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启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泰，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波斯。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格，广东煜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丽，广东煜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启车因与被上诉人吴波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启车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为不予支付本金人民币36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因为吴启车已经搬离原地，住址存在变更并且常年出差在外等多种原因导致未能及时接收一审法院送达的相关材料，上述文书送达不到导致吴启车错过出庭及应诉抗辩的机会。2.双方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由于吴启车未能及时出庭，导致法庭未能查明本案案情，因此判决吴启车支付本案利息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3.吴启车认可借吴波斯共计360万元，但从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总共偿还吴波斯本金285.6万元，上述还款明细均有银行流水予以证明。4.吴启车在2015年8月6日也曾借吴波斯140万元，在2016年2月2日，一次性通过龙婷茵账户予以还清，双方一直约定吴启车还款至龙婷茵账户，这是吴波斯指定吴启车的还款模式。因此，吴启车支付吴波斯金额应为360万元减去已偿还款项，且是无息的。被上诉人吴波斯答辩称：本案中吴启车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在一审期间，前海法院已经通过电话方式与吴启车联系，吴启车已经同意进行调解，但在调解过程中，吴启车恶意不到场，导致前海法院只能通过公告送达程序，现其又故意不提交证据，故意延迟二审，其为非善意当事人，法院对其不应予以过多保护。另，在深圳法院系统可以查询到吴启车有多起诉讼，其对内地法院审理程序非常清楚，其恶意利用涉港案件程序，拖延本案生效。吴波斯至今未收到任何证据，且没有收到吴启车的任何还款。另，双方当时有口头约定利息，只是由于书面协议中对合同拟定不了解，故才未书面约定利息。上诉人吴波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启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60万元，利息以3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吴启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吴波斯、吴启车签订《借款合同》，吴启车还向吴波斯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吴启车向吴波斯借款360万元。当天，吴波斯通过其中信银行深圳香蜜湖支行账号62×××41向吴启车在中信银行深圳横岗支行账号62×××10转账360万元。2016年1月，双方补签了新的《借款合同》，内容为：吴启车向吴波斯借款3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合同到期，吴启车一次性还本，没有约定期限内利率，但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标的的10%-30%。吴启车还向吴波斯补充出具了新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人民币360万元整，期限十二个月，于2016年7月20日一次性还清本金”。新《借款合同》和《借条》下方手写备注：之前在2015年7月21签的借款合同／借条（金额360万）作废，以此份为准！吴波斯称，借款期限届满后，吴启车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吴启车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由于本案借款发生在深圳，吴启车未对适用法律提出不同意见，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吴启车未答辩、未举证、未出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可能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吴启车自行承担。《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否则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吴波斯按照合同约定向吴启车转账支付36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吴启车至今未还款，构成违约，吴波斯请求吴启车偿还36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没有约定期限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出借人主张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吴波斯请求的逾期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低于年利率6%，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启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波斯偿还借款本金360万元；二、吴启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波斯支付借款利息（以36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吴启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吴启车承担。公告费（含吴波斯已交及可能公告送达判决书需预交部分）由吴启车承担，吴波斯可在缴付后在申请执行时凭交款单据主张此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1.二审审理过程中，吴启车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吴启车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蛇口支行账号62×××10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其通过龙婷茵账户向吴波斯还款，合计285.6万元。吴波斯代理人在庭审质证时认为吴启车未举证证明龙婷茵收款得到了吴波斯的同意，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是与本案有关的还款，但经庭后核实吴波斯确认通过龙婷茵账户收款，并认为这些款项分别是本案中的借款本金360万元的利息、（2018）粤03民终11936案件（以下简称11936案）中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以及案外借款本金140万元的利息，利率均为月息4%。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银行流水如下：2015年10月22日14.4万元、11月20日14.4万元、12月21日14.4万元、2016年1月20日14.4万元、2月20日14.4万元、3月21日14.4万元、4月21日14.4万元、5月20日14.4万元、6月20日14.4万元、7月21日14.4万元、8月26日14.4万元、10月8日16.4万元中的14.4万元，合计还款172.8万元。支付11936案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的银行流水如下：2016年2月16日12万元、3月16日12万元、4月18日12万元、5月16日12万元、6月15日12万元、7月15日12万元、8月26日12万元、9月28日10万元和10月8日16.4万元中的2万元、合计96万元。支付吴波斯另一笔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的银行流水如下：2015年11月4日5.6万元、12月8日5.6万元、2016年1月6日5.6万元，合计16.8万元。2．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吴波斯提出:吴启车在本案中按月息4%支付的利息172.8万元可按照月息3%计作利息，剩余款项抵扣本金。对于上述调解方案吴启车仅认可吴启车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但不认可吴波斯主张的支付利息的说法。吴启车借款后偿还了部分本金，都是转入案外人龙婷茵的账户，吴启车支付的172.8万元是偿还吴波斯的借款本金。3.一审根据吴启车2017年3月23日在另案中填写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的地址“深圳市观澜观光路大水坑二村（好时代挂车）”进行送达，但因“查无此公司”被退件，一审法院对吴启车进行了公告送达。另，吴波斯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申请将原委托代理人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侯瑞明律师变更为现委托代理人广东煜双律师事务所孙先格律师、郭丽丽律师。本院认为，吴启车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送达问题。吴启车系香港居民，无法查询其地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19号）第八条，“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本案中一审法院向吴启车在另案中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地址进行了送达，并在送达不到之后又进行了公告送达，一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吴启车缺席一审审理，2018年6月4日吴启车提交上诉状，其作为借款人，应清楚知道涉案借款是否偿还以及如何偿还，但直至2019年4月2日本院组织庭审调查时吴启车才提交其账户银行流水，属于故意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因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采纳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另行制作制裁决定书对吴启车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处以10万元的罚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共同确认，吴启车账户通过龙婷茵账户转账支付吴波斯172.8万元，但双方对于这些款项是否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条》中对借款期内利息未作出约定，吴波斯在起诉时也未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虽然吴启车向其按月支付固定金额款项，但无证据证明这些已付款项是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吴波斯关于借款期内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启车偿还的172.8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尚有剩余借款187.2万元未还。2016年7月20日借款到期，吴波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2016年7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条》对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未约定，故吴启车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应以年利率6%为限。另，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同样以年利率6%为限。综上，吴启车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吴启车应支付剩余借款本金187.2万元及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启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波斯支付剩余借款本金187.2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以人民币187.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以人民币187.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00元，上诉人吴启车承担人民币29,120元，被上诉人吴波斯承担人民币7,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00元，上诉人吴启车承担人民币10,880元，被上诉人吴波斯承担人民币2,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詹伟文（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基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于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