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舒氏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2XD。法定代表人：舒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零壹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第十层第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6847。法定代表人：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舒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氏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零壹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8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零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舒氏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776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实际欠款之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日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为25287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舒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舒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零壹公司支付货款1776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7765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零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2172元，财产保全费收取1535元，共计3707元，由舒氏公司负担。舒氏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舒氏公司无需向零壹公司支付货款177650元及违约金；3.零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零壹公司提供的电机具有严重的质量问题。零壹公司提供的电机存在电机中心距不对、尺寸与图片不符、卡机、异响等质量问题，且零壹公司从未向舒氏公司提供电机的合格证、三包证，其铭牌也没有配中文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但零壹公司提供的电机，均没有对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等中文标明，且存在质量问题，因此，零壹公司的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且根据合同的约定，零壹公司的电机三包期为一年，故舒氏公司有权要求零壹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机实行退货退款。结合本案事实，零壹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退款，也不履行售后服务，故舒氏公司有权要求零壹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机实行退货退款。舒氏公司要求零壹公司退回尚在舒氏公司处未使用的电机共计44台，合计人民币73200元，恳请贵院直接从零壹公司诉请的货款中予以扣减。零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及事实的依据。首先，舒氏公司认为其与零壹公司之间的合同书不生效，合同中的违约责任也不生效。根据合同书约定，合同自盖章、签字后生效，但是双方均未盖章，故尚未达到合同生效的要件，案涉合同不生效，则违约条款亦不生效；然后，舒氏公司并非无故或恶意拖延付款，而是基于正当理由，且一直积极与零壹公司协商处理，但零壹公司却无视舒氏公司的反馈，拒不履行退货退款义务，甚至回避产品质量问题，试图通过诉讼方式逃避退货退款义务。舒氏公司认为，舒氏公司基于正当理由延迟支付货款的行为，不属于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零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最后，退一步讲，即使合同已生效，舒氏公司需要承担违约金，但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零壹公司应当赔偿舒氏公司的损失。零壹公司提供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舒氏公司为配合零壹公司所提供电机的尺寸、型号而购买的电机固定板铝件直接成为废料，造成舒氏公司的材料损耗共计人民币3542.5元，因安装调试机器产生误工费约6500.5元。另外，舒氏公司将安装了零壹公司电机的机器销售给第三方，机器因电机质量问题给第三方造成损失，舒氏公司不仅因此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解决售后问题，并且第三方已经向舒氏公司索赔，因此，零壹公司提供有质量问题的电机已造成舒氏公司极大的经济损失及信誉损失。截至今日，工人提供售后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餐费约为7000元，更换电机(含运输费)为9277元，第三方向舒氏公司索赔248655元，综上，共计造成舒氏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749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结合本案，舒氏公司的前述全部损失应当由销售方即零壹公司负责赔偿。为节省诉讼成本，恳请贵院将舒氏公司的损失直接从零壹公司主张的诉讼标的中予以直接扣减。鉴于上述事实，零壹公司应当返还舒氏公司退款73200元，并赔偿零壹公司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274975元，共计348175元，前述款项与零壹公司主张的货款相互抵扣后，零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足以赔偿舒氏公司的损失，因此，舒氏公司无需另行向零壹公司支付货款，更无需向零壹公司支付违约金。零壹公司二审期间答辩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清楚，零壹公司与舒氏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零壹公司与舒氏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合同书》，由零壹公司向舒氏公司提供电机类产品，舒氏公司法人在合同上已签字，且零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但舒氏公司一直未依约支付货款。舒氏公司收取货物已用于生产并销售给客户，获取了巨大商业利益，其认为合同未生效完全是狡辩。二、舒氏公司声称零壹公司提供的电机有质量问题，但该异议并不成立，其实际上系以此为由拖欠货款，已属严重违约。1.零壹公司提供的电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的说理部分已经阐述得非常清楚和明确，且依据充分。而且舒氏公司至今仍未能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舒氏公司说零壹公司未向其提供合格证和外包装上无中文说明不符合事实。零壹公司提供的电机外包装及其铭牌均有中文说明，有合格证，是符合出厂要求及双方约定交付的产品，系符合产品质量法的合格产品。3.零壹公司系提供电机样品给舒氏公司试用合格后，才依合同交货，由于电机类产品无法做到每台电机入厂检验（包括舒氏公司在内的使用者均没有设备进行重新检测验收），所以行业内约定俗成为按样品交货，只要样品试用合格，零壹公司按样品交货就可以，而且本案中舒氏公司也认可了电机样品。4.舒氏公司是在零壹公司提起诉讼追讨货款时才提出质量异议的抗辩，充分证明其故意拖延支付货款的事实。三、舒氏公司无理拖欠零壹公司货款，已严重损害了零壹公司利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零壹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舒氏公司却一直未能支付相应货款，经零壹公司多次催收后，仍无理拖欠零壹公司货款，已严重损害了零壹公司的合法权益，按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已将违约金由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调整到每月利息的百分之二，且将应支付违约金的时间调整到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零壹公司也能接受，也没有提起上诉，零壹公司已作出了让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正当，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后，依法维持原判，全部驳回舒氏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零壹公司能否请求舒氏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76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零壹公司诉称舒氏公司尚欠货款177650元，其为此举示的《合同书》《收条》《对账回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其主张。舒氏公司收取货物后未能依约付款，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根据双方约定酌定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双方2019年5月27日对账后的次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舒氏公司上诉认为零壹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铭牌无中文说明，故其有权要求退回尚未使用的44台设备，及零壹公司请求的货款应扣减73200元。对此，本院认为，舒氏公司已经明确44台设备尚未使用，故其主张的卡机、异响等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佐证。舒氏公司主张的电机中心距不对、尺寸与图片不符等质量问题应在收取货物时即可作出判断，但舒氏公司未能举证其收货至本案诉讼前曾就此向零壹公司提出异议，且其在本案中亦未能举证佐证上述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舒氏公司员工在载明“本次对账前所有退机、维修机及相关单据已全部结清”的2019年5月27日《对账回函》签名确认。因此，一审对舒氏公司主张的质量异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舒氏公司上诉认为零壹公司交付设备铭牌没有中文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零壹公司辩称其交付产品具备完整外包装且有相应的中文说明。经审查，舒氏公司所主张的铭牌并非通常认识中的外包装，舒氏公司亦未能举证零壹公司交付产品时的外包装缺乏相应的中文说明，且舒氏公司就此未曾向零壹公司提出异议，舒氏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舒氏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舒氏公司提出的损失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其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行协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舒氏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舒氏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