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锦华，男，193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玲，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榕，女，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天赐，男，194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忠，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生，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锦华因与被上诉人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小区××＃楼××小区××＃楼××504单元1层及11附属间（房产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1××3号）、福州市仓山区××小区××＃楼××小区××＃楼××604单元1层及44附属间（房产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1××0号）房屋归邓锦华所有；3.判令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协助将上述两套房屋的不动产权利证书办理至邓锦华名下；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房屋赠与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仅引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未注意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房屋赠与是否存在书面赠与合同并非是赠与合同成立与否的必要条件，只要赠与人履行主要义务，受赠人接受赠与，该赠与合同照样成立。本案赠与人邓修章和受赠人邓锦华是父子关系，朴素地认为无需签订书面赠与协议，只需交付产权证和房屋即为赠与的交付方式。且原户部前8号房屋赠与时《合同法》虽尚未实施，但在没有其他规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适用。2.赠与人的主要义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房屋赠与合同的主要义务是赠与人将房屋的房产证交付给受赠人，受赠人已占有、使用房屋即可，而房屋的登记手续在当时是可以通过补办来完善的，而《物权法》2007年才生效，明显不能适用。3.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房屋的拆迁手续、费用缴纳、产权证土地证均由邓锦华办理，原件由邓锦华持有，案涉房屋由邓锦华一家居住使用至今。邓修章及其继承人在邓修章养女邓华珍死亡前也都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和权利主张，足以认定邓修章与邓锦华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4.本案假使不宜直接确认物权的归属，但赠与债权的成立依法可认。邓锦华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该请求并不一定要基于物权请求权，完全可以基于赠与法律关系行使债权请求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假设赠与关系不成立，因原产权人邓修章已死亡，且其名下除了讼争房屋外还有其他房屋，邓锦华与邓华珍均系邓修章第一顺序继承人。依照《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及《继承法》第二条规定，自2001年7月9日邓修章死亡时起，邓锦华就权要求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邓修章“遗产”进行分家析产，并直接要求案涉房屋归邓锦华。一审即便认为本案赠与法律关系不成立，也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释明，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邓锦华所申请调取的证据涉及其在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的确认问题，一审法院对申请不予准许，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应予纠正改判。 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辩称，一、邓锦华主张“邓修章在生前即将户部前8号房屋赠与给邓锦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邓锦华至今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邓修章在生前即将户部前8号房屋赠与给邓锦华”。其次，在（2017）闽0104撤5号、（2018）闽01民终9393号案件中，邓锦华从未向法院提出过“赠与”之事。再次，如果是邓修章在生前已将户部前8号房屋赠与给邓锦华，户部前8号房屋拆迁安置之时，为何不向拆迁部门提出“赠与”之事，然后申请将案涉二套房产过户至邓锦华名下？而仍将案涉二套房产登记在邓修章名下。二、《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明文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案涉二套房产虽然长期由邓锦华使用，但没有赠与合同或邓修章的赠与书。另1992年8月19日邓锦华在为原户部前8号房屋办理拆迁安置手续时，仍将案涉二套房产登记在邓修章名下，意味着邓修章那时仍然认可案涉二套房产的产权归自己所有，故不存在邓锦华主张的“邓修章生前即将原户部前8号房屋赠与给邓锦华”的事实。综上，邓锦华的主张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小区××＃楼××小区××＃楼××504单元1层及11附属间（房产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1××3号）、福州市仓山区××小区××＃楼××小区××＃楼××604单元1层及44附属间（房产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1××0号）房屋归邓锦华所有；2.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协助将上述两套房屋的不动产权利证书办理至邓锦华名下；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修章（2001年7月9日死亡）与妻子林雪娇（1978年4月19日死亡）生前收养邓华珍（2008年5月29日死亡），邓华珍生前与丈夫生育邓建榕、程建忠。户部前8号房屋原为邓修章的房屋，后经拆迁产权调换安置于仓山区东升新村24＃楼504单元及22＃附属间、24＃楼604单元及44＃附属间，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产权对换、缴费、办理产权证及土地证等相关手续均由邓锦华及其家人办理，原件均由邓锦华保管。房屋交付后由邓锦华一家长期居住使用并管业。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邓建榕与程天赐、程建忠继承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被继承人邓修章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村××＃楼××单元××＃附属间（权证号：××）房产、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村××＃楼××单元××＃附属间（权证号：××）房产均由邓建榕继承；二、程天赐、程建忠自愿放弃继承上述房产；三、双方无其他争议。根据上述协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了（2014）仓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调解书。邓建榕自认其于2014年凭法院调解书将两套讼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后邓锦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4）仓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调解书，经一审法院一审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邓修章、林雪娇与邓锦华存在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邓锦华是邓修章、林雪娇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邓建榕等三人在邓锦华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径行对讼争房屋事宜进行调解损害了邓锦华的民事权益，故判决撤销（2014）仓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赠与房屋需同时满足有书面赠与合同、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取得产权证书并占有使用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条件。邓锦华主张邓修章将讼争房屋及产权证原件交付其占有，可证明邓修章将户部前8号房屋赠与邓锦华，但邓锦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邓修章之间存在书面赠与合同或事实上的赠与关系，且房屋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对于邓锦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锦华主张邓修章对邓华珍已另有房屋安置，安置给邓华珍的房屋可能通过继承或其他方式过户至邓华珍、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名下，可证明邓修章将讼争房屋赠与给邓锦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邓华珍、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名下房产信息及对应的过户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假使邓修章对邓华珍已另有房屋安置，可能通过继承或其他方式过户至邓华珍、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名下，也无法证明邓修章将本案讼争房屋赠与给邓锦华，邓锦华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判决：驳回邓锦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邓锦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该规定，赠与房屋应采取书面形式，邓锦华依据该规定主张本案赠与关系成立，但未能提交书面赠与合同。邓锦华主张案涉拆迁安置协议签订、相关手续由邓锦华及其家人办理、原件均由邓锦华保管、房屋交付后由邓锦华一家使用并管业，但案涉房屋的拆迁以及邓锦华主张的赠与行为均发生在邓修章生前，案涉房屋拆迁后仍登记在邓修章名下，故上述理由不足以证明赠与合同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邓锦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邓修章之间存在书面赠与合同或事实上的赠与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邓锦华主张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邓锦华所有、邓建榕、程天赐、程建忠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利证书的问题，在不能证实赠与关系成立的情况下，本案邓锦华的主张丧失前提和基础，亦不予支持。邓锦华认为其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邓修章的遗产进行分家析产，并直接要求案涉房屋归邓锦华，可另行主张。 邓锦华主张邓修章案外对邓华珍等人房屋安置事实的调查，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邓锦华调查收集相关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邓锦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邓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