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6民初2702号 原告：郑忠格，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水，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春，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金炉，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邕睿，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第三人：吴尧辉，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告郑忠格与被告庄金炉、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郑忠格向本院申请追加吴尧辉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郑忠格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水，被告庄金炉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邕睿。第二次开庭原告郑忠格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水，被告庄金炉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邕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尧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忠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庄金炉立即停止侵犯郑忠格美术作品著作权行为；2.庄金炉销毁所有侵权产品;3.庄金炉赔偿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0元；4.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删除侵权产品链接。诉讼过程中，郑忠格撤回要求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变更为：1.庄金炉立即停止侵犯郑忠格美术作品著作权行为；2.庄金炉销毁所有侵权产品；3.庄金炉赔偿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5日，郑忠格创作完成美术作品“灵猴”，后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对其创作的名称为“灵猴”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22980”，而后又将该美术作品平面设计构思图制成“灵猴”铜雕成品予以展示并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作为该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作品著作权，且该作品现处于保护期内，依法受法律保护。2018年，经调查发现，庄金炉未经许可，在www.taobao.com网站上开设店铺(店铺ID：陶源家居祺舰店)擅自销售名称为“灵猴”的被控侵权产品，且被控侵权产品成交量和库存量巨大，销售范围极广。经对比，该产品与郑忠格的美术作品“灵猴”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侵犯郑忠格美术作品著作权。此外，庄金炉所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使用了与郑忠格“灵猴”美术作品著作权产品近乎一致的设计，在猴子的造型、眼神、嘴型及手势的设计上与郑忠格作品几乎完全相同，企图引起消费者的注意，造成混淆，从而牟取不正当利益。庄金炉未经授权擅自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致使郑忠格利益严重受损，遂起诉至法院。 庄金炉辩称，一、关于讼争平面美术作品《灵猴》（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422980”）独创性如何界定的问题。讼争作品《灵猴》为平面美术作品，登记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根据站酷网站文章题为“原创作品峨眉灵猴曦曦木格”一文中的描述，其设计理念如下：峨眉山为我国佛教四大圣地，峨眉灵猴应赋有佛之灵气，构思上把峨眉山的佛教文化融入到灵猴原型的设计中。作者对讼争作品独创性的描述如下：1.主体灵猴，以释门禅座合掌之式，代表其诞于佛国之地。以佛猴坐峰顶之态，借喻其为金顶主佛普贤菩萨佛气的化身，也象征峨眉山的核心景观（金顶金佛），以头微抬，闭眼微笑的调皮表情和Q萌形象传递灵猴活泼可爱的特性,突显其大众的亲和力。用暖色系及火焰般的发型象征红红火火的吉祥内涵。2.底座部分，底座有两部分构成：三座山峰和祥云团，三峰代表峨眉山景区由三峨组成。祥云团代表峨眉山著名的自然景观云海。我给灵猴取名曦曦，晨曦之意，代表日出，与前面的祥云团构成闻名遐迩的峨眉山奇观（云海日出）。3.附件诠释，灵猴的尾巴用夸张变形的手法进行了延伸，长尾形成的抛物线与三座山峰呼应，构成了峨眉山的标示。根据文章作者的描述，可以将讼争作品的独创性概括界定为：主体灵猴+底座三座山峰+祥云团+灵猴长尾环形延伸+主体灵猴火焰颜色及火焰般的发型，上述五个独创性特征部分缺一不可，共同构成了讼争作品完整的独创性表达方式，也是讼争作品区别于其他作品的最大识别性特征。根据文章作者的设计理念和解读，主体、底座、附件三个部分共同构成了作品的完整表达方式，因此，不能将作品局部割裂开来单独分割使用并主张权利保护。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立体《灵猴》铜雕作品的著作权权属问题。根据原告诉状中的陈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Ｆ-00422980”的讼争美术作品《灵猴》为平面构思图，原告在诉状中还如此陈述“……后原告又将该美术作品平面设计构思图制作‘灵猴’铜雕成品予以展示并销售”。但是，根据答辩人提供的京东商城众筹项目“纯铜精制，千锤百炼《灵猴》”（网址：×××.ｃｏｍ／ｐｒｏｊｅｃｔ／ｄｅｔａｉｌｓ／87712.ｈｔｍｌ）的网页打印件可以看出，将平面“灵猴”作品再次创作或者说“立体化”为三维作品的“灵猴”铜雕作品的创作者是案外人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吴尧辉大师而不是原告，“灵猴”铜雕作品样品出窑时间为2017年2月，经过多次修正更改最终定稿时间是2017年6月，之后于2017年8月在京东上众筹。京东商城众筹项目“纯铜精制，千锤百炼《灵猴》”的商品详情描述内容与原告证据第6页显示的“灵猴”铜雕作品完成发表时间为2017年1月1日明显不一致。上述众筹项目的网页上还附上了“灵猴”铜雕作品创作者吴尧辉大师的收藏证书，相比原告提供的证据，该网页信息更具有可信度。可见，原告主张的立体《灵猴》铜雕作品著作权的权利人是原告还是案外人吴尧辉，权属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其是立体《灵猴》铜雕作品的作者和权利人的依据不足，其起诉缺乏权利基础。原告将他人创作的立体“灵猴”铜雕作品“登记”成自己的作品，企图误导合议庭的判断，属于典型的诉讼欺诈，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三、案外人卢明创作的作品—《悟空》（登记号“闽作登字-2017-F-00046907”），创作完成时间和登记时间皆早于讼争平面美术作品“灵猴”的作品登记时间。被控侵权产品与案外人卢明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与讼争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答辩人提供案外人卢明的作品—《悟空》（登记号“闽作登字-2017-F-00046907”）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图片，可知，案外人卢明创作的作品《悟空》，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5月8日，远远早于原告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10月15日，登记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早于讼争作品的登记时间2017年9月23日。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虽然也是利用猴子和孙悟空作为题材进行创作，但是与讼争作品比对：1.缺少底座三座山峰；2.缺少祥云团；3.灵猴主体不是火红色；4.灵猴长尾不是环形延伸。被控侵权产品缺少多个讼争作品的独创性表达方式，在识别性细节差异显著，不构成实质性相似。 四、被控侵权产品并没有构成对讼争平面美术作品的“立体化复制”，不构成侵权。将作为立体物的被控侵权产品与讼争平面美术作品进行比对，可以看出二者之间在独创性和识别性的细节存在明显差异，作为立体物的被控侵权产品并没有复制讼争平面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和识别性特征，整体视觉效果存在显著差异，与讼争平面美术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和误认。因此，被控侵权产品并没有构成对讼争平面美术作品的“立体化复制”，不构成侵权。 第三人吴尧辉未做答辩。 诉讼过程中，郑忠格撤回对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忠格提供的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原件；证据2.www.zcool.com网站发布的“原创作品峨嵋灵猴曦曦木格”文章内容截图打印件一份；3.“峨眉山景区”官方微博部分博文截图打印件；4.时间戳证书及部分录屏取证内容截图打印件；5.电话证明。庄金炉提供的证据1.京东商城一组关于孙悟空摆件的商品详情页打印件；2.案外人卢明的作品—《悟空》（登记号“闽作登字-2017-F-00046907”）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作品图片打印件。本院依庄金炉申请调取的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发表声明、宜兴市千十弄陶瓷文化有限公司的复函和峨眉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说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被告均没有意见。吴尧辉提供的声明系在本院追加其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吴尧辉本人通过顺丰快寄邮寄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郑忠格就美术作品《灵猴》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版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9月23日为上述作品颁发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22980”的《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人为郑忠格，载明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 2016年10月10日，郑忠格通过邮箱向峨眉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投稿了涉案美术作品。 2017年1月1日，郑忠格在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创作品频道发表作品《原创作品峨嵋灵猴曦曦木格》，作品中有涉案美术作品图片。 宜兴市千十弄陶瓷文化有限公司复函本院称，京东众筹中灵猴曦曦图片均系吴尧辉提供，图片中出现的名字“吴晓辉”均系笔误。 第三人吴尧辉向本院出具一份声明，载明：“针对工艺美术雕塑作品‘峨眉山灵猴曦曦’权属问题，郑忠格和吴尧辉声明如下：工艺美术雕塑作品‘峨眉山灵猴曦曦’是以郑忠格美术作品‘灵猴’作品登记字号-国作登字-2017-F00422980为蓝本，由郑忠格、吴尧辉共同设计制作成铜雕摆件。双方约定工艺美术雕塑作品‘峨眉山灵猴曦曦’著作权归郑忠格所有。” 郑忠格认为庄金炉未经允许，在淘宝网上销售涉嫌侵权产品三款，遂起诉至本院。 本案争议焦点1.郑忠格的作品《灵猴》是否具有独创性；2.庄金炉销售的产品是否与郑忠格的作品构成实质性一致。 1.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核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郑忠格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独创性是作品应当具备的条件，灵猴主体是禅坐姿势，头微抬，整体呈可爱形象，凸显灵性，灵猴、底座及祥云是可进行视觉效果及物理分离的。从整体上看，其作品的形态、美感、意境以及表达方式均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符合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的要求，具有独创性。 2.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本院认为，“猴子合掌闭目打坐”的形象在作者创作之前已经进入共有领域，任何人均可以“猴子合掌闭目打坐”这一形象进行演绎创作。将美术作品“灵猴”和涉案产品相比，二者有相同之处在于“猴子合掌闭目打坐”的形象，但该相同部分已进入共有领域，不应得到著作权保护，而其差异部分恰恰体现了各自作者的独立创作。因此，不能认定涉案产品使用了“灵猴”形象的独创性部分，涉案产品未侵犯郑忠格美术作品“灵猴”的著作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郑忠格向本院起诉要求庄金炉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涉案产品未侵犯郑忠格美术作品“灵猴”的著作权，故郑忠格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郑忠格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郑忠格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雪辉 人民陪审员  徐树东 人民陪审员  徐志刚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锡伟 附： 一、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