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源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德亭乡梅子沟村瑶沟金矿。法定代表人：杨彦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楠，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安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周山东路**院****。法定代表人：高丛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庆，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利涛，男，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云，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嵩县源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安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拓公司）、蔡利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楠，被上诉人安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庆，被上诉人蔡利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云、黄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源丰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拓公司、蔡利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安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源丰公司与安拓公司以及洛阳恒展商贸有限公司三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其中第四条：除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外，甲乙丙三方无任何纠纷，安拓公司一方不得再以信访等方式干扰源丰公司经营。安拓公司自愿达成解除协议，且源丰公司已经履行协议内容，安拓公司无权再就此事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石家坡地表槽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却根据被解除协议作出错误判决。源丰公司已经履行《解除合作协议合同》，双方之间合同关系解除，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履行协议的相关法律规定明显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蔡利涛应当对安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源丰公司对蔡利涛有追偿权。1.蔡利涛作为洛阳恒展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又作为源丰公司法人，在执行源丰公司事务时故意指定安拓公司将本属于源丰公司的财产转入他人账户，存在恶意和严重过错，损害源丰公司及股东利益。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造成公司债权人及源丰公司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所以其本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源丰公司至少对蔡利涛有追偿权。2017年7月26日洛阳恒展商贸有限公司将占有源丰公司80%股权转让给杨彦召，杨彦召成为源丰公司新法人。当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附件一名单中所列债务由目标公司承担；协议签署之前所产生的，未列入附件一名单的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该笔承包金并没有在协议中明确列举，属蔡利涛承担的债务范围。一审法院既然判决源丰公司退还承包金，源丰公司作为本案的实际受害人之一，最起码有向蔡利涛追偿的权利。四、源丰公司没有过错，因政府行为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属承包经营存在的风险，安拓公司应当分担部分损失。五、一审判决超出安拓公司诉求强制性判决明显违法。安拓公司诉求退还7至9月承包金的问题，安拓公司在诉求中也明确说明蔡利涛承诺退还而不是源丰公司退还。应当严格依据安拓公司的诉求进行判决，而不是超出其诉求强制性判决。安拓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本案诉求返还承包金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是指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案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就同一事实再行起诉和受理。《解除合作协议合同》仅仅约定的是退场问题和赔偿问题，对于承包金问题并未作出约定，且安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承包金问题是另行协商解决。因此，安拓公司的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对源丰公司并无不利，安拓公司已经承担部分损失。安拓公司交完承包金后实际生产不足10天，但一审判决根据嵩县安监局下发的停工文件时间，扣除了安拓公司一个月的承包金，并非全额退还，安拓公司已经承担了部分损失。4.安拓公司一审诉求是要求源丰公司、蔡利涛承担退还承包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源丰公司退还承包金并不不当，不属于超诉求判决。蔡利涛辩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安拓公司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停工事实及停工时间。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停工时间及停工原因。首先，一审各方从未提供过安监局的强制措施决定书作为证据，该份文件未经法庭任何一方举证质证，直接作为了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该份决定书并非要求源丰公司停产，停产范围仅限于“北区465平洞”、“南区477平硐”，安拓公司施工区域并不在安监局要求停产的范围内。2.一审错误认定《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的签订主体。洛阳恒展商贸有限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对该协议并不知情。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安拓公司无权要求退还承包金。1.安拓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停产，源丰公司对安拓公司停产事宜也予以否认；据蔡利涛所知，7月份安拓公司施工了近一个月时间，7月底股权转让之后的情况不再清楚。2.安拓公司在《解除合作协议合同》中明确写明“无任何纠纷”，源丰公司根据该《解除合作协议合同》已经给予了其相应的补偿。三、蔡利涛担任源丰公司法人期间合法履行职责，从未私收任何款项，也从未承诺退还任何款项。1.《联合探矿开发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源丰公司与安拓公司，收据上载明的收款主体也是源丰公司，蔡利涛只是在此期间担任源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2.蔡利涛从未私收任何款项，并非蔡利涛指定支付，而是源丰公司财务统一安排支付，并将款项用于源丰公司生产经营。3.蔡利涛从未也根本不可能承诺退还承包金。嵩县政法委的情况说明作为公文证据，缺少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115条规定的证据要件，且存在多处错误，与本案多份证据相矛盾，不能采信。安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丰公司、蔡利涛返还安拓公司缴纳的2017年7月至9月的承包金24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1,600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计算至起诉至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源丰公司、蔡利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月16日，安拓公司与源丰公司签订联合探矿开发协议，协议约定：一、工程地点：南区465坑口萤石资源区域；二、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三、合作协议，…6、甲方的收益方式采取乙方包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的方式获得，承包金的多少与副产品萤石的价格挂钩，具体缴纳办法如下：若副产品萤石的价格低于110元/吨，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人民币80,000元的承包费；若副产品萤石的价格超于110元/吨且低于140元/吨，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人民币100,000元的承包费；若副产品萤石的价格超于150元/吨，承包费另行协商；八、相关约定，…7、承包金交纳；乙方每次必须交足三个月的承包金，每年交纳四次；2017年6月1日、7月11日，安拓公司分两次将20万元、4万元两笔款汇至时任源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利涛指定崔立阳的6212881702400154735账户，2017年7月1日源丰公司给安拓公司出具编号为4219729的现金24万元收据一份，注明7-9月承包金。2017年7月26日洛阳恒展商贸有限公司将占有源丰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杨彦召，杨彦召代替蔡利涛成为源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新任法人杨彦召积极配合嵩县政府有关部门对源丰公司矿区内的非法违法行为进行治理整顿；2017年8月4日，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源丰公司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要求立即封闭洞口；在治理整顿期间，原法人蔡利涛在任期内对外承包开发的16家代表反映要求退还安全风险抵押金、矿山承包金及相关工程补偿等问题。由于安拓公司多次组织工人上访，引起嵩县县委、政府高度重视，多次进行协调，2017年9月21日，安拓公司、源丰公司、洛阳恒展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探矿工程所涉及到的探矿工程款、探矿设备经各方核算为5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给付安拓公司，安拓公司自行拉走已开采矿石，工期一个月。关于安拓公司交付的开发利用年费24万元，源丰公司认为本案与源丰公司没有关系，24万元是转入蔡利涛指定的崔立阳的账户中，安拓公司诉状中已明确蔡利涛已承诺退还承包金，当时蔡利涛是源丰公司的负责人，钱没有进入到源丰公司账户，该行为是个人行为，源丰公司不承担退款责任。蔡利涛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主体为安拓公司与源丰公司，蔡利涛并非合同主体，与本案无关；安拓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要求退还承包金没有事实依据，安拓公司并非一直停工，而是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施工作业；各方在协议中也明确表示，各方别无任何纠纷，安拓公司请求退还承包金没有事实依据，蔡利涛从未承诺过退还承包金，所以不承担退款责任。各方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安拓公司向源丰公司交纳承包金的目的是为了履行合作协议。源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因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7年8月4日向源丰公司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以及源丰公司整顿矿山，致使安拓公司与源丰公司所签协议履行不能，源丰公司应退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承包金；安拓公司实际生产的1个月承包金应予以扣除，退还承包金应以2个月计160,000元（24万元÷3个月×2个月）计算为宜。就安拓公司损失问题，安拓公司、源丰公司、洛阳恒展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安拓公司撤离工期期限为一个月，该解除合同的50万元补偿款是探矿工程所涉及到的探矿工程款、探矿设备费用，并不包含安拓公司此前给付的承包金。故对蔡利涛认为安拓公司2017年7月份施工近一个月，协议签订后又施工一个月时间，并且协议中已经写明各方无任何纠纷，安拓公司要求退还承包金没有事实基础和依据的辩称，不予支持。安拓公司除承包金以外的各项损失已经在解除合同中实现，因此对安拓公司要求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蔡利涛时任源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同安拓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源丰公司承担，故对安拓公司和源丰公司要求蔡利涛承担给付义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源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日退还安拓公司承包金160,000元。二、驳回安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5,224元，由安拓公司自负1,741元，由源丰公司承担3,483元。（安拓公司已垫付，在执行中一并返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2017年8月4日，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源丰公司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指出北区465平硐、南区477平硐及附近铁门平硐存在重大安全生产隐患，要求立即封闭洞口，停止非法生产行为。2017年9月21日《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源丰公司与安拓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联合探矿开发协议》、《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系源丰公司、安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确定权利义务。源丰公司上诉称，因双方签订并履行了《解除合作协议合同》，故一审法院受理此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上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不得重复提起诉讼，源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就本案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合同》也不涉及本案各方所争议的承包金，安拓公司就本案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享有实体请求权，故源丰公司上诉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蔡利涛原为源丰公司的法人，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且由源丰公司为安拓公司缴纳的承包金出具收据并加盖印章，故源丰公司上诉要求蔡利涛对安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源丰公司与洛阳恒展商贸有限公司及其原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源丰公司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载明系源丰公司的相关平硐存在重大安全生产隐患，责令其封闭洞口，停止非法生产行为，源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服该决定书通过行政复议等救济途径主张权利致该决定书被撤销或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视为其认可政府主管安全生产监管部门对其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故其上诉称系因政府行为而非自身过错导致引发本案纠纷的意见，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安拓公司在一审诉请源丰公司、蔡利涛承担返还承包金及利息的责任，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仅判令源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未超出源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源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超诉求判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嵩县源丰矿业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刘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