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皖01执复2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万海涛，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 被执行人：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长江东路**，经营地合肥市经开区金寨路与环翠路交口维C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276618U9（1-6）。 被执行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住所，住所地巢湖市世纪大道富达花园**楼机构代码79187909-X。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方向勇，男，1968年3月8日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在巢湖市人民法院执行万海涛与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海公司）、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方向勇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审查作出(2019)皖018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方向勇的异议请求。方向勇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因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作出（2019）皖01执复115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新审查。巢湖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20）皖0181执57号异议裁定，万海涛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方向勇称，巢湖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万海涛与建海公司、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扣划了建海公司承建的巢湖市姥山路改造工程质量保证金，执行错误。该工程的发包人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承包人为建海公司，涉案款项属于建海公司所有。该款项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根据方向勇的申请已于2019年2月19日向巢湖市市政管理处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依法进行了冻结。2019年3月18日，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向瑶海区人民法院复函明确了协助执行的事实及款项数额。瑶海区人民法院对该款项的冻结为首轮查封、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明确人民法院对已查封、扣押、冻结的全部财产进行处分后，该财产上的轮候查封自始未产生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所以巢湖市人民法院扣划涉案款项无法律依据，应当撤销，对已扣划的财产应当停止支付，如支付应根据查封优先原则依法向方向勇支付。故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执行裁定，对已扣划的建海公司在巢湖市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停止支付。 巢湖市人民法院审查查明，巢湖市姥山路（北外环一裕溪路）改造工程的发包方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承包方为建海公司。万海涛与建海公司、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皖0181民初23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被告建海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原告万海涛全部工程款2876342.27元；二、被告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在欠付被告建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因建海公司、巢湖市市政管理处未自动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万海涛于2019年6月1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立案案号（2019）皖0181执1828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查明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尚有工程款934363.07元未向建海公司支付，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在巢湖市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城××公司）××工程××（××市××山路改造工程），该院遂于2019年6月21日向巢湖城投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要求巢湖城投公司协助提取该质保金，并于同年6月27日扣划了该工程款质保金。对此，方向勇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院扣划的款项属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尚未支付给建海公司的款项，该款项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冻结在先，应优先支付方向勇。 另查明，方向勇申请执行建海公司、周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向巢湖市市政管理处送达（2018）皖0102执7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要求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协助冻结并提取建海公司在该管理处的工程款685万元。巢湖市市政管理处于2019年3月18日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出具函复，表示同意协助执行，同时载明“已经足额支付95%工程款，余款934318.15元《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保期(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目前,该项目仍处于质保期内,相关附属设施未办理移交手续,且部分绿化、人行道铺装等设施存在不同程度病害,待相关病害附属设施修复完成且移交手续办理完毕后,我处将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尾款支付,支付时将配合执行你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相关事宜。” 巢湖市人民法院认为，该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2019）皖0181民初235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建海公司支付万海涛工程款2876342.27元，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在欠付被告建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万海涛申请执行后，建海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该院扣划了案涉工程质保金934363.07元。该款项虽然是从巢湖城投公司账户上实施扣划，但实际该款系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尚未支付给建海公司的质保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向巢湖市市政管理处送达（2018）皖0102执7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要求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协助冻结并提取建海公司在该管理处的工程款685万元，该冻结系首轮冻结，即案涉工程余款质保金934363.07元已于2019年2月19日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全部冻结。巢湖市市政管理处也于2019年3月18日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出具函复，表示同意协助执行，故在建海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即质保金934363.07元已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全部冻结的前提下，巢湖市市政管理处不能再向建海公司进行支付。我院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2019）皖0181执18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建海公司在巢湖市市政管理处的工程款934363.07元，该裁定作出时间在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之后，不能排除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因此，方向勇提出的异议成立，应当撤销我院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2019）皖0181执1828号执行裁定书，对已扣划的质保金934363.07元，停止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巢湖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181执57号异议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9）皖0181执182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关于建海公司在巢湖市市政管理处的工程款934363.07元的提取，已经提取的934363.07元，停止支付。 万海涛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执57号异议裁定内容确有不当，当予撤销，应当依法驳回异议人方向勇全部执行异议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复议申请人万海涛系巢湖市姥山路（北外环-裕溪路）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万海涛享有排除总承包人即建海公司的债权人即方向勇向发包单位前述工程款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复议申请人实际施工人，其工程款权益优先于异议人方向勇的债权，发包人向复议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获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在确认的债权范围内，复议申请人对发包单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同时发包单位对建海公司及复议申请人的应付工程款存在替代关系，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复议申请人系项目工程款的最终权利人，相较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具有优先性，目前该项目仍拖欠农民工工资（含维修部分），现急需该笔款项支付工人工资。 二、巢湖市人民法院扣划款项的执行措施，并非系执行建海公司的到期债权，而是直接执行该项目实际付款人的款项，方向勇无权对此异议。复议申请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将建海公司、发包单位均申请强制执行，发包单位本身即系本案被执行人之一，而不是案外人也非协助义务人。巢湖市人民法院所扣划款项系对发包单位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并非执行建海公司的到期债权或要求发包人履行协助义务。本案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发包人的财产与异议人方向勇的协执无关，其也无权提出异议。另，本案原执行法院依据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申请，所执行案款系直接从案涉项目的实际应付款单位（巢湖市城镇建设投资）处扣划，并未经过发包人（代建单位）或从发包人账户扣划，且复议申请人也确系案涉项目工程款的实际权益人。本案申请执行人所申请的协助执行单位系代建单位即发包人，并非要求实际付款单位提供协助，巢湖市人民法院向实际付款单位要求协助及扣划，并无不当。 本院查明，巢湖城投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816758822244。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向巢湖市市政管理处送达（2018）皖0102执7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冻结并提取建海公司在你单位（巢湖市市政管理处）的工程款685万元。并附（2018）皖0102执71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建海公司、周宏银行存款68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 巢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皖0181执18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提取被执行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在巢湖城投公司工程款934363.07元”，并于当日向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巢湖城投公司送达。巢湖城投公司并未提出异议。2019年6月24日，巢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81执182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提取被执行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在巢湖城投公司工程款934363.07元”。2019年6月27日，巢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81执1828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巢湖城投公司银行存款934363.07元。巢湖城投公司并未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瑶海区人民法院是在先否冻结对巢湖城投公司债权。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向巢湖市市政管理处送达（2018）皖0102执7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冻结并提取建海公司在你单位（巢湖市市政管理处）的工程款685万元”，系执行被执行人建海公司对第三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的到期债权。巢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向巢湖城投公司送达（2019）皖0181执18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提取被执行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在巢湖城投公司工程款934363.07元”，系执行被执行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在第三人巢湖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 被执行人的债权作为其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其债务的一般担保，不能豁免执行。但是执行到期债权涉及次债务人以及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权利保护，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在执行程序中应当遵守法定条件与程序，兼顾相关各方主体的权利保护。未经民事审判严谨的诉辩程序查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在执行审查中执行人员不宜以执代审，对欠付工程款数额、支付情况和归属情况进行实体审查。故巢湖法院异议审查中认定“该款项虽然是从巢湖城投公司账户上实施扣划，但实际该款系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尚未支付给建海公司的质保金”，超出审查范围作出实质判断，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中巢湖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在第三人巢湖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第三人并未提出异议。巢湖城投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利害关系人方向勇执行案件中未直接向该公司送达任何法律文书。方向勇以冻结被执行人建海公司对第三人巢湖市市政管理处的到期债权，认为涉案款项属于建海公司所有，主张在先冻结他人在第三人巢湖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执57号异议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执57号执行裁定书； 二、驳回方向勇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曙华 审判员  胡明艳 审判员  鄢隆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程佳豪 书记员胡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