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5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子红，男，汉族，1981年10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平，女，汉族，1987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凤，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幸福庭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华南国际皮革皮具原辅料物流区**1B-055。法定代表人：陈文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华，广东方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阿久，广东方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戴子红、陈丽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幸福庭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戴子红、陈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提交的与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内容是伪造。1.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仅于合同第二页签字页签字和盖章，首页内容并非原合同内容，系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单方伪造制作并替换，合同内容并非业主委员会的真实意思表示；2.该合同内容明显包括债权债务一并转让，并非单纯的债权转让。而且，合同主要内容系债权转让款的使用，与债权转让的性质相悖；3.合同所盖骑缝章明显不对称，有明显替换过的痕迹；4.合同两页纸张字体、墨迹明显不一致。这些常人肉眼都能分辨的痕迹，根本就不需要专门的鉴定便知该合同系伪造，却被一审法院无视，反而苛求戴子红、陈丽平必须申请鉴定。故一审认定的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与业委会之间存在的债权转让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与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未通知债务人，该合同书依法无效。就算该《债权转让合同书》是真实的，由于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债权转让合同书通知到戴子红、陈丽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该《债权转让合同书》对戴子红、陈丽平无效。幸福庭园物业公司辩称，一、戴子红、陈丽平的上诉理由实属强词夺理，其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二、戴子红、陈丽平在上诉中混淆了债务人的概念，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书》上的债务人是指煜丰泽花园广场的小区业主，与戴子红、陈丽平毫无关系。戴子红作为业主委员会的成员，陈丽平作为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的前员工，理应将占有的财产返还给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戴子红、陈丽平的上诉请求。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戴子红向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移交保证金及龙华新区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第一届业主委员已收的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合计148113元及4倍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21日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委员任期届满时开始计至付清之日止；2.戴子红、陈丽平归还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物业管理费93934元及4倍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日陈丽平离职时开始计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242047元；3.戴子红、陈丽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2日，甲方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乙方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签订《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对深圳市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物业实行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合同约定了物业基本情况、物业交接、物业委托管理内容、甲乙方权利义务、管理目标和内容、各项收费及标准、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依据该合同主张其依法进入小区物业提供管理服务，戴子红则辩称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未入驻小区或真正参与管理。戴子红提供了一份《责令整改通知书》复印件，该证据显示，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物业管理办公室于2015年8月14日向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下发通知书，认为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未召开业主大会，私自与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行为违反有关规定，责令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于2015年8月15日17时前将涉及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的人员、物资等全部撤出小区。戴子红另提交《公告》复印件一份，该证据显示，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于2015年8月18日向煜丰泽花园广场全体业主发出公告，告知全体业主：经业委会讨论，深圳庭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出小区物业管理，我会将按照《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相关规定，选聘物业公司相关程序，通过召开业主大会，重新选聘新的物业公司。因戴子红未在举证期间提交，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质证。为证明《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另提供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65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书显示，因龙华新区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蔡少龙拖欠物业管理费，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提起诉讼，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判决蔡少龙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物业管理费、专项维修资金及违约金若干。戴子红系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委员，其在庭审中述称，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临时聘请陈丽平作为财务，本人与案外人吴振华作为管理人员代表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进行管理，在小区管理中有结余的款项由本人保管。幸福庭园物业公司表示其进入小区管理后，陈丽平成为其员工并代表陈丽平收取物业管理费，陈丽平已于2015年8月23日离职。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提交收款收据、水费收入总表、交接清单、收支汇总、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图证明戴子红手上款项的明细，证据显示：l.2014年11月25日戴子红收到荣基宏业公司李全智工程保证金20000元；2.2014年12月29日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财务朱雪莲转账7500元给戴子红；3.2014年12月30日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财务朱雪莲转账26105元给戴子红；4.2015年1月10日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财务朱金荣转账45685元给戴子红；5.2015年2月11日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财务陈丽平转账23500元给戴子红，同日交付现金3654元给戴子红；6.2015年4月30日，戴子红同意向李全智借出款项20000元，陈丽平作为财务人员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7.业委会2015年3月－8月收入83934元暂由财务陈丽平保管，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主张该款在陈丽平离职时私下转账给戴子红，该款戴子红除了支付给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停车场设备投资款10000元外均自行占有。戴子红承认证据上的签字为本人所签，但辩称上述款项与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无关，并提交《业委会2015年2-8月期间收支汇总》、《煜丰泽2015年8月份收支汇总》、收据清单等，欲证明2015年2月至8月期间的管理明细等证据。其中《业委会2015年2-8月期间收支汇总》显示，2015年1月31日至8月23日期间的收支费用共计111088元，其中2月份金额27154元交由戴子红保管，3月至8月83934元由陈丽平保管。2015年10月14日，陈丽平将83934元转账至戴子红。戴子红、陈丽平在该汇总表上签字。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对戴子红提供的该份证据予以认可，因其他两份证据没有原件，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不予认可。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主张，戴子红收取的物业费款项应当移交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对此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提交了《债权转让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由甲方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乙方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签署于2015年3月30日，约定如下：甲方将管理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期间业主欠缴的物业管理费债权、已收的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以及甲方所有债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一、甲方管理小区的时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止（自2015年3月25日起小区物业管理委托移交给乙方管理）：甲方管理期间商铺业主物业管理费以3.00元/月/平方米（建筑面积）计；住宅区业主物业管理费以0.80元/月/平方米（建筑面积）……二、乙方催缴上甲方管理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做如下主要债务用途：l.乙方扣除催缴上甲方管理期间的管理费总额的10%作为乙方人工及管理成本；2.支付拖欠的业委会各委员及执行秘书的工资、津贴补助和办公经费，合计约15万元……。甲、乙双方均加盖了印章，戴子红并作为业主委员会成员在代表人处与其他业主委员会成员共同签字。对于该份证据，戴子红不予认可，称系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伪造。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同时主张，陈丽平离职交接时未经幸福庭园物业公司许可将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催缴的物业管理费83934元私下转账给戴子红，对此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另行提交了《财务纪律承诺保证书》、申请书及公告、短信截图等证据，主张陈丽平签署了《财务纪律承诺保证书》并承诺遵守财务纪律，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向其催告要求返还收取的管理费等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自2015年3月26日起对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戴子红主张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未入驻小区或真正参与管理与事实不符，其主张幸福庭园物业公司退出小区物业管理所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且未在举证期间提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依据与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向戴子红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其保管的物业管理费等相关款项，戴子红对《债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且不能提供业主委员会持有的合同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庭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对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戴子红作为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的主要管理人员无权以个人名义占有业主委员会收取的物业管理费等相关款项，在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入驻龙华煜丰泽花园广场小区后，应当依据业主委员会与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时移交其收取的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一审法院确认戴子红实际占有应当移交由业主委员会收取的管理费等款项有：l.2014年11月25日荣基宏业公司李全智工程保证金20000元；2.2014年12月29日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财务朱雪莲转账7500元；3.2014年12月30日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财务朱雪莲转账26105元；4.2015年1月10日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财务朱金荣转账45685元；5.2015年2月份由戴子红保管的物业管理费等金额27154元；以上合计126444元。因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未与煜丰泽花园业主委员会明确约定已收取的管理费等相关款项的移交时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戴子红催讨过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陈丽平作为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的员工应当将收取的物业管理费等款项及时交付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其擅自于2015年10月14日将2015年3月至8月的物业管理费等款项合计83934元转账给戴子红，违反了财务纪律；戴子红无权占有应当由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收取的物业管理费等款项，其作为款项的实际占有人，应当与陈丽平共同承担归还责任。扣除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承认的戴子红已支付的停车场设备投资款10000元，戴子红、陈丽平仍需归还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物业管理费等款项73934元。该款项陈丽平转账至戴子红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利息应当自该日起计算，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主张按4倍利息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子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移交由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收取的物业管理费等相关款项126444元；二、戴子红、陈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物业管理费等相关款项7393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计算至归还之日止）；三、驳回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戴子红、陈丽平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65元，由幸福庭园物业公司负担424元，戴子红负担1288元，陈丽平负担753元，受理费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已预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一审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书》共两页内容，两页边缘均盖有骑缝章，但两页骑缝章无法完全吻合。二审中，《债权转让合同书》签约代表人之一吴振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该协议第二页的签字是其真实签名，但第一页内容不是当时所签合同内容，系经过变造。本院认为，幸福庭园物业公司主张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已经向其转让了相关债权，故其依据《债权转让合同书》向戴子红、陈丽平主张移交相关费用。根据幸福庭园物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书》，经肉眼识别，两页合同的骑缝章不能完全吻合。戴子红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称合同第一页经过变造，不是当初所签合同的内容。在二审中，《债权转让合同书》另一签字人吴振华出庭作证，亦否认合同第一页的真实性，称第二页签名是真实的，但第一页经过变造。本院认为，综合上述证据，幸福庭园物业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书》真实性存疑。因该《债权转让合同书》系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与幸福庭园物业公司签订，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煜丰泽花园广场业主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已由戴子红、陈丽平预交），由本院退回戴子红、陈丽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