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再210号 原审原告：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公园路**温泉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大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653799510。 法定代表人：梁钟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辉，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珊，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闽江大道**福州红星国际**写字楼****-2/div> 法定代表人：陈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威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海祥公司）与原审被告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恒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6)闽01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闽01民监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海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辉、吴晓珊，原审被告恒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威伟、方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祥公司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1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2、确认海祥公司实际支付的1530万元为对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琅岐公司）的投资款，海祥公司实际享有琅岐公司1530万元对应的股权。事实及理由：海祥公司与恒润公司于2013年签订《福州琅岐“马宗地2013挂-02号”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分别按49%和51%的比例出成立琅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初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2013年11月27日，海祥公司与恒润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对琅岐公司增资3000万元，其中，海祥公司增加出资1470万元，恒润公司增加出资1530万元。但恒润公司“资金不足”无力承担增资的资金，其法定代表人通过行贿海祥公司原高管的违法方式，由海祥公司实际出资1530万元给恒润公司以完成其对琅岐公司的增资工作（该款项于2013年11月26日从海祥公司账户转至恒润公司账户后，再于2013年11月28日由恒润公司账户转至琅岐公司账户）。在原审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因海祥公司原部分高管人员涉及刑事犯罪，部分材料及实际情况被相关人员故意隐匿，部分材料被侦查机关调取，是以，海祥公司新的接管人员掌握的材料“不完全”，以致于错误地以“借款合同纠纷”的案由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主张要求恒润公司向海祥公司返还1530万元借款本息。2017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1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判决恒润公司应当偿还153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7月23日，海祥公司向福州中院申请撤回对恒润公司的起诉。2018年7月25日，恒润公司向福州中院申请撤回上诉。2018年7月31日，福州中院作出（2018）闽01民终474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恒润公司撤回上诉。前述判决及裁定已于2018年9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因侦查机关对海祥公司和恒润公司双方的犯罪人员侦查深入及刑事裁判文书所查明的事实，海祥公司发现在对琅岐公司增资的过程中，包括海祥公司、恒润公司和琅岐公司在内的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1530万元增资款由海祥公司实际出资，海祥公司为实际出资人，恒润公司仅是“名义出资人”，1530万元在海祥公司与恒润公司之间并非“借款”法律关系。同时，海祥公司与恒润公司就上述事实签订了《增资情况证明》，该《增资情况证明》中明确写明“2013年11月26日，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转给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1530万人民币，该款实际出资人为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该《增资情况证明》，海祥公司认为海祥公司应当为该“1530万元投资款”的实际出资人，而恒润公司仅为名义出资人。且在再审审查阶段，恒润公司已明确表示对《增资情况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鉴于1530万元对应股权的价值与1530万元本息金额可能存在巨大差异，也鉴于海祥公司关于该项目的投资实为福建日报社、海峡都市报社的国有资产。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维护海祥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依法申请再审。 恒润公司辩称，（一）海祥公司从未向恒润公司提出委托持股的意思表示，双方更未就此达成任何协议。1、海祥公司从未要求恒润公司代持股权。海祥公司时任董事长孙德坚等人的生效刑事判决查明，海祥公司的相关人员只是帮助恒润公司融资、缓交出资款，从未要求调整双方的股权比例，更没有关于恒润公司代海祥公司持股的意思表示。结合《合作协议》、琅岐公司章程，恒润公司已经按时足额缴纳了琅岐公司增资前的所有出资。上述生效刑事判决所指向的“缓交出资款”指向的应当是恒润公司所认缴的琅岐公司新增出资，这进一步证明该出资款所对应的股权属于恒润公司，否则，恒润公司不存在“缓交出资款”的问题。2、《增资情况证明》同样没有关于委托持股的意思表示。《增资情况证明》的记载显示，海祥公司提供1530万元款项，以帮助恒润公司实缴琅岐公司的新增出资；增资后，由琅岐公司直接归还海祥公司，不得再要求恒润公司还款。《增资情况证明》所载明的“该款实际出资人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指恒润公司用于实缴新增出资的款项来源于海祥公司的出借款，而非说明海祥公司是新增出资的实际出资人。否则，下文没有必要特意说明“直接归还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鉴于海祥公司实际控制琅岐公司，因此特意约定该款项与恒润公司无关，不得要求其返还。3、海祥公司不可能委托恒润公司代持琅岐公司的股权。生效刑事判决查明，海祥公司相关人员为了规避国有资产监管制度，有意识地仅持有琅岐公司49%股权。倘若琅岐公司3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完全由海祥公司实际出资，海祥公司的持股比例将达到68%多，琅岐海祥因此将成为国有控股企业，须受国有企业相关制度的制约。这显然有悖于海祥公司相关人员的初衷。此外，假设海祥公司确实委托恒润公司持股，代持股权金额如此之大，海祥公司也不可能不要求恒润公司与其签订相关委托持股协议。4、倘若海祥公司所称委托持股属实，应移送刑事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诉讼。倘若海祥公司所持委托持股属实，结合海祥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不清楚该股权投资的事实，海祥公司相关人员就不是帮助恒润公司缓交出资款或帮助融资，而是涉嫌挪用公款/资金、贪污/侵占、滥用职权等刑事犯罪，应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本案须以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诉讼。但如海祥公司申请再审称，相关国家机关已经掌握《增资情况证明》，却并没有就此启动相应的刑事程序，间接说明海祥公司所称的委托持股与事实不符。（二）若海祥公司尚未从琅岐公司处收回1530万元款项，恒润公司对仍拖欠该借款予以确认，但海祥公司无权要求年利率15%的利息。根据《增资情况证明》的记载，恒润公司借款完成增资后，由琅岐公司以该增资款直接归还海祥公司，即该借款无需支付利息。即使海祥公司尚未从琅岐海祥处收回该借款。由于海祥公司实际控制琅岐公司，《增资情况证明》因此特意约定，恒润公司不对琅岐海祥还款行为负责，海祥公司要求支付年利率15%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因本案出现了新证据，2013年11月26日由海洋公司、恒润公司、琅岐公司共同盖章出具一份《增资情况证明》，其载明：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转给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1530万元人民币，该款实际出资人为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款系2013年11月26日转入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该款待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妥验资手续后直接归还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无关。特此证明。证明人：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祥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纠纷非借款合同纠纷引起的，诉请确认海祥公司实际支付的1530元为对琅岐公司的投资款，海祥公司实际享有琅岐公司1530万元对应的股权。原一审对此未作审理，鉴于本院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为了充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便于查清事实，发回原一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4747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邱 平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