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大道**。 负责人：魏敏，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省，男，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万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茹，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丽，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桂艳，女，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升，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迎节，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连晖，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志红，女，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男，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原审被告：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东方红路南侧司以北）。 法定代表人：潘学理，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潘学理，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原审被告：张晋，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升，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因与上诉人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益特公司”）、被上诉人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原审被告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安公司”）、潘学理、张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判决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对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提供的质押物在质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均由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仅以《质押合同》载明的主债权(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签订时间与实际放款合同（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不一致为由，草率得出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属非同一合同的结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杜连晖、苑志红、王海涛、韩桂艳、孙迎节、李光均同意以其名下持有的博益特公司股权为本案主债权（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并分别签订四份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质字第20160106-1、20160106-2、20160106-3、20160106-4号《质押合同》，表明合同的签订是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杜连晖等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质权设立的形式要件，并于2016年1月7日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编号分别为（青）私营股权登记设字【2016】第000001、000002、000003、000004号，具备质押权设立登记要件，因此质押权依法设立并生效。《质押合同》第一条中第1.1条记载为出质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质权人依据其与海利安生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由此而知，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签订《质押合同》唯一的原因是为海利安公司在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处的借款4000万提供质押担保，而1.1条所记载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属工作人员书写错误，属于合同签订瑕疵，并且《质押合同》记载的主合同与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除编号不同外，其他合同要素均相同，应认定为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属同一合同。因此，在认定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一性时，应结合合同的基本要素、签订的背景等因素进行法律的综合性分析，而原审法院过于机械，仅以合同编号、签订时间等合同瑕疵就认定两份合同为非同一合同，未能依据合同的实质对两份合同的同一性做出正确的判断，进而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判决未能适用相关法律对合同瑕疵进行补正，而径直做出驳回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有关诉讼请求的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质押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内容的，可以补正。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有关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商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结合本案，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6年1月8日与海利安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在此后对王海涛等人以EMS的方式进行了多次催收，王海涛等人均签收认可质押担保的事实，包括质押担保的债权金额、债务人、债权人等信息。应当认定针对《质押合同》之瑕疵，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己以《债务催收通知书》的方式予以补正，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法的相关规定，误载不害真意。根据合同签订的当时状况及贷款发放的情况来看，合同书写的瑕疵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综合考量借款时间、质押担保的债务人、债权人等信息，可以合理的推定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就是《质押合同》提供质押担保的债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 博益特公司辩称，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上诉内容不涉及博益特公司。 王海涛、韩桂艳辩称，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孙迎节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涉及孙迎节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第7页第二自然段对于《质押合同》签订、登记的事实如此认定（仅摘录孙迎节部分）：“孙迎节与德州银行签订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质字第2016010601-3号《质押合同》，约定孙迎节用其在博益特公司的股权220.5975万元／万股为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主合同（编号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并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上述认定系根据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载明的事实作出，清楚、确凿。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认为一审判决草率得出“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属非同一合同的结论”，是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的曲解。因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质押合同》记载的提供担保的主合同编号、签订时间与其提供的主合同均不一致，存在有两份截然不同的主合同的高度可能性，其却坚称《质押合同》记载的质押系针对其提供的主合同设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负有证明《质押合同》记载的质押系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设立的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并未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且至今仍未举证证明，只是一味地强调编号书写错误），一审判决因其“举证不能”，作出“不能确定孙迎节等人是为其主张的主合同提供质押担保”的认定结论，继而驳回其相关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规则的规定，于法有据。（二）一审判决不存在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的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中的“可以补正”条款，早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删除，不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可以协商补充”强调的是“协商”，而事实上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从未就《质押合同》与孙迎节进行任何“协商”和“补充”。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所谓的《债务催收通知书》孙迎节一审时便表明不予认可的态度。而且通知系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单方行为，而非双方协商行为，不构成其主张的所谓符合法律规定的“补正”。另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的“合理推定”亦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三、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孙迎节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根据前文论述，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无证据证明孙迎节等人为主债权提供了质押担保，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无权向孙迎节等人主张实现质权，故为实现权利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的主张没有合同基础、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不应支持。（二）退一步讲，假使孙迎节等人为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的主债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真实存在，根据《质押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实现质权的方式仅为“债权人在提供质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直接要求出质人（却未要求债务人、保证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律师费，属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对于孙迎节的认定和判项。 杜连晖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苑志红、李光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海利安公司、潘学理、张晋述称，同王海涛、韩桂艳的答辩意见。 博益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部分，依法改判博益特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改判博益特公司不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州开发区法院”）的接待笔录来认定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法定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力，但该接待笔录未经质证，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博益特公司在庭审中，始终以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向博益特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届满博益特公司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来抗辩。一审法院却仅以接待笔录来认定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法定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力。该接待笔录是证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是否在法定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力的关键证据。该证据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未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交，也未曾申请法院调取，即使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依照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并可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但一审法院未在法庭出示，博益特公司也从未见过该份证据，更未对该证据发表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未经质证的接待笔录来认定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法定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力，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无论在德州开发区法院还是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参加诉讼的各方均未提及存在该接待笔录，博益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形成时间有异议，不能以此认定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法定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力。本案于2018年在德州开发区法院开庭审理，博益特公司以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向博益特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届满博益特公司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来抗辩。庭审后,德州开发区法院又以标的额超过标准为由，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在此期间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对庭审中博益特公司提出的抗辩和证据的不足进行补充。2019年4月本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在整个过程中，博益特公司、德州开发区法院均未提及存在接待笔录，一审法院庭审中也未提及该证据。如此关键的证据，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即未提交，也未曾申请法院调取。博益特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形成时间有异议，故不能以此认定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法定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辩称，一、接待笔录是由人民法院形成的程序性材料，该材料不属于案件证据，无须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并未违反诉讼程序。（一）接待笔录不属于诉讼证据，应属于一种事实核查，无须进行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本案中的接待笔录系法院形成的一项程序性材料，不需要进行质证，也不能被质疑或推翻，不符合事实证据必须质证且证据存疑的特点。（二）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不认为接待笔录属于自己应提供的证据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已经提交一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证据材料，完成了诉讼举证责任。本案中的接待笔录系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2018年4月4日进行起诉立案、申请诉讼保全的法院存档材料，由法院单方留存。接待笔录本已经在案件卷宗之内，再由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另外提交接待笔录或申请法院调取该项材料，以此来证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诉讼时效内向法院递交材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博益特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及审查接待笔录以确定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一审起诉时间。接待笔录一直作为一项立案材料在一审案件卷宗中存在，在庭审过程中博益特公司并未要求进行该项材料的核查，虽然博益特公司对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诉讼时效存在质疑，但是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博益特公司应对其反驳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请求事项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博益特公司既没提交证据也没要求一审法官出示接待笔录进行核查，因此博益特公司对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诉讼时效问题的质疑仅为口头质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四）接待笔录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进行调取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1.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权益的事实；2.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一审立案、诉讼保全中所形成的接待笔录是法院案件立案流程形成的性档案材料，不属于上述须由法院依职权调取情形，博益特公司以接待笔录为法院依职权形成的证据为由，否定一审法院根据卷内案件留存材料进行事实认定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接待笔录为法院根据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情况形成的案件程序性材料，不属于证据的范畴，该材料不需要经过任何一方质证，任何一方当事人无权否定接待笔录的真实件与合法性。一审法院通过核实案件起诉之时形成的档案材料，确认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起诉时间，为事实核实行为，不属于证据采信范围，一审法院程序正确，博益特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二、接待笔录为诉讼程序中的一部分，不属于法庭事实调查事项，博益特公司将诉讼程序核实混淆为事实调查，属于理解错误。接待笔录是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到德州开发区法院递交起诉材料、诉讼保全材料后，法官在审查材料后，认为达到立案标准所形成的一项诉讼材料，并非案件当事人形成的、与案件审理相关的材料。该接待笔录为整个诉讼程序的开启基础，也是诉讼程序的部分，对诉讼程序的自身审查，不属于涉案审理范围。博益特公司将接待笔录认定为事实调查的一项内容，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接待笔录作为诉讼程序的一部分，无须进行法庭调查，也无须由案件当事人发表合法与否的意见，也无法进行质证，博益特公司将接待笔录作为涉案事实的证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王海涛、韩桂艳辩称，同意博益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潘学理、张晋等保证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孙迎节辩称，因博益特公司的上诉并不涉及孙迎节，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法律以及相关证据依法认定。 杜连晖辩称，同孙迎节的答辩意见。 苑志红、李光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海利安公司、潘学理、张晋述称，同王海涛、韩桂艳的答辩意见。 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利安公司偿还剩余贷款本金3999.99983万元及截至2018年2月22日的利息1140.7186万元；2.判令博益特公司、潘学理、张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提供质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海利安公司、博益特公司、潘学理、张晋、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 李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海利安公司借款4000万元，期限为3个月，自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4月6日，月利率为10‰，按月结息。同日，博益特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保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保证合同》，约定博益特公司为海利安公司的上述40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潘学理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德银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潘学理为海利安公司的上述40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张晋在该合同甲方共同连带保证人处签字。2016年1月6日，杜连晖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质字第2016010601-1号《质押合同》，约定杜连晖用其在博益特公司的股权（46.1249万元/万股）为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主合同（编号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质物共有人为苑志红，并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王海涛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质字第2016010601-2号《质押合同》，约定王海涛用其在博益特公司的股权（422.9937万元/万股）为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主合同（编号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质物共有人为韩桂艳，并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孙迎节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质字第2016010601-3号《质押合同》，约定孙迎节用其在博益特公司的股权（220.5975万元/万股）为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主合同（编号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并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李光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质字第2016010601-4号《质押合同》，约定李光用其在博益特公司的股权（334.2386万元/万股）为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主合同（编号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并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海利安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剩余贷款本金3999.99983万元及截至2018年2月22日利息1140.7186万元；二、博益特公司、潘学理、张晋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是否对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提供的质押物在质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海利安公司在庭审时认可借款事实，对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等证据并无异议，只是抗辩原经办人员已经离职，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证据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数额、欠款本息等进行全面审查并依法作出判决。因此一审法院经审查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海利安公司并未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博益特公司、潘学理、张晋对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博益特公司、潘学理、张晋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博益特公司抗辩称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请求已超过了保证期间，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即保证期间截止2018年4月7日，而德州开发区法院的接待笔录显示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4月4日，且于同日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法定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并未超过约定的两年保证期间，博益特公司、潘学理、张晋应该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的《质押合同》均载明：为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主合同（编号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2016010601）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而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起本次诉讼依据的是其与海利安公司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编号、签订时间与《质押合同》中记载的提供担保的主合同编号、签订时间均不一致，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者实为同一合同，不能确定王海涛等人是为编号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因此，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出的对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提供的质押物在质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海利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博益特公司、潘学理、张晋应该对该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对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提供的质押物在质押担保的范围内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杜连晖、苑志红、李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对本案证据进行质证与答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3999.99983万元及利息1140.7186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2月22日，之后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潘学理、张晋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潘学理、张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835.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03835.92元，由德州海利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潘学理、张晋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亦调取了存放于德州开发区法院的“接待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针对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的证据：1.海利安公司与博益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据此证明：海利安公司根据该合同内容向博益特公司购买价值4428万元的产品，该《购销合同》的合同标的是本案债权债务形成的前提依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海利安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据此证明：王海涛、杜连晖、孙迎节、李光在博益特公司的股权为涉案贷款提供质押担保，贷款金额为4000万用于购买甲基壳聚糖项目，涉案主债权债务即是海利安公司“购买甲基壳聚糖”向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贷款形成的。王海涛等人对其质押担保债权是明知的，通过该份证据将王海涛等人股权质押与涉案主债权进行直接关联。3.2015年12月31日海利安公司向德州银行出具的《贷款申请》。据此证明：王海涛等人经董事会决议讨论同意为涉案主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后，海利安公司形成本《贷款申请》，向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申请贷款，并提出贷款担保措施。王海涛等人、海利安公司均对质押债权是明知的。4.博益特公司在2016年1月7日形成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据此证明：王海涛、杜连晖、孙迎节作为博益特公司董事及股东成员召开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就博益特公司为海利安公司向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贷款提供担保事项进行讨论决定，通过博益特公司事后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表明博益特公司的保证担保债权与王海涛等人的质押担保债权都是一致的。王海涛等人既作为海利安公司的董事成员，对海利安公司向博益特公司“购买甲基壳聚糖”是明知的，并提供相应质押担保，又作为博益特公司的董事与股东召开会议同意博益特公司对海利安公司的贷款提供公司保证担保。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王海涛等人的质押债权担保对象是涉案主债权。博益特公司质证：1.证据为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自己保管，没有在法定举证期间内提交，也没有延期提交的法定事由，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德州银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董事会决议、合同的材料本身，对于购销合同，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合同中没有博益特公司公章，系复印件，公司从未发生过该笔业务。从常理来看，博益特公司假如向其出售价值4400万元的原料，再为该笔业务向银行的贷款作担保不符合常理。3.对于博益特公司董事会决议，依据公司法、担保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博益特公司章程42、78条规定，该笔担保数额应经股东大会特别决议通过后才能实施担保行为，该决议的形成不符合法定程序，不产生相应法律后果，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庭后核实。王海涛、韩桂艳质证：对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体现与涉案贷款存在直接联系。孙迎节质证：关于证据的举证时限，同博益特公司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孙迎节签署的涉案合同是为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的主合同提供的股权质押担保，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杜连晖、海利安公司、张晋、潘学理质证：同王海涛、韩桂艳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提供了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购销合同》、《董事会决议》等证据，不能证明王海涛等人的质押担保对象是涉案主债权，不能达到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针对博益特公司提交的证据：王海涛、李光、杜连晖、孙迎节等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编号（2016）德银经济开发区质字第2016010601-1、2、3、4四份质押合同和质物清单，来源于青岛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原件。据此证明：出具人王海涛、李光、杜连晖、孙迎节分别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签订质押合同，依据为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和海利安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主合同，编号为（2016）德银经济开发区质字第20160106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质押合同已于2016年1月6日在青岛市工商局完成备案登记，该材料显示的内容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放贷通知书记录的4000万元贷款担保情况完全一致，可以证明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已于2016年1月6日成立并生效且实际履行。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该证据载明的涉案担保金额4000万元以及质权人、债务人均为涉案主合同的双方，结合海利安公司2015年12月31日决议内容，可得知王海涛的等人的质押担保债权是为海利安公司购买“购买甲基壳聚糖”项目，该债权是唯一确定的，博益特公司声称该质押合同的主合同已经于2016年1月6日成立并生效，该证明事项可由法院通过向海利安公司进行核实查证，根据一般常理以及海利安公司的经济状况能力，不可能在两天时间内就同一项目向德州银行进行两笔额度均为4000万元贷款，因此博益特公司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其质押担保就是涉案主合同的担保事项。王海涛、韩桂艳质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实王海涛等人的质押合同对担保的贷款为2016年1月6日形成的，不是德州银行本案起诉的贷款，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孙迎节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王海涛、韩桂艳的质证意见。杜连晖质证：同王海涛、韩桂艳的质证意见。海利安公司、潘学理、张晋质证：同王海涛、韩桂艳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博益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加盖有“青岛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印章，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中一并分析。 （三）针对本院调取的德州开发区法院的“接待笔录”。博益特公司质证：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证据的真伪和形成时间。本案第一次在德州开发区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博益特公司就以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向我方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已届满，我方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作为抗辩理由；第二次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博益特公司仍坚持该抗辩理由。但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两级法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及该接待笔录，而一审法院突然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中提出该证据，因此该证据的真伪及形成时间无法判断。请求法庭调查该证据的真实性，若存在伪造重要证据，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相关组织和个人的刑事责任。2.该证据无本案当事人信息、无案件纠纷信息，被接待人也未明确表明身份，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仅是德州开发区法院在2018年4月4日的一份接待笔录，笔录中始终未提及任何与本案有关的信息，不能证明是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或其代理人做的笔录。如本案所称的原告未指明原告主体名称，且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德州开发区法院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许宝升和李凤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因此接待笔录上被接待人吴晓亮与本案无关。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质证意见：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于2018年4月4日到德州开发区法院立案时，按照诉调对接流程，法院对案件进行了诉前调解，通过接待笔录内容可以得知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在立案当天已经提交了符合立案要求的诉讼材料，并明确拒绝了调解，法院依法予以登记立案。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的案件立案材料在法院内部的诉调对接中心和立案庭之间进行材料移交和立案登记等工作，均属于法院内部流程，不影响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已经在2018年4月4日提起诉讼的事实。王海涛、韩桂艳、孙迎节、海利安公司、潘学理、张晋质证：同博益特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向博益特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保证期间；二、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对王海涛、韩桂艳、杜连晖、苑志红、孙迎节、李光提供的质押物在质押担保的范围内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海利安公司与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4月6日。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与博益特公司在涉案《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即保证期间截止2018年4月7日。德州开发区法院的接待笔录显示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4月4日，且于同日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接待笔录反映了法院诉讼流程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虽未组织当事人对接待笔录进行质证，但不影响接待笔录记载内容的客观性。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接待笔录进行了质证，各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博益特公司虽认为该接待笔录存在伪造的可能，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推翻接待笔录中所记载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接待笔录认定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向博益特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从一审查明事实看，博益特公司担保的主合同是1月8号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德银经济开发区字第809182016010800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博益特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博益特公司二审中提交质押合同和质物清单，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已经备案的编号为（2016）德银经济开发区质字第20160106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王海涛等人签订的《质押合同》中载明的主合同编号、签订时间均与本次诉讼依据的主合同不一致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王海涛等人是为本次涉案诉讼的主合同提供了质押担保。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虽以银行工作人员书写错误为由，推断两者系同一合同，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作为专门从事存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其该项理由亦有违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德州银行开发区支行主张对王海涛等人提供的质押物在质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开发区支行、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35.92元，由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开发区支行负担149417.96元，由青岛博益特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9417.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浩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王海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明明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