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中山路968号暨阳翡翠城2栋202室和3A栋101、102、103室。主要负责人：吴梅南，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惠丰，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婷，江苏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雨平，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水北镇水北村委攀龙坊村111号，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惠丰、敖雨平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新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减少上诉人承担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1994.4元。事实与理由：一、原伤残鉴定机构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无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出具“遗留精神障碍”为超出执业范围，属于鉴定不合理、同意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二、成年人赔付扶养费需要满足无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需要根据相关鉴定意见认定，法院主观认定无劳动能力欠妥，也未提供无收入来源证据，判决扶养费不合理。被上诉人蔡惠丰、敖雨平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未作陈述。蔡惠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敖雨平、平安保险新余公司支付蔡惠丰各项损失赔偿共计287090.35元，其中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蔡惠丰、平安保险新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17时38分许，敖雨平驾驶车牌号为赣Ｋ×××××小型轿车沿吴江经济开发区同津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甘泉东路路口北侧处，与行人蔡惠丰由东向西横过同津大道时相碰，造成车辆受损及蔡惠丰受伤的交通事故。后蔡惠丰即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于2018年4月19日出院。2019年4月25日，蔡惠丰再次入院行肱骨内固定物取出术，于2019年4月28日治愈出院。2018年2月7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敖雨平、蔡惠丰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2月22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蔡惠丰罹患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2019年3月6日，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蔡惠丰此次交通事故致其颅脑损伤后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2.本次鉴定建议蔡惠丰伤后90日考虑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300日较为适宜。另查明，敖雨平系车牌号为赣Ｋ×××××的小型轿车所有权人，该车在平安保险新余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5月16日0时起至2018年5月15日24时止。以上事实，有蔡惠丰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及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蔡惠丰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如下：1.医药费。蔡惠丰主张6923元（未包括敖雨平、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和紫金保险的垫付款），并提交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紫金保险在庭前提交的书面申请中主张其为蔡惠丰垫付了57813.94元，蔡惠丰予以认可。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在庭审中提交金额为86152.14元的医药费发票6张，主张其支付给医院25442.34元，敖雨平垫付60709.8元，后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已赔付敖雨平51619.66元；蔡惠丰陈述其未支付过该86152.14元，数额要求由法院审核。敖雨平对以上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对蔡惠丰及紫金保险的诉请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新余公司未就与蔡惠丰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的清单价格及替代药品的清单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对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蔡惠丰实际发生的医药费为150889.08元（6923+57813.94+86152.14）。2.住院伙食补助费。蔡惠丰主张1700元，认为住院34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对住院天数无异议，但认为标准应按照每天40元计算。敖雨平同平安保险新余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蔡惠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3.营养费。蔡惠丰主张4500元，认为营养期9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对营养期限无异议，但认为标准应按照每天40元计算。敖雨平同平安保险新余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蔡惠丰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的标准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4500元。4.护理费。蔡惠丰主张12880元，认为根据鉴定报告护理期为90天，提供护理费发票1张，显示护理期32天，金额为5920元；剩余58天，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对护理期限无异议，但标准只认可90元/天。敖雨平同平安保险新余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蔡惠丰的伤情及护理强度，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结合蔡惠丰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理费5920元，一审法院认定蔡惠丰的护理费为11720元（5920元+100元/天*58天）。5.误工费。蔡惠丰主张10687.5元，提供银行流水一份，主张按照1068.75每月计算，误工期300天。人保苏州公司及敖雨平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蔡惠丰主张18880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构成九级伤残，按苏州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在庭审申请重新鉴定，对计算标准无异议；敖雨平同平安保险新余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现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认蔡惠丰自行委托的由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蔡惠丰的残疾赔偿金为1888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蔡惠丰主张117848元，按两个被抚养人计算，提供结婚证1份、户口本1份、残疾证2份。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对上述被抚养生活费不认可，一方面蔡惠丰的妻子和儿子均为三级残疾，没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另一方面，蔡惠丰的妻子和儿子作为残疾人，有政府的补助，由一定的生活来源；敖雨平同保险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智力残疾是指人的智力明显低于一般人的水平，并显示适应行为障碍。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智力残疾分级标准，分为四级。本案中蔡惠丰的两位被扶养人均为智力残疾三级，为中度智力伤残，表现为适应行为不完全，使用技巧不完全，具有初步的卫生和安全常识，但阅读能力和计算能力很差，对周围环境辨识能力差。其妻子和儿子的智力残疾不同于蔡惠丰的肢体残疾，应认定为无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的需要其抚养的被扶养人；二、根据蔡惠丰提供的工资明细清单，可以看出蔡惠丰本人的月工资在1068元左右，其本身的抚养能力有限，若按蔡惠丰方主张的计算方式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则蔡惠丰的两位被扶养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益，这显然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的原则，也有违伦理道德。故，基于以上两点考虑，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为29462元*20*0.2*50%=5892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蔡惠丰主张1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平安保险新余公司要求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敖雨平同平安保险新余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蔡惠丰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伤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蔡惠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蔡惠丰主张8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平安保险新余公司酌情认可300元；敖雨平同平安保险新余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根据蔡惠丰提交的门诊病历及医药费发票日期，确定蔡惠丰因事故共计门诊19次，结合蔡惠丰的经常居住地与就医地点的距离，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10.鉴定费。蔡惠丰主张4562元，提供鉴定费发票3张。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对鉴定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承担鉴定费。敖雨平要求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核蔡惠丰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鉴定费4562元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平安保险新余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其理赔范围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上，蔡惠丰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088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500元，小计157089.08元；护理费11720元、误工费10687.5、残疾赔偿金188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8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0元，小计280731.5元;合计437820.58元，及鉴定费456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蔡惠丰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侵权人敖雨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蔡惠丰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新余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平安保险新余公司理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蔡惠丰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次，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322382.58元（含鉴定费4562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敖雨平系机动车一方，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由敖雨平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6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故蔡惠丰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部分应由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在商业险限额中赔偿193429.55元（322382.58*60%）。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合并赔偿蔡惠丰313429.55元。因本案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已垫付25442.34元及赔付敖雨平51619.66元，故其尚需支付蔡惠丰236367.55元。事发后敖雨平已垫付蔡惠丰60709.8元，扣除其从平安保险新余公司理赔到的51619.66元，尚垫付9090.14元；紫金保险垫付蔡惠丰57813.94元，蔡惠丰应分别向敖雨平、紫金保险返还该款项，为免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在应赔偿蔡惠丰的赔偿金额中直接扣除并分别支付给敖雨平、紫金保险。本案平安保险新余公司仅因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敖雨平的雇主即学军水产负担。蔡惠丰对自身应承担的部分损失扣减不当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应自行承担。紫金保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蔡惠丰各项损失共计313429.55元，扣除其已垫付的77062元，余款236367.55元，分别给付蔡惠丰170565.07元（包括敖雨平应支付的诉讼费1101.6元），给付敖雨平7988.54元（已扣除其应支付蔡惠丰的诉讼费1101.6元），给付紫金保险57813.9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平安保险新余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836元，由蔡惠丰负担734.4元，敖雨平负担1101.6元（从其垫付款中扣除）。蔡惠丰已经预交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分别论述如下：一、由于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无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中“遗留精神障碍”是否合法，是否构成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尽管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无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但其委托具有资质的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就蔡惠丰的精神状态进行了精神医学司法鉴定，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苏广济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99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蔡惠丰罹患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通过对上述苏广济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99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苏州永鼎医院出院记录、病历、CT片等鉴定材料进行文证审查，结合体格检查，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检验，就蔡惠丰的伤残等级作出了“被鉴定人蔡惠丰此次交通事故致其颅脑损伤后目前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且本案委托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保险新余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本案确定蔡惠丰的妻子、儿子两个成年人为被抚养人是否合理。本案中蔡惠芬的妻子、儿子确系成年人，但两人均为智力残疾三级，为中度智力伤残，原审法院将该两人认定为无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的需要蔡惠丰抚养的被抚养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保险新余公司该上诉理有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新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新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