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3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察右前旗新鑫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荣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喜恒，男，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李喜恒之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国华，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再审申请人察右前旗新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鑫矿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喜恒、刘国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9民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内民申2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鑫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荣光、被申请人李喜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国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鑫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李喜恒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李喜恒在一审开庭时出示了一份钢球购销合同，该合同主体是土默特左旗永恒残疾人福利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和刘国华，说明合同关系在上述主体之间发生，故李喜恒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3月11日周荣光在美国，新鑫矿业公司在2014年6月20日已经停产，不会再购买钢段。原审判决认定供货时间是2012年8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缺乏证据。李喜恒未提供过磅单及有新鑫矿业公司计量员签字的直接证据，李喜恒与刘国华恶意串通损害新鑫矿业公司的权益。（三）原审判令新鑫矿业公司给付货款错误。新鑫矿业公司在2013年11月将公司承包给刘国华并约定“承包期债权债务全部由刘国华承担”，且欠条是刘国华书写，不应由新鑫矿业公司给付货款。（四）二审超出法定审限,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李喜恒辩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虽然新鑫矿业公司与刘国华签订了《铁矿生产承包协议》，但在铁矿生产期间，所购置的钢球及设备由刘国华订货，必须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荣光核准后由公司出纳付款。刘国华只负责铁矿生产，其他事由由新鑫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荣光审核，且新鑫矿业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李喜恒的钢球，故刘国华的购货行为系新鑫矿业公司的行为。新鑫矿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与刘国华对生产的铁粉进行结算，也没有证据证明周荣光复核后由公司出纳付过货款，故新鑫矿业公司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未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因此一审判决新鑫矿业公司给付李喜恒129750元货款。（二）二审判决查明新鑫矿业公司与刘国华签订《铁矿生产承包协议》，在承包期间李喜恒为新鑫矿业有限公司提供钢球、钢段。承包人刘国华为李喜恒书写欠条，对提供钢球、钢段的价格以及数量予以确认。二审法院经庭审审查，新鑫矿业公司与刘国华签订《铁矿生产承协议》后，承包人刘国华即组织生产，并赊欠了李喜恒的材料。虽然新鑫矿业公司与刘国华签订承包协议中约定：承包前和承包中新鑫矿业有限公司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刘国华无关；刘国华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与新鑫矿业有限公司无关，但是该约定是新鑫矿业有限公司与刘国华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备对抗第三方的效力，新鑫矿业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新鑫矿业公司和刘国华之间权利与义务关系可另行主张，与李喜恒没有关系。而且新鑫矿业公司未提供没有使用李喜恒材料的证据，因此新鑫矿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李喜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鑫矿业公司、刘国华返还欠款本金129750元，利息按约定日25%计算至给付完毕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新鑫矿业公司承包人刘国华分六次向李喜恒购买钢球66吨，购买钢段12吨，经过结算，至今欠李喜恒货款129750元，所购买的钢球均被新鑫矿业公司生产、加工铁粉使用，双方对货款结算后，铁矿生产承包人刘国华给李喜恒写有欠款条，欠货款为129750元,并对逾期利率约定了日25%。此欠款经李喜恒多次催要，刘国华避而不见，新鑫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荣光以该铁矿已承包给刘国华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新鑫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欠李喜恒钢球款12975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50元减半收取1475元，由新鑫矿业公司负担。新鑫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喜恒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23日以新鑫矿业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刘国华签订《铁矿生产承包协议》。承包期内，李喜恒为新鑫矿业公司提供钢球、钢段，刘国华为李喜恒书写了欠条，对钢球、钢段的价格以及数量予以确认。现李喜恒要求新鑫矿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新鑫矿业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没有实际使用过李喜恒提供的钢球、钢段，新鑫矿业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经庭审查明，新鑫矿业公司与刘国华签订《铁矿生产承包协议》后，刘国华即组织生产，赊欠了李喜恒的材料。虽然新鑫矿业公司与刘国华签订《承包协议》中约定：承包前或承包中甲方对外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但该约定是新鑫矿业公司与刘国华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新鑫矿业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新鑫矿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刘国华与其公司系合作关系，新鑫矿业公司与刘国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可以依据与刘国华签订的《承包协议》另行主张。且新鑫矿业公司上诉主张，李喜恒为其提供钢球、钢段期间，新鑫矿业公司在此期间已经全部停产，所以对李喜恒的材料并未实际使用，对此主张，新鑫矿业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新鑫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新鑫矿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5月7日，永恒公司作为厂方，与刘国华作为需方，尹立新作为供方签订《钢球购销合同》。2014年3月11日，欠款人刘国华出具欠条，载明欠钢球款93000元，此款在9月30日之前结清，否则按每日25%计算利息。2014年8月14日，欠款人刘国华出具欠条，载明欠钢段款51600元，此款由刘国华在8月31日之前结清，否则按每日25%计算利息给供方。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鑫矿业公司是否系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否清偿货款。（一）经查，《钢球购销合同》载明需方是刘国华，落款处需方单位名称、地址及开户银行等信息处为空白，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为刘国华；欠条载明“欠款人：刘国华”，《钢球购销合同》和欠条载明的合同相对方和欠款人为刘国华。上述证据均证明刘国华系合同相对方。（二）李喜恒主张将货物送到新鑫矿业公司，提交供货明细、四联出库单。但供货明细、四联出库单均为李喜恒单方制作，未经新鑫矿业公司确认。李喜恒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新鑫矿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三）再审审理中李喜恒陈述新鑫矿业公司进货是为了做好生产准备。新鑫矿业公司主张2014年6月20日后已经停产，并提交察右前旗森林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专变及力率客户电费台账证据材料。故原审判决认定刘国华所购钢球均被新鑫矿业公司生产、加工铁粉使用与当事人的陈述不符，依据不足。综上，李喜恒关于诉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新鑫矿业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刘国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刘国华应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关于双方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按照每日25%支付利息的问题，因李喜恒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刘国华未按期支付货款给其造成的损失额，故原审判决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李喜恒对刘国华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9民终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5）察前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二、刘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喜恒货款129750元及利息（其中51600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78150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950元，由刘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范 智审判员 贺海虹二○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