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沭县神龙泉饮用水厂，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店头镇宋圩子村。 投资人：陈冠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山，山东衡正源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店头镇永安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店头镇永安社区。 法定代表人：周更新，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店头镇永安社区村民委员会高圩子村村民小组，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店头镇永安社区。 负责人：周更新，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店头镇永安社区村民委员会丁圩子村村民小组，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店头镇永安社区。 负责人：张秀义，主任。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宗，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沭县神龙泉饮用水厂（以下简称神龙厂）因与被上诉人临沭县店头镇永安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安社区）、临沭县店头镇永安社区村民委员会高圩子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高圩子村）、临沭县店头镇永安社区村民委员会丁圩子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丁圩子村）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龙厂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改判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赔偿投资建设饮用水厂产生的损失668577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均由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神龙厂实际对案涉水厂实际进行了挖水井、管道铺设和改进等投资建设，所有权归神龙厂所有。1.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神龙厂负责打井、购进、安装、维修供水设备和各种管道材料，负责主管道的设计、开挖等，相关费用均由神龙厂负责，永安社区等仅提供建设自来水泵房及办公场地一处，建设投资全是神龙厂负责，神龙厂对案涉水厂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亦认定合同中神龙厂负责建设投资，永安社区等没有对案涉水厂进行投资建设，也没有证据证明永安社区对案涉水厂进行了投资建设。2.2008年，神龙厂受让高圩子水厂后，高圩子水厂的全部建设的所有权即归神龙厂所有，受让款的数额不影响水厂价值及永安社区等违约应按照水厂价值进行赔偿的认定，且神龙厂对受让后的高圩子水厂进行了管道等的升级、改造等建设。2009年，神龙厂受让水厂后又自行投资建设了丁圩子水厂，一审中提交了钢结构承包合同、承建协议等，可以证明神龙厂确实进行了投资建设，仅该水井的挖掘、青石盘垒、沙土等费用就支出30多万元（评估报告价值远少于实际支出），而且永安社区等及证人宋某庭审中实际亦认可该水井的存在、供水及神龙厂建设的事实。神龙厂实际投资建设了水厂，对高圩子水厂管道升级等投资，尤其是丁圩子水厂和管道完全系神龙厂投资修建，与一审判决中的170元、40元均无关联，一审判决认定神龙厂未进行投资建设和铺设管道等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错误。（二）神龙厂未就案涉水厂的投资建设和运营收到过任何政府补贴。1.神龙厂实际对案涉水厂投资建设，政府未支付任何补贴，永安社区等陈述有补贴应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永安社区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补贴及神龙厂收到补贴。如有补贴，行政机关肯定有留存的支出凭证，但在一审法院及永安社区等多次调查取证后均未搜集到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没有任何财政补贴给神龙厂的事实。2.一审判决中涉及的初装收费170元，系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入户材料的安装费，即在每户内部范围内的入户材料安装费，并非政府补贴，亦非水厂建设、铺设供水管道等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170元的费用是用于铺设供水管道，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中涉及的扶持资金40元／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政府支出该资金和神龙厂收到该资金。神龙厂及一审法院多次去镇里调查，亦未核实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主观臆断认定存在政府扶持资金且用于铺设供水管道明显系认定错误。宋某在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9民初5143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出庭也证实丁圩子、高圩子的水厂可能有补贴40元／人，但都由村委享有，神龙厂不享受。4.退一步讲，即使有40元／人的补贴，仅仅是补贴，村民总共几百户也就补贴几万元（一千户也才4万元），只是一小部分，并不能覆盖铺设管道的全部投入，也并非建设水厂全部投资额，且一审法院认定了合同约定的建设费用由神龙厂自理，但对神龙厂剩余损失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存在170元／户和40元／人的补贴给了神龙厂，系农户出资铺设供水管道，而不予支持神龙厂的损失明显是错误的。（三）永安社区等存在严重违约，应对神龙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神龙厂受让和投资建设水厂后正常供水，永安社区等违约使神龙厂无法继续供水，应对神龙厂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拆迁时，不仅恶意用挖掘机将管道、供水设施等破坏、挖除，并拒绝给神龙厂上报补偿，导致神龙厂未获得任何拆迁补偿，明显存在主观上的恶意违约行为，神龙厂的损失理应由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承担。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必须赔偿另一方的损失，神龙厂确投资进行了建设，永安社区等的违约确给神龙厂造成了损失，本案亦不属于情势变更的事由，永安社区等应当赔偿神龙厂的损失。2.宋某在本案调查笔录中陈述水厂管道未破坏，系荒废等不属实，管道系被挖掘机毁损，供水设施亦被损坏，无法供水。宋某虽是神龙厂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但一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出庭接受询问，且在本案的陈述40元／人的补贴与其他案件陈述可能存在补贴但神龙厂不享有的内容相互矛盾。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宋某调查笔录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经核实予以全盘认定调查笔录明显是错误的，存在主观臆断和倾向。此外，宋某陈述临沂市东立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公司）经营水厂时，170元／户和40元／人交于东立公司用于铺设管道，假设系真实的，但东立公司转让时只有高圩子水厂，案涉丁圩子水厂系神龙厂受让后投资建设，也与170元／户和40元／人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顾事实，未予以认定丁圩子水厂的铺设管道、水厂建设等损失明显是错误的。3.高圩子、丁圩子水厂是定向供水，供水设施、管道均是为高圩子、丁圩子设计和铺设，永安社区等的违约和对管道、设施的破坏均导致案涉水厂供水不能。现在给永安社区供水的是宋圩子水厂，与案涉高圩子、丁圩子水厂属于不同的水厂，且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4.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有一定独立财产，应对神龙厂的损失承担责任。神龙厂提交的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裁定书证明，永安社区接受、占有高圩子村、丁圩子村的资产，在财物上具有关联性和混同，应与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案涉评估报告系委托正规评估机构依法作出，合法有效。（2017）鲁1329民初5143号民事案件中，人民法院与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起勘察了现场，确认了水厂的存在，永安社区等的违约导致损失产生，应按照评估报告的结果承担违约赔偿责任。6.案涉合同约定水厂使用期至2056年6月，如神龙厂在期限内能正常供水，完全可以收回成本，甚至盈利。但神龙厂等在期限内违约导致神龙厂仅供水几年时间，给神龙厂造成了巨大损失，本案不赔偿明显有违合同的宗旨和公平原则。7.神龙厂确投资建设了水厂，水厂和供水均客观存在，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及村民是受益方，应根据公平原则赔偿神龙厂的损失。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神龙厂投资建设了案涉水厂，且未收到任何补贴，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违约导致神龙厂所有的管道、设施被损坏，供水不能，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侵犯了神龙厂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 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一审法院只认定了2011年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搬迁时供水管道被弃用，但设施没有被损坏。（二）案涉水厂是否收到政府补贴，作为时任的村主任，神龙厂方的证人宋某在一审证言足以说明，涉案水厂有高圩子、丁圩子每人40元的政府补贴，一审根据证人证言作出认定，没有错误。（三）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不存在违约行为。1.永安社区等不存在恶意挖除、破坏供水设施的违约行为，供水合同签订在前，村子因政府土地增减挂整体搬迁在后，村子的搬迁客观上造成了神龙厂不能供水。村子搬迁，使得供水合同的外部基础条件发生了巨变，双方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实际上本案双方已经经行了变更，就是在没有任何招标公开程序下，让神龙厂继续给永安社区供水。2.神龙厂的建筑物、水泵、水井、供水机械都在拆迁区外，都完好无损，可以正常使用，神龙厂要求永安社区等承担没有实际损失的财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神龙厂提供的评估报告，将属于全体村民投资的水表、站管、球阀、32号、20号ＰＰＲ水管以及机电线路都进行了评估，不客观不真实，且在一审开庭前根据评估报告的记载（有效期至2018年5月15日），该评估报告已经超过有效期而失效。4.正是考虑到神龙厂不能供水，所以在没有任何招标公开程序下，让神龙厂继续给永安社区供水，已经给予了神龙厂补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是对于当事人违约的规定，本案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不存在违约情形，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决。 神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安社区、高圩子村、丁圩子村赔偿神龙厂投资建设水厂产生的损失和评估费共计668577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日，原临沭县店头镇新圩子村委、前细柳村委（甲方）与东立公司（乙方）签订供水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甲方提供建自来水泵房及办公场地一处供乙方无偿使用，建筑费用由乙方自理，建筑物在使用期内归乙方，使用到期后，甲方收回所有权。乙方负责打井、主管道设计开挖等，每户收取初装费170元，由乙方收取水费，供水期限50年。在水厂建设过程中，甲方将收取的每户170元及政府每人扶持资金40元，交与东立公司，用于铺设供水管道。2008年1月28日，东立公司与陈冠亮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东立公司将承建的自来水工程转让给陈冠亮。2011年3月11日，由杨圩子村、前细柳村、高圩子村、丁圩子村（甲方）与陈冠亮设立的神龙厂（乙方）签订供水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提供高圩子村后自来水厂及杨圩子村南自来水厂两处，供乙方无偿使用，建筑物产权在使用期内归乙方所有，水厂使用期至2056年6月，到期后，甲方收回水厂使用权。在管理期内，由乙方负责水费征收。2011年，高圩子村、丁圩子村被纳入临沭县土地“增减挂”项目拆迁区，两村自2011年开始往现在的永安社区搬，到2014年全部搬迁完毕，之后因两村无人居住而停止供水，两个村村民出资铺设的供水管道弃用，搬迁时对神龙厂设施未造成损坏。神龙厂现在仍继续为前细柳村和杨圩子村供水。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搬到永安社区后，永安社区考虑到村庄搬迁的原因，未经招标就与陈冠亮签订了供水合同，由陈冠亮为永安社区供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是否存在高圩子村、丁圩子村违约并给神龙厂造成损失的事实。首先，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是因临沭县政府的土地“增减挂”政策而进行的整体搬迁，因客观原因导致了神龙厂不能再继续履行原协议为原该两村的住户供水，高圩子村、丁圩子村并不存在主观上的违约行为；其次，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搬迁时只是农户出资铺设的供水管道弃用，并未对神龙厂的供水设施造成损坏，神龙厂并不存在供水设施的损失；第三，高圩子、丁圩子村民搬迁至永安社区后，已经考虑到了对神龙厂不能继续为原该两村的住户供水所产生的水费收入减少的情形，永安社区在未通过招标的情况下与陈冠亮签订供水合同，由陈冠亮为永安社区供水，以此作为补偿。综上所述，神龙厂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驳回神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5.77元，由神龙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神龙厂主张其所拥有的设备被损坏，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等是否受到损坏、被谁损坏，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神龙厂另主张其设备被弃用，要求高圩子村等赔偿其弃用的损失。本院认为，因政府行为使高圩子村、丁圩子村整体搬迁，从而导致神龙厂不能继续供水、其建设的供水设备等被弃用，应当由政府协调高圩子村、丁圩子村处理因该二村搬迁导致原设备、管道等弃用或者该二村搬迁后相应增加设备的损失。故，神龙厂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5.77元，由上诉人临沭县神龙泉饮用水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王靖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