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吉芳，女，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海菊凤，女，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应芳，女，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涛，云南恩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海吉芬，女，195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审原告：路新民，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以上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关亚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海吉芳、海菊凤因与被上诉人陶应芳及原审原告海吉芬、路新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吉芳、海菊凤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关亚兰，被上诉人陶应芳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迎涛，原审原告海吉芬、路新民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关亚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吉芳、海菊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291920元（安置补偿款单价3480元/平方米×104平方米-70000元=2919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不得对集体组织以外的人员出让、转让，被上诉人并非本集体组织成员，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向被上诉人处分本集体的宅基地使用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二、被上诉人因《房地产买卖契约》取得财产，但该合同无效，本案应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上诉人是宅基地原所有权人、也是本集体组织成员，上诉人理应享受相应的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原房屋建筑面积104平方米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其余被上诉人改建部分的拆迁补偿款归被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陶应芳答辩称：一、本案《房地产买卖契约》合法有效，双方进行房屋买卖时，上诉人提供了《昆明市私有房产所有证》，其房屋为私有房产，可以进行交易；双方对该房屋买卖进行了公证；被上诉人依法为该房产交易缴纳了房产税等税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清了交易款项，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并已实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善意取得了白马庙村168号房屋。二、被拆迁的白马庙村168号房屋是在原166、167、168号房屋基础上新建的房屋，与上诉人原房屋不是同一幢房屋。三、本案被拆迁人系被上诉人，拆迁房屋的补偿、安置应当由被上诉人享有。四、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已超过15年，房屋拆迁也已于2010年10月19日开始，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海吉芬、路新民述称，同意上诉人发表的诉讼意见。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在昆明市西山区地拆迁补偿款由原告与被告陶应芳按照3:7的比例分配，即原告30%、被告7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四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与被告陶应芳于2000年1月4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契约》无效。2.判决被告按照3:7的比例分配拆迁补偿款2838780元，原告应分得30%为85163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案外人海琨育有女儿三人即原告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海琨于2016年3月6日死亡。原告海吉芬与原告路新民育有一女海路兵于1996年1月20日死亡。2000年1月4日，原告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及海琨作为甲方与被告陶应芳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同意就下列房地产买卖事项,订立本契约,共同遵守：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近华乡××村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104平方米）出售给乙方，该房地产基本情况已载于本契约附件一。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地产、并预付购房定金（无记载）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价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乙方应在2000年元月十五日前壹次付清给甲方,付款方式现金。三、双方同意于二○○三年元月十五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四、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费清理,并承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五、违约责任:乙方中途悔约，乙方不得向甲方索还定金。甲方悔约的，甲方应在悔约之日起十日内将定金退还给乙方,另付给乙方相当于定金数额的违约金。乙方不能按期向甲方付清购房款，或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不能按期交付房地产，每逾期一日，由违约一方向对方付给相当于上述房地产价款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七、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八、本契约未尽事项，甲乙双方可另行议定，其补充议定书经双方签章后与本契约具有同等效力。九、双方约定本契约和补充议定书经双方签章并经房地产买卖主管机关审查批准后生效。十、本契约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契约副本一份，送西山区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处。十一、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甲、乙双方若反悔,甲方赔还乙方新建房屋所耗资金的双倍款项。2.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办理房产变更手续。附件一载明近华乡××村产权所有人海琨，产权证号00××59，房屋建筑面积104㎡，使用性质住宅，房屋结构土木。该《房地产买卖契约》于2000年2月21日，经原昆明市西山区公证处出具（2000）昆西证经字第450号《公某》载明：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经查，上述双方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契约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属实。该公某附有西山区棕树营街道办事处城市建设管理科出具的《证明》载明：海琨名下房产（产权证ＮＯ××59）占地面积58.9㎡，土地归海琨使用。2000年1月10日，海吉芳、海吉凤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陶应芳买房款人民币柒万元正，以此据为凭。2000年1月10日，被告陶应芳向西山区棕树营街道办事处填写《旧房改造申请》载明：申请人陶应芳，家庭人口4人，总面积115.675，经当地居委会、管委会、棕树营街道办事处三级部门审批同意建盖。其中《申请书》中载明：现有白马庙村村民高菊仙、海琨、陆保安因已在白马庙新村××了××房，原白马庙老村已经倒塌的旧房166号、167号、168号（包括牛厩）总面积为116平方米的旧宅基给妹妹使用，特申请将户主改名为陶应芳，望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办理，申请人海琨、高菊仙、陆保安签字，2000年11月2日。2001年6月20日陶应芳向昆明市西山区土地管理局申请就白马庙居民小组陶应芳现于白马庙××村民房砖××幢，占地面积34.4平方，建筑面积5.5层630平方，申请要求给予办理土地使用证，请给予办理。该申请落款处盖有当地土地管理科、居民委员会、居民小组的公章。2010年10月19日，兹有昆明市西山区片区指挥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昆明市白马庙村168号房屋位于昆明市西山区片区范围内，属于被拆迁范围。被告陶应芳作为丙方与昆明市西山区城中村改造5号片区指挥部作为甲方、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西山区城中村改造5号片区回迁房安置协议（集体土地部分）》约定：现各方就西山区改造5号片区回迁方安置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约定：丙方回迁安置补偿协议确定回迁面积为300平方米，拆迁协议号：ＺＪ-498号；甲方应付部分表格：项目：回购面积：1-20以内（含20）数量20㎡单价6500／㎡，金额13000元；20以上-40以内数量20㎡单价7000元／㎡，金额140000元，40以上，数量260㎡单价7500／㎡，金额1950000。车位奖励费一个金额10000元。过渡费数量300㎡，28元／㎡，金额92400元。甲方应付2322400元作为结算金额，由甲方支付丙方。该协议手写部分注明：暂扣二十万人民币为房产纠纷保证金待纠纷解决后按解决结果进行处置。2010年8月18日，被告陶应芳作为丙方（被拆迁人）与昆明市西山区城中村改造5号片区指挥部作为甲方、昆明汉龙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西山区棕树营五号片区（白马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协商，并实地测绘认可拆迁面积，达成如下拆迁协议：一、被拆迁房屋现状及被拆迁人基本信息：丙方被拆迁的建（构）筑物及设施位于近华社区白马庙小组老村168号，房屋主体建筑面积：705.54㎡，房屋底层建筑面积105.83㎡，房屋主体结构：砖混，房屋层数：七层，房屋产权证编号：00××59，未记载土地使用证编号。被拆迁房屋原产权人情况：（1）陆保安；（2）海琨，房屋共有权人：海吉芬、海吉芳、海菊凤；（3）高建明。该补偿协议还载明：“陶应芳陈述：西山区白马庙老村房屋原产权人陆保安（166号房）、海琨等共有人（167号房）以及高菊仙（168号房）将房屋卖给了陶应芳。昆明市西山区近华居民委员会、西山区棕树营街道办事处土地管理科、西山区近华居民委员会白马庙居民小组等为陆保安所使用土地出具了土地权属证明。昆明市西山区公证处于2000年2月21日出具公某［编号（2000）昆西证经字第450号］,证明海琨、海吉芬、海吉芳、海菊凤与陶应芳签署了《房地产买卖契约》。根据《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约定,海吉芬、海吉芳及海菊凤将近华乡××村房产（产权证号:00××59）出售给陶应芳。白马庙居民小组、近华居民委员会、棕树营街道办事处为高建明168号房产出具了证明。西山区近华居民委员会以及白马庙居民小组为陶应芳168号老村房屋用地出具了证明。2000年11月2日,海琨、高菊仙、陆保安共同申请将166号、167号、168号旧房宅基给妹妹使用,申请将户主改名为陶应芳。2010年10月20日,陆保安出具承诺书其将白马庙老村166号卖给陶应芳,由陶应芳办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相关事宜。2010年10月19日,高建明出具承诺书其将白马庙老村168号卖给陶应芳,由陶应芳办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相关事宜。陶应芳在接房后向棕树营街道办事处申请进行旧房改造,办理旧房改造手续,对上述166、167、168号房屋翻新重建。上述166、167、168号房翻建后,陶应芳也没有办理相应的产权变更登记或过户手续,但实际在占有、使用及收益。依据陶应芳持有的以上所涉文件资料原件,推定上述166、167、16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陶应芳,如对产权有争议或上述人员提出异议均由陶应芳承担全部责任及费用。二、拆迁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1.实际建盖楼层四层以上、建筑面积超出300ｍ的部分建筑面积405.54㎡，补充单价700元／㎡，补偿费用283878元。……被拆迁房屋实际建筑面积部分被拆迁房屋可选择产权调换的实际建筑面积部分为300㎡,丙方自愿选择的产权调换建筑面积为:300㎡。……（二）选择货币补偿（含超四层及300㎡以上部分）1.建（构）筑物货币补偿费用……3.装修及附属物补偿161640.22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三、其它补助费用：……2.选择产权调换的,每幢房屋临时安置补偿费每6个月发放一次,按实际拆迁面积（超出300ｍ的按300㎡计算）给予300㎡×16.8元／月／㎡×6个月＝30240元,安置补助费支付的起始时间,以甲、乙、丙三方订立补偿安置协议后,被拆迁房屋实际腾房并验收合格起计算,直至安置房屋交房公告发布之日止,支付时间暂定为3个月,超过30个月按33.6元／月／㎡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30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51200元则每个临时安置费为5040元，每6个月需支付临时安置费为330240元（以月为单位计算,不足一月按天计算）.由于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造成安置房延期交付,因拆迁范围内被拆迁户搬迁延迟造成安置房延期交付等情况除外。搬迁奖励费，丙方自拆迁通告发布公示期满后于2010年08月16日前签订协议的给予￥30000.00元奖励,于2010年8月26日前腾空并将建（构）筑物交付甲方验收合格的再给予奖励:￥10000.00元,共计￥40000.00元逾期不予奖励。物业管理费补贴:90×12×3＝3240（大写:叁仟贰佰肆拾元整）。四、补偿总费用甲方需支付给丙方的补偿总费用（拆迁补偿费、搬家补助费、安置补助费、特困补助费、及搬迁奖励费、物业管理费补贴等）总计￥519998.22元。五、付款方式：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扣除折迁保证金￥3000元）总额的50%,计￥258499.11元，丙方腾空房屋,交付钥匙,结清水、电、气、通讯等相关费用，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出具房屋拆迁验收单后,甲方向丙方一次性结清剩余拆迁安置补偿费（扣除拆迁保证金￥3000元）总额50%的尾款,计￥258499.11元,同时将拆迁保证金退还丙方。六、交房约定，丙方应于2010年08月26日前将被拆迁房屋腾空并交甲方或乙方验收拆除。如丙方不能按时将被拆迁房屋交付乙方验收拆除的,甲方有权向关部门申请拆除，并将搬迁奖励从补偿协议尾款中扣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丙方承担。”该补偿协议附件中有附属设施及装修赔付表一份载明：赔付项目包括化粪池、水池等21项目及装修补偿共计161640.22元。另查明：00××59号昆明市私有房产所有证载明：房屋状况为房屋坐落于近华乡××村，产权人：海琨、海吉芬、海菊凤、海吉芳、海路兵，房屋结构土木结构，住：90.2平方米，厩：11.2平方米，厨：2.6平方米。总计四间104平方米，1985年5月25日。发证机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原告调取房屋档案摘抄表中记载房产证号：00××59号坐落于近华乡××号。一审庭审中，被告陶应芳认可自己已经收到大部分拆迁补偿款，还剩20多万元未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案外人海琨（已故）与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无效；被告的拆迁补偿款项中30%是否应当由四原告享有。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对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案外人海琨与被告陶应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无效的问题。原告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房地产买卖契约》经过公证并约定将位于近华乡××村的，总计四间的面积为104平方米的土木结构房屋卖给被告陶应芳，在2001年6月20日以前，被告陶应芳已支付房款，原告已交付四间土木结构房屋给被告陶应芳，被告陶应芳已将该四间土木结构的房屋及案外人高菊仙、陆保安的旧宅拆除并改建为七层砖混结构房屋并向相关部门申请更名，虽未能变更产权登记信息，且被告陶应芳建盖的七层砖混结构房屋现已被拆除，《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合同的标的物已经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存在的基础已经丧失，故《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要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所取得的拆迁补偿款项2842398.22元中30%是否应由四原告享有。原告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主张因原告以低价将四间土木结构的房屋的居住权及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但并未对房屋涉及拆迁时的拆迁款进行过约定,现保障了被告的实际居住权及使用权,随着该房屋的拆除，该契约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拆迁补偿款应该由房屋实际权利人即四原告领取。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后，应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而并非居住权和使用权的转移，故四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陶应芳已将位于近华乡××村，总计四间面积为104㎡的土木结构房屋及案外人高菊仙、陆保安的旧宅拆除改建为七层面积为705.54㎡的砖混结构房屋，对于该七层面积为705.54㎡的砖混结构房屋并未通过常规的法定审批程序，针对该部分资产并未取得相关的产权证明，该部分资产的权属界定也无法通过产权证明予以确认。对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一审法院认为若属于土地所有权人投资建盖部分，则该部分归属于土地所有权人，若不属于土地所有权人投资建盖部分，则该部分的归属问题应按添附制度处理（上述两处的“部分”是指可以作为物权客体的物），现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被拆除，作为所有权人其有权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款，故对于本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的拆迁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依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原则来予以确定。根据“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705.54㎡的砖混结构房屋及其附属物系其修建,故一审法院确认面积为705.54㎡的砖混结构房屋实际投资建盖人及其附属物及装修的建盖人为被告陶应芳,应取得回迁安置补偿款及拆迁补偿款共计2484040.22元（回迁安置补偿款2322400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161640.22元）。关于其他补助费用包括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奖励费、物管费等共计358358元属于为保障顺利拆迁的奖励性和安置性费用,因四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土地上的建筑物被拆迁前一年实际使用、管理涉案建筑物所占土地,故其不应再对奖励费、安置费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负担。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被上诉人陶应芳系居民户口，并非涉案房屋所在地白马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户籍于2007年8月31日自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明通巷4号4栋6号迁入昆明市近华社区居委会白马庙居民组大观路白马庙老村168号。2.陶应芳就其翻建的近华社区白马庙小组老村168号房屋，在拆迁时放弃原定产权调换补偿方案，实际选择货币补偿方案，相关补偿标准为3300元/平方米。因本案双方争议，拆迁方至今扣留陶应芳20万元安置补偿款未实际拨付。3.二审中，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要求按照被上诉人陶应芳的补偿标准（3300元/平方米）对其进行补偿。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效力如何？法律后果如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转让位于近华乡××村产权证号为00××59号的房屋，并约定房屋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因该房屋系建盖于农村集体土地上，基于“房地一体”原则，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因涉及擅自向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处分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使用权，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因该协议所取得的财产，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应当将其所收被上诉人价款7000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应当将产权证号为00××59号的房屋返还给上诉人及原审原告，而该房屋已被拆除重建、无法返还。就该房屋无法返还的损失，因上诉人、原审原告与被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应由被上诉人按照其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比例折价补偿给上诉人、原审原告。具体而言，上诉人、原审原告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明知出售的土地性质却擅自将集体土地使用权处分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居民，其与上诉人、原审原告约定受让相应土地使用权，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支付了相应价款并进行合同公证，旧房改造前还向三级部门申请并获得审批同意建盖，但忽视自身非集体组织成员，不享有分配村集体土地的资格，对于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对合同无效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故被上诉人应按照该房屋折价金额的30%补偿给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于该房屋的折价金额，双方当事人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因该房屋早已被拆除重建、亦无法就原有价值进行评估，结合该房屋的建筑面积、占用土地性质及该房屋经拆除重建、相应建筑面积在拆迁安置时转化为被上诉人实际领取的相应补偿费用等案件事实，上诉人主张就此进行折价有一定事实依据，故本院确认产权证号为00××59号的房屋折价金额应为343200元（3300元／平方米×104平方米＝343200元），被上诉人应按照该金额的30%即102960元（343200元×30%＝102960元）返还给上诉人及原审原告。该款与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的价款70000元相折抵后，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及原审原告返还补偿款3296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吉芳、海菊凤的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00年1月4日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及海琨与陶应芳所签《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三、由陶应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返还产权证号为00××59号的房屋补偿款32960元；四、驳回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6元，由海吉芳、海菊凤、海吉芬、路新民负担11692元，由陶应芳负担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8.8元，由上诉人海吉芳、海菊凤负担5054.8元，由被上诉人陶应芳负担6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晏云锋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仝倩华陈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