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23民初1560号原告：王保生，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24日，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妞，女，汉族，生于1966年3月5日，住河南省西峡县，系原告王保生之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永杰，西峡县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613011100238，特别授权。被告：赵文华，男，汉族，生于1957年2月11日，原住西峡县，现住西峡县城天然新区。被告：赵准，男，汉族，生于1982年3月28日，原住西峡县，现住西峡县。被告：吕金丰，女，汉族，生于1982年8月17日，住西峡县。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613181100203，特别授权。原告王保生诉被告赵文华、赵准、吕金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9月9日、12月1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妞、楚永杰，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保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卖房款1003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卖房款1003000元及利息311017元（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年息6%计算为285855元；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25162元；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份，原告在开发盛世新城房产项目时，被告赵文华儿子赵准及儿媳吕金丰到售房部工作，期间被告吕金丰经手收取颜龙等八户购房首付款1125000元，除原告签字开支的322000元外，占有803000元未交付给原告；被告赵准经手收取李新伟、李翠晓购房款200000元未交付给原告。后因项目部事务，被告赵文华与原告产生矛盾，三被告在2013年10月底离开项目部。2014年12月25日，被告赵文华起诉王保生借款合同一案时，原告王保生在答辩和反诉时均提出用被告赵文华儿子赵准和儿媳吕金丰占有的上述卖房款1003000元相抵，被告赵文华不同意，一、二审法院也以主体错误让原告另行主张权利。之后原告以职务侵占把赵准、吕金丰举报至西峡县公安机关，赵准、吕金丰在公安机关辩称此款已交给被告赵文华。三被告系一家人，自2013年12月占有卖房款1003000元至今相互推脱不予归还。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王保生与被告赵文华系合伙开发盛世新城项目，双方均投资在该项目，但并未签订具体的合伙协议。后期被告赵文华的儿子赵准、儿媳吕金丰在双方合伙的盛世新城售房部任相应职务，原告王保生的儿子和儿媳也在该售房部担任相应职务。在王保生和赵文华之间的合伙解散时，并未进行任何的清算，双方之间关于合伙的相关债权债务问题已经在赵文华诉王保生合伙纠纷一案中有所涉及，在该案中王保生也进行了反诉，要求赵文华返还由赵准、吕金丰收取的购房款，但法庭已经释明双方应当进行合伙清算，以确认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因为双方在合伙期间各自都收有购房款，关于购房款的开支，双方各执一词，原告也拒绝对账清算，导致双方无法进行合伙清算。本案原告的起诉并不是原告应该得到的财产，而是双方合伙期间均应得的相关利益，且原告诉状陈述的内容不属实，被告赵准及吕金丰在盛世新城售房部工作期间，确实收取购房户的相关购房款，但具体收取多少钱，因原告儿媳甘某某将账本拿走，二被告也说不清。但是二被告在收取相关购房款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保生儿子王玉220000元，银行转账给王保生本人245000元，用现金方式付给王保生儿媳甘某某200000元。王保生与赵文华合伙期间均是由王保生儿子、儿媳和赵文华儿子、儿媳收取购房款，随后一起将款每天准时打到王保生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上，因此这些款都由王保生及王玉收取。因本案牵扯王玉收取了大量的现金，应当追加王玉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的事实，法庭也应当组织双方进行合伙期间的清算，以确认双方争议的内容。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由吕金丰签字的2013年10月12日收现金清单、2013年9月16日吕金丰签字的收条两张、2013年9月18日吕金丰签字的收到条一张，上述证据被告认为收条及收现金清单上的签字均不是吕金丰所签，吕金丰也从未向王保生出具收现金明细，属虚假证据。因此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吕金丰向本院申请对上述材料上“吕金丰”的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吕金丰拒交鉴定费用，故本案终结鉴定，予以退案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吕金丰虽然对签字笔迹有异议，也申请了鉴定，但其拒绝交纳鉴定费用，视为其放弃鉴定权利。根据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结合吕金丰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收到购房款1125000元的事实和公安机关询问袁青会的笔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吕金丰经手收取购房款112500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对原告提供的加盖赵准印章的收款收据两张和李新伟、李翠晓的证明，被告赵准质证认为收款收据只有赵准印章，没有赵准的签字，不能认定该笔款系赵准本人收取。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结合赵准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收到购房款200000元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赵准收取购房款20000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秋，被告赵文华经人介绍认识原告王保生。2012年3月原告以在西峡县五里桥镇许营组进行房地产开发需交押金为由向被告赵文华借款，此后经原告与被告赵文华协商沟通，双方均有合伙进行该房地产项目（“盛世新城”房地产）开发的意愿，但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就合伙细节进行明确约定。随后被告赵文华就开始参与到原告该房地产项目的前期工作，原告的该房地产项目于2013年启动。2013年5月，原告成立“盛世新城”售房部，开始对外销售房屋。售房部成立后，经原告与被告赵文华商定，聘用原告儿子王玉任售房部经理，儿媳甘某某任售房部会计，被告赵文华儿子即被告赵准任售房部副经理，2013年8月中旬又聘请赵文华儿媳即被告吕金丰任售房部出纳。约定由王保生负责项目外围协调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期间各项开支需由王保生及赵文华双方签字方可支出。被告吕金丰在售房部工作期间，收取购房款如下：其中有甘某某代收三笔购房款共485000元交给了吕金丰，吕金丰出具了收到条三张：1.收到条今收到甘某某交来3﹟5层A户三室二厅房款125000元,收到人吕金丰2013年9月16日；2.收到条今收到甘某某交来3﹟7层D户三室二厅房款140000元，收到人吕金丰2013年9月16日；3.收到条今收到甘某某交来房款220000元。收到人吕金丰2013年9月18日。2013年10月12日，售房部新聘用的会计袁青会与吕金丰、甘某某三人共同对吕金丰之前所收购房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吕金丰出具了收现金清单显示：颜龙2013.9.6交首付125000元；靳红亚2013.9.18交首付220000元；曹相芳2013.9.14交首付140000元；辛文献2013.8.26交首付150000元；段保全2013.9.11交首付100000元；王保成2013.9.2交首付100000元；杨义2013.8.30交首付30000元；杨国华2013.8.24交首付260000元，合计金额1125000元。吕金丰在该清单上签字，其中颜龙、靳红亚、曹相芳三笔485000元系甘某某转交吕金丰。2013年1月13日，购房户李新伟、李翠晓夫妻支付购房款100000元，该款由被告赵文华领取，收据由赵准加盖其印章。2013年8月12日，李新伟、李翠晓夫妻支付购房款100000元给赵准，收据由赵准加盖印章。2013年10月，因原告王保生与被告赵文华就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及具体合伙事项细节无法达成协议，双方产生矛盾，在未进行交接及清算的情况下，2013年10月16日，三被告离开售房部。原告以三被告收取的购房款未向其交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吕金丰对由其签字的“收现金清单”和“收条”三张中“吕金丰”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申请司法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吕金丰拒不交纳鉴定费用，该案终结鉴定程序，作退卷处理。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吕金丰、赵准的讯问笔录，吕金丰在笔录中陈述其在售房部工作期间收取售房款1125000元，赵准在笔录中陈述收取购房款200000元。根据三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原告王保生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西峡支行开户账号为62×××2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结果显示：2013年9月16日卡现存245000元；2013年9月18日现转220000元。根据该交易明细，本院进一步调取了该卡9月5日、9月7日、9月9日和9月18日柜台交易的取款凭单，该四张凭单签字栏均有“吕金丰代”字样，与交易明细的卡取情况能够相互对应。对照交易明细清单，其中9月18日卡取15000元的时间节点在9月16日卡现存245000元和9月18日现转220000元时间之后。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7月30日被告赵准分别向原告儿子王玉转款100000元、100000元，共计200000元。根据西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被告吕金丰的笔录，其在笔录中陈述：吕金丰在“盛世新城”售房部干出纳时，总共收取售房款1125000元，该款打在王保生的银行卡上，此卡由吕金丰保管。扣除日常开支后，银行卡里还剩多少钱不清楚，在吕金丰离开售房部时将此卡和支出票据一并交给被告赵文华了。被告赵准在西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盛世新城”售房部工作期间收取两笔购房款共计200000元，此款打入原告王保生儿子王玉的银行卡上。被告赵文华在西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赵文华与王保生商量合伙建房后，赵文华投入几百万用于支出，王保生没有投资，因此吕金丰和赵准收取的售房款都由赵文华拿去支付费用和抵销其之前的开支了，但拿售房款抵支出的事并未经过王保生同意。根据本院生效的（2017）豫132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显示：原告王保生与被告赵文华无争议的支出款共计517520.6元，王保生主张由其支付的费用为206400元，扣除后剩余费用311120.6元，再扣除中州酒店协调会的酒钱1300元外，下余309820.6元系从售房款中支出。该判决书并未认定王保生与赵文华存在合伙关系。本案庭审过程中，合议庭询问王保生与赵文华的关系时，王保生诉讼代理人认可双方不是合伙关系，而是聘用关系。被告诉讼代理人也认可原来二人有合伙开发的意向，但因为双方存在矛盾，导致合伙无法进行，故认可二人不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收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本案中，原告王保生成立“盛世新城”售房部，雇佣被告赵准、吕金丰在该售房部工作，被告赵准、吕金丰作为原告雇佣的工作人员，应当将收取的购房款及时、足额的交付给原告，但在二人收取购房款后未能足额交付原告而占为己有，没有合法的根据，造成了原告的损失而使自己获得了利益，因此被告赵准、吕金丰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应属不当得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吕金丰收取购房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吕金丰出具的由其签字确认的“收现金清单”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足以认定经吕金丰收取购房款的数额为1125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赵准收取购房款的数额，根据赵准出具的收据和李新伟、李翠晓夫妻的证明，再结合赵准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赵准收取购房款为20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被告吕金丰和赵准在原告“盛世新城”售房部工作期间共收取售房款为1325000元。关于被告赵准辩称其收取的200000元购房款已经打入原告儿子王玉的账户，并向本院提交了打款凭条，此款应予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赵准向原告儿子王玉账户打款200000元，有打款凭条为证，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无证据证明赵准与王玉有其他经济往来，也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当认定赵准收取的200000元购房款已经返还给了原告，此笔款项应从被告收取的总房款中予以扣除后，剩余购房款为1125000元。对于三被告辩解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保生儿子王玉220000元，银行转账给王保生本人2450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从西峡县邮政储蓄银行调取的王保生卡号为62×××22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显示，2013年9月16日卡现存245000元、2013年9月18日现转220000元，此两笔款项均能在交易流水明细中予以显示。但同时本院也调取了该卡在银行柜台的取款凭单4张，该四张凭单签字栏均显示有“吕金丰代”字样，能够证实该卡平时都由被告吕金丰持有和掌握，卡收取款业务也都由吕金丰代为办理，尤其是凭单显示的9月18日卡取15000元的时间节点在9月16日卡现存245000元和9月18日现转220000元时间节点之后，更能证实此事实。依据上述事实可知，即使按被告主张该两笔款由被告吕金丰转存，但也是转存到吕金丰持有和掌握的王保生的银行卡上，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吕金丰自己向自己转款，该两笔款还是由被告吕金丰自己掌握。在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245000元和220000元两笔款项已经交付给原告王保生的情况下，其辩解两笔款已经交付原告王保生及其儿子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辩解用现金方式付给王保生儿媳甘某某2000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此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被告辩称的上述三笔款项均不能认定已经交付给原告，不应当从其收取的售房款中扣除。关于原告王保生在购房款中支出的费用，根据本院生效的（2017）豫132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确认从售房款中支出的费用为309820.6元，而本案原告自认由其签字并从售房款中支出的费用为322000元，超出本院确认的数额，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未损害被告利益，故本院确认原告从购房款中开支的费用为322000元，该部分费用应从本院确认被告收取的剩余购房款1125000元中予以扣除，下余803000元应由被告予以返还原告。关于三被告如何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院生效判决没有确认原告王保生与被告赵文华在“盛世新城”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但前期双方均有合伙意向，双方为促成合伙也进行了相应的投资和合作，其中不乏多次经济往来，为此双方也多次进行了诉讼。对于售房款返还问题，根据被告吕金丰和赵文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吕金丰陈述其从售房部离开时，将户名为王保生的银行卡交给赵文华，赵文华在笔录中也认可吕金丰和赵准收取的售房款都由自己拿去支付费用和抵销其之前的开支。根据原告与赵文华之前的纠纷情况以及吕金丰和赵文华的上述陈述，认定被告赵文华实际占用、控制和使用吕金丰及赵准收取的售房款有其合理性，故本院认定的803000元售房款应当由被告赵文华返还给原告。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本院认为，被告赵文华长期占用原告售房款不予返还，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因原告在本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461号案件中就反诉要求被告返还售房款，故可从该案立案受理之日即2014年12月15日起计算为宜。关于利率的计算问题，原告诉请自2014年12月15日—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原告诉请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该利率存在浮动性、不确定性，故本院确认该年利率应以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或年利率6％相比，以低者为准据实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文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保生803000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12月15日—2019年8月20日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或年利率6％相比，以低者为准据实计算）；二、驳回原告王保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62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文华负担13966元，原告王保生负担26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另加副本6份，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克审判员 胡兴伟审判员 陈 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