荒的30%股权以及黑龙江北大荒持有中山北大荒物流的20%股权，并约定百城万店完成对中山北大荒的尽职调查后认为不符合预期的，可以单方终止收购程序。对此争议证据，本院认为，该《股权转让意向书》存在诸多疑点，不予接纳。理由如下：1.该《股权转让意向书》没有落款时间，无法证明是在案涉《四方合作协议》之后签订的。2.早在2014年12月16日之前，钱柏莫的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就被免除了，不可能在2015年5月15日之后还代表原告及黑龙江北大荒签订意向书，被告美名问世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钱柏莫仍具有表见代表权或表见代理权。3.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实际收购主体是被告中国北大荒，而该《股权转让意向书》记载的收购主体却是百城万店，被告美名问世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了收购主体。4.被告美名问世也没有提及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意向书》签订后，百城万店对中山北大荒进行了尽职调查，并将调查结果送达了原告，并通知原告终止收购程序。三、关于争议事实“在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美名问世协商约定先对中山北大荒进行尽职调查、如尽职调查发现不符合预期、被告美名问世可单方终止收购，并且被告美名问世也实际进行了尽职调查、尽职调查后确实发现不符合预期，已通知原告终止收购中山北大荒的股权”是否采信的问题对被告美名问世主张的该项争议事实，本院认为，被告美名问世举证不足，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被告美名问世主张，双方约定先对中山北大荒进行尽职调查，如果尽职调查认为不符合预期，被告美名问世可终止收购。被告美名问世主张的该约定，依据的是证据《股权转让意向书》。如上所述，该《股权转让意向书》，本院不予接纳，不具有证明力。2.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是由被告美名问世指定并保证被告中国北大荒向原告收购中山北大荒的股权。双方约定收购主体为被告中国北大荒，其目的是实现原告及被告中国北大荒双方的最大化利益，而改变收购主体会影响双方的商业安排以及影响商业目的的实现。原告接受由百城万店来收购的可能性较低。3.原告通过银行委托贷款的方式向被告美名问世提供1亿元人民币的资金，其目的是让被告美名问世安排被告中国北大荒来收购中山北大荒的股权。如果约定被告中国北大荒尽职调查发现不符合预期，有权单方终止收购，等同于是否收购的决定权在被告中国北大荒手中，这将使原告在案涉《四方合作协议》项下的商业安排落空。原告同意此项约定，不符合逻辑，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4.除2018年1月22日被告中国北大荒致原告“关于履行《三方合作协议》的函”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中国北大荒约定先对中山北大荒进行尽职调查，如果尽职调查发现不符合预期，可终止收购，并且被告中国北大荒实际已进行了尽职调查，并及时将调职调查结果反馈给原告并通知终止收购。四、关于被告美名问世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案涉《四方合作协议》，被告美名问世负有两项主要义务，一是按年利率7%的标准在2016年12月29日之前归还1亿元银行委托贷款的本息，被告美名问世已按约履行了该项义务，原告已撤回请求被告美名问世偿还剩余本息的诉讼请求；二是被告美名问世保证指定被告中国北大荒用1亿元定向购买原告及其控股孙公司黑龙江北大荒持有中山北大荒相应比例的股权，但被告美名问世没有履行该项义务，构成违约。被告美名问世存在的具体违约形态和理由如下：1.1亿元人民币的银行委托贷款是定向用于被告中国北大荒收购中山北大荒的相应比例股权，但被告美名问世在2015年6月5日收到该款后，即在6月8日便将该款分两部分转汇给第三人众力集成和华银老行尊，而没有全额转汇给被告中国北大荒。2.被告美名问世没有安排被告中国北大荒与原告、黑龙江北大荒签订“收购中山北大荒股权”的本约。3.被告美名问世实际上也没有保证到被告中国北大荒收购了中山北大荒的相应比例股权。4.被告中国北大荒于2018年1月22日还要求双方继续协商如何完成股权收购事宜，已经超出了合理期限，导致原告合同目的落空。被告美名问世抗辩，其对中山北大荒进行尽职调查后发现中山北大荒资产不符合预期，已按约通知原告终止收购，因此不构成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美名问世违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应规定和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的相应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五、关于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中国北大荒于2018年1月22日向原告发函通知无法履行收购中山北大荒股权的义务，原告直到收函当日才知道权利被损害。至原告于2018年8月8日提起诉讼，尚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被告美名问世主张，诉讼时效从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签订之日即2015年5月15日起算，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诉讼时效起算日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美名问世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10月1日前就已明确告知原告拒绝收购，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试行之日也满两年。因此，被告美名问世主张，原告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六、关于被告美名问世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约定，被告美名问世保证指定被告中国北大荒用1亿元人民币的委托贷款定向购买原告所属子公司中山北大荒的相应股权，挪作他用的，应支付实际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该约定合法有效，对被告美名问世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美名问世没有指定、也没有保证被告中国北大荒向原告收购中山北大荒的相应比例股权，构成违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和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人民币1亿元×10%）。案涉《四方合作协议》是商主体从事的商行为，按照尊重商业判断的原则，在商事案件审判中，应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双方约定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是双方符合自己真实意思的商业判断，司法不便于介入进行调整。被告美名问世主张，双方约定按实际借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过高，应予以调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七、关于被告江建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四方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江建军对被告美名问世违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约定是被告江建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对被告江建军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诉请被告江建军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且在被告江建军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八、关于被告中国北大荒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须要有法律的明文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根据双方的商业安排，被告中国北大荒不是案涉《四方合作协议》项下收购中山北大荒股权的合同义务主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美名问世没有安排、没有保证被告中国北大荒收购中山北大荒的股权，应由被告美名问世向原告承担合同责任。原告诉请被告中国北大荒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涉《四方合作协议》中，被告中国北大荒也没有作出对被告美名问世的违约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告诉请被告中国北大荒承担连带责任，亦没有约定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深圳市美名问世商贸有限公司未保证指定被告中国北大荒产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用1亿元人民币定向购买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中山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应比例股权构成违约；二、被告深圳市美名问世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三、被告江建军对被告深圳市美名问世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黑龙江农垦北大荒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711元，因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实际收取人民币81800元，由被告美名问世、江建军负担。本院退还原告人民币291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美名问世、江建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被告美名问世、江建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北大荒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杨福才人民陪审员  吕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蓓蕾书记员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