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壮志，男，1986年1月20日生，住江西省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芳圆，女，199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上诉人陈壮志因与被上诉人林芳圆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壮志与被上诉人林芳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壮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缺席判决方式草率结案是不负责任的。上诉人在一审管辖异议的文件中已说明身体不适，如远行会出现生命危险，后期上诉人提交答辩状，法院给予的答复未置可否，且在知情情况下未给予开庭时间的调整，缺席判决对当事人不公平。二、所谓商品不存在安全问题。本案林芳圆购买的产品是通过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的产品，都是从普丽普莱美国官网直接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不具有专属性、独占性、排他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前市面上有很多比如“汤臣倍健蜂胶软胶囊”等国产这类产品都具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保健食品“蓝帽子”认证标志。“蓝帽子”是国内保健食品专用标志，有此标志的产品是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或卫生部批准上市的产品，这足以说明辅酶Q10、银杏叶、淫羊藿、蜂胶是具有食品属性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09年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其中第四条：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该规定不是规范性法规，是针对国内含辅酶Q10的保健食品产品在注册申报与审评时的一个标准。涉案辅酶Q10是作为普通功能性食品进口，目前国内对于辅酶Q10作为食品以及食品中的添加量在国家食品安全法或其他各类法规中并无明确的规定，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也是把辅酶Q10作为普通食品并且没有添加量的使用规定。从市场实际情况来看，此类产品在包括天猫等各大电商平台都有大量销售，深受国内客户的喜爱。目前我国市场主体法无禁止即可为。三、被上诉人购买之时已经知悉产品为现货状态且为代购产品，默认被上诉人系接受产品所有的瑕疵。在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已经阐明商品均采购自美国普丽普莱官网，且明示店铺为代购小店。被上诉人应该事先已经了解这一情况，其后购买行为系默认接受商品系美国本土代购而无中文标签这一瑕疵。在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已告知商品为现货状态，且几天能到山东，显示商品发货地为江西，被上诉人应该事先已经了解且接受商品的发货形式，基于被上诉人接受商品瑕疵及发货形式的前提，双方之间应视为委托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惩罚性赔偿不应该得到法院认可，因为双方在委托关系中已经默认了接受商品的瑕疵。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属于明知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时，须具有明知的主观状态。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体现被上诉人母亲服用该产品后出现异常症状的证据，单凭被上诉人描述不具有法律依据，此款产品上诉人一直在服用，从未出现不适反应。包括重大过失行为等在内的过失侵权者，纵然违反了各种程度的注意义务，但在主观上并不追求损害事实的发生，不属于主观故意。五、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和买卖金额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其受到损害，不适用十倍赔偿制度。假设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被上诉人并非普通消费者，并不适用。若食品未对消费者造成损害，属于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消费者只能追究销售者的违约责任，赔偿仅是对合同利益损失的弥补，不能主张十倍价款的赔偿。被上诉人故意购买涉案商品，出于营利目的，不是《食品安全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定义的消费者范畴，不具有十倍赔偿的求偿权资格。六、从司法示范效应来讲，以牟利为生的打假者不应被法律保护，生活消费加消费行为是对消费者进行认定的充分必要条件。从法律文书网搜索被上诉人，可以发现其购买行为具有连续性，购买对象具有特定性，购买数量与日常消费明显不符，多处多地购买，知假买假，然后向商家索赔，主张惩罚性赔偿，牟取暴利。被上诉人行为明显属于滥用索赔权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权利不得滥用原则，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公民打假不符合现代法治理念，破坏正常市场秩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芳圆辩称，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2019年3月18日，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林芳圆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载明对于其反映的关于上海金山区陈壮志经营部销售的辅酶Q10的相关涉嫌违法问题，我局已依法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3000元，没收违法所得1050元，并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一审时陈壮志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依法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芳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壮志、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退还购物款1050元，支付十倍赔偿金10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后林芳圆在一审庭审中申请撤回了对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林芳圆通过淘宝购物平台在名为“海外营养品代购”（即上海市金山区陈壮志食品经营部）的天猫卖家处购买了8瓶单价为139元的名为“特惠美国原装进口普丽普莱辅酶COQ10100mg”，共支付1050元（包邮），订单编号25706***001，快递单号80348***563。该产品在购物网站宣传页上载明的中文名称为Puritan/spride辅酶COQ-10，产品规格为：100mg240粒，服用方法为：成人，每次1粒，每日1-4次，随餐服用。产品简介为COQ10辅酶，单粒100mg。林芳圆通过对话窗口咨询陈壮志，每粒辅酶含量为多少，陈壮志回答100mg，林芳圆称其母亲心脏不好，其有时做心电图也说心律不齐，其能否服用。陈壮志回答这款一天3-4粒，一次一粒，随餐服用。涉案产品在外包装上没有中文标签，且未附带中文说明书。 2009年9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了《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其中第四条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第六条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保健食品注册管理有关规定。“不适宜人群”项应包括“少年儿童、孕妇乳母、过敏体质人群”，“注意事项”应标明“服用治疗药物的人群食用本品时应向医生咨询”。 后林芳圆就该问题向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2019年3月18日，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林芳圆送达行政处理告知书，载明：对于其反映的关于上海金山区陈壮志经营部销售的辅酶Q10的相关涉嫌违法问题，我局已依法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3000元，没收违法所得1050元，并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附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产品未在产品包装上印有中文标签或提供说明书，不符合国家对进出口食品的相关规定且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中含辅酶Q10产品国家制定的标准。涉案产品每粒含量为100mg，每日推荐食用次数为1-4次，均明显超过国家标准，故林芳圆主张陈壮志退还购物款1050元，支付十倍赔偿金10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食品的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在作出判决前，食品的销售者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食品的销售者承担不利后果。陈壮志作为涉案产品销售者，应当对涉案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书面答辩中主张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中关于辅酶每日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的规定是针对国内含辅酶Q10的保健食品在注册与审评时的一个标准，非规范性法规，不能代表其违反食品安全法，该通知规定对进口产品不具有约束力，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案在开庭审理时，陈壮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依法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缺席判决：陈壮志（上海市金山区陈壮志食品经营部业主）退还林芳圆购物款1050元，支付十倍赔偿金10500元，共计115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元，减半收取45元，由陈壮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一审案卷，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壮志于2009年11月23日因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肺部感染、病毒性××入院治疗，同年11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注意有无发热、皮肤有无出血点，若有，则及时至医院治疗；建议血液内科门诊复诊（周五上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血常规、血生化；出院带药。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上诉人陈壮志与被上诉人林芳园是否为买卖（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二是上诉人陈壮志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林芳园十倍价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陈壮志在淘宝购物平台开设商铺，“海外营养品代购”标识反映的是其进货渠道，该网络平台中其系以卖家身份与作为买家的林芳圆协商达成涉案交易，向林芳圆提供相应货物，林芳圆向其支付约定价款，双方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履行完毕。上诉人陈壮志关于与林芳圆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以此为由主张林芳圆默认接受商品的瑕疵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09年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是对该类产品进入市场流通、可以出售的应具备条件的设置，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案买卖合同理应受该通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约束。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未在产品包装上印有中文标签或提供说明书，不符合国家对进出口食品的相关规定且超出含辅酶Q10产品国家制定的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陈壮志主张林芳圆出于营利目的购买涉案产品，不是《食品安全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定义的消费者范畴，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再者，因陈壮志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举证证明就涉案产品已经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一审法院依据行政管理机关就林芳圆反映陈壮志销售辅酶Q10的相关涉嫌违法问题作出的行政处理告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判令陈壮志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壮志要求减免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陈壮志提出的一审法院缺席判决问题。在案陈壮志出院记录显示的是其2009年的住院诊疗情况，相应医嘱并无陈壮志在管辖权异议中主张的不可远行，其亦可通过委托诉讼代理人等方式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在陈壮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的情况下依法缺席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壮志关于一审判决对其不公的主张并不成立。 综上，本案中陈壮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上诉人陈壮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