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富春，河南吉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旭，河南吉凯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杰，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党永因与被上诉人李会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会桃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会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根据党永会计查询新安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的台账，李会桃于2015年1月14日之前没有向党永供过酒水，党永持有刘刚向其出具的欠条来源蹊跷，况且李会桃撤回了对刘刚的起诉，在一审中李会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欠款15万元的明细，分别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供了多少次货、供了多少货，如何结算出的15万元。本案一审既没有刘刚对出具欠条的来源的陈述，李会桃又不能提供其向党永提供货物的依据，仅有一张来源不明的欠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自2015年1月14日，至今已有4年之久，如果双方存在真实的欠款关系，15万元不是小数目，李会桃却从没有向党永主张过权利，党永自始不知道还有一张15万元的欠条的存在，党永认为李会桃为了规避案件事实，撤回对如此重要当事人的起诉，不合理也不合法，党永要求追加刘刚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指出出具欠条之日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则从出具欠条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李会桃提供的欠条时间是2015年1月14日至今已4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欠条诉讼时效与借条的诉讼时效相混同的理解是错误的。另补充，刘刚在上面签字没有取得合法授权，也不能形成表见代理；本案李会桃从2015年开始至2019年一直跟党永存在正常的供货，党永也一直跟李会桃结算，从没有拖欠。本案是在2019年刘刚因涉黑被抓以后引起，我方认为本案欠条的欠款人应当是刘刚，只是刘刚利用了党永对印章管理方面的漏洞私自加盖的。这个欠条对党永不具有法律效力。李会桃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党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当裁定驳回。1.从上诉状可看出党永和刘刚系同一个村子（均为新安县铁门镇铁门村）。且李会桃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党永与刘刚还共同作为出资人创办了洛阳缰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新安县产业集聚区××）。这也充分说明该两人系合作伙伴关系，这也与李会桃出示的欠条载明的情况相符。至于为何刘刚签名、为何加盖有党永的新安县美乐美音乐量贩的公章，则是刘刚与党永之间的内部事务。党永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其应当明知公章的重要性，其自愿加盖公章即说明其对欠条记载内容的认可，即说明其认可确实收到了李会桃交付的酒水的商品并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2.欠条不仅有党永加盖公章确认，同时有刘刚签名确认，依法该两人都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至于李会桃选择谁作为被告承担付款义务完全是李会桃自由选择的权利。由于刘刚因刑事犯罪被羁押于偃师市看守所，一审法院在送达时不能进行正常送达，为了减少法院的工作量，同时避免审理期限过长，李会桃才提出对刘刚撤诉。3.一审中，李会桃出示了双方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刘刚的姐或妹刘琴签署的配送单，这充分证明了双方存在合作的客观事实。且在一审期间，李会桃还给党永提供经营用酒水等商品，双方还保持着合作关系。三、本案未超诉讼事项。党永自2013年从他人处接手多拉多店开始，于2014年7月党永才办理营业执照，期间双方一直保持着密切的供货合作关系，每次均是党永电话通知所需要的酒水等商品品类及数量等，李会桃即按照电话需求将货及时送达。在党永收到货物后，李会桃会要求其工作人员在当次配送单上签字确认后带回。截止2014年底2015年初，李会桃给党永配送了数十万的酒水等商品。合作的一年多时间里，党永都非常诚信，会不定期主动给李会桃支付部分货款。于2015年1月14日，经双方核算对账，党永共计需要支付李会桃货款15万元。为此党永才给李会桃出具了欠条作为应付货款的凭据。通过该欠条记载的事项可看出，欠条并没有对付款时间（欠条处对此是年月日前的数字均为空白）予以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结合本案，党永和李会桃之间既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该欠条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货款未付的事实，只相当于对账确认函或对账确认单的性质。因此，李会桃可以随时向党永行使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李会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于2014年1月21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李会桃即本案原告；2017年5月4日，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注销。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于2014年7月4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党永即本案被告；2015年12月2日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注销。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在经营期间，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给其提供酒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1月14日，双方经结算，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给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洛阳利惠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小写（￥150000.00），此款于年月日前付清。特立此据。”该欠条由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加盖印章，并由刘刚签字；该欠条付款时间为空白。欠条出具后，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并未支付欠款。2015年3月27日，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与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给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供应酒水，合作期限为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在经营期间，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给其提供酒水，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和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均系个体工商户，现均已注销，故李会桃作为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的登记经营者、党永作为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的登记经营者为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李会桃按照约定向党永提供了货物，党永应按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因党永未履行付款义务于2015年1月14日给李会桃出具欠条一份并载明所欠数额，该欠条加盖有“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印章，应视为党永对欠李会桃货款数额的认可。对于党永提出李会桃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与该欠条相互印证的问题，李会桃称在双方决算并出具欠条后所有送货单已经销毁，鉴于原、被告均系个体工商户，各自在经营过程中没有严格的财务及经营管理制度，李会桃陈述也符合个体工商户的交易习惯。对于党永提出欠条上“洛阳利惠公司”与李会桃所经营的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名称不符的问题，该欠条上的名称与李会桃所经营的商行名称虽然不完全相同，但二者中均有“洛阳利惠”的字样；李会桃提交的欠条上债权人的名称虽然存在瑕疵，但李会桃也持有该欠条的原件，故可以认定洛阳市西工区利惠商行与李会桃提交欠条上的“洛阳利惠公司”为同一主体，李会桃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李会桃在起诉后因刘刚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为保障案件的顺利进行，李会桃撤回了对刘刚的起诉，仅起诉新安县新城美乐美音乐量贩登记经营者党永，符合法律规定，党永辩称认为李会桃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党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李会桃持欠条诉至法院，要求党永支付货款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党永为李会桃出具的欠条上并未载明付款时间，李会桃可随时向党永主张权利，李会桃现起诉要求党永支付货款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李会桃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要求自李会桃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限党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会桃支付货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党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欠条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凭据。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李会桃与党永就本案欠条形成之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李会桃向党永提供货物，党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党永主张李会桃提交的欠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党永主张应当追加刘刚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欠款履行期限不明确，李会桃可以随时要求党永履行，党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党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党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卢媛媛书记员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