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方文，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妙章，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良英，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再审申请人吴方文因与被申请人何妙章、范良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方文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证据错误。在双方当事人对对方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无争议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2年1月20日交付现金20万元及次月20日银行转账4000元系借款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对单项证据进行认定，而未对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进行综合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对如下证据之间的关联性进行综合认定：一是其持有借条的证据，二是其于借款日持有20万元现金的证据，三是借款日次月第一笔银行交易4000元的证据，四是借款日次月始至停止支付利息止，借款总额与银行体现的转账金额均按2分利的对应关系，以相对固定金额，相对固定日期进行支付。上述4份证据单独均不能证明借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但关联起来看，可以认定其出借现金20万元及约定按2分利息结算的事实。从第四份证据看，每月交易金额相对固定，每月结息日相对固定，基本均集中在月底或月初之间，借款金额的变化与支付利息金额的变化完全一致，总是体现与2分利息的对应关系。一审法院不支持其借款主张、不确认讨债视频系推理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何妙章确认已于2011年11月25日清偿40万元借款，未回收借条系何妙章要求春节后需继续借款。春节后，何妙章即要求按借条约定，现金借款40万元，但其仅有20万元现金，并于2012年1月20日当场交给何妙章，同时表示尽量按借条约定凑齐40万元。其以该借条为据，主张此后的其他借款合情合理。至于具体借款数额，可根据约定的2分利息和双方银行交易金额计算即可知晓。该证据体现在双方均认可的银行流水之中，从第一笔借款产生利息始至停止支付利息止，银行流水体现出的交易金额、交易日期都是固定的，利息的结算具体至日。双方认可的《银行流水及利息与借款金额对应关系一览表》完全能够反映借款与利息的对应关系，即2012年2月20日，20万元借款与银行交易金额4000元存在2分利息的对应关系，此后借款金额的变化与银行交易金额的变化完全一致，仍然体现为2分利息的对应关系，没有例外。上述数据能够反映借款与利息的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何妙章对其银行转账数额608560元，超过其向何妙章转账的491800元这一事实，非但不能否定借款主张，反而证明了现金借款20万元及未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依常理，多转账近20万元给他人，却不向他人追讨多转款项，这才不符合常理。数据是客观的，如果将491800元加上何妙章不承认的20万元现金借款，以及部分未支付利息，整个逻辑将合情合理。（三）一审法院认定视频录音未明确借款及利息具体情况，不予采纳视频录音，系事实认定有误。为确保权益，其对追讨借款全过程进行了视频录音取证，通常能够看出视频录音内容属于讨债谈话。如何妙章说：“在一起既然那么支持我了听，因为我也把你这个事实一直放心上吴方文，晚上也睡不好吃不好，就怎么样想自己拼命地把钱赚来把你们的钱还掉。”有力证明何妙章欠借款未还的事实。何妙章说：“别人的钱你2分拿来干什么了？别人拿来2分你就借我2分，那个钱拿来有什么意义？那管他，你还想他借不出去啊？”证明何妙章以2分利息向其借款的事实。何妙章在视频中承认了欠借款未还的事实、借款约定2分利息的事实，可以根据这两个事实推断出银行交易的最后6个月，每月交易的7000元即为35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这一事实。至于视频未明确借款及利息的具体情况，完全是因为双方对未还借款总额及利息均心知肚明的缘故，未加以说明完全符合讨债常理。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推论错误，因此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吴方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2011年12月2日之前的40万元借款本息均已经结清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2012年1月16日之后，吴方文是否又向何妙章出借款项及何妙章是否尚欠吴方文借款。吴方文主张，其于2012年1月16日向何妙章出借现金20万元，此后又分别于2012年3月2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4月11日、2012年5月26日陆续通过转账出借10万元、29.5万元、6万元、3.68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何妙章陆续偿还借款本金共计36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3年1月，此后未依约还本付息。何妙章则主张2012年1月16日之后双方均通过转账实施资金拆借，没有约定利息，其转账给吴方文601560元，超过吴方文向其转账的419800元，其不欠吴方文任何款项。吴方文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其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其与何妙章的账户及何妙章使用的范良英的账户款项往来情况。何妙章对银行账户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该银行账户流水所载，何妙章于2012年2月20日向吴方文转账4000元，与吴方文主张的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的一个月利息为4000元，金额相符。在吴方文于2012年3月2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4月11日分别向何妙章转账10万元、29.5万元、6万元之后，何妙章于2012年4月28日向吴方文转账18000元，在吴方文于2012年5月26日向何妙章转账3.68万元之后，何妙章又向吴方文两次转账14200元，上述转账的时间、金额与吴方文主张的借款本金、月利率及计息方式均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双方此前借款存在约定月利率2%的交易情况，以及吴方文提交的其于2015年2月16日录制的视频中，何妙章说：“你总让我先还完本金再还利息吧”等事实，吴方文主张的其向何妙章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的事实能够得到印证。同时，何妙章抗辩主张的其向吴方文的转账多于吴方文向其转账十几万元，但其却“不知道款项是否已经还清”“超出部分就当是吴方文的好处费”，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判认定吴方文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并径行驳回吴方文的诉讼请求不当。 综上，吴方文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