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81刑初276号 公诉机关神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2018年7月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榆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当日被榆林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林市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刘雷，陕西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神木市人民检察院以神检刑诉（2019）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职务侵占、合同诈骗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阎丁毅、李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王东、刘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职务侵占罪 陕西XX**集团XX天元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陕煤集团占股45%，民营股东占股55%。被告人张某某于2009年8月通过招聘方式进入天元化工公司工作，每5年签一次劳动合同。2015年5月至2018年5月，张某某在担任公司销售代理主管、主管期间，为了增加业绩及非法占有公司应收货款，在未征得公司领导同意的情况下，将其负责销售的酚类和油类产品以低于出厂价500元到2000元不等的价格大量销售，销售产品时其利用职务便利，指使其属下开票员修改公司ERP销售系统中货物单价，在客户货款未打入公司的情况下，私放运货车辆。与此同时，因被告人张某某私自降价销售产品导致客户实际支付的货款与天元公司应收货款存在差价，为了掩盖这一事实，其便采取用后面客户打过来的货款弥补前面客户的亏损的方式操作，后逐渐发展为让客户将货款打到其个人银行卡内，在收到客户货款后，将后面客户的货款打给前面亏损的客户以弥补前面客户的亏损，再由前面的客户通过对公转账将货款打入天元公司账户，以此不断循环操作。最终张某某的上述行为给天元公司造成35601285.03元损失。现查明张某某上述操作的目的不是单纯为了提升业绩，还为了非法占有天元公司的应收货款，其通过上述操作将客户打给自己的货款中的385.9248万元通过网络游戏充值、打赏网络主播等方式花销，将其中的110.7356万元通过购买名牌手表、名牌服饰、名牌手包及宴请客户高消费等方式花销，还以36万元的价格购买豪车一辆。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人的证言；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自首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营业执照、聘任文件、管理制度、劳动合同、张某某工资收入统计、销售合同及情况统计、欠款客户明细表、销售明细账、发货单列表、催款函、回函、说明、明细表、调取证据通知书、购货明细表、对账说明、对公转账、发票、订货、提货明细、银行流水、直播充值明细和成功记录、奢侈消费明细等证据证实。 二、诈骗罪 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张某某在被天元公司停止一切职务活动的情况下，与XXXXX沥青厂业务员徐某联系，称其在天元公司内部订购了3000吨便宜的柴油，每吨4800元，比市场价每吨便宜200元，想要需得打全款。徐某与张某某口头约定好订购1000吨，4800元每吨。XXXXX沥青厂按张某某要求于当日分别给XXXXX工有限公司打款135万，给XXXXX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打款85万元。惠泽沥青厂按约定于6月26日开始提货，但张某某告知对方无法装油，货款不退。惠泽沥青厂所打款项均被张某某用于偿还前述两家公司的欠款。2019年3月15日张某某的父亲张玉彬与惠泽沥青厂达成赔偿协议，该厂已追回损失并对张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人娄成、吴云、高利强的证言；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电子回单、委托书、检验报告单、收条、证明三份、工资收入证明、汇款回单、赛语格公司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赔偿协议、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并没有被停职，与XXXXX沥青厂之间是民事法律行为，故被告人张某某仅构成职务侵占罪，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一、职务侵占 陕西XX**集团XX天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成立于2005年，陕西XX**集团占股45%，民营股东占股55%。被告人张某某于2009年8月入职天元公司，2015年5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公司销售代理主管和主管期间。在未征得公司领导同意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指使其属下开票员修改公司ERP销售系统中货物单价，将其负责销售的酚类和油类产品以低于公司定价500元到2000元不等的价格大量销售，并在客户货款未转入公司对公账户的情况下，私放客户运货车辆。因被告人张某某的上述行为造成客户实际支付的货款与天元公司应收货款出现3560.1285万元的巨大差额。为了掩盖这一事实，被告人张某某便采取挪用后面客户的货款支付前面客户的货款给天元公司。同时被告人张某某还要求客户将货款转到其个人银行账户，将其中385.9248万元用于网络游戏充值、打赏网络主播等费用支出；将其中的110.7356万元用于购买名牌手表、名牌服饰、名牌手包和宴请客户等高消费；还以36万元购买凯迪拉克小轿车一辆。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该张供认2015年5月，他们公司的库存产品严重积压，他当时担任公司的销售代理主管，一方面他为了升任主管，让领导看到他的成绩，另一方面他也有很大的销售压力。所以他决定降低产品价格向客户销售。在此之前他曾向领导建议降价销售，但领导没有同意。所以他在未向领导请示就降价销售了。降价后，公司的产品卖的很快，客户也越来越多，他开始是用低价先把客户拉拢过来，然后再提价，把之前的亏损弥补回来，但公司觉得产品卖的快，就把价格提起来了，他如果按照公司的价格卖，会损失很多客户。于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还是按照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销售。从2015年到2018年5月他一直都是这样操作，这样形成恶性循环，实际上他销售的收入与公司账面的收入相差越来越大，直到2018年5月被发现后他欠公司的销售收入3400万元。原本所有的销售收入都打入公司的对公账户，但是从他降价开始后，他就要求客户把货款以定金的形式打到他的个人卡上，完了他再退还给他们，他们再打到公司的对公账户。他这样操作，公司的财务人员不知道，客户给公司打多少他们就记多少销售收入，因为他降价销售，造成产品卖出去的多，收回来的货款少。财务人员会在每月25日之前通知他那些客户欠款，他就要求其他客户再订货，把定金打给他后他将欠款打给欠款户，他们再打给公司，就这样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来越大。客户给他打的定金，他用了500多万，用途就是招待客户吃饭、个人买表、买车、买包、网络游戏充值、打赏网络主播等。招待客户花了几十万，买表16万，买车36万，买包十几万，游戏充值、打赏主播花了三百多万。他公司的销售系统叫ERP，这个系统有个漏洞，就是将系统中发货单价改为0后，可以欠款放车。在他之前公司就有人这样操作，他担任销售主管后，为了降价销售，他就让他手底下的开票员修改系统，这样就能达到欠款放车目的。他是通过花椒直播打赏主播的，流水中那些598、1598、3598的消费就是打赏主播的。他账户中那些个人之间往来的打款基本上是他和客户之间收取定金和返回定金的往来账。 2、证人周树成的证言。该周系天元公司党委副书记，其证实他公司成立于2005年，经营范围是生产和销售煤焦油等化工产品，陕西XX**集团占股45%，5个民营股东占股55%。张某某在他公司担任销售主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降低出售产品，使公司损失3400万元左右，自己挥霍500万元左右。他公司从查帐上发现此事后，就成立了工作组调查此事。张某某是2009年8月通过应聘进入他公司工作，每5年签一次劳动合同。后来任代理销售主管，2017年左右任销售主管，具体职责就是负责油类产品和酚类产品的销售。2018年5，公司的财务上发现有13家企业拖欠货款达3500多万元，就让销售部门催款，但到了结帐日还未按时支付，公司就找销售部门了解情况，了解后发现是张某某低价出售造成的。他们还与这13家企业的部分联系过，均表示不欠他们公司货款，有的还是货款已付但并未拉货。公司的产品由总经理和销售副总确定，张某某以低价出售产品未向公司相关领导汇报过，他是利用了系统的漏洞违规操作，因为财物上一直反映的销售很正常，所以没有及时发现。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该陈系天元公司油品销售员，其证实张某某是油品销售主管，他的直接领导。他们公司有个电子屏还有公众号，来他们公司的客户都可以看到当天的产品价格，想买产品的客户就找他们销售人员，他们要审查运输车辆的资质，资质都没问题后，客户就给他们报运输车号及产品数量，然后就进场装车，车辆装好后他们就等货款，收到货款后才让车辆出厂。他们公司不给个人卖货，必须是公对公。他们的领导高利强、张某某都给他们说过先过车辆，货款后付，绝大部分是张某某说的。他没有权利未收款放行，领导让放才能放。放行就是修改系统，他们公司的销售系统叫ERP系统，领导打来招呼放车，他就把系统里的货物单价该为0，后就能打印《出门证》给司机，车辆就能出厂了。 4、证人李某某、云某某的证言。该二证人系天元公司油品销售员，其证实内容与陈某证言一致。李文清补充证实张某某说的放车都是陕煤集团公司的内部公司，因为星期六、星期天无法打款，到星期一才把款打过来。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该何证实他是四川XX**有限公司的经理，他公司与天元公司发生过业务。是从2017年11月开始的，采购了天元公司的苯酚。这笔业务开始就是和天元公司的张某某联系的，张给他们报了价，他觉得合适，然后他们按照张的要求给张的个人银行卡打定金，拉几车的货就打几车的定金。定金付完后，他公司派车过去拉货，货拉回来后，天元公司要给他们开发票，开发票前，张某某再把定金给他们退回来，他们再把货款打到天元公司的账户上，发票才能开出来。这个过程是张某某给他们说的，他也问过天元公司其他销售人员，都让他们直接和张某某联系。张某某银行流水中与他的交易就是他们之间的定金往来。他不知道张某某给他们的报价比公司的定价低，直到张某某给他们退款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取得的发票上的价格比张某某的报价高，张说是公司为了平账。 6、证人傅某的证言。该傅证实他是重庆XX**有限公司经理。他公司曾向陕西XX**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购买过苯酚。从2016年5月开始买的，合作流程最开始是张某某先给他们报价，然后他们按照需求的数量通过对公账户打至天元公司的对公账户，然后找车队拉货。这样持续了近四五个月后，张某某打电话告诉他说天元公司要扩大销售规模，提高销售金额，他们还是按张某某的价格购买，等到了每月的25日，他们公司的股东张晓东会根据当月要完成的销售任务，拿自己的钱再补给他们。后来他们的操作流程就变成了张某某先报价，他们把钱打到张的个人账户上，等到了25日前一两天，张某某再通过个人银行卡转给他或欧启明，他们再通过对公账户转到天元公司的账户，再去拉货。张某某银行卡流水中与他和欧启明的往来就是他们之间的货款往来。他当时不知道张某某给他们的报价要比天元公司的定价低，直到今年的4、5月份才知道。 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该徐证实他是重庆源科智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他公司曾向陕西XX**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购买过煤焦油1号和2号。这些业务是2017年8月份左右联系购买的，因为他公司在包头有工程需要用油，再就是天元公司油品的价格低。是与天元公司销售部张某某联系购买的。他不知道给他的报价要比天元公司的定价低，他买油的价格与天元公司给他开的发票上的价格是一致的。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该高证实他介绍重庆源科智矿有限公司的徐某某向天元公司购买过油品，都是通过对公账户转账，他只赚源科公司的运费。2018年四五月份，天元公司的一个开票员给他打电话说他是重庆源科公司的代理人，现在还欠40多万元的货款未付，让他还钱。他就没有拉货，又问徐某某也说没拉。他给天元公司回话说他们就没有拉货，不会欠天元公司的钱。他又问开票员才知道是张某某以重庆源科公司的名义填的假定单，又在货款未结的情况下把车放了，所以天元公司就以为是重庆源科公司拉的货。至于张某某把油卖给了谁他也不清楚。 9、证人高某全的证言。该高证实他是乌海恒生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他公司从2017年开始到2018年与天元公司发生过业务，他没有和天元公司的人联系，购买产品是通过张在某联系的。都是通过对公账户转款的，他们没有将货款打入张在某个人或天元公司某销售人员个人账户内。他也不认识天元公司的销售人员张某某。 10、证人张在某的证言。该张证实2017年4月他介绍乌海恒升商贸公司向天元公司买过油，他认识天元公司的张某某。买油时恒升公司给他打招呼，让他报价，他按天元公司的报价给高某全说，他觉得合适就买油并通过对公账户打款，然后组织运输。买油是公司的定价，张某某没有优惠。 11、证人张占某的证言。该张证实他是北京康益宏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他公司从2018年1月份开始和天元公司发生过业务，购买过油品，业务是他和杜芳亚联系的，杜是不是天元公司的人他不清楚。他不认识天元公司的销售人员，也不认识张某某，他公司和天元公司的合同是杜芳亚代他签订的，2018年他公司购买了4000多万元的油品，是通过对公账户将货款打到天元公司账户的。他没有去过天元公司，也没有将货款打到某个人的账户，他公司购买油品发票上的价格与天元公司给他们的报价是一致的。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该陈证实他是北京瑞联盛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他公司从2018年1月份开始向天元公司购买过油品，他是和榆林人张华联系的，张是不是天元公司的人他不知道，张华带着他和天元公司签订过合同，买油品是张华给他报价的，货款通过公对公打给天元公司，他不认识天元公司的张某某，也没有和天元其他人谈过业务，也没有将货款打入某个人的账。他购买油品发票上的价格与他们实际购买的价格是一致的。 13、证人孟某卫的证言。该孟证实他是沛县福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采购和销售。2018年5月份，他公司想购进苯酚，当时市场上很难买到，他的朋友王玉磊和他一起出去采购，王说有个朋友叫张某某，在神木天元公司负责销售，可以从那购买苯酚，他就把他公司的资质给了王玉磊，并给他出具了委托，但后来他一直没有在天元公司购买，他没去过天元公司。 1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该吴证实他是南京XX**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他们公司2014年向神木天元公司购买过两次油品，2018年也购买过，都是和天元公司的张某某联系的。张某某先给他报价，他觉得价格合适就给天元公司对公账户打款，然后再组织车队把油拉回来，买油品张某某说不需要签合同。他知道张某某给他的报价能比天元公司产品价格便宜一点。天元公司给他们开的发粟与张某某给他们的报价是一致的。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该刘证实她在响水煤富化工任职，负责采购产品。2014年到2018年他们公司先后向神木天元化工采购过酚类产品，和天元公司的刘艳、张某某等人联系购买的。合同一年签一次，2017年2018年没有签合同，流程是张某某给她报价，然后他们通过对公账户给天元公司打款，他们组织运输，天元公司给他们邮寄发票。2018年5月9日他公司购买28吨精酚，张某某给他们报价是9500元，但发票上价格是11800元。张某某曾要求他们公司给其个人账户打款，价格可以优惠，但他们没有答应。 1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该王证实他是宜关太隔化剂有限公司的采购员。他和天元公司的张某某、刘某等人联系的购买过天元公司的酚类产品，2013年到2015年他们都和他天元公司签订过合同，之后就不签了，张某某不让签了。购买流程是张某某给他们报价，他们觉得合理就订购，一开始都是对公转账，后来张某某说天元公司要上市，要清理一些小股东，要他们把钱打到他的个人账户，完了给他们退回来再公对公转账，张某某给他们退回来的货款与他们打过去的货款有时候一致，有时候不一致，多和少都有，这样做就是为了拿货。天元公司给他们的发票与给他们的报价有时也不一致，发票上的价格高一点。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该王证实他是淄博龙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公司业务。他公司从2018年4月向神木天元公司采购过油类产品。是他公司的张浩和天元公司的张某某联系的。他公司购买了1000多万元的产品，是张某某给他们报价的，通过公对公转账的。他公司购买产品的价格与天元公司给他们发票上的价格是一致的。他们公司没有把货款打到张某某个人账户，也没有给过张某某回扣费之类的。 18、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该高系张某某前妻，证实她与张某某2011年结婚，2018年5月离婚，张某某在锦界天元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一个月工资七八千元，她俩经济独立，她不清楚张某某买奢侈品，张给他说买的这些都是假的，高仿的，他没有花过张的钱，也没有买过高价值商品。今天交回来的背包、手包、提包15个及手表15块，都是在张某某居住的天源化工家属院收拾出来的。 19、报案材料及欠款客户明细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陕煤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报案称该公司销售主管张某某通过未收款发货、私自决定降价销售、让客户将货款打入自己账户等行为给公司造成35601285.03万元货款未收回，张恒成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货款400余万元，请求立案查处。张某某于6月29日投案自首，榆林市公安局受理该案并于7月4日立案侦查，7月5日张某某被刑事拘留，8月9日张某某被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执行逮捕。 20、户籍信息、自首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张某某曾用名为张伟，案发时其已满18周岁，之前其无犯罪记录及前科。 21、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7月13日在高利利处扣押涉案的手表15块，手包、背包、提包15个，7月10日查封张某某名下陕KE01**白色凯迪拉克小轿车一辆。 22、营业执照、聘任文件、管理制度、劳动合同。证实陕西XX**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25日，经营范围为煤炭综合利用及化工产品销售。张某某2016年8月29日被该公司聘任为销售主管。销售主管的主要职责是“制定油品销售计划，把握市场动态，制定油品具体策略，协助指定油品销售费用预算，处理客户异议等，该职责中无制定有油品销售价格权限。张某某2009年8月12日以“张伟，名字与天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8月12日续签订劳动合同。 23、张某某工资收入统计。证实2015年至2018年5月份，张某某的工资收入在7800元至12000元之间，之后其无工资收入。 24、销售合同及情况绕计。证实陕西XX**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与其统计未付货款的13家公司中10家签订销售合同，油类产品均无单价，价格为随行就市含税，酚类产品只有2015年的一份合同单价为8500元随行就市，其与合同均为随行就市。上述合同均为单位之间签订，另有三家公司无合同。 25、欠款客户明细表。证实经天元公司统计，案发时有13家公司拖欠天元公司货款共计35604285.03元。 26、销售明细账。证实经天元公司系统查询，统计的13家欠款公司销售明细，与该公司提供的欠款统计表相符，仅有南京南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应为9289001.89元，并非该公司统计的10189001.89元。 27、发货单列表。证实2016年至2018年天元公司向涉案的13家客户均出售过酚类、油类产品及相应吨位。 28、催款函、回函、说明、明细表。证实天元公司向其统计的13家欠款客户发函催款，对方公司回函并附表说明相关情况。 29、调取证据通知书、购货明细表、对账说明。证实乌海恒生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向天元公司购买油品情况及吨位。营口顺盛化工出具对账说明证实以该公司名义2018年4月26日至5月2日向天元公司购买的1586.7831吨油非该公司购买。 30、对公转账、发票、订货、提货明细。证实重庆昂德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其2016年至2018年向天元公司的购货明细，显示其2016年向天元公司购买酚类616.4吨，2017年购买酚类1484吨，2018年购买酚类614.4吨。上述购买数量与天元公司出具的提货数量均不相符。 31、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流水。证实张某某的两张银行卡在案发期间有大额资金交易，包括与涉案客户的往来帐和高额消费，该内容与其供述的让客户将定金转入其账户，在给客户转回去并超额相符；给高东霞打转款733500元，未收到高东霞回款，与其供述的直播充值、奢侈消费、招待客户等内容相符；用于购车消费36万元。 32、直播充值明细和成功记录、高消费明细。证实被告人张某某2016年至2018年在花椒直播平台充值及向陈京、王雨晴等个人消费和转款共计3858248元，期间其购买奢侈品、唱歌等消费共计1107356.2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 二、合同诈骗 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张某某在被其被天元公司停止职务活动的情况下，与XXXXX沥青厂业务员徐某联系，称其在公司内部订购了3000吨便宜的柴油，每吨4800元，比市场价每吨便宜200元。徐某与张某某口头约定订购1000吨，每吨4800元。后XXXXX沥青厂按张某某要求于当日分别给XXXXX工有限公司转款135万，给XXXXX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款85万元。惠泽沥青厂按约定于6月26日要求提货，但被告人张某某告知对方无法装油，并拒绝退还货款。惠泽沥青厂所支付款项均已被张某某用于退还南京赛语格和山西东盛恒泰的货款。2019年3月15日被告人张某某的父亲张玉彬与惠泽沥青厂就未追回损失135万元达成赔偿协议，张玉彬给该厂赔偿现金110万元，并交付凯迪拉克轿车一辆折抵25万元，惠泽沥青厂对张某某行为表示谅解。审理过程中，张玉彬将剩余25万元交于案款账户。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该张供认2018年6月下旬，他和徐某联系说天元公司有一批柴油现在很便宜，他们公司的报价是5000多元一吨，他和徐某说在公司内部订购了两三千吨，每吨4800元，问许乐有没有兴趣购买，然后他通过微信发给徐某他们公司的产品检验报告单和样品照片，说想订就支付全款，徐某同意后他就把南京赛语格公司的账户给徐某发过去，让徐某直接转款135万元。后他说要把全款补齐，还得打85万元，徐某有点不愿意，他就说第一次合作，要不算了，后徐某同意把85万元补齐，他就把XXXXX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发给徐某，让徐某给转款85万元。当时他们说三四天把货提完，他负责联系车。第二天他和徐某见了面。因为他没有操作好，山西东盛公司把徐某转的货款给扣了，导致他给徐某提不了货。徐某追着他要提货，他就给徐某出具了收条，内容是：2018年6月25日收到由何志某打给山西东盛公司和南京赛语格公司的货款220万元用于购买柴油，单价4800元每吨，6月27日未装油则全部退款。现在这220万元也没有给徐某退回去。2018年6月初的时候，他被公司停止执行职务了，到最后陕西东盛公司欠他们公司的货款，他让徐某把钱打给东盛公司，想把帐平了，结果东盛公司把货款给扣了。南京赛语格公司是通过对公户给他们公司打款，由于亏空，这个公司已经装了4车油，但是公司没有把车放行，他想让徐某把135万元打给赛语格公司，再让赛语格公司把货款打给天元公司，他再想办法给徐某提货，再找别的公司把缺的货款补上。 证人娄某的证言。该娄证实他是榆林市榆神工业园区益联工贸有限公司的销售主管，主要负责液氨的销售。他公司主要从天元公司进货。一年前他认识天元公司负责油品销售的主管张某某，然后张某某联系的XXXXX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他使用这个公司的资质进货，每次他都是将货款打到张某某的账户上，有时也打给别人，但是都是按照张某某的要求打的。然后他再以山西东盛公司的名义去天元公司买液氨，装车也是以东盛公司的名义装车，业务就是这样的。他没有和XXXXX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有任何业务，他是通过张某某才知道这个公司的，只是用这个公司的账户走资金。 证人吴某的证言。该吴证实他是XXXXX工有限公司股东，他公司通过张某某于2018年6月6日汇款130万元给天元公司账户购买该公司的柴油。货款打过去后，张某某一会儿说公司检修，一会儿说检查，又说公司不同意价格。6月17日张某某给他发微信说6月18日可以发货，他公司组织4辆车去装货，装好货后，天元公司说他公司在天元公司账户上没有钱，货当天没有拉走，他问张某某，张说在协调。6月22日他到天元公司找张某某，张某某说把其他公司的货开到他们公司的账户上，货已经被别的公司拉走了，别的公司会把货款再转到他公司的账户上，他公司就能拉货了。到6月25日张某某答应下午把130万还到他公司账户上，当时张某某说钱到了天元公司再往出转比较慢，后来又说借钱还给他公司，当天下午他公司收到何某某转来的135万元，多出来的5万元是因他公司4辆车停在天元公司的费用损失，张某某当时还给他打电话说让他们公司将那4车货提走，当天下午他公司给天元公司转款680390元提走那4车货。 4、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天元公司的销售部部长，负责整个公司的产品销售。张某某在他公司销售部上班期间负责柴油和石脑油的销售。2018年6月7日，张某某因为违反公司规定被公司停止职务并调查。他知道XXXXX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和XXXXX工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都和他们公司有业务往来，两家公司在他们公司开户应该是自己联系的他们公司，他们审查、考核后符合规定在他公司开户，这些工作都是张某某具体负责、操作的。检验报告单就是他们公司的。他公司销售的柴油价格2018年6月上旬每吨5850元，6月22日下调到每吨5750元。2018年6月1日开始张某某就没有过业务了，也没有替别的公司定过货。张某某是没有权利以比公司定的出厂价低的价格销售产品，他是张某某的主管领导，他也没有这个权利。 5、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6月25日上午9点，XXXXX沥青厂的业务员徐某给他打电话说陕煤集团天元化工有限公司的销售主管张某某打电话说“天元公司的柴油很便宜，市场价5000元每吨，张某某说他在天元公司内部订购了3000吨便宜的柴油，每吨4800元，想订就得打全款。张某某把天元公司柴油的检验报告单和油样报告发给他了，质量没问题。’’当时徐某在榆林，说第二天一早到天元公司。他当时说“咋没看见油，便宜这么多，和张某某先定下来，先打一部分定金。”他和徐某通完电话后过了一会儿徐某给他说和张某某订了1000吨，合同以后补，张某某说第一笔先打135万，他同意了，就让会计按张某某说的把135万元货款打给了XXXXX工有限公司的账户内。当天下午徐某又给他打电话说“张某某刚才说还得再打85万才能订好，张某某说三天拉完，他负责找车。”他同意了，就让会计按张某某的要求又打了85万元给XXXXX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内。6月26日上午，徐某到了天元公司后给他打电话说张某某说油装不了了，票出了问题，下午给他们退款。他也同意了。当天晚上张某某没有把220万给他们退回来，6月27日上午徐某给他打电话说和张某某在一起，上午能把钱退回来。通完话后他感觉不对劲，就给在陕西做业务的徐浩打电话把他们厂的事情说了一下，让帮忙打听一下张某某的事情，后徐浩给他打电话说张某某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待岗了，公司不让他办业务了，他给公司造成3700多万亏空，这些货款可能要不回来了，让他抓紧时间报案。之后他给徐某打电话让马上找张某某要货款。当天张某某给徐某打了收条。6月28日他就带着收条报案了。 6、电子回单。证实何某某提供汇款单显示2018年6月25日，何志某从自己的账户给XXXXX工有限公司转款135万元，给XXXXX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转款85万元。 7、委托书、检验报告单、收条。证实XXXXX沥青厂委托何某某就张某某诈骗该厂220万元一事报案，并提供了天元公司的柴油检验报告单和张某某手写的收条。收条说明2018年6月27日张某某收到何志某转入山西东盛恒泰公司司和南京赛语格公司的220万元用于购买天元化工1000吨柴油，单价4800元每吨，约定三天提货完毕，由于其个人原因导致不能提货则退款。 8、证明三份、工资收入证明。证实张某某2018年6月7日因违反公司规定被停职调查，期间不开展业务，停职后已不来公司上班，张某某2018年6月份之后无工资收入。天元公司的柴油价格2018年6月21日之前每吨5850元，22日之后每吨5750元。南京赛语格公司2018年6月6日在天元公司开户6月25日之后再无业务往来。XXXXX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7日在天元公司开户，2017年6月5日之后再无业务往来。 9、汇款回单、赛语格公司银行流水。证实2018年6月6日赛语格公司给天元公司转款130万元，6月25日分三次转款680390元用于购买柴油。赛语格公司账户流水与汇款单内容一致。 10、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6月17日至24日吴云多次向张某某催促退款或提货，张某某均给予回应。 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28日XXXXX沥青厂何某某向黄骅市公安局报案称2018年6月25日陕煤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的销售主管张某某与该厂业务员徐某口头约定订购柴油1000吨，并按张某某要求于当日给南京赛语格化工公司转款135万元，给山西省东盛恒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转款85万元，6月26日上午张某某称油装不了。经询问天元公司，张某某于半月前就因业务亏空被公司掉查待岗不能开展业务，报案要求公安机关立案查处。黄骅市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21日对张某某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调查。 12、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2019年3月15日张某某父亲张玉彬代张某某与XXXXX沥青厂法定代表人何文义达成赔偿协议，显示该厂未追回的损失为135万元，张玉彬赔偿对方110万元，剩下25万元用张某某名下一辆凯迪拉克小车抵偿，该厂对张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目的，在其担任陕西XX**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销售代理主管、主管期间，采用降低销售单价来吸引客户并通过将货款向其个人支付的方式，长期占有和支配客户应付货款，用于其个人奢侈消费、支付网络平台游戏充值和打赏游戏主播，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张某某在被停止履行职务后，采取虚构其在公司内部可低价订购油品，并隐瞒其无权销售油品的事实，诱骗被害人与其签订合同，骗取货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均认为指控张某某犯诈骗罪的事实亦属于其职务侵占行为，不应数罪并罚。经查，被告人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虽然担任销售主管，但其并没有对公司销售油品定价的权利，其与XXXXX沥青厂业务员联系时，陕西XX**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已经发现被告人张某某的违规销售行为，并介入调查，此时被告人张某某明知其不能再通过任何方式继续为客户发货，加之该阶段天元公司油品销售单价在每吨5850元至5750元之间，绝对高于其承诺被害人的每吨4800元，被告人张某某亦明知天元化工不可能履行合同，其骗取该笔货款，偿还所欠他人货款的主观目的明确。故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之情节。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主动赔偿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又具有酌情从轻处罚之情节。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决定对其犯职务侵占罪从轻处罚，对其犯合同诈骗罪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减轻处罚之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二、查封、扣押被告人非法所得，依法处置后退赔被害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晨光 审 判 员  杜 鹏 人民陪审员  卢高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