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外文名称为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馨，广东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安百邦毛巾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锦厦社区******。注册号：441********1118。经营者：唐佰生，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414。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外文名称为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长安百邦毛巾店（以下简称百邦毛巾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百邦毛巾店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2.百邦毛巾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6289元，百邦毛巾店赔偿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包括差旅费暂计人民币500元、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调查取证费人民币2000元、公证费人民币1000元、公证购买费人民币211元；3.百邦毛巾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经申请，于2016年3月1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自愿登记，取得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的独占被许可方，许可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其中包括前述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著作权。2018年4月19日，广东省江门市江门公证处公证员刘锦良和公证员助理周旭随同宏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佩瑜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的一间标有“阿里之门”字样的招牌便利店，经冯佩瑜指认，该店为收取快递包裹的地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冯佩瑜进入上述便利店，向其便利店一名工作人员表明其是来收取快递包裹并告知相关信息，该工作人员拿出一个外包装密封性良好并贴有单号为668529580004的快递单的包裹。冯佩瑜在确认该快递单上的资料无误后签收了该快递包裹。该包裹在江门公证处拆封，系冯佩瑜在www.1688.com上购买的“大嘴猴”图案的浴巾。经对包裹整体外观、拆封情况及取出物品拍照后，由公证人员重新对该包裹封装。随后冯佩瑜登录www.1688.com进行确认收货，并对该店的工商注册信息、企业自传资质截屏保存，广东省江门市江门公证处就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8）粤江江门第1386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载图片显示，冯佩瑜在www.1688.com上述订单所购买物品为“厂家直销高阳400克超细纤维干发巾大嘴猴磨毛浴巾吸水加厚70*140”共10条，订单金额为211元，物流运单号码与冯佩瑜收取的快递单号一致，物流跟踪信息显示发货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货品快照显示，订购量要求≥10条，品牌为其他；卖家信息栏载明，供应商为东莞市长安百邦毛巾店，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拆封上述公证处封存的物品，封存物品为快递单一张、品名为超细纤维吸水巾10条（红色和蓝色各5条）。经查看，浴巾上有“大嘴猴”形象（详见附图2）。宏联公司认为该浴巾上使用的“大嘴猴”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的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侵害了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网络信息传播权。百邦毛巾店对于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大嘴猴（Julius）》形象相似无异议，但主张该产品并非由百邦毛巾店生产，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有厂家的名称，侵权人应当为厂家。百邦毛巾店还称其经营范围仅为零售，网页系夸大宣传，商品名称中“厂家直销”的意思是以厂家的价格销售。为此百邦毛巾店提供了部分取货凭证、物流单、店面照片、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百邦毛巾店从河北高阳厂家进货，经营规模小，上述证据显示发货人高孟新定期向收货人唐佰生发送货物，货品名称仅注明为“巾”，百邦毛巾店称其进货厂家为“河北百邦毛巾厂”。宏联公司则主张百邦毛巾店存在生产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上虽有标注“上海跃阳纺织品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百邦毛巾店所经营的网店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产品销售链接载明厂家直销字样，在百邦毛巾店网店黄页载明为“东莞市长安百邦毛巾厂”，介绍其以厂家直销的模式进行供货；百邦毛巾店所称的进货厂家“河北百邦毛巾厂”也无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另查，百邦毛巾店于2016年9月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毛巾、浴巾。再查，宏联公司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和发票，以证明因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宏联公司主张还有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公证购买费和差旅费，但未提交相应的票据。原审法院认为，原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宏联公司住所地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此原案为涉港著作权侵权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原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宏联公司经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享有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著作权在内地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其独占许可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宏联公司提交的（2018）粤江江门第13867号公证书由公证机关依职权作出，程序合法，形式完整，予以采信。该公证书反映出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系百邦毛巾店东莞市长安百邦毛巾店售出，百邦毛巾店对此亦无异议，予以确认。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的浴巾上的大嘴猴图案与宏联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大嘴猴（Julius）》形象相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大嘴猴（Julius）》作品的著作权。百邦毛巾店作为案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又无法举证证实案涉商品有合法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百邦毛巾店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宏联公司起诉要求百邦毛巾店停止销售侵犯该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宏联公司主张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系由百邦毛巾店生产，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百邦毛巾店的经营范围仅为批发、零售毛巾、浴巾，单凭案涉被控侵权产品销售页面的信息不足以认定百邦毛巾店系案涉浴巾的生产者，故对宏联公司要求百邦毛巾店停止生产该侵犯其著作权的商品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除律师费外，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实际损失或者百邦毛巾店的违法所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知名度，百邦毛巾店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宏联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公证费、购物费的合理性，酌情判定百邦毛巾店赔偿宏联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长安百邦毛巾店（经营者唐佰生）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嘴猴（Julius）》（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二、东莞市长安百邦毛巾店（经营者唐佰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东莞市长安百邦毛巾店（经营者唐佰生）负担。上诉人宏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被控侵权产品并非由被上诉人生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的网店介绍显示其为生产厂家；根据被控侵权产品可售量、经营规模可反映被上诉人为生产厂家；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实体店铺外观照片可反映被上诉人为生产厂家；被控侵权产品为三无产品，没有合法来源；从举证责任来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网络销售平台公示的信息是否可采纳，现司法实践中的主流观点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之下，根据个案情况，在网络销售平台公示的信息可采纳作为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国家正在不断加大保护知识产权力度，建设创新型国家，该案的赔偿数额却丝毫不能体现国家现有的法规和政策精神。上诉人为了维护、提升国际知名品牌PaulFrank（大嘴猴）的品牌价值，投入了巨额的广告宣传费用，理应得到更高数额的司法保护；上诉人为了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没有得到有效的赔偿，导致维权成本上升，维权难以持续。法院应该以著作权人的维权费用作为赔偿费用予以认定，上诉人为此而付出的维权费用共计13700元，该费用是维权而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原审法院理应在适用法定赔偿时另行计赔。赔偿数额适度才会产生良好的社会效应。对知识产权侵权赔偿，上诉人认为其社会功能一方面是可以给上诉人一定的补偿，是对著作权人的经济损失和品牌信誉的一种补偿；另一方面是为了教育、惩罚侵权者的侵权行为，防止再犯。综上，上诉人宏联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宏联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百邦毛巾店承担。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宏联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宏联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百邦毛巾店是否存在生产行为；二、原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查，百邦毛巾店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毛巾、浴巾，并无证据显示百邦毛巾店存在生产行为。宏联公司仅凭案涉被控侵权产品销售页面的信息即主张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系由百邦毛巾店生产。本院认为，该销售页面信息并不足以认定百邦毛巾店系案涉浴巾的生产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宏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上诉人宏联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系由百邦毛巾店生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在无法查清权利人因侵权所受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收益的情况下，酌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至于赔偿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知名度，百邦毛巾店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宏联公司支出的公证费、购物费的合理性，酌情判定百邦毛巾店赔偿宏联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宏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如发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