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联合村七组。 负责人雷青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鹏，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交子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王翼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朝国，成都市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琪，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好约车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运输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行初2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日，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在四川省成都市××路对案外人徐某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ＥＧ××××号汽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进行拦停检查。检查中，市交通运输局制作了成交执现〔2020〕010203747号《现场笔录》和《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徐某在笔录上签字；其后市交通运输局对徐某及乘客代某、王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对前述执法过程进行了摄像取证。乘客代某在询问中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电话联系总台（188××××7906），安排该车来成都接我，并帮我在好约车平台下单。我与该车驾驶员商议车费为200元／人，到达目的地后以微信方式支付给该车驾驶员”。乘客王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通过电话（188××××7906）联系到该车的，该车驾驶员在成都接我到古蔺县。要支付车费200元，车费到达目的地后支付给驾驶员。”根据两名乘客的手机通话记录及泸州好约车公司的运营数据，案涉订单时间为2020年6月2日10时19分，“古蔺好约车”在该时间向乘客发送了订单信息；两名乘客在此之前拨打了“188××××7906”的电话号码。2020年6月3日，市交通运输局对泸州好约车公司代理人曾某进行调查询问。2020年6月28日，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成交执违通〔2020〕010203750号《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泸州好约车公司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以及其所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曾某于2020年7月1日收到该通知书后，在其上写下“不需要进行陈述申辩，但要进行行政诉讼”的内容。当日，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750号处罚决定），载明：泸州好约车公司的行为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泸州好约车公司责令停止经营并处以罚款三万元的行政处罚。曾某于当日签收。泸州好约车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3750号处罚决定，市交通运输局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泸州好约车公司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古蔺县，但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案涉车辆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注册于泸州好约车公司处，驾驶员徐某持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现场检查时，案涉车辆共载有两名乘客，行程为成都至古蔺，两名乘客均通过电话联系后，由泸州好约车公司下单，车费均为200元，付款方式为到达目的地后支付。案涉车辆运营数据显示，自2020年以来，该车运行的线路主要为“古蔺到成都区域”“古蔺到泸州区域”“古蔺到重庆区域”，起讫端均在经营区域内的订单极少。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市交通运输局属于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具有对非法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市交通运输局多名执法人员参与了执法过程，对案涉车辆及人员的相关情况进行了核查，制作了现场笔录，调取了车辆运营数据并对驾驶员、乘客以及泸州好约车公司代理人进行调查询问，同时对现场检查和调查询问等执法过程进行了视频记录；在作出3750号处罚决定前，向泸州好约车公司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了泸州好约车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及相应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也告知了其所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在泸州好约车公司明确表示放弃陈述、申辩的情况下，市交通运输局作出3750号处罚决定并向泸州好约车公司送达，相关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等程序规定，原审法院对市交通运输局作出3750号处罚决定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泸州好约车公司主张，市交通运输局作出了“责令停止经营”的处罚决定，但未保障其听证的合法权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本案中，市交通运输局所作“责令停止经营”即是要求泸州好约车公司履行法定义务，停止当前所查处的违法行为，不具有惩罚性，不同于“责令停产停业”的行政处罚，“责令停止经营”并未限制或禁止泸州好约车公司其后从事合法的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告知当事人听证权利的情形主要限于其拟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结合《四川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市交通运输局所作3750号处罚决定并不属于应当举行听证的范围，其未进行听证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及《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道路运输经营分为客运经营和货运经营，其中客运经营包括班车客运、包车客运、公共汽车客运、出租汽车客运。班车客运和出租汽车客运属于不同的客运经营方式。班车客运是指营运客车在城乡道路上按照固定的线路、时间、站点、班次运行的一种客运方式。出租汽车客运则是在区域范围内经营，根据用户要求的时间和地点行驶、上下等待，按照里程或时间计费的运输形式。网络预约出租车是在传统巡游出租车运营模式的基础上，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接入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通过整合供需信息，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车服务的经营活动，实际上是对传统出租汽车行业进行的补充。与传统出租汽车一样，网络预约出租车是不同于班车客运经营的运行方式。 对于班车客运的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二章、《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2016年第二次修订版）第二章结合班车客运的特点对其作出了不同于其他客运形式的相关规定，包括设置了班车客运的准入条件、运行要求和法律责任。如从事县内运营、跨县运营、跨省运营的，应分别向相应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并获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每日单程运行里程超过四百公里（高速公路直达客运超过六百公里）的，应当配备两名以上驾驶员，并严格执行国家相关安全管理规定等。从现行规定看，班车客运与出租汽车客运两者在经营模式、准入条件和监管力度等方面都存在明显区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若从事班车客运将突破原有的监管要求和市场划分，对于道路运输安全和班车客运经营者的权益都将产生影响。因此，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应在许可的经营范围和经营区域内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超范围从事班车客运等其他客运形式的经营活动，对于超出许可范围从事班车客运经营的应依照相关道路运输法律法规进行监督管理。 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ＪＴ／Ｔ1068-2016）的规定看，网络预约出租车的运营流程主要包括：“约车人通过网络服务平台向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提出用车需求信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将订单信息推送至符合条件的驾驶员终端订单信息”“收到驾驶员接单信息确认驾驶员接单行为有效后向驾驶员与约车人双方告知约车成功信息并向约车人或乘客提供驾驶员姓名、照片、联系号码等信息”“到达下车地点后，通过手机短信或客户端应用程序告知本次用车服务费用，实际乘车费用明显超过预估价格的宜主动核查并将核查结果及时向约车人或乘客告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乘车方式看，本案订单为两名乘客合乘，乘客均是通过电话（188××××7906）联系后由平台完成下单，两名乘客虽前往地点不同但车费金额一致；从车辆近半年的运营线路看，案涉车辆起讫端均在经营区域内的订单极少，运营线路主要为“古蔺至成都区域”“古蔺至泸州区域”“古蔺至重庆区域”，经营线路相对固定且主要为跨省市运行，泸州好约车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前述订单中存在拼车情况。因此，泸州好约车公司经营形式已区别于一般网络预约出租车，符合班车客运特点。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2016年第二次修订版）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市交通运输局根据泸州好约车公司的经营行为，认定其从事班车客运并适用该条规定对其作出3750号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泸州好约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泸州好约车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泸州好约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泸州好约车公司及其驾驶员徐某具备合法有效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资质，经营范围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一致，运营流程符合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运营规定，并非擅自从事班车客运；案涉车辆的线路并不固定，运输价格符合市场价格；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作出处罚决定前未保障泸州好约车公司的听证权利，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泸州好约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及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组织领导和具体实施其行政区域内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对于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行为，具有依法查处的行政职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经对案涉车辆现场检查，并对驾驶员徐某，乘客代某、王某等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后，其搜集制作的现场执法视频、现场笔录、询问笔录、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能够证明案涉车辆载有两名乘客从成都前往古蔺，乘客系通过电话联系后由平台完成下单，未签署乘车合同或在APP上下单；上诉人泸州好约车公司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但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注册于泸州好约车公司的案涉车辆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此外，案涉车辆近六个月的运营数据显示，其运营路线主要为“古蔺至成都区域”“古蔺至泸州区域”“古蔺至重庆区域”，经营路线相对固定，该行为符合班车客运的特点，与泸州好约车公司具有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载明的许可范围不符。据此，市交通运输局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2016年第二次修订版）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泸州好约车公司处以责令停止经营并处罚款三万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对案涉车辆进行现场检查，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制作现场笔录，调取车辆运营数据，并对现场检查和调查询问等执法过程进行了视频记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了上诉人泸州好约车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及相应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了其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予以送达，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3750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泸州好约车公司主张市交通运输局对其作出“责令停止经营”的处罚决定，未保障其听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中，“责令停止经营”的处罚决定所指向的是泸州好约车公司被查处的超出经营许可范围的违法行为，并未限制或者禁止其从事合法的经营活动，该处罚内容依法不属于应当举行听证的范围，泸州好约车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泸州好约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娜娜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成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