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02民再1号 原审原告：何洪麟,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清，福建而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世杰，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被告：翁福兰，女，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现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健，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何洪麟与原审被告王世杰、翁福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梅民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闽04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何洪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清、原审被告翁福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世杰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洪麟称，原审判决不存在错误，其仍要求判令1.王世杰、翁福兰返还欠款122000元、支付利息488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8月20日暂计至2015年4月19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日）。2.王世杰、翁福兰承担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137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期间，何洪麟与王世杰约定共同出资从事废铁收购，出售废铁所得款中，何洪麟应得150000元，但王世杰挪用其中122000元，无法支付给何洪麟。在何洪麟多次催讨下，王世杰于2013年8月20日写下《欠条》一份，约定欠款于2014年1月20日前还清，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王世杰以其在三明市梅列区虎头山新村一幢别墅（无证）作为抵押。还款期限届满后，王世杰未按约支付欠款本息，何洪麟多次催讨未果。翁福兰与王世杰在欠款期间系夫妻关系，该欠款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故翁福兰也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提出再审的申请时间是2018年3月份，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提出再审申请期限。原审中，何洪麟提交的王世杰与翁福兰的婚姻登记申请书是从婚姻登记处调取的，至于为何没有离婚的登记，何洪麟不知情，原审依该证据向翁福兰送达应诉材料符合法律规定。翁福兰在提交的答辩状第二点第3小点第三行自述“原告起诉后，答辩人多方联系被告一”可见翁福兰在起诉书中确认了其知道被起诉的事实，原审送达程序不存在问题。 王世杰未做答辩。 翁福兰辩称，1.本案案由应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何洪麟提交的《合作协议》能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2.何洪麟要求翁福兰共同还款，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翁福兰对案涉合伙协议及欠款毫不知情，翁福兰也没有参与共同经营，该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何洪麟是王世杰与翁福兰的邻居，对二人的家庭生活状况相当了解，王世杰长期在外借高利贷，二人夫妻不睦，翁福兰长期靠自己打工赚钱承担孩子的生活教育费用，王世杰从未管过家庭开支。翁福兰不得已在2013年10月10日与王世杰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翁福兰偿还。3.何洪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何洪麟与王世杰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合伙协议，双方约定何洪麟的出资按2分计算利息，属于保底条款，违背合伙法律关系关于风险共担的原则，该约定无效。何洪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出资及双方共同经营等资金流动事实。王世杰与何洪麟是多年朋友，在翁福兰离婚前，何洪麟从未向翁福兰提及其与王世杰合伙做生意及王世杰欠何洪麟钱的事。何洪麟起诉后，翁福兰多次联系王世杰，王世杰拒不出面，反而是何洪麟说他可以叫到王世杰，何洪麟称其经常与王世杰在一起喝酒，翁福兰认为，本案是王世杰与何洪麟故意勾结进行的虚假诉讼，意图陷害翁福兰。请求驳回何洪麟对翁福兰的诉讼请求。 何洪麟向本院起诉请求：1.王世杰、翁福兰返还欠款122000元、支付利息48800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8月20日计至2015年4月19日，期后利息计至实际履行日）；2.王世杰、翁福兰承担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1370元）。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何洪麟与王世杰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的内容为：“何洪麟与王世杰合伙做废铁（钢）生意，何洪麟出资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利息按2分计算，利润平分，资金由何洪麟户头往来”。2.经何洪麟与王世杰结算，王世杰于2013年8月20日向何洪麟出具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本人王世杰欠何洪麟人民币壹拾贰万贰仟元（122000元），本人已几次答应还款，至今无法还款，本人若在2014年1月20日无法还款，本人同意将虎头山新村一幢别墅作为抵压给何洪麟，何洪麟有权将该幢别墅作任何处理，（出卖或居住）期间利息按2%计算，空口无凭，特立此据。身份证号码：3504021973××××××××35031197507141524欠款人王世杰2013年8月20日”。履行期限届满后，王世杰并未按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3.何洪麟在庭审中陈述《合作协议》、《欠条》中所称的利息系月利率。4.王世杰翁福兰于1999年6月28日登记结婚。 本院原审认为，何洪麟与王世杰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王世杰向何洪麟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世杰未按约履行相应还款付息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何洪麟要求王世杰返还欠款12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世杰承诺于2014年1月20日还款，期间按2%计算利息，但王世杰未按约付息，对此应支付给何洪麟相应的利息损失。何洪麟在庭审中陈述《合作协议》、《欠条》约定的利率系月利率，符合交易习惯，对此予以采纳。2014年11月22日起央行下调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何洪麟与王世杰约定月利率2%，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律保护最高标准，故对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对2014年11月22日起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予以支持。王世杰、翁福兰系夫妻关系，该欠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翁福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世杰与何洪麟明确约定该欠款为王世杰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洪麟知道王世杰、翁福兰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债务由各自偿还，故该欠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何洪麟要求翁福兰对王世杰尚欠的欠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世杰、翁福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本院原审判决： 一、被告王世杰、翁福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何洪麟欠款122000元。 二、被告王世杰、翁福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何洪麟利息损失（该损失以122000元为基数，其中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4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858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228元，由被告王世杰、翁福兰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何洪麟与王世杰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的内容为：“合作协议：何洪麟与王世杰合伙做废铁（钢）生意，何洪麟出资壹拾伍万元（150000.00），利息按2分计算，利润平分，资金由何洪麟户头往来”。2.2013年8月20日，何洪麟持事先打印好的欠条找王世杰催讨欠款，王世杰与何洪麟结算后，在何洪麟提供的欠条上手动修改并在修改的地方加盖手印，后该《欠条》原件由何洪麟收执，经修改的《欠条》内容为：“欠条本人王世杰欠何洪麟人民币壹拾贰万贰仟元（122000元），本人已几次答应还款，至今无法还款，本人若在2014年1月20日无法还款本人同意将虎头山新村一幢别墅作为抵压给何洪麟，何洪麟有权将该幢别墅作任何处理，（出卖或居住）其间利息按2%分计算，空口无凭，特立此据。身份证号码：3504021973××××××××3503211975××××××××欠款人：王世杰2013年8月20日”。前述《欠条》履行期限届满后，王世杰并未依约还款付息。3.何洪麟在庭审中陈述《合作协议》、《欠条》中所称的利息系月利率。4.王世杰、翁福兰于1999年6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0月10日登记离婚，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坐落于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房屋所有权归翁福兰等。5.原审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依何洪麟的财产保全申请对王世杰、翁福兰的财产进行了保全，该次财产保全费用为1370元。 本院对再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 1.关于《合作协议》中，何洪麟与王世杰约定对何洪麟出资的15万元“利息按2分计算”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 翁福兰提出，该约定属于保底条款，违背合伙法律关系关于风险共担的原则，应为无效约定。本院再审认为，从《合作协议》看，王世杰并未对案涉合伙做废铁（钢）生意出资，双方自愿对何洪麟一人的出资约定利息，且双方还约定利润平分，并不违背公平原则；关于15万元出资款按2分计息的约定不是针对合伙事项的亏损进行的约定，该约定符合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合法有效。 2.关于案涉欠款的计息标准问题。 《欠条》中关于利息的原文为“……本人同意将虎头山新村一幢别墅作为抵压给何洪麟，何洪麟有权将该幢别墅作任何处理，(出卖或居住)其间利息按2%（此处‘%’是王世杰手工添加并加盖手印的）分计算”。《欠条》未约定计息期间是年、月还是日，何洪麟表示该计息期间是月，计息方式为月利率2%。 翁福兰提出欠条经涂改为“2%分”，应按利息约定不明处理。 本院认为，何洪麟在庭审中陈述《合作协议》、《欠条》约定的利率系月利率，该理解符合交易习惯，对此予以采纳。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结合《欠条》看，案涉计息方式为月利息“2%分”，该约定不明确，此种情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对合同条款进行理解。从交易习惯看，案涉《欠条》是何洪麟与王世杰就双方合伙做废铁生意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对何洪麟的15万元出资款“利息按2分”计算，在《欠条》中对王世杰尚欠款项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从合同目的看，《欠条》形成于2013年8月20日，其中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4年1月20日，若超出该期限未还款，王世杰才需要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利息标准是为了督促王世杰在宽限期内还款。若利息标准为月利率0.02%，则王世杰应支付的月利息为：122000元×0.02%=24.4元，该利息金额过少，无法实现督促债务人尽快还款的合同目的。月利率2%的标准更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也更有利于督促债务人履行的合同目的，故案涉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 3.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是翁福兰与王世杰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何洪麟认为，案涉债务是翁福兰与王世杰的夫妻共同债务。 翁福兰认为，何洪麟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翁福兰对案涉合伙协议及欠款毫不知情，翁福兰也没有参与共同经营，该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王世杰在与何洪麟合作废铁生意及向何洪麟出具欠条期间，均在王世杰、翁福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翁福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世杰与何洪麟明确约定该欠款为王世杰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洪麟知道王世杰、翁福兰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债务由各自偿还。虽然翁福兰没有在案涉《欠条》上签字，其也没有对该债务进行事后追认，但是王世杰在欠条中约定以其在虎头新村××别墅作为抵押物，何洪麟有权作任何处理，王世杰以该别墅为案涉债务作担保的意思表示经王世杰与何洪麟确认。经翁福兰确认，王世杰在出具案涉《欠条》时，在虎头山仅拥有一套别墅，该别墅即王世杰与翁福兰共同拥有的坐落于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且从翁福兰与王世杰的离婚协议看，二人约定前述别墅的所有权归翁福兰一人所有。翁福兰享有前述别墅的权利，也应该承担相关的义务。案涉债务是翁福兰与王世杰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及《欠条》，系何洪麟与王世杰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何洪麟、王世杰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后，以《欠条》的形式确认王世杰应向何洪麟负相关义务，现王世杰未在《欠条》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内还款，对何洪麟要求王世杰返还欠款12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世杰未依约还款，应当向何洪麟支付尚欠款项的利息，王世杰应支付的利息应以案涉未还款项为基数，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其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对何洪麟超出该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何洪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世杰之间有就财产保全费用的负担进行过约定，对其要求王世杰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13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债务应为王世杰与翁福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何洪麟要求翁福兰对王世杰尚欠的欠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世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梅民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撤销(2015)梅民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三、王世杰、翁福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何洪麟利息损失（该损失以122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四、驳回何洪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何洪麟负担16元，由王世杰、翁福兰负担3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路明 人民陪审员  肖广文 人民陪审员  黄美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李 琳 书 记 员  张 炎 附:本案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