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现住陕西省横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现住陕西省横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现住陕西省横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现住陕西省横山县。法定代理人：常某，系张某3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现住陕西省横山县。法定代理人：常某，系张某4母亲。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5，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6，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诉被上诉人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高某、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由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内0627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山财产鄂尔多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高某、五星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理由：一、上诉人已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内容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保险条款中仅需提示即可。本案中高某持有C1类型驾驶证驾驶准驾车型为B2车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用加粗的黑体字进行提示，该免责事由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应由高某和五星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数额错误。一审法院对张某2、马某、张某3、张某4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19年计算存在错误。四人被抚养年限分别为张某219年、马某20年、张某311年、张某414年，其中张某2和马某由3名子女赡养，张某3和张某4由2人共同抚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计算四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431720.33元。被上诉人高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认可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向原审法院诉称：一、依法判令高某、五星物流公司赔偿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496776.5元，其中由高某、五星物流公司赔偿526032.95元；二、依法判令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某、五星物流公司、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9日5时38分许，张旺润驾驶未登记的五征牌三轮汽车沿伊旗阿镇镇区和顺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街口时，与沿文明东街由东向西直行通过路口由高某驾驶的×××号宏昌天马牌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张旺润受伤，两车不同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张旺润经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0日死亡。2019年7月30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伊金霍洛旗大队作出第150627120190000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旺润过错较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某过错较轻，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高某驾驶的×××号宏昌天马牌重型自卸货车在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高某驾驶的×××号宏昌天马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系五星物流公司，实际所有权人系高某，该车挂靠在五星物流公司名下。本次事故发生时，高某驾驶的×××号宏昌天马牌重型自卸货车所需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高某持有的驾驶证为C1。又查明，死者张旺润出生于1983年10月23日，其近亲属有：父亲张某2（出生于1958年7月3日）、母亲马某（出生于1959年9月28日）、配偶常某（出生于1985年1月12日）、大女儿张某3（出生于2012年9月25日）、二女儿张某4（出生于2015年10月10日）。张某2与马某共有子女三人。还查明，高某向张旺润垫付医疗费22818.11元，向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垫付丧葬费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死者张旺润驾驶的车辆与高某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旺润死亡，故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因张旺润死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首先由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泰山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各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本案的各责任人及责任比例，因高某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确定高某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高某与五星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五星物流公司对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因张旺润死亡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高某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能否成为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赔偿的理由，经审查，高某持C1驾驶证驾驶B2车型，系准驾不符情形。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准驾车型不符，属于以上规定第（一）项之情形，故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予以赔偿。其次，关于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能否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应当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对此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亦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按照票据确定为22818.11元；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全区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1541元（63083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抚慰金按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的规定计算为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54767.67元（24437元/年×19年÷3人），马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62913.33元（24437元/年×20年÷3人），张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34403.5元（24437元/年×11年÷2人），张某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71059元（24437元/年×14年÷2人），因张某2、马某、张某3、张某4前1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累计超过每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张某2、马某、张某3、张某4前1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64303元（24437元/年×19年），马某剩余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8145.7元（24437元/年×1年÷3人），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72448.7元。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张旺润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2908元，首先由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1222908元的30%即366872元，由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共需赔偿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张旺润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6872元（包含高某垫付的医疗费22818.11元、丧葬费30000元）。因高某、五星物流公司应赔偿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的各项经济损失未超出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的保险理赔范围，故高某、五星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赔偿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旺润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86872元（包含高某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医疗费22818.11元，该部分费用由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直接向高某支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高某、五星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某2、马某、常某、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二审中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拟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出示并送达了保险条款，投保人知悉条款内容。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高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称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经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系案外人王某为涉案车辆购买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单，不能以投保人在交强险投保单上签字捺印来推定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将保险条款送达到投保人的事实。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是否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从而是否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该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拟证明商业保险条款送达到投保人，并对保险公司免责事项已尽到提示义务，对此高某提出保险人提供的是格式条款，投保单中未附保险条款为由否认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经查，在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出示、送达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理由，因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内0627民初3987号民事裁定，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进行了更正，随之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放弃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上诉人泰山财险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学 军审 判 员 王   刚审 判 员 苗 繁 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乌**书 记 员 郭 云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