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2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素华苑底坐。法定代表人张集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彭爱民，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马晓阳，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炳材，男，汉族，1955年8月17日出生，住肇庆市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442************1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木连，女，汉族，1957年9月25日出生，住肇庆市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441************1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福，男，汉族，1985年4月2日出生，身份证地址：肇庆市广宁县*************，现住四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涛，男，汉族，2010年5月30日出生，身份证地址：肇庆市广宁县*************，现住四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18。法定代理人陈伟福（系原告陈家涛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灵，女，汉族，2008年12月18日出生，身份证地址：肇庆市广宁县*************，现住四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2X。法定代理人陈伟福（系原告陈灵的父亲）。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盛，广东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肇庆爱龙威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迎宾路**。法定代表人JosephAnthongEspinoza，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翰缘，系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丛晓鹏，系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劳社局）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3行初3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炳材、廖木连系孙梅芳的父母，陈伟福系孙梅芳的配偶，陈家涛、陈灵系孙梅芳的子女。孙梅芳居住在四会市*********************。孙梅芳系原审第三人广东肇庆爱龙威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爱龙威公司）第四分公司质量部质检员，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3时至17时。2019年5月6日7时15分左右，孙梅芳身穿雨衣、戴头盔、口罩驾驶车牌号码为粤H*****的二轮摩托车从家中出发，沿Y620线由S263线往大旺方向行驶前往原审第三人处上班，约7时40分孙梅芳行驶至3KM+300M处（即四会市****广宁农庄前路段），因车辆失控跌倒，造成孙梅芳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12日，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死者孙梅芳作出第4412840（2019）B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经到事故现场附近走访没有目击证人，现场路段没有视频监控，对过往车辆进行排查，没有车辆见到事发经过。车辆也没有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的痕迹。因何跌倒无法查明，成因无法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6月25日，原审第三人肇庆爱龙威公司向高新区劳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7月1日高新区劳社局作出肇高劳社受字〔2019〕27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并于同月2日送达给原审第三人肇庆爱龙威公司。高新区劳社局于2019年7月31日向陈伟福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8月14日，高新区劳社局作出肇高劳社工认字〔2019〕2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梅芳本次交通事故无法确定第三方责任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或者全部责任，因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和第十条的规定，不予认定孙梅芳于2019年5月6日所受的溺水死亡为工伤。高新区劳社局于2019年8月16日将肇高劳社工认字〔2019〕2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肇高劳社工认字〔2019〕2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原审第三人及陈伟福。另查明，死者孙梅芳于2016年6月20日入职第三人肇庆爱龙威公司处工作。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高新区劳社局是肇庆高新区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肇庆高新区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孙梅芳系原审第三人肇庆爱龙威公司员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根据原审第三人肇庆爱龙威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足以认定孙梅芳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中，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孙梅芳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未作出责任认定，高新区劳社局认定孙梅芳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人民法院应对高新区劳社局该项认定依法进行审查。本案第三人肇庆爱龙威公司提交了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照片，但作为处理交通事故专业机关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上述证据尚无法查清孙梅芳因何跌倒、成因无法判定，高新区劳社局依据基本相同证据得出孙梅芳对交通事故承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结果，理由和证据并不充分。高新区劳社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梅芳应负交通事故主要或全部责任。综上所述，高新区劳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高劳社工认字〔2019〕2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广东肇庆爱龙威机电有限公司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作出不予工伤认定的证据进行分析审查，简单认定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对认定孙梅芳对交通事故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的理由和证据不充分，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是在排除外因的情况下，认为造成事故的唯一原因可能是孙梅芳自身突发驾驶不当造成，在此情况下孙梅芳应自行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不应认定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上诉人受理本案后，特邀请交警、司法局、总工会等部门召开案件研讨会，充分听取相关部门意见。相关部门均认为本案案件复杂，交警部门未明确孙梅芳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直接认定为工伤的理据不足。同时，交警部门确认了如下事实：1.案发生时车辆性能合格，不存在机械故障问题；2.未与任何第三方发生碰撞，不存在第三方责任问题；3.孙梅芳系跌倒后溺水死亡，孙梅芳车速可能较快，跌倒造成其晕厥；4.事发前行驶正常，路面情况一般，按常理不会发生事故。综上，上诉人结合上述情况及本案的相关证据分析认为本次事故发生不存在任何外因。在排除外因的情况下，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孙梅芳自身突发驾驶不当造成事故发生，在此情况下孙梅芳应自行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在本院认定部分仅是简单认定上诉人仅根据交警的认定孙梅芳对交通事故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的理由和证据不充分，但未加以任何分析说明，未对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的过程进行审查。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显然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孙梅芳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或全部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职责是针对申请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孙梅芳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或全部责任，参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五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处理本案的过程进行任何分析，明确上诉人处理本案的不足或错误，请二审法院从法律规定、法理等角度释明，为上诉人日后处理类似案件提供明确指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因而请求：撤销（2019）粤1203行初333号行初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作出的肇高劳社工认字〔2019〕2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正确，驳回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炳材、廖木连、陈伟福、陈家涛、陈灵提出答辩意见称：一、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毫无理据。本案关键焦点是：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中推定“孙梅芳承担事故主要或全部责任”所依据的事实和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本案中，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通过大量的调查取证，最后确认了六个方面的事实，但交警部门最后的结论是“因何跌倒无法查明，事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乙查明的六方面事实，作为对交通事故认定的法定部门都认为根据这些证据不足以认定孙梅芳的责任，而上诉人依据同样的证据和事实，却对事故责任作出推定，当然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推定“孙梅芳承担事故主要或全部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正确的。二、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称“在排除外因的情况下，认为造成事故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孙梅芳不当驾驶造成”纯属主观臆断，有悖常理。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确认了与事故有关的六个方面的事实，排除了因该六个方面原因导致事故发生的可能，但还有很多情形可能导致事故发生，因不可抗力等情形也可能影响正常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但发生这些情形在事后确实无法收集相关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称“唯一原因”是主观片面的。三、上诉人称“本案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孙梅芳不承担事故责任，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违反法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32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自己做出的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及时在行政程序中，答辩人向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仅就存在劳动关系、在工作期间工作场所发生事故提供证据，而上诉人认定其“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应当就认定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的举证责任分配，显然违背法理是错误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事由无一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19日就案件事实部分进行法庭调查。本院经法庭调查，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工伤认定行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作为社保行政部门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积极履职，对案件必要的事实予以查清，结合相关事实、证据对职工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作出判断，并据此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决定。但需要指出的是，交通事故的成因具有相当的复杂性，应当建立在充分调查取证，综合分析可能导致事故发生的因素且合理运用认证规则的基础上。本案中，交通事故处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孙梅芳因何跌倒无法查明，成因无法判定，即未认定孙梅芳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依据交通事故处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所认定的事实、以及邀请相关部门对案件的探讨作出了孙梅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认定。由于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因素众多，而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并未充分、全面考量可能导致事故发生的因素，在没有新的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主张“排除外因的情况下，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孙梅芳自身突发驾驶不当造成事故发生，在此情况下孙梅芳应自行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其结论的作出过于简单片面，该事实的认定并无有力证据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作出的高劳社工认字〔2019〕2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高新区劳社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共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贝 娟审 判 员  张国良审 判 员  赵晓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耐强书 记 员  何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