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3行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通河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310国道东侧（小李村）。法定代表人：刘长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顺星，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太康路**。负责人：娄卷明，主任。应诉负责人：许成义，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午珑，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洛阳通河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河公司）因与上诉人洛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人防办）就人民防空行政征收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顺星，上诉人市人防办的应诉负责人许成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午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4日，市人防办对通河公司“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一案予以立案，立案审批表载明，项目名称为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联系人为马俊升。同日，市人防办对马俊升制作《追缴人防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调查笔录》一份，笔录中，马俊升认可通河农贸物流园项目开工时间大概在2010年后，竣工时间大概在2016年，该项目未同步修建防空地下室，未办理人防手续。2018年6月20日，市人防办对通河公司作出洛防缴通字〔2018〕第062001号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并向通河公司邮寄送达，该通知书载明，通河公司于瀍河区310国道北侧（小李村）修建的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A1-A23、B1-B8（无A4，A14，B4）号楼等28栋建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河南省实施办法》第十二、十三条及豫防办〔2009〕100号文件第二条第二款、洛价经〔2003〕22号文件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同步修建6级防空地下室2832.44平方米。经查实，该建设项目违反规定未修建防空地下室，未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根据《河南省实施办法》第十四、二十八条和豫防办〔2009〕100号文件第二条、洛价经〔2003〕22号文件第一条之规定，通河公司应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5381636元。通知书另载明，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通河公司有权利进行陈述和申辩或申请听证，请通河公司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市人防办提出陈述和申辩或申请听证，逾期视为放弃上述权利。2018年7月26日，市人防办作出洛防征决字〔2018〕第072601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要求通河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5381636元。该决定书于同日邮寄给通河公司。通河公司不服，诉至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一）通河公司认可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未修建人防地下室。（二）庭审时，通河公司对市人防办于2018年6月14日对马俊升所做的调查笔录提出异议，并提交马俊升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中马俊升称其对通河公司的情况不了解，且患有严重的眼疾，对市人防办事先写好的调查笔录内容没有看就签了字，并称自己的签字没有受到通河公司任何领导的委托，不代表公司行为。另查明，一、市人防办根据通河公司的图纸计算出涉案项目总建筑面积为70810.92平方米，根据该面积计算出其应修建的防空地下室面积为2832.44平方米（70810.92平方米×4%），应缴易地建设费为5381636元（2832.44平方米×1900元/平方米）。二、2011年1月24日，2011年全市重大项目建设协调会第3次例会，形成会议纪要〔2011〕3号，其中关于“通和农副产品物流园区项目”纪要为，“（三）关于该项目配套资金等相关优惠政策问题，由瀍河区政府负责落实到位。”三、2012年12月24日，市政府第133次常务会议，形成会议纪要〔2012〕26号，其中附件1《洛阳市重大投资项目建设规费优惠办法》“四、优惠标准”中“（二）人防易地建设费”规定为，1.重大产业结构调整项目。项目主体（厂房、服务业经营用房）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项目主体范围内配套服务设施（办公楼、研发中心、宿舍楼、餐厅等）按照原收费标准的50%征收。2.重大民生项目免收……市人防办原副主任原国胜参加此次会议。四、2013年5月，通河公司就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提出申请，洛阳市重大项目建设规费优惠审核表上显示，项目主管单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市发改委加盖公章，意见为，经审核，该项目属重大服务业项目，符合市政府〔2012〕26号纪要的优惠条件，建议按《洛阳市重大项目建设规费优惠办法》执行。市政府审批意见为：项目一期主要建设商铺420套，建筑面积55230m2，经审核，符合市政府〔2012〕26号会议纪要条件，同意给予优惠。并加盖“洛阳市重大项目建设规费优惠联合审核专用章”。2015年6月，通河公司就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第三期）提出申请，洛阳市重大项目建设规费优惠审核表上显示，项目主管单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同意上报，市发改委加盖公章，意见为，该项目属重大服务业项目，符合《洛阳市重大投资项目建设规费优惠办法》第一（一）2项优惠条件，建议给予建设规费优惠。联合审批意见为，同意给予规费优惠。并加盖“洛阳市重大项目建设规费优惠联合审核专用章”。原审法院认为：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一切组织和个人都必须依法履行人民防空的义务。市人防办作为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河南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防空地下室必须与地面建筑同步规划、同步设计、同步建设。第十四条规定，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但受客观条件限制不能修建的，必须经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不修建防空地下室的，由建设单位按照国家和省的规定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根据人民防空工程建设规划统一修建。本案中，被告市人防办对原告通河公司所建的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一案立案后，对防空地下室修建情况进行检查管理时，未勘察现场、调查相关情况，仅通过对未得到通河公司委托授权的“马俊升”进行调查询问，即认定通河公司未修建防空地下室，未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并作出洛防征决字〔2018〕第072601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对通河公司征收5381636元，显系主要证据不足，故该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应予撤销。关于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是否符合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条件，应由市人防办调查核实认定后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洛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8年7月26日对原告洛阳通河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作出的洛防征决字〔2018〕第072601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二、被告洛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原告洛阳通河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洛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承担。通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并针对市人防办的上诉答辩）称：2018年7月26日，市人防办向通河公司送达洛防征决字〔2018〕第072601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限定通河公司在接到本决定书后15日内到洛阳市行政服务中心人防窗口办理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缴费5381636元相关手续，通河公司认为市人防办的决定书是违法的行政行为，也是违反洛阳市人民政府和相关部门规定的行政行为，通河公司的建设项目是洛阳市政府有关民生项目的重大工程，该公司内的所有建设项目都是合法项目，不存在任何的违规建设。通河公司根据洛阳市人民政府和相关部门审批，这些合法建设的重大民生项目完全是免易地建设费的，市人防办也明知这一事实，但市人防办置市政府和相关部门的批文而不顾，违法向通河公司作出洛防征决字〔2018〕第072601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市人防办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的洛征防决字〔2018〕第072601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原审判决第二条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第二条判决内容，维持第一条判决内容。市人防办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并针对通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市人防办2018年7月26日对通河公司做出的洛防征决字〔2018〕第072601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河南省实施办法》、豫防办〔2009〕100号文件、洛价经〔2003〕22号文件等相关规定依法作出的，以上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明确规定：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保障战时人员和物资掩蔽，凡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应当修建但受客观条件限制不能修建的，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后可以不建，由建设单位按规定缴纳易地建设费。缴费标准有明确且详细的规定。由此可见，“建”是原则，“不建”是例外。通河公司在洛阳市瀍河区修建的“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A1-A23,B1-B8[无A4、A14、B4#楼]）等28栋建筑的建设项目已经竣工，通河公司既不到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办理人防手续，也不修建防空地下室，其行为违反了人民防空相关法律规定，市人防办依法对其作出易地建设费的征收决定，于法有据。二、通河公司认为其所建项目是洛阳市政府有关民生项目的重大工程，应当免交易地建设费，该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按照《河南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办法》（省政府第159号令）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符合本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经批准不修建防空地下室的下列新建民用建筑，应当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二）享受政府优惠政策建设的廉租房、公共租赁住房、经济适用房和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等保障性住房予以免收”，通河公司并未履行报经批准的程序，其所建项目也不符合该条文规定可以免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条件。因此，通河公司应当按照《河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三、通河公司认为其应当免交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依据是市政府和相关部门的批文，上述文件不能与市人防办行政征收决定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相抗衡。综上，市人防办于2018年7月26日做出的洛防征决字〔2018〕第072601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通河公司提出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通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一切组织和个人都必须依法履行人民防空的义务。市人防办作为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河南省实施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但受客观条件限制不能修建的，必须经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不修建防空地下室的，由建设单位按照国家和省的规定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根据人民防空工程建设规划统一修建。本案中，市人防办对通河公司所建的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的防空地下室修建情况进行检查管理时，未勘察现场、调查相关情况，仅通过对未得到通河公司委托授权的“马俊升”进行调查询问，即认定通河公司未修建防空地下室，应系主要证据不足。2012年12月24日召开的市政府第133次常务会议中，市人防办原副主任原国胜参加，该次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2012〕26号及附件1《洛阳市重大投资项目建设规费优惠办法》，对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的优惠办法予以规定。2013年、2015年，通河公司针对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提出申请，经市发改委及市政府相关部门审批，认为该项目属重大服务项目，符合市政府〔2012〕26号会议纪要的优惠条件，同意按上述优惠办法执行，从行政相对人对行政行为合法性与有效性的信赖保护角度出发，应视为洛阳通河农副产品物流产业园项目已经过审批，不再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市人防办应维护政府部门行政行为的稳定性，其对经过审批的行为再次进行处理，于2018年7月26日对通河公司做出的洛防征决字〔2018〕第072601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决定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5381636元明显不当，应予撤销。通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信；市人防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驳回；同理，对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第一条；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第二条。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均由洛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太山审判员  王 艺审判员  任海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旭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