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明，男，汉族，1966年2月7日出生，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田，男，汉族，1976年2月16日出生，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坤，男，汉族，1962年12月9日出生，住广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守全，男，汉族，1964年9月11日出生，住广元市利州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雄，广元市利州区宝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周福田、周福坤、蒲守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在受到周福坤、蒲守全的胁迫下签订，同时注明了此款以审计决算为准。上诉人受周福坤、蒲守全的委托已代为支付了14.119万元欠款，一审未扣减。 周福田、周福坤、蒲守全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出具的25万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福田、周福坤、蒲守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5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金；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6日，中核四川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川环”）与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五建”）签订《821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重建计量检测中心(项目名称)施工合同》，约定由中核五建承建中核川环的821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重建计量检测中心(项目名称)项目，合同价2159002.00元（含暂列金额207000.00元）。 2010年11月1日，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兴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肖家元系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张志明同志（居民身份证编号：510802196602××××）为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前来办理合同洽谈、签署、工程施工、工程竣工结算等事宜”。 2010年11月4日，被告张志明以湖南华兴公司名义与中核五建签订《土建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中核五建将821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重建计量检测中心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湖南华兴公司，张志明为该工程现场负责人，合同价款为1659777.35元（含暂列金额180297.25元）。 合同签订后，被告张志明与原告合伙就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4月28日，原告周福坤、蒲守全与被告张志明书写退伙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当事人：三堆镇场镇居民张志明当事人：三堆镇井田村村民周福坤当事人：三堆镇井田村村民蒲守全上列当事人2010年10月26日合伙承建821厂计量检测中心工程，总工程造价：168万元。协议约定，由张志明负责接收工程项目和有关工程项目上的接洽，总垫资由周福坤、蒲守全共同出资。工程进行至2011年9月，由于垫支方出资困难和其它原因，造成无法继续施工，为使工程顺利进行，经双方协商，三方自愿签订退伙协议条款如下：一、周福坤、蒲守全自愿退出该合伙承建工程，后期未完成工程由张志明一人承建，张志明同意。二、承建工程期间，周福坤、蒲守全共垫资45万元，由张志明在本次2012年8月30日先退暂付壹拾万元。其余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三、在周福坤、蒲守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程欠款、人工工资及其一切事务全部由周福坤、蒲守全负责……注：周福坤.蒲守全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开支款项、付开支清单，情况付后：总支出：1849810.00减去总收入：1815165.00元加上管理费：267968.00元合计亏损302613.00元除以3等余10万／每个人亏损总收入：1815165.00元减去：张志明后做140361.00元等余：1674804.00元（五公司）减去管理费：267968.00元余1406836.00元减去领现金1020000.00元等余：386836.00元加上重混钢筋220000.00元最后张志明付给我们606836.00元减去张志明付欠帐118969.00元合计：487867加上张志明现金5万＋做重混写施工方案等费用2万，合计7万最后：张志明应付557867.00元在场人：周福坤蒲守全张作前张志明卜守飞签证人：王某2012.4.28记录员：周福田2012年4月28号晚在农行楼上结算张志明付450599.00元大写肆拾伍万零伍拾玖拾玖元整”。原告周福坤、蒲守全、被告张志明在前述对账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 2012年8月20日、2013年2月7日，被告张志明代原告分别向广元市利州区××镇劳动保障所支付10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该20万元由广元市利州区××镇劳动保障所用于支付原告下欠的人工工资。 2014年1月24日，被告张志明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本人张志明，因于周福坤、蒲守全在821厂计量中心工程一事.在利州区劳动保障局打欠条给周福田。现因工程未交工验收，尚欠工程款（贰拾伍万于元）250000.00此款定于821厂交工验收后以审计决算为准。款到后十五天内给支付.欠款人张志明2014.元24”。 同时查明，2012年11月30日案涉项目竣工并向中核五建交付，中核五建遂向中核川环交付。 2013年12月29日案涉工程验收合格。 2014年12月10日，四川正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工程审核，重建计量检测中心送审金额2918735.74，审定金额为2174544.79元。第三方审核报告交中核五建确认时，中核五建以实际施工人不认可为由拒绝确认。由于中核五建未足额向被告张志明支付工程款，张志明遂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川0802民初786号原告张志明诉被告湖南华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重庆远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中核四川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张志明向本院申请对其所施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 2017年7月26日，四川省鑫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鉴（2017）-00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确认：821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重建计量检测中心工程总价款4293150.94元，其中：1、821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重建计量检测中心工程鉴定金额1984800.33元；2、821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重建计量检测中心（重混凝土部分）工程鉴定金额1860969.13元；3、签证部分鉴定金额447381.48元。 另查明，被告张志明为证明其与原告合伙期间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1458451元，向法庭提交了《八二一厂基础建设震后恢复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虽然其陈述该表载明的竣工结算价1458451元是其与原告合伙期间原告对案涉工程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但该结算表上并无原被告签字确认，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被告张志明在庭审中亦自认该竣工结算总价是其根据原告退伙后遗留下的材料自行进行的鉴定，其并未与原告进行过核算。 被告张志明向法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其在广元市利州区××镇劳动保障所复印的算账清单拟证明其已代原告支付了原告下欠胡德发的工资8400元、曹晓峰水泥款4万元、陈寿波工资2万元、蒋红一分厂人工工资6万元。但经核实，该算账清单的对账时间为2010年6月27日，而被告张志明以湖南华兴公司名义与中核五建签订《土建工程分包合同》案涉工程的时间为2010年11月4日，且该算账清单上仅有原告蒲守全和案外人赵军签字，并无原告周福坤和周福田的签字，同时该算账清单上也只是记载“胡德发.未付和陈寿波的工资”，并未记载具体金额，曹晓峰水泥款和蒋红人工工资也未记载。本案中根据被告张志明现提交的证据还无法充分证实其主张抵扣的前述款项是发生在其与原告合伙修建案涉工程期间应由原告承担的债务，若被告张志明实际代原告支付有前述欠款，被告张志明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同时本院在庭审中询问其是否要在本案中对其主张代原告偿还的前述欠款提起反诉时，被告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其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志明以湖南华兴公司名义与中核五建签订《土建工程分包合同》后，与原告合伙对中核五建821厂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重建计量检测中心工程土建部分进行施工。合伙修建过程中，因原告方提出退伙，双方于2012年4月28日就案涉工程合伙期间原告所做工程量的收入、支出等进行详细算账，经结算，被告张志明应向原告支付450599元。后被告张志明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2013年2月7日代原告向广元市利州区三堆劳动保障所支付10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用于支付原告所欠人工工资。2014年1月24日，被告张志明扣除前述已代原告支付的人工工资欠款20万元后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5万元的欠条一张。虽然被告张志明辩称该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25万元不是其与原告合伙结算后应向原告支付的最终金额，最终金额应以案涉工程验收后以审计决算为准，而且还应扣减掉被告张志明代原告支付的胡德发工资8400元、曹晓峰水泥款4万元、陈寿波工资2万元、蒋红一分厂人工工资6万元等欠款，同时原告与被告张志明合伙期间原告所做的案涉工程量实际决算金额只有1458451元，并非双方于2012年4月28日退伙清算所载明的金额1815165元，双方应重新进行算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张志明就案涉工程进行合伙期间原告的已完工程量包括开支、收入等于2012年4月28日已进行了详细的结算，该对账明细单明确载明被告张志明应向原告支付退伙款450599元，原告与被告张志明在该对账清单上也是进行了签字确认，该对账清单载明的收支明细及被告张志明应向原告支付的退伙款450599元是双方充分算账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张志明应当按照该结算金额向原告支付退伙款。其次，被告张志明代原告向广元市利州区三堆劳动保障所支付20万元用于原告所欠人工工资的行为表明其在按照双方前述合伙结算确认的欠款金额向原告履行支付退伙款的义务；第三，被告张志明在2014年1月24日扣除前述其已代原告支付的人工工资欠款20万元后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5万元的欠条的行为系其对2012年4月28日合伙结算应向原告支付退伙款45万元的再次确认。最后，被告张志明虽辩称该欠条载明的25万元不是其应向原告支付的最终金额，最终金额应以工程验收后以审计决算为准，但被告张志明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合伙修建案涉工程期间原告所做工程量的竣工结算价为其主张的1458451元，且该竣工结算价表是被告张志明自行进行的鉴定，原告并未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同时即使原告所做工程量竣工结算价只有1458451元，但双方在2012年4月28日进行退伙算账时，被告张志明在该对账清单上并未备注其应向原告支付的退伙款450599元是暂定金额或最终金额以审计决算为准。综上，被告张志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达到其不应向原告支付欠款25万元的证明目的，故对其前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虽然案涉欠条中约定欠款25万元被告张志明在款到后十五天内支付，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款到的具体时间，故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从本案立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款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欠款2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25万元付清时止。 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代理费1万元和车旅费2000元，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原告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张志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周福田、周福坤、蒲守全支付欠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款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欠款2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25万元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周福田、周福坤、蒲守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在本案八二一厂“重建计量检测中心工程”前，张志明将已部分施工的八二一一四分厂“综合检修楼”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周福坤、蒲守全，由周福坤、蒲守全、案外人赵军、杨德勇合伙进行了施工。该部分工程即将完工时，张志明又与周福坤、蒲守全合伙承建本案“重建计量检测中心”工程。 2013年至2014年期间，张志明代付了一四分厂“综合检修楼”工程的蒋红工资6万元、陈寿波工资2万元、胡德发挖机费8400元，广元市城区海福建材公司（曹晓峰）经营水泥款4万元。向林长华支付了2012年4月至2012年6月的工资12790元。 被上诉人参与合伙施工的时间从2010年10月至2011年春节。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如不能证明，则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张志明主张2014年1月24日出具的欠条系受到胁迫而出具，但该欠条是在三堆镇劳动保障所相关工作人员在场下出具，其欠款内容与双方在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退伙协议扣除已支付20万元后的金额也相符合，同时在出具该欠条一年内，上诉人也未向有关机关提起撤销，故上诉人主张该欠条是受胁迫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欠条中虽载明了“以审计决算为准”，但实际张志明与发方包的结算中，张志明自己都不认可审计结论，本院（2018）川08民终342号生效判决，最终确定以鉴定意见为依据作出判决，故张志明在本案中主张以审计为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2018）川08民终342号案的鉴定是针对张志明与发包方的纠纷对整个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其中被上诉人施工部分划分，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该案，对此不予认可，故该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工程量的依据，而张志明与周福坤、蒲守全签订的退伙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明确记载了三方合伙期间的算账情况，对该退伙协议，本院予以采信。张志明另提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应当进行品迭，但其中支付给蒋红、陈守波、蒲守发、曹晓峰的款项，均载明是一四分厂综合检修楼工程欠款，以及张志明称一四分厂的综合检修楼工程应给其分8万元，因一四分厂综合检修楼工程与本案所涉工程并非同一工程，合伙人亦不同，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向林长华支付的12790元，是林长华2012年4月至6月的工资，已是被上诉人退伙之后，故对该款也不应在本案抵扣。 综上所述，张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张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范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