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强，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花，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一琼，女，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惠安格牧林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黄塘镇许厝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赵建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黄锦强因与被上诉人董一琼、福建惠安格牧林鞋业有限公司（简称格牧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锦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锦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一琼、格牧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董一琼提供的格牧林公司以往的《欠条》及《送货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欠款与格牧林公司以往的货款存在本质区别。1.二份《欠条》的债权债务主体不同。本案《欠条》系黄锦强与董一琼双方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拖欠的，欠条上明显写明“本人尚欠黄锦强胶水款”，欠款人也只写“董一琼”三个字，并未备注任何代签代为。而董一琼提供的《欠条》则为奇艺鞋材与格牧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所结算的货款，欠条上明显写明“兹尚欠奇艺鞋材胶水”，落款备注“负责人：董一琼，福建惠安格牧林鞋业有限公司”。故，两份欠条能非常明确地区别出“董一琼”三个字签在不同欠条上的不同身份、地位。一审法院仅以董一琼系格牧林公司的股东兼工作人员，即认定所有签字即为履行职务行为，违反客观事实。2.二份《欠条》的债权金额不同。董一琼提供的格牧林公司的欠款金额为58030元，而本案《欠条》的欠款金额为61590元，两张欠条无论在欠款时间或欠款金额上都无任何的关联性，而一审法院将格牧林公司以往的交易混合为本案欠款，实属错误认定。3.本案货款与格牧林公司所欠的货款的交易过程及款项支付方式也存在明显不同。本案货款是董一琼个人通知送货，而格牧林公司的货款则由公司一个叫“曾志明”的师父通知送货。董一琼以往的货款为个人转账，而格牧林公司的货款则为现金结算，也有对公转账。二、一审法院认定董一琼向黄锦强出具的《欠条》为格牧林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董一琼不仅是格牧林公司的股东，同时，还是惠安县黄塘富帮制鞋厂的经营者。2017年期间，即本案的欠款发生时间，董一琼虽为格牧林公司的股东兼工作人员，但其同时经营着惠安县黄塘富帮制鞋厂，在《欠条》签字行为并不代表其完全系履行格牧林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排除代表着惠安县黄塘富帮制鞋厂的经营者与格牧林公司发生的关联交易行为。虽然黄锦强系依董一琼的指示将货物送至格牧林公司所在的经营场所，但该行为并不代表即为黄锦强与格牧林公司所发生的交易。一审法院以送货地点认定货物买主，从而否认指示交货行为，明显有违现实的交易规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特向贵院上诉，望能查明事实，维护黄锦强的合法权益。 董一琼辩称，董一琼是格牧林公司的股东兼财务。在《欠条》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本案欠款是格牧林公司的欠款，不是个人欠款。 格牧林公司陈述，本案货款61590元是格牧林公司所欠，不是董一琼个人的欠款。 黄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董一琼支付黄锦强货款6159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诉讼中，黄锦强减少诉讼请求为：判决董一琼支付黄锦强货款615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董一琼的申请追加格牧林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格牧林公司系以加工、生产各种鞋类、帽、袜、纺织服装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董一琼系格牧林公司的股东兼工作人员。黄锦强为泉州台商投资区奇艺鞋材商行（下称奇艺鞋材商行）的经营者。2017年12月25日，董一琼以欠款人名义出具《欠条》1份交黄锦强收执，载明本人结欠黄锦强胶水款61590元。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此后，黄锦强催款无着，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黄锦强自认本案货款61590元所涉及的胶水系根据董一琼的指示送到格牧林公司住所地。 一审法院认为，黄锦强提供的《欠条》能够证明董一琼于2017年12月25日以欠款人名义出具欠条1份交黄锦强收执，载明截至2017年10月31日结欠黄锦强胶水款61590元。董一琼提供的《送货单》10份能够证明格牧林公司自2017年7月8日至2017年10月11日向奇艺鞋材商行购买胶水情况。董一琼提供的《欠条》1份能够证明截至2017年6月30日结欠奇艺鞋材商行鞋材胶水58030元，董一琼以格牧林公司负责人名义签名确认。综合以上证据，结合审理查明的黄锦强为奇艺鞋材商行的经营者、董一琼为格牧林公司的股东兼工作人员，及黄锦强自认本案货物送至格牧林公司的住所地，可以认定本案货物系黄锦强与格牧林公司之间的买卖，本案货款系格牧林公司结欠黄锦强，董一琼在欠条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货款应由格牧林公司偿还。综上事实，格牧林公司向黄锦强购买鞋胶胶水，双方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格牧林公司结欠黄锦强货款615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董一琼作为格牧林公司雇佣的工作人员，其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雇主即格牧林公司承担。审理中，经向黄锦强释明上述认定，告知黄锦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黄锦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黄锦强请求董一琼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锦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元，减半收取670元，由黄锦强负担（多预交的受理费670元予以退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董一琼应否承担签署本案《欠条》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本案《欠条》落款董一琼以欠款人的身份署名，并附注其身份证号码；《欠条》的内容载明本人尚欠黄锦强胶水款61590元。黄锦强主张董一琼尚欠其货款61590元，证据充分。董一琼以签署《欠条》系履行格牧林公司的职务行为为由，抗辩其免于承担本案货款的偿还责任，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董一琼提供的其以格牧林公司负责人身份出具给奇艺鞋材商行的《欠条》以及记载2017年7月至10月间格牧林公司向奇艺鞋材商行采购胶水的《送货单》，虽能体现格牧林公司向奇艺鞋材商行购买胶水及董一琼曾代表格牧林公司与奇艺鞋材商行结算货款的事实，但该事实不足以证实董一琼签署本案《欠条》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履行格牧林公司职务行为。另本案欠款数额61590元与董一琼提供的《欠条》、《送货单》合计货款数额66780元（58030元+8750元）并不一致，董一琼主张本案货款来源于其提供的《欠条》、《送货单》涉及货款的结算，依据亦不足。董一琼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黄锦强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欠条》未记载还款期限，黄锦强要求董一琼除偿还货款61590元外，还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黄锦强诉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付，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 综上，黄锦强上诉理由充分，其诉求改判，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董一琼免于承担签署本案《欠条》的法律责任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63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董一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锦强货款6159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付，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减半收取670元，均由董一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适用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