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5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建，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山东良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1。 法定代表人：赵福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赵伟、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建、李静到庭参加了诉讼。 上诉人张**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909号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房屋转让协议》、《合资购房合同》均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真实有效。2005年，上诉人作为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销售经营部的负责人，以该经营部的名义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向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支付40万元获得涉案房屋的永久使用权。只是基于历史原因，未办理使用权变更登记。一审中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出具证明，张**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被上诉人赵伟是上诉人的外甥，之前一直跟着上诉人从事服装生意。2005年当得知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请求在涉案房屋处开设公司（即2005年7月28日在涉案房屋处注册设立的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双方于2008年2月15日合意补签了《合资购房合同》（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05年2月15日签订《合资购房合同》）。合同进一步明确，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就是用于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营业地址，双方对涉案房屋各享有50%份额，涉案房屋如遇拆迁，按各自出资比例即50%分配所得的拆迁等所有补偿费用。第二，2005年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在设立之前，被上诉人赵伟作为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达成合意，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用于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营业地址，应由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伟共同出资购买房屋，2008年被上诉人赵伟作为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与上诉人达成合意并补签合同，且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已经实际享有了合同权利，不仅一直利用涉案房屋进行注册经营，且在房屋拆迁时获得了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243171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应由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依据《合资购房合同》承担合同责任，向上诉人支付50%拆迁补偿利益，即1215855.5元。第三，一审法院关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无权享有涉案房屋使用权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青岛服装十五厂与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均是从事服装经营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且法定代表人均为袁忠寿。2005年，青岛服装十五厂和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委托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处置资产，其中就包括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同年，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设立时办理工商登记递交的材料中，提供证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由此可以看出，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享有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进行转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第四，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为什么可以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一审法院根本未予查明。事实上，购买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出资款40万元，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伟共同出资，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从未支出过该出资款，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交纳涉案房屋房租、取得拆迁补偿利益的基础也都是基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伟交纳了该款项40万元。不论基于合同约定，还是出于情理，都理应由出资人享有拆迁补偿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涉及房屋转让协议效力、合资购房合同，关于房屋使用权自始不能变更，因此合同根本无法履行。二、被上诉人赵伟未收到过拆迁款，因此无从支付。三、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是合法承租人，上诉人所称与事实不符，请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不应支持。 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伟和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共同向张**支付青岛市xx路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50%即1215855.5元；2、诉讼费由赵伟承担。 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涉案房屋原承租人为青岛服装十五厂，2005年2月15日张**、赵伟签订合资购房合同，约定:2005年4月30日张**、赵伟各出资20万元，共同出资40万元购买涉案房屋（使用权），购买后该房屋的使用权归双方共同所有，每月向房管所交纳租金，缴纳比例张**、赵伟各占50%，该房屋遇有拆迁等，双方应按该合同根据各自出资占百分比分配所得的拆迁等补偿费用。合同签订后，赵伟已支付购房款20万元。 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28日设立，经营地址即涉案房屋地址。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提供的房屋租金凭证显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支付了2014年8月至2018年4月的租金。 2018年8月6日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作为被征收房屋使用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青岛湾四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公有）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约定，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应取得征收补偿金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2431711元。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已领取该款项。 诉讼中张**称服装十五厂因清算，所有资产转移给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处置，因此张**与该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但房屋承租单依然登记在服务十五厂名下。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05年甲方为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乙方为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销售经营部的房屋转让协议、收据两份。协议约定甲方以4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2005年5月1日起向房产部门支付房屋使用权房租。收据显示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销售经营部支付转让费38万元、张**支付转让费2万元。 2、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该证据显示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销售经营部系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的分支机构，2000年张**被任命为该经营部经理。 3、2019年7月16日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落款处加盖有“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字样印章以及“袁忠寿”字样的签字。该证明载明：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销售经营部（已于2006年3月20日注销）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签署的关于xx路xx号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虽以销售经营部的名义签署，但实际承租人为张**，协议中约定的使用权转让费40万元也是张**个人支付。 赵伟和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表示对第1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房屋承租人是服装十五厂，张**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服装十五厂与青岛华南制衣公司之间的关系，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张**支付了购房款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张**主张其对涉案房屋被征收的补偿款享有50%的权益，赵伟及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该补偿款1215855.5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虽然张**提供了与赵伟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但是根据其提供的其他证据显示，涉案房屋原承租人系服装十五厂，而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销售经营部与青岛冬阁工贸公司就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签订转让协议。张**对其所称的服装十五厂因清算，资产全部由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处置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即张**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之间有权对服装十五厂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进行转让，而且事实上张**、赵伟也并没有就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进行变更登记。根据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与房屋征收人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可以确认涉案房屋承租人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因此张**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3元（张**已预交），由张**负担。 二审时，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青岛市市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关于青岛华南制衣销售经营分部“内资企业登记（注）信息查询结果”一份（原件）。证明：从2002年10月16日，上诉人张**和被上诉人赵伟在xx路xx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地址”）经营服装生意，经营主体为“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销售经营分部”，负责人是张**。2005年4月28日，“青岛华南制衣销售经营分部”办理注销登记，因为根据张**和赵伟关于购买案涉房屋的约定，要在案涉房屋地址设立新的服装公司。 证据二、青岛市市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关于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一份、“章程”一份三页，“准予设立通知书”一份（原件，一审已提交）。证明：2005年7月28日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设立，是在张**、赵伟共同出资40万元购买案涉房屋之后，且负责人为张**的“青岛华南制衣销售经营分部”（地址设立在涉案房屋内）注销后，又在案涉房屋地址设立。赵伟是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大股东，持股比例90%，也是其法定代表人。赵伟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在该地址成立并一直在此经营，赵伟和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应该对《合资购房合同》承担合同责任。 证据三、青岛市市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关于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设立时青岛市市北区房××路房管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原件）。证明：根据青岛市市北区房产管理处夏津路房管所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其有权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进行转让，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无权对案涉房屋使用权进行转让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 证据四、本案时间法律关系图一份。证明：从该法律关系图可以看出，从2002年张**和赵伟一直在案涉地址经营服装生意，张**为华南制衣公司员工，2005年二人各出资20万元购买了案涉房屋永久使用权，并按照约定在此地设立了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2018年8月6日案涉房屋被征收，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与房管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8月7日，补签了以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为承租单位的计租表，获得了拆迁利益2246443.2元，并已支付至青岛宏衣服装公司名下。综上，上诉人张**和被上诉人赵伟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并将此房屋用于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经营的事实清楚，张**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案涉房屋享有拆迁补偿利益。 证据五、张**给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交通银行转帐凭证两份（原件），共计30万（一张为28万元；一张为23816.6元，其中3816.6元为房屋变更承租人手续费），另外有10万元的转帐凭证因时间久远丢失。证明：2005年4月27日之前张**已经向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转帐40万元。 经质证，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证据四不是证据，对第一段2002年张**在xx路xx号内经营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两笔款是张**打给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使用权的投资款。 因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对张**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一、二、三、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张**二审提交的证据四，不属于证据。但对“证据四”关于张**和赵伟在xx路xx号经营服装生意，经营主体为“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销售经营分部”，负责人是张**的内容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2008年2月15日，张**（甲方）与赵伟（乙方）签订《合资购房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共同协商，双方同意共同出资购买位于青岛市北区××路××号门头房屋一处（建设面积94.43平方米）用于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的营业地址。一、归市北房产管理处夏津路房管所管理。二、xx路xx号房屋由双方于2005年4月30日共同出资40万元购买（使用权），其中：甲方出资20万元，占50%。乙方出资20万元，占50%。该房屋购买后的使用权归双方共同所有。三、该房屋每月定期向夏津路管理所缴纳本月房租，缴纳比例甲方占50%，乙方占50%。四、遇有该房屋转租或出租等事宜，必须经双方共同同意方可转租或出租。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决定，转租或出租房屋，有关条款双方同时签字方可有效，任何一方私自签订均需无效。五、xx路xx号房屋遇有拆迁等，双方应按照此合同根据各自出资占百分比分配所得的拆迁等补偿费用。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以备查，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此协议未尽事宜，双方经协商解决。 另查明，《青岛湾四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公有）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的房屋征收部门（甲方）是青岛市市北区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被征收房屋所有人（乙方）是青岛市市北区房产管理一处，被征收房屋经营管理部门（丙方）是青岛市市北区房产管理一处夏津路房产管理所，被征收房屋使用人（丁方）是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组织落实单位是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即墨路街道办事处，征收实施单位是青岛永泰拆迁有限公司，以上单位均签字盖章。该补偿协议载明，涉案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房屋评估单价计人民币3203820元，甲方将房屋征收补偿金的30%（即961146元）补偿给乙方，将房屋征收补偿金的70%（即2242674元）补偿给丁方。其他各项费用：搬迁补助费3769.2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13076元、装修补偿费62191.8元、速迁奖励费10000元，合计189037元，支付给丁方。甲方应支付丁方征收补偿金及其他各项费用2431711元。 还查明，一审法院调取《青岛湾四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公有）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附带的《公用房屋计租表》载明，承租单位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备注“征收用”。 再查明，二审时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承认涉案房屋的产权部门是青岛市市北区房产管理一处，公用房屋计租表登记的使用权人是服装十五厂，后来登记在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名下。关于2018年8月7日公用房屋计租表，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称该计租表就是征用房屋用的，之前没有宏衣公司的计租表。 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2018年8月签订《青岛湾四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公有）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后，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被征收使用人，领取了涉案房屋使用权各项补偿金共计2431711元。根据涉案房屋使用权的来源等事实，本院认为张**应享有该补偿金的50%份额，理由如下： 一、一审时，张**为了证明其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永久使用权等事实，提交了证据一《房屋转让协议》（附1996年12月1日公用房屋机组表）、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向张**出具的两张共计40万元收款收据。张**二审提交的证据五30余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与其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时，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对张**提交的证据一质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又无证据反驳，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纳。虽然1996年12月1日公用房屋计租表载明承租单位为“服装十五厂”，但二审时赵伟和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均承认后来涉案房屋使用权登记在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名下，进一步印证张**以青岛华南制衣供公司销售经营部的名义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向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支付40万元购买永久使用权的事实。从《青岛湾四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公有）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的签订，以及该补偿协议已得到履行的事实来看，当地政府部门、涉案房屋的产权及管理部门确认涉案房屋使用权补偿与服装十五厂、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或其销售经营部无直接关系，该三部门不享有涉案房屋使用权征收补偿利益。因此，一审法院纠结于服装十五厂、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青岛华南制衣供公司或其销售经营部之间是否具有使用权转让关系以及是否变更登记问题，而以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为由，判决驳回张**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当。既然房屋征收部门已将涉案房屋使用权征收补偿金全部发放给了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那么本案应重点审查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取得该补偿金是否有合理依据，张**是否拥有补偿金50%的份额。 二、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不是涉案房屋的永久使用权人，不享有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理由是： 一审证据交换时，一审法院曾调查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如何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是根据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使用权转让协议，具体需要向当事人核实。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一审法院仍就该同一问题进行调查，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称庭后落实，但其庭后并未向法庭回复落实情况。二审时其仍未提交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使用权转让协议。可见，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并无与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所谓涉案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其没有取得涉案房永久使用权或被征收房屋使用人地位的合法根据。 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年8月7日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公用房屋计租表》，二审时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承认该计租表是征用房屋用，没有2018年8月7日之前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公用房屋计租表。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8月7日《公用房屋计租表》载明承租单位是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但此时正处于房屋征收期间，且该表备注“征收用”。可见该计租表仅是为征收涉案房屋而制作，对涉案房屋承租关系或使用权的享有不具证明作用，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或使用权人是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 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或赵伟没有证据证明青岛宏衣服装公司为购买涉案房屋永久使用权而出资。青岛宏衣公司向房屋管理部门缴纳的房租，是基于其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根据《合资购房合同》第三条向房屋产权部门或经营管理部门交纳的月房租，并非永久使用权一次性转让费出资。青岛宏衣服装公司对涉案房屋永久使用权没有投资，就不享有相关利益。 张**一审提交的与赵伟签订的《合资购房合同》，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均无异议。该合同明确载明张**、赵伟于2005年4月30日共同各出资20万元，合资购买涉案房屋用于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的营业地址。二审时，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称“《合资购房合同》是2008年2月15日补签的，没有实际履行，赵伟按合同约定出资20万元，交给谁以及什么时间交的已经忘记了。合同约定的购买涉案房屋款使用权40万元没有实际发生，因法律不允许房屋使用权的买卖。该款实际是双方用于合伙经营服装的投资款，不是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使用权的款项。”该陈述中关于2008年2月15日补签合同及赵伟出资20万元的事实，与张**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其他陈述与《合资购房合同》的约定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赵伟已于2005年4月30日各出资20万元，涉案房屋也实际用于青岛宏衣付账有限公司的经营地址，以及后来于2018年2月15日“补签”《合资购房合同》的事实，足以证明《合资购房合同》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可见，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使用涉案房屋作为营业地址，仅是基于《合资购房合同》以及对该合同的履行，而无其他依据。房屋征收部门与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将房屋使用权补偿金发放给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也仅是根据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在涉案房屋内营业的表象，而无相关的合同等依据。 三、关于购买涉案房屋永久使用权的主体、出资及拆迁利益权利主体。 张**与赵伟签订《合资购房合同》，其二人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张**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中的两张共计40万收据及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青岛冬阁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房屋使用权转让款40万元。根据张**一审提交的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2019年7月1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xx路xx号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虽以青岛华南制衣总公司销售经营部的名义签署，但实际承租人为张**女士。协议中约定的使用权转让费40万元也是张**女士个人支付。”故，在赵伟出资20万元的情况下，另外20万元应认定系张**个人出资。总之，《合资购房合同》的主体是张**、赵伟，按照合同约定，二人各实际出资20万元购买涉案房屋永久使用权，各自应享有50%永久使用权及房屋征收补偿利益。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既不是《合资购房合同》的主体，也未出资，不享有涉案房使用权及房屋征收补偿利益。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从房屋征收部门取得的涉案房屋补偿金2431711元，应向张**支付50%，即1215855.5元。由于赵伟是《合资购房合同》中自身权利的享有者，且是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的发起者，赵伟应与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共同向张**支付该1215855.5元补偿金。 综上所述，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伟、被上诉人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张**支付房屋征收补偿金121585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3元（张**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3元（张**已预交），均由赵伟、青岛宏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审 判 员  李晓波 审 判 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 记 员  王 繁 书 记 员  马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