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81民初2461号原告：济南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国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武，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仕宏，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祥运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乐众，经理。被告：怀保红，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福，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通达公司）与被告济南祥运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祥运公司）、怀保红追偿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武、宁仕宏、被告济南祥运公司及怀保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福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济南祥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乐众前两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通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事故赔偿款7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7日至实际赔偿之日，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二倍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诉讼过程中，济南通达公司放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济南市公路管理局市郊公路管理处小修保养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被告负责实施“济南市公路管理局市郊公路管理处小修保养工程”的日常保洁、日常巡查、应急处置及部分应急小修工程，2018年9月1日7时16分许，被告雇佣的司机怀保红驾驶鲁A190**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沿国道104线北向南行驶至国道308线路口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绿灯直行的赵加安驾驶电动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加安死亡，此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大队认定，被告怀保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后原告出面和赵加安的家属协商，共计赔偿赵加安家属1100000元。后经保险公司理赔，赔偿了原告经济损失40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四条3.16项约定，应当由被告济南祥运公司承担原告垫付的赔偿款，并应当承担利息损失。怀保红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济南祥运公司、怀保红辩称，鲁A190**洒水作业车车主是济南市公路管理局，使用者是原告，怀保红是为公路局和原告打工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怀保红在从事雇佣活动，对交通事故结果应由公路局和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济南祥运公司的合同关系是就公路清扫、维护及小修工程的承包关系，承包范围不包括洒水车的管理，公路局和原告从未向济南祥运公司交付过车辆，车辆作业的间隙停放在济南市公路局大桥管理站院内，济南祥运公司没有对车辆实际控制和使用的权利，所以交通事故与济南祥运公司没有关系。济南祥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事实，也没有对第三人构成侵权，不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从法律层面分析发生交通事故赔偿的责任主体是济南市公路管理局，原告自愿赔偿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只是公路局和原告之间隶属关系，财务流程的环节，是原告的自觉、自愿行为，对济南祥运公司不产生法律后果，即使是原告赔偿了受害方的损失，也没有取得车主的代位求偿权，综上原告主体不适格，所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交通事故的处理是原告与受害方自行和解，不是法律强制的后果，与济南祥运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1.2018年5月10日，济南通达公司（甲方）与济南祥运公司（乙方）签订《济南市公路管理局市郊公路管理处小修保养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济南祥运公司负责实施“济南市公路管理局市郊公路管理处小修保养工程”的日常保洁、日常巡查、应急处置及部分应急小修工程等，合同对工程概况、价款、劳务费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部分第一条劳务作业的形式约定：1.乙方按照合同要求为甲方提供劳务，接受甲方施工管理，参与甲方组织的施工生产。2.甲方与乙方建立以劳务服务为标的的合同契约关系，甲方与乙方的职工（含乙方雇用的各种形式的临时工）无任何劳动关系。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费，是对乙方提供劳务支付的报酬，并非支付乙方人员的工资。3.乙方必须同其派驻本合同施工范围的管理人员及聘用的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乙方应当将其聘用人员的身份信息、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向甲方备案。第四条3.16约定：乙方派驻人员及聘用人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在工地发生的所有安全事故、意外伤害、工伤、自然死亡等事件，均由乙方承担法律责任，由此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补偿费用、行政罚款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如情况紧急或政府强制、法院判决甲方承担责任，甲方垫付后，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同时乙方应当自甲方垫付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向甲方支付利息损失，如发生纠纷，乙方还应当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双方在合同附件4：《工程施工安全、职业健康与环境保护协议》乙方安全责任部分约定：3.施工期间乙方所聘任或临时雇佣的人员及乙方所管理的人员与甲方不存在任何关系。如出现意外伤害、自然死亡、安全事故等事件造成乙方人员及他人伤亡或财产损害的，引起的赔偿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并由乙方负责全部处理，必要时甲方给予配合，乙方按照规定自行承担刑事、行政及民事责任，如由此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2.2018年9月1日7时16分许，怀保红驾驶鲁A190**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该车登记在济南市公路管理局名下）沿国道104线北向南行至国道308线路口右转时，与由北向南绿灯直行赵加安驾驶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碾压事故，造成赵加安死亡，此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怀保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3.2018年11月29日，济南通达公司、怀保红作为乙方与甲方杨在华、杨洋洋、赵雅如、赵鑫蔓（赵加安的继承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2018年9月1日乙方怀保红驾驶乙方管理的鲁A190**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由北向南经国线104然后向西至国线308线路口时与北向南驾驶二轮车行驶的赵加安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赵加安经抢救无效死亡，济南通达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一次性支付甲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参与丧葬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损、刑事责任谅解费等费用共计1100000元。2018年12月7日，杨在华、杨洋洋、赵雅如、赵鑫蔓为济南通达公司出具收到条，称收到赵加安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0元。4.赵加安出生于1985年1月12日，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其与妻子杨洋洋育有两女，长女赵雅如生于2008年9月7日，次女赵鑫蔓生于2014年12月17日，其母亲杨在华生于1951年8月18日，杨在华共有扶养人4人。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济南祥运公司提交的洒水车修车费发票存根复印件，予以证实洒水车的维修费用由济南通达公司承担。济南通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发票上只是显示车辆维修费，并没有车牌号，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2．济南通达公司提交的理赔款回单，予以证实事故发生后，鲁A190**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所投保的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交强险11万元、商业险29万元，共计40万元。经审查，该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造成交通事故的车辆由谁使用管理；二、济南祥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下面分述如下：一、关于造成交通事故的车辆由谁使用管理的问题。济南通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车辆所有人或者该公司将鲁A190**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交付给济南祥运公司使用并管理。从济南通达公司（作为乙方）、怀保红（作为乙方）与杨在华、杨洋洋、赵雅如、赵鑫蔓（作为甲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乙方怀保红驾驶乙方管理的鲁A190**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表述来看，济南通达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认可其是事故车辆的管理方，因此济南通达公司关于事故车辆管理方系济南祥运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济南通达公司作为鲁A190**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使用管理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济南祥运公司关于济南通达公司系自愿赔偿，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以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济南祥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济南通达公司以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公路管理局市郊公路管理处小修保养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四条3.16的约定要求济南祥运公司承担责任，并且提交《市郊处小修保养项目大桥站、龙湖站人员花名册》以及济南通达公司向济南祥运公司支付劳务费、工程款、养护员司机工资的网上银行付款回单、收条等支付凭证，用于证明怀保红系济南祥运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怀保红的工资亦包含在支付给济南祥运公司的劳务费中。济南祥运公司对上述花名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花名册不能证明怀保红是济南祥运公司雇佣的，济南祥运公司代发保洁人员工资，济南通达公司另支付给济南祥运公司10%的管理费，但怀保红的代发工资没有管理费用；济南祥运公司对上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对怀保红的雇佣关系起证明作用。怀保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怀保红有责任。怀保红的工资是济南通达公司支付，济南祥运公司只是代发，济南祥运公司代发花名册中的人员工资全部是济南通达公司预先支付给济南祥运公司。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济南通达公司与济南祥运公司建立的是以劳务服务为标的的合同契约关系，济南通达公司与济南祥运公司的职工（含济南祥运公司雇用的各种形式的临时工）无任何劳动关系。济南通达公司支付济南祥运公司的劳务费，是对济南祥运公司提供劳务支付的报酬，并非支付济南祥运公司人员的工资。济南祥运公司将其聘用人员的身份信息、工作岗位向济南通达公司备案是双方合同的约定，而怀保红亦在该备案的花名册中，因此可以认定怀保红系济南祥运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系济南祥运公司派驻到济南通达公司从事水车驾驶的驾驶员。济南通达公司与济南祥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如出现意外伤害、自然死亡、安全事故等事件造成乙方人员及他人伤亡或财产损害的，引起的赔偿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并由乙方负责全部处理，必要时甲方给予配合，乙方按照规定自行承担刑事、行政及民事责任，如由此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该约定应当得到尊重，其效力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对于怀保红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责任，济南通达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依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向济南祥运公司追偿。济南通达公司主张与杨在华、杨洋洋、赵雅如、赵鑫蔓签订的协议书所确定的赔偿项目是按照如下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的标准计算20年，共计735870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山东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共计37562.5元，庭后济南通达公司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346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702元的标准计算，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计算：其中：赵鑫蔓23702元/年×15年/2人=177765元，赵雅如23702元/年×10年/2人=118525元，杨在华23702元/年×14年/4人=829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3702元/年×10年＋23702元/年×4年/4人＋23702元/年×4年/2人＋23702元/年×1年/2人=237020元＋23702元＋47404元＋11851元=319977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144499.5元，经过与杨在华、杨洋洋、赵雅如、赵鑫蔓协商，最终确定赔偿数额为1100000元。济南祥运公司对丧葬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对赵鑫蔓、赵雅如、杨在华的身份情况及扶养人的情况没有异议，但认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认为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过高。本院认为，对于济南通达公司追偿的项目及标准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交通事故受害人赵加安出生于1985年，发生事故时33岁，正值青壮年，无疑是家庭经济来源的重要支柱，且其居住的济南市天桥区大桥街道办事处已经划归济南市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辖的范围，是济南市实施北跨战略的核心区域，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数额有差错，应以下述计算数额为准：赵鑫蔓23702元/年×15年/2人=177765元，赵雅如23702元/年×9年/2人=106659元，杨在华23702元/年×13年/4人=7703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3702元/年×9年＋23702元/年×6年/2人＋23702元/年×4年/4人=213318元＋71106元＋23702元=308126元。对于济南通达公司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本院酌定追偿数额为500元。对于济南通达公司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事故的发生系因过失行为导致，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过高，且与杨在华、杨洋洋、赵雅如、赵鑫蔓签订的协议书关于1100000元的赔偿费用中还包含有刑事责任谅解费的表述，因此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追偿数额为20000元。综上，以上数额共计：死亡赔偿金73587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8126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099148.5元，济南通达公司已向杨在华、杨洋洋、赵雅如、赵鑫蔓支付赔偿款110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400000元，现济南通达公司追偿700000元，该数额超过本院依法认定的赔偿数额，应以本院认定的699148.5元为准；关于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济南通达公司与交通事故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时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紧急的条件，其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可自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济南通达公司要求济南祥运公司支付赔偿款，事实清楚，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但应以本院认定的699148.5元为准；怀保红系济南祥运公司雇佣的工作人员，济南通达公司向怀保红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济南通达公司放弃律师费，系自行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祥运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济南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款699148.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99148.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济南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济南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元，被告济南祥运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3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会德人民陪审员  李 琳人民陪审员  丁英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路 瑛书 记 员  董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