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男，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美华，女，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航，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锴，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福山福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福山镇红光农场儒门村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家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良，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顺青，女，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系被上诉人王家良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鹏，北京市瑞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姚美华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福山福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3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姚美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周**、姚美华一身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所有诉讼相关费用由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诉讼中断为由驳回周**、姚美华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周**、姚美华原审诉讼请求。首先，周**、姚美华第一次于2012年12月11日以海南香樟林景观公司(以下简称“香樟林公司”)的名义起诉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以下简称“香樟林案件”)，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之规定，诉讼时效即已中断。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自认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是海口溥邦高秀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周**(以下简称“溥邦公司”)，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于2014年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被驳回起诉，诉讼时效自此重新起算。后，2014年9月28日，周**、姚美华即按照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在香樟林案中的自认，以溥邦公司的名义起诉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以下简称“溥邦公司案件”)，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又认为涉案工程是由周**个人承建，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以溥邦公司与福园公司不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溥邦公司遂申请再审，此案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再审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而告终，至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1月15日重新起算，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至2019年11月14日届满。而本案中，周**、姚美华按照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在溥邦公司案中的自认，于2019年1月7日以自己名义起诉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显然未过诉讼时效，且主体适格。其次，从香樟林案件到溥邦公司案件，再到本案，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一时自认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是溥邦公司周**，一时又自认是周**个人，因此，不管是哪种自认，都可见溥邦公司、周**与涉案工程具有高度关联性，事实上，从周**、姚美华在本案中提交的多份证据(如证据7、证据8、证据10等)以及福园公司的答辩状可知，涉案工程是由溥邦公司周**负责承建，这一事实也得到本案一审法院的认定。因此，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诉讼时效已经权利人几次主张权利而中断，至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未满三年。再次，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亦未就该涉案工程与周**、姚美华进行结算，即双方没有明确付款金额，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最终确认，而工程欠款诉讼时效应从建设单位应付款而不付款起算，因此诉讼时效还没有开始起算，故周**、姚美华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后，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及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保证社会经济秩序的良好运行。其惩罚的是明知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却怠于行使的民事主体。纵观因追索涉案工程款而发生的上述三案，周**、姚美华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付出了巨大的时间及金钱成本，而作为义务人的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却一次次的不诚信诉讼、虚假陈述，致使涉案工程款拖延长达7年而得不到偿付，严重损害了周**、姚美华的合法权益。因此，从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来看，本案也应保护积极行使权利的周**、姚美华而非恶意逃避债务、拖延时间的福山公司、王家良、许顺青。原审判决割裂香樟林案件、溥邦公司案件与本案的联系，在认定涉案工程是由溥邦公司周**负责承建这一事实的基础上，又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诉讼中断为由驳回周**、姚美华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故此，周**、姚美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周**、姚美华全部上诉请求。 福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姚美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无论是周**、姚美华上诉中所称的两家公司的独立企业法人，该两家公司是否提起诉讼，不足以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且该两公司起诉，周**、姚美华作为该两家公司的法人提起诉讼，应知晓自己的诉讼权利。 王家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姚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是其他案件的诉讼时效，不产生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 许顺青辩称：周**、姚美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周**、姚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山公司向周**、姚美华给付工程款2829723.99元(以评估鉴定为准)；2.确认周**、姚美华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王家良对福山公司不能偿付上述债务时承担法定连带责任；4.判令许顺青对福山公司不能偿付上述债务时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及评估鉴定费由福山公司、周**、姚美华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园公司经批准在位于澄迈县福山镇国营红光农场儒门村北侧约190095平方米的土地上建设澄迈福山富硒农业观光园项目，该项目已完成部分绿化、道路、水井、围栏及木屋工程，目前尚未竣工，未投入使用，处于半荒废状态。福园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另案中，曾自认福园公司出资建设硒岛咖啡庄园项目，由溥邦公司周**负责承建，溥邦公司本着有多少钱干多少活的计划先期投入资金200万元(实付213万)......该工程于2011年12月完成等。另查明，姚美华个人账户收到王家良多次汇款共计213万。再查，2012年12月，香樟林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其系“海南澄迈福山富硒农业观光园”项目下的“高端生态休闲度假区”项目的总承包人，要求福园公司给付工程款。该案经法院审查后认为香樟林公司不能证明“高端生态休闲度假区”项目系其承建，香樟林公司与该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作出(2013)澄民初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香樟林公司的起诉。香樟林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2014)海南一中环民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裁定。在该案中，本案周**以香樟林公司项目经理身份担任香樟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4年9月28日，溥邦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其系“海南澄迈福山富硒农业观光园”项目下的“高端生态休闲度假区”项目的总承包人，要求福园公司给付工程款。该案经法院审理后认为溥邦公司与福园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故作出(2014)澄民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溥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溥邦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2015)海南一中环民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在该案中，本案姚美华的身份是溥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周**、姚美华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过诉讼时效，周**、姚美华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26号以及（2014）海南一中环民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海南香樟林景观有限公司起诉福园公司，周**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作为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福园公司支付案涉项目的剩余工程款（即香樟林案件）。周**述称其与福园公司进行谈判并承建涉案项目，后福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家良陆续向姚美华支付213万元双方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审中，周**、姚美华主张是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香樟林公司以及溥邦公司均有参与施工。据此，在香樟林公司起诉向福园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之时（2012年12月11日），周**、姚美华即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周**、姚美华认为在香樟林案件以及溥邦公司案件诉讼中，一直在向福园公司主张诉讼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周**、姚美华在香樟林案件及溥邦公司案件中，周**、姚美华是代表香樟林公司及溥邦公司主张权利而非自行主张权利，因此，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周**、姚美华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2012年12月11日起算。综上，周**、姚美华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姚美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38元，由上诉人周**、姚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党恩 审 判 员 陈小燕 审 判 员 卢艳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王 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