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市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南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8582017786。 负责人：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其祖，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生达，男，194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仙桃，女，194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0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法定代理人：江某，系吴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201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法定代理人：江某，系吴某2之母。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8581453828。 负责人：江龙海。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永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福建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永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遗漏了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业务员报告书》均能证实吴欧雄既是投保人，又是案涉保单的业务员。两份《业务员报告书》业务员签名处均有吴欧雄签字，且两份《业务员报告书》中6处吴欧雄的签字凭肉眼即可认定系其亲笔所签。双方对此存在重大争议，但一审判决只字不提，系遗漏了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时，吴生达等人放弃申请笔迹鉴定，应当视为认可签字的真实性。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未引用该法条不可分割的第二款之规定，根据该条第二款之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两份《业务员报告书》共有6处吴欧雄的签字，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此外，一审判决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规定与本案无关，属滥用法条。最后，一审判决逻辑推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吴欧雄因意外伤害死亡，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免责条款与保险责任范围系不同概念，保险责任范围系一切保险合同的基础，是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和范围，不能偷换概念将其理解为免责条款，反之亦然。 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人寿福建分公司未作答辩。 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永安支公司、人寿福建分公司向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支付保险金20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永安支公司、人寿福建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3日10时15分许，吴欧雄驾驶赣02／7××××号变型拖拉机由永安市小陶镇湖口村方向往小陶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山深线2324ＫＭ路段时，车辆侧翻到道路西侧排水沟处，造成吴欧雄被该车车身左侧碾压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永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欧雄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且机件不符合标准的变形拖拉机在道路行驶，行经事故路段时，操作不当，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行为是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吴欧雄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生达与罗仙桃系吴欧雄的父母亲，江某系吴欧雄的配偶，吴某1与吴某2系吴欧雄和江某的子女，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均是吴欧雄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吴欧雄于2015年8月28日向人寿永安支公司投保了《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Ａ款）》，约定保险期限为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7日，乘坐机动车的乘客保额为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欧雄向人寿永安支公司投保了《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Ａ款）》，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吴欧雄死亡后，其身故保险收益人为其法定继承人，即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人寿公司认为吴欧雄系其业务员，应当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非常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人寿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人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欧雄系人寿公司的业务员，其次人寿公司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再者，虽然吴欧雄无证驾驶拖拉机为道路交通法所禁止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必然引发交通事故，吴欧雄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并非本意追求，其死亡结果应理解为“意外伤害”，仍应属于保险理赔范畴，故人寿永安支公司应支付保险金200000元。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要求人寿福建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永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保险金200000元；二、驳回吴生达、罗仙桃、江某、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人寿永安支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保险合同订立流程截屏图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网络订约的数据电文备档资料，不足以证明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故对上诉人关于其已就保险合同所列的免责条款尽明确告知义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上诉人辩称吴欧雄系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具备相应专业技能，对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完全了解。但上诉人仅能就此提交两份《业务员报告书》来佐证吴欧雄系“专业的保险业务员”，而未能提交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工资或劳务报酬支付凭证，亦或是上诉人对吴欧雄曾进行过何种业务培训的凭证。该两份《业务员报告书》虽载明“业务员：吴欧雄”，但该两份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系吴欧雄本人，被投保人系吴欧雄父母。即使该两份证明资料中“吴欧雄”签名客观真实，亦仅能证明吴欧雄曾在两份自己投保的保险合同中，承担了“业务员”的角色，不足以证明吴欧雄曾经作为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得到系统的培训，使其在上诉人未就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的情况下，就能充分关注并准确理解该免责条款的内容。故对该两份《业务员报告书》中“吴欧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相应辩解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关于该免责条款无效的辩解，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安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