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桂执复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劳有传，男，汉族，1948年3月18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被执行人：中共广西防城港市直属机关工作委员会。住所地：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人大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凌光炯，该委书记。 被执行人：防城港市金盈实业发展总公司。现已吊销。 利害关系人：骆英世，男，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防城港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劳有传与被执行人广西防城港市金盈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金盈公司）、中共广西防城港市直属机关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防城港工委）联营合同、承包合同纠纷两案中，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桂06执37、38号结案通知书，劳有传不服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桂06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劳有传的异议请求。劳有传不服，于2017年5月15日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桂执复4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42号复议裁定）驳回劳有传复议申请。劳有传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31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42号复议裁定，由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劳有传与防城港工委、金盈公司联营合同纠纷，本院经审理于1999年12月31日作出（1999）桂经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76号判决）:一、撤销钦州中院(1998)钦经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二、金盈公司应付给劳有传房地产联营利润及开发费用1173309.75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从1993年4月15日起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三、防城港工委应退还劳有传联营利润及开发费用903354.49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30万元从1993午11月24日起、8万元从1993年12月3日起、36万元从1994年4年5月17日起、163354.49元从1994年10月3日起均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之日上，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 劳有传与金盈公司、防城港工委承包合同纠纷，本院经审理在1999年12月31日作出（1999）桂经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78号判决）:一、维持钦州中院(1998)钦民再字第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八项；二、撤销钦州中院(1998)钦民再字第55号民事判决的第四、五、六、七项和金盈公司对防城港工委、防城港市丰伟贸易公司第五至七项判决不能偿还部分负连带责任以及诉讼费的负担；三、变更钦州中院(1998)钦民再字第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防城港工委返还劳有传防城港国用证字第0055-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该证项下的1715平方米的土地和附属的二十间房屋；四、变更钦州中院(1998)钦民再字第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防城港工委赔偿劳有传租赁防城港市民政福利大厦的定金损失55万元、装修费损失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60万元从1994年1月25日起计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五、防城港工委赔偿劳有传因申请撤诉造成的诉讼费损失233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1993年10月5日起计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六、防城港工委赔偿劳有传因查封宜春酒阁造成的租金损失18200元及利息，赔偿该酒阁的装修费及土建工程损失10994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8200元和109948元均从1993年12月4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七、防城港工委赔偿劳有传因查封防城港市金海市场胡志明街47号办公室造成的租金损失4513.8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1993年12月4日起至本院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八、防城港工委赔偿劳有传因查封兰鸟牌小车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1994年元月1日起至本院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申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九、防城港公司对防城港工委的上述第六、七、八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劳有传与骆英世、劳湘厚合伙经营合同纠纷案，本院经审理于1999年12月31日作出的（1999）桂经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77号判决），确认：一、撤销钦州中院（1998）钦经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二、劳有传应将其依据本院（1999）桂经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所享有的1715平方米土地及附属的20间房屋的使用权的40%分割给防城港工委，30%分割给骆英世；三、劳有传应将其依据本院（1999）桂经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所享有的债权2076664.24元及利息以及其承包直发公司期间盈利228433.38元及利息（从1993年4月2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的40%付给防城港工委，30%付给骆世英。一审案件诉讼费23000元（骆英世、劳湘厚已预交），二审案件诉讼费23000元（劳有传已预交），共46000元，由劳湘厚负担18400元，骆英世负担13800元，劳有传负担13800元。骆英世、劳湘厚应将少交的诉讼费9200元付给劳有传。本案债务，劳有传在收回本院（1999）桂经终字第176号、（1999）桂经终字第178号两案的债权后的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一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判决生效后，本院指定上述三案由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现为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2005年12月21日，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05）柳铁中执字第16号民事裁定，确认第177号案件因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终结该判决的执行。2007年8月27日，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05）柳铁中执字第15、17-10号民事裁定，认定被执行人金盈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防城港工委系党务工作职能部门，其所有的经费来源于政府拨付专款专用，也暂无财产可供执行，遂终结该院（2005）柳铁中执字第15、17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同时，该裁定认定，被执行人防城港工委欠申请执行人劳有传的债务(包括本金和利息)为4515111元,扣减在本院(1999)桂经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案件中，被执行人防城港工委享有并已经扣减的40%份额和被执行的财产兰鸟轿车一辆及第0055-2号土地使用权，尚有1858982.2元未能执行。2016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6）桂执协15、16号执行裁定，将原由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的第176号、第178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指定防城港中院执行。2016年12月28日，防城港中院作出（2016）桂06执37、38号结案通知书，确认2016年12月26日防城港工委将执行款3358200.85元（截至2016年12月26日本息）转账至该院账户，2016年12月28日该院将上述款项转至申请执行人劳有传指定账户。至此，劳有传基于执行依据的权利全部得到了实现，故对第176号、第178号案件予以结案。 防城港中院认为，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2005）柳铁中执字第15、17-10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防城港中院计算被执行人的债务是以本院作出（1999）桂经终字第176、178号民事判决和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05）柳铁中执字第15、17-10号民事裁定作为计算依据。经过计算，截止2016年10月31日，防城港工委尚欠劳有传债务金额1858982.2元，利息1481215.43元（2007年8月27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后另计），合计3340197.63元，该计算方法和执行金额正确。因此，劳有传提出异议请求的理由不成立，遂裁定驳回异议人劳有传的异议请求。 劳有传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经本院42号复议裁定另查明，上述三份判决于2000年2月1日生效，2000年4月9日，劳有传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历经钦州中院、原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和防城港中院执行，防城港工委已履行的债务为：2001年2月28日，钦州中院作出（2000）钦法执字第60号民事裁定将工委蓝鸟车抵给劳有传，金额64400元；已返还0055-2号土地及房屋；2002年6月19日，钦州中院作出（2002）钦法执字第11-1号民事裁定，将该土地及房屋以评估价为243358.5元抵偿劳有传欠骆世英的债务；2016年12月28日，向劳有传支付现金3340197.63元。本院42号复议裁定认为，原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05）柳铁中执字第15、17-10号民事裁定、防城港中院作出的（2016）桂06执37、38号结案通知书和（2017）桂06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在计算防城港的债务本金、利息和迟延利息方面确实有错，劳有传提交的计算鉴证报告关于债务本金、利息和迟延利息的计算同样也有错。经过本院核算，截止2016年12月28日，工委已还清了其所欠劳有传的全部债务。因此，防城港中院关于本案已执行完毕的结案意见和驳回劳有传异议请求的结论是正确的。本院对劳有传提交的计算鉴证报告的结论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复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遂裁定驳回劳有传的复议请求。 劳有传不服本院42号复议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1.第177号判决在执行中，柳州铁路运输中院于2005年12月21日作出（2005）柳铁中执字第16号民事裁定，认定经调解劳有传与骆英世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终结了第177号判决的执行。但实际上第177号判决关于劳有传欠防城港工委的债务并没有执行。虽不影响劳有传与骆英世之间关于和解的意思表示。终结执行后，当事人也没有提出异议。但从对案件全面监督的角度看，该裁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2.关于本案被执行人的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执行法院的计算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本案执行结案后，劳有传认为被执行人债务实际并没有履行完毕，不服结案通知，向防城港中院提起异议，并在异议审查过程中提交了天红专审字（2017）第09号《关于承包合同纠纷案涉及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鉴证报告》，防城港中院在异议裁定中确认“经过计算，截止2016年10月31日，防城港工委尚欠劳有传债务金额1858982.2元，利息1481215.43元（2007年8月27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后另计），合计3340197.63元，该计算方法和执行金额正确。因此，劳有传提出的异议请求的理由不成立。”而对上述鉴证报告其是否审查，是否采纳，未采纳理由，如何认定，均没有明确，也没有明确本案的计算方法和计算依据。劳有传申请复议后，本院认定“执行文书在计算防城港的债务本金、利息和迟延利息方面确实有错，劳有传提交的计算鉴证报告关于债务本金、利息和迟延利息的计算同样也有错。经过本院核算，截止2016年12月28日，工委已还清了其所欠劳有传的全部债务”同样没有明确说明法院的计算依据和方法。因本案自立案至执行结案，历时较长，执行中，存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恢复执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未予履行等情形，这些特殊期间是否扣除直接关系到本案执行款项的计算，且在案件执行期间还涉及迟延履行利息计算法律依据的变化，如何适用法律、是否分期计算亦未明确审查认定。3.关于申诉人主张的应追加建行防城港支行为被执行人问题。因该问题应首先向执行法院提出，并经依法审查，现不属于本案的监督审查范围。综上，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院应当在复议裁定中对本案的计算依据、期间、方法及不采纳当事人提交证据等相关事实予以审查认定，并正确适用法律。鉴于本院对复议审查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遂以（2019）最高法执监31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7）桂执复42号执行裁定，由本院重新审查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被执行人防城港工委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防城港中院计算债务数额是否正确。 劳有传与金盈公司、防城港工委、骆英世因联营合同、承包合同、合伙合同纠纷案，本院经审理分别作出了第176号、第177号和第178号民事判决，该三份判决同时生效，根据三份判决内容，当事人在三份判决之间互享权利互负义务，并且，该三份判决同时进入执行程序，本应合并执行，并在执行中相互抵扣各当事人享有的债权。该3案历经3个中院执行，在柳州铁路中院执行期间，因第177号判决的当事人劳有传与骆英世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该院于2005年12月21日以（2005）柳铁中执字第16号民事裁定，终结了第177号判决执行。尽管该案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但该判决关于防城港工委享有判决项下的债权，劳有传是否在该和解协议、或在其他执行案件予以抵扣，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同时，因第177号判决明确“本案债务，劳有传在收回本院（1999）桂经终字第176号、（1999）桂经终字第178号两案的债权后的十日内履行完毕”，而在第176号、第178号判决尚未执行前，第177号判决就已终结执行，导致防城港中院在后执行劳有传与防城港工委的债权债务数额存在事实不清。 防城港中院在执行期间，以柳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05）柳铁中执字第15、17-10号民事裁定确定被执行人防城港工委的债务金额为1858982.2元，并据此来计算利息为1481215.43元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因为该民事裁定主文是终结（2005）柳铁中执字第15、17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即使该民事裁定仍生效，但在当事人对债权债务数额提出异议后，仍应对三案的执行当事人组织听证，根据第176号、第178号和第177号判决，就履行债务的事实和执行到位的数额进行核实，同时应明确已经执行或扣减的债权利息的计算方法、适用的法律依据，明确剩余未受清偿的债权利息计算方法以及适用的法律依据。尤其是防城港中院在异议审查中，劳有传提交了广西天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天红专审字（2017）第09号《关于承包合同纠纷案件涉及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鉴证报告》后，执行法院虽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鉴证报告进行简单的听证，却没有对该报告进行审查认证，是否采纳、未采纳的理由均没有明确。 综上，因本案自立案至今，历时较长，历经3个中院执行，经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恢复执行达成和解协议后未予履行、涉及迟延履行利息计算法律依据的变化等情形，影响到执行款项计算。防城港中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应该根据生效的3份判决内容和当事人履行的事实以及执行情况，核实被执行人防城港工委债务金额，明确劳有传提交的鉴证报告应否采纳，并正确适用法律。因此，防城港中院异议裁定存在认定债务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6执异2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审 判 长 张秀萍 审 判 员 阮传华 审 判 员 杨家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 韵 书 记 员 梁芸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