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勇，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25号。 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争荣，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强，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志勇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述人签订的《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民用户)第六条第2项、第3项、第4项及第八条(一)第3项格式条款内容无效；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使用格式条款，第六条第2项、第3项、第4项未以标黑等显著方式提请上诉人等消费者注意燃气数量和费用、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等规定。格式条款第六条“计量管理”，显然直接关系燃气的数量、费用和民事责任，与上诉人等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原判决认定其“仅是关于燃气计量表若发生故障时，燃气如何计量”，违背“计量关系数量、数量关系费用、费用即是责任”的常理，明显错误。 二、被上诉人以格式条款，作出排除、限制上诉人等消费者权利，减轻、免除其责任，加重上诉人等消费者责任，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等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其销售燃气计量表的“三包”等责任和义务；根据《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等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燃气计量表维护和更新的责任和义务。综上，被上诉人承担燃气计量表销售、维护和更新的所有义务和责任。当计量表出现故障，计费事实不清时，根据民事活动和民事诉讼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讨费”的举证责任，而不是“和稀泥”让上诉人等消费者支付费用。“以机械表读数为准”的条款，规避了依法鉴定计量表的程序，否定了IC卡等电子科技发展的成果，排除了消费者公平交易的权益，也违反了《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等规定，即与第六条第1项相矛盾。 三、被上诉人《民事答辩状》及一审庭审辩称第六条第3款第一项、第四款的约定系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上诉人及泉州所有燃气消费者以盗气犯罪处理，严重侮辱了上诉人及消费者的人格尊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四条等规定。被上诉人辩称，其有向上诉人及其它消费者对该条款进行了说明。试想，正常消费者被当成“窃气贼”侮辱，还会与之签订合同吗?这显然是谎言。一审法庭笔录、民事判决书，让人费解，遗漏了被上诉人《民事答辩状》及庭上辩论中的上述侵权、违法行为。 四、被上诉人以格式条款第八条(一)第3项免除其2次“书面告知”义务和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等规定。《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是对“中止供气”行为的规范，其适用前提是“逾期未交付燃气费，经两次书面告知后”。“中止供气”前“两次书面告知”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其与一般的催告送达不同。一审判决将协议第二条“催告的送达”混同于“中止供气前的书面告知义务和形式”，显然是错误的。 五、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二里提供了格式《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民用户)复印件1份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用于证明格式条款内容、被上诉人违法事实及依据。且判决合同格式条款的无效，不须有损害后果等证据，只要格式条款违法、不公平、不合理，即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被上诉人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苏志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合同虽然是被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但是在订立合同时候是有与上诉人进行协商，若上诉人有异议的话，可以进行修改，案涉合同第十一条“其他约定”第2点，是对用户提出的异议进行补充的条款，但是本案中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候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案涉合同并非格式合同。案涉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合同条款不存在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保护法》第二十六的规定，案涉条款即《管道燃气供气协议》第六条第2、3、4项并不属于需要以显著方式提醒的条款。且在合同签订时候，被上诉人员工均有根据客户要求，对重要条款进行说明并解答疑问。而且合同中对于供气地点、通气时间、付款方式等，均是采用下划线预留空位的方式，由用户根据需求填写。三、案涉协议即便存在格式条款的情形，但是上诉人已经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案涉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52、53条规定的情形。要确定格式条款无效的前提是合同条款存在免除被上诉人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或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情形，而案涉合同条款并不存在导致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 苏志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苏志勇与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民用户）第六条第2项、第3项、第4项及第八条（一）第3项格式条款内容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18日，苏志勇（甲方）与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F8100197的《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民用户）》，合同主要约定：燃气设施验收合格并具备通气条件后，由甲方通知乙方进行置换通气，燃气价格根据物价管理部门批准实施的价格执行，甲方未按时足额缴纳气费的，乙方对甲方进行催告，催告方式为：1.在甲方住所（用气点）张贴或投放催缴通知书；2.以挂号快件方式向甲方发出催缴通知书；3.以快递方式向甲方发出催缴通知书。经甲方确定，甲方的联系地址为各类通知书、文书送达的地址。供气后，乙方将按照天然气行业的管理方式进行业务安全管理并提供服务，若天燃气设施出现故障，乙方在接到通知后及时派人到现场排除故障，乙方对燃气设施正常检修，如可能影响甲方使用燃气，应提前通知甲方，甲方应给以协助和提供方便。合同第六条计量管理约定：“1.燃气计量表应按国家计算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规定进行强制检定和更换。燃气计量表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强制检定和更换，检定和更换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对管道燃气计量仪表准确度有异议的，可以向乙方提出检定要求。乙方应当在接到该要求之日起十日内，委托法定的计量检定机构检定。甲方也可以直接委托法定的计量检定机构检定或者向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申请调解。经检定的燃气计量仪表，其误差在国家规定的允差范围内的，由甲方支付检定费用；其误差超过国家规定的允差范围的，由乙方支付检定费用，乙方无偿给用户更换合格的燃气计量仪表，并对因误差产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多退少补。任何一方不得人为破坏燃气计量表的正常运行或弄虚作假。2.以磁卡进行充值的燃气用户，燃气计量表的自动掐断功能出现故障（自动掐断功能故障不会影响燃气计量表的正常计量）出现充值购买气量用完后，不能自动掐断供气，或者其他原因造成IC卡计量表电子显示屏不显示数据或其显示的数据与计量表机械读数不一致时，双方对甲方用气量的计量以机械读数为准，甲方根据读数显示的实际用气量补交超出用气部分气费。甲方实际买气量根据下面两种方式确定：（1）购气存根凭证；（2）乙方电脑系统购气记录。3.若燃气计量表发生故障造成计量不准或停止计量，按以下方式计算用气量：（1）依据发生故障前正常用气6个月日均用气量的平均乘以计量不准的天数；（2）如计量部准的天数无法确定的，则计量不准的天数按3个月计算。4.抄表计量用户，由于甲方原因无法抄表计量，按之前正常用气的6个月平均用气量计收气费。”第八条违约责任甲方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按期、足额缴纳气费，经乙方两次催告仍不缴纳气费和违约金的，乙方有权中止向甲方供气；用户缴清所欠气费后，乙方24小时内恢复向甲方供气。”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苏志勇主张《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第六条及第八条条款内容存在不公平、不合理的地方，而《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第六条仅是关于燃气计量表若发生故障时，燃气如何计量，而条款中约定的计量方法并不必然导致用户支付燃气费多于实际使用燃气的费用，亦可能导致用户支付燃气费少于实际使用燃气的费用。第八条（一）第3款关于用户未按期足额缴费时，经“两次催告仍不缴纳”，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有权中止供气的约定，苏志勇主张应该条款免除了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的书面告知义务，而《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明确约定了催告方式为“1.在甲方住所（用气店）张贴或投放催缴通知书、2.以挂号快件方式向甲方发出催缴通知书，3.以快递方式向甲方发出催缴通知书”，均为书面方式，即使第八条第3款未明确约定催告方式为书面亦不存在减轻或免除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的书面告知义务。《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条款亦未违反法律的规定，苏志勇主张合同第六条及第八条内容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苏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苏志勇负担。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苏志勇主张《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民用户）第六条第2项、第3项、第4项及第八条（一）第3项无效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合同条款系被上诉人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被上诉人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已经与对方进行协商，故案涉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如一审判决所述，《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民用户）第六条第2项、第3项、第4项及第八条（一）第3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并且，上诉人苏志勇诉讼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或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上诉人苏志勇主张案涉《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民用户）第六条第2项、第3项、第4项及第八条（一）第3项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苏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