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冠正，曾用名刘冠俊,男，1952年5月11日生，汉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文，广西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南宁市大学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新，南宁市伟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茶叶场，住，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龙岸镇北源村五指山一社会信用代码：4527031000488。 法定代表人：韦荣贵，场长。 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朝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2723008060358H。 法定代表人：梁卫平，局长。 上诉人刘冠正因与被上诉人刘芳、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茶叶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冠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在对上诉人种植的甘蔗地上是否有被上诉人所称的坟墓问题及是否是在上诉人耕种后坟墓被毁坏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的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无其他证据佐证），均说是坟墓被毁，但在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片证实了(所谓其亲属的金坛完好无损），试想在该涉案地经拖拉机耙、犁碰撞岂有不烂？假设是深埋也可现场查勘应有深埋金坛留下的痕迹。2、被上诉人的证人均证实涉案坟墓周边有五到六个坟墓，相距一两米这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片完全不相符（注：在鱼塘边的“珍宝岛”有五六个坟墓，与涉案地相距有20米左右）。3、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实上诉人种植甘蔗地无坟墓及在所耙地块上也未见到有坟墓。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忽略以上事实，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认真查明案件客观事实，公正判决。而且，上诉人将土地承揽给陈庆中，其才是实际侵权人，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 刘芳答辩称，刘冠正是承包种植甘蔗一方，不管其以何种方式来造成该损害后果，其与案外人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是不知情的，现在上诉人把其责任推脱给案外人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排除妨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芳的胞兄刘宏勋去世后，刘芳家族按照当地农村风俗习惯，将刘宏勋的坟墓起祖移葬，转葬于龙岸镇太和村下地瑶屯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茶叶场土地交界地带。2009年至2015年，该地带由茶叶场发包给兰香轩种植甘蔗。2016年，茶叶场收回该土地。2018年，刘冠正开始使用该土地种植甘蔗，并于2018年清明节前，雇请陈庆忠用其拖拉机对该地进行翻犁。2018年清明节，原告家人前去给刘宏勋上坟时发现坟墓被推平，遂向龙岸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查看、拍照后，因不构成刑事或治安案件，告知当事人到镇政府司法所反映，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处理。2019年7月15日，原告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并追加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为共同被告。另查明，因机构改革，2019年4月14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机构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罗机构改革办发〔2019〕24号文件，将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茶叶场调整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管理，但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茶叶场至今未注销工商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诉称被毁的刘宏勋的坟墓否在被告刘冠正种植的甘蔗地内，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二是原告请求被告排除妨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如何赔偿。一、关于原告诉称被毁的刘宏勋的坟墓否在被告刘冠正种植的甘蔗地内，被告是否构成侵权问题。本案原告刘芳的胞兄刘宏勋死后葬于龙岸镇太和村下地瑶屯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茶叶场土地交界地带，而该地带的土地实际是茶叶场管理使用。2009年至2015年茶叶场职工兰香轩承包该地带的土地种植甘蔗。此后，茶叶场收回该土地，无人耕种，直至2018年被告刘冠正对该地块进行翻犁种植甘蔗。原告于2018年清明节发现坟墓被毁，而被告刘冠正则是在清明节前翻犁土地。对于刘宏勋的坟墓是否的在被告刘冠正耕种的地块内，是否是刘冠正请拖拉机犁土地时耙掉，因坟墓已不存在，双方证人出庭作证亦作出互为相反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关键证据是证人证言，而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正如证据认证部分所述，原告方的证人证言的可信度明显大于被告方。因此，该院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推定刘宏勋的坟墓在被告刘冠正种植的甘蔗地内，原告主张被告刘冠正侵权的事实成立。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排除妨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由于坟墓系晚辈对死去长辈祭祀的重要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侵害人对死者坟墓构成侵害，实际是对其活着的近亲属和利害关系人精神利益和人格尊严的直接侵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排除妨碍，因刘宏勋的坟墓已被推毁，尸骨已遗失，排除妨碍已无意义，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万元，由于刘宏勋的坟墓全部被毁损，尸骨遗失，无法重建坟墓，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原请求赔偿财产损失，不予支持。但原告因亲人坟墓被毁，荡然无存，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故本案原告请求被赔偿精神抚慰金的理由成立，结合原告精神受损害程度及被告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8000元。至于三被告如何赔偿问题，因本案造成刘宏勋坟墓被毁是被告刘冠正翻梨甘蔗地所致，刘冠正是实际侵害人，无证据证明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龙岸茶叶场和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茶叶场和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与被告剂冠正的经营活动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故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茶叶场和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在本案中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责任。判决：一、被告刘冠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芳精神抚慰金8000元，并赔礼道歉。二、驳回原告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冠正负担23元，原告刘芳自行负担77元。 二审中，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代理人向陈庆全、陈庆山等六人询问的笔录，拟证明刘宏勋坟墓被损坏的情况。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且未出庭参加诉讼，其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原审时请求被上诉人排除妨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万元，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原审定为排除妨害纠纷尚不能涵盖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坟墓具有与身份紧密联系的特点，在本地区，某一坟墓在哪里，是哪一家的祖坟，应当是当地群众众所周知的，因涉及公序良俗，与坟墓无关的人也不会轻易主张与此相关的权益，更不会指认不存在土丘为坟墓，故在他人无异议而另一方又无充分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可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来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曾参与葬坟，而且被上诉人原审出庭的证人也是参与者，并参加过扫墓，对亲属的安葬之地印象真实、深刻，相对上诉人的证据更有优势，原审据此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犁地时将被上诉人亲属的坟墓损毁，破坏公序良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祖坟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亲人的特定场所，负载了亲人对已故亲属的特殊情感和精神哀思。逝者是被上诉人的胞兄，被上诉人亲属坟墓被损，逝者遗骸遭毁，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被上诉人请求精神抚慰金8000元并赔礼道歉应予以支持。上诉人雇请陈庆忠翻犁土地，陈庆忠系受上诉人的指示进行耕作，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上诉人负担。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冠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刘冠正已经预交），由上诉人刘冠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黄忠任 审 判 员 吴利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莫庆录 书 记 员 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