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辖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华景路华景街****。法定代表人：丁龙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峰，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权，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金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冈州大道**110铺法定代表人：陈锡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当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茹，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忠，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当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执夫，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鹏辉，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当利，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开平诚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三埠长沙港口路******div>法定代表人：黄治臣。上诉人广州珠江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金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以及原审被告开平诚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初1192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房地产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8年2月8日，诚晖公司取得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港口路10号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中项目用地规划条件规定的容积率为6.0。同年5月18日，珠江房地产公司与诚晖公司、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珠江房地产公司通过增资扩股和提供股东借款的形式投资于诚晖公司，成为诚晖公司的股东后，各方以诚晖公司为载体合作开发项目用地。《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珠江房地产公司依据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的约定，于2018午7月18日与诚晖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珠江房地产公司向诚晖公司提供股东借款，借款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0%。同日，珠江房地产公司成为诚晖公司股东。后珠江房地产公司依约履行4.7亿元款项的付款义务，并配合众被告实现4.7亿元款项解除共管或托管释放至诚晖公司指定银行账户。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已将其持有的诚晖公司股权质押给珠江房地产公司。但项目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一直未能落实，原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已于2019年2月8日到期失效，且2019年5月1日，规划部门在其官方网站公示了项目地块的控制性详细规划（征求意见稿），显示项目地块容积率仅为≤3.1。因金沛公司无法按约定完成开发报建工作，致使项目工程迟迟无法动工，项目全周期投资经营管控节点已经无法实现。鉴于《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投资开发节奏已确定不能实现，且项目地块的容积率无法达到合作协议约定的6.0，已严重损害珠江房地产公司未来经营利益，其有权依据协议第十三条第（一）款第6项第（2）目的约定主张解除协议。珠江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向众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各方于2018年5月18日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并要求众被告返还款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诉请确认珠江房地产公司与诚晖公司、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9月20日解除；判令诚晖公司立即向珠江房地产公司返还借款4.7亿元、支付利息及逾期返还借款违约金；判令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对诚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珠江房地产公司对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向其质押的诚晖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均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金沛公司、陈锡忠认为：本案因《投资合作协议书》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规定，本案所有被告住所地均在广东省江门市，涉案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所在地即合同履行地也在广东省江门市，故本案应当由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珠江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合同的解除和退还投资款，故本案的诉讼标的包括了合同是否有效、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立以及合同是否解除等，并非仅仅金钱债务的给付纠纷。而且，从珠江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其持有诚晖公司60%股权，法定代表人由其委派，珠江房地产公司是其起诉主债务人诚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诉讼目的是撕毁与金沛公司之间的合作，无论是从珠江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的表达方式或其诉讼本质，本案诉讼标的都涉及双方合作合同的处理，不是简单金钱支付诉讼案件。因此，本案应由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梁鹏辉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规定，本案所有被告住所地均在广东省江门市，涉案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所在地即合同履行地也是在广东省江门市，故本案应当由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实质属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纠纷，诉讼标的包括了合同是否有效、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立以及合同是否解除等，并非仅仅金钱债务的给付纠纷。因此，本案应由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珠江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9月20日解除，并基于主张解除合作协议而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故本案系因投资合作协议而引致的合同纠纷。其次，珠江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中虽将要求返还的款项表述为借款，但按照其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其通过向诚晖公司增资扩股和提供股东借款的形式投资于诚晖公司，用于项目公司开发建设资金投入，是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义务，其该项诉请附随于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纠纷，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情形。第三，因双方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时并未约定管辖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上述《投资合作协议书》涉及“项目地块”的合作开发建设，并已历时超过一年时间，履约情况如何，是否应予解决，尚需经实体审查。该开发建设项目的合同履行地是在广东省开平市，三被告住所地亦均是在江门市或开平市，故本案合同纠纷依法并不属于原审法院管辖范围。鉴于珠江房地产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规定，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要求将本案移送到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珠江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定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作协议内容具有多项权利义务关系并存性质，原审认定珠江房地产公司要求返还股东借款的诉请附随于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纠纷错误。从珠江房地产公司起诉状内容看，其是基于《投资合作协议书》向诚晖公司增资扩股和提供股东借款4.7亿元后，金沛公司未履行开发报建项目容积率6.0的义务，诚晖公司未支付借款利息，珠江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9月20日解除，并返还已经支付的股东借款及相应利息。可见，涉案合作协议内容具有多项权利义务关系并存性质，故原审法院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珠江房地产公司有关诉请并非仅是基于增资扩股投资合作关系提出的确认之诉，而是与借款关系并存的给付之诉，不存在哪一项诉讼请求附随于另一项诉讼请求的情况。（二）原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情形，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如前所述，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珠江房地产公司作为原告有权选择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管辖权异议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合同履行地的确定。由于本案不是单纯的确认之诉，同时也存在给付之诉，不能因本案存在确认之诉而否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该规定中的“给付货币”是指实体内容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投资合作协议书》既约定了金沛公司对房地产项目的报建义务，又约定珠江房地产公司向诚晖公司提供借款的义务，但珠江房地产公司是本案原告，争议标的应当依据其诉讼请求和合同义务确定。珠江房地产公司要求诚晖公司偿还涉诉债务及利息是《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一）款第6项第（2）目约定的内容，珠江房地产公司所在地广州市既是涉诉债务出借地，又是偿还涉诉债务的货币接收地。因此，本案争议标的的合同履行地当然为广州市，原审裁定认定涉案合作协议履行地是开平市且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三）原审裁定认定本案移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珠江房地产公司依据其与诚晖公司、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以金沛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为由提起诉讼。根据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一）款第6项第（2）目约定的内容，珠江房地产公司第2项至第8项诉讼请求与《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通知解除协议确定之日诚晖公司应提前偿还借款本息等借款关系的内容有关联，即珠江房地产公司提出一并确认涉案合作协议解除主张有初步的事实依据，属于自行处分诉权。至于相关本金、利息返还所涉及的其他合作协议内容，则属于实体审理的范围，在管辖权异议程序审查阶段不应作审查。因此，原审裁定以《投资合作协议书》涉及“项目地块”的合作开发建设，已历时超过一年时间，履约情况如何，是否应予解决，尚需经实体审查为由，将本案移送合作开发建设用地所在地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违反了案件管辖标准形式审查原则，适用法律错误。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本案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发生纠纷，属于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纠纷。本案被告住所地均在广东省江门市，涉案投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所在地在广东省开平市，即合同履行地也在广东省江门市辖区，依本案涉及的诉讼标的金额，本案依法应当由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二）珠江房地产公司认为合同履行地应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确认，但相关司法解释对合同履行地的确认规则有前提条件，即双方“对合同履行地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本案争议标的是条款设计、权利义务极为复杂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为复杂的合作法律关系，珠江房地产公司亦是诚晖公司占60%股份的股东，从合同条款的约定及权利义务内容看，其在合同中并非简单的出借债权人，还享有对项目开发的主导及控制权利，其提供的款项也并非单纯的借款关系。（三）珠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诉求既有确认合同是否解除的确认之诉，亦有给付之诉，给付之诉的成立与否取决于确认之诉是否成立。珠江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说明涉案法律关系复杂，不能按照一般民间借贷确定合同履行地的规则，单纯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来确定合同履行地。自签订合同以来，珠江房地产公司作为合作一方，一直在江门主导开发事务，因此，本案合同履行地应为江门市辖区的涉案土地所在地。综上，请求维持原审裁定。诚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珠江房地产公司依据其与诚晖公司、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已解除并判令诚晖公司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和违约金，金沛公司、陈锡忠、梁鹏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本案属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关于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合同履行地的确定原则是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结合合同履行义务确定合同履行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接受货币”应当结合实体内容的合同权利义务，并非诉讼请求中简单的给付金钱请求。本案中，珠江房地产公司起诉主张其根据各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通过增资扩股和提供股东借款的形式向诚晖公司投资，其依约将4.7亿元款项解除共管或托管释放于指定银行账户，由诚晖公司用于合作协议约定的用途，现因《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投资开发节奏已确定不能实现，且项目地块无法达到约定的容积率，故其依约单方解除协议。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未约定合同履行地，而珠江房地产公司提供款项系用于项目合作开发，并非如其诉讼请求中所表述的单纯的借款。珠江房地产公司要求返还款项是基于《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的后果所提出的诉请，而合作开发合同所争议的标的显然并非单纯的“给付货币”，原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情形并无不当。因此，珠江房地产公司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不能认定为本案合同履行地，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连接点，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关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人民币），诉讼标的额下限继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0〕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35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部分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8〕13号）等文件执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本案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广东省行政辖区，同时被告住所地均在广东省江门市辖区，珠江房地产公司起诉时的诉请标的额为5.23亿多元，达到本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广东省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级别管辖标准，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正确。珠江房地产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合同履行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并请求指令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珠江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