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彪，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龙岗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宗星，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超群，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兵，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修，长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国彪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国彪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方国彪给付张传兵工程款64839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方国彪认为仅欠付张传兵工程款64839元，具体计算方法为1179239元（总工程价款，即巢湖工地、南丽湾工地、金港搅拌站的1031839元以及天乾永固家园的147400元）-509000元（截止2015年7月1日张传兵从方国彪处收到的工程款，包括方国彪于2014年1月29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的130000元、于2014年11月6日及2015年5月20日转账支付的40000元）-155400元（张传兵委托朱康明从方国彪处收到的工程款）-450000元（张传兵从广厦公司处收到的工程款），但张传兵却认为方国彪支付的509000元包含了广厦公司支付的450000元，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就是“509000元是否包含450000元”，故此作出以下说明：1、张传兵一审中明确认可于2014年1月29日以现金方式从方国彪处收到工程款130000元、于2014年11月6日和2015年5月20日以转账方式从方国彪处收到工程款40000元，若方国彪明知张传兵已经从广厦公司获取450000元工程款或在结算时已经将该450000元统计在已支付的工程款内，则2015年7月1日双方结算时，方国彪应当已经支付张传兵工程款620000元，但2015年7月1日证明中载明的方国彪已支付款项仅为509000元，两者相差甚远，足以说明双方结算时方国彪并未将450000元统计在已支付的工程款内。2、广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了广厦公司迫于农民工上访的压力，直接向张传兵支付了450000元工程款，方国彪对此并不知晓；由于工程项目尚未进行结算，故广厦公司直接支付张传兵工程款的凭证也一直保存在广厦公司，直到本案诉讼时广厦公司才将支付张传兵工程款的凭证交给方国彪。故2015年7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时，方国彪并不知晓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更不可能将广厦公司直接支付的450000元统计在内。3、张传兵一审提供的短信截图，其中一条短信明确记载着其追问方国彪何时偿还“十几万”的工程款，且该短信发生在双方结算以后。故该份证据恰好也可以印证双方结算时未将广厦公司支付给张传兵的450000元统计在内。张传兵声称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结算的已支付工程款509000元包含了广厦公司支付的450000元，该主张不仅与在案证据已确定的事实相违背，更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避开前述争议焦点，认定方国彪于前共支付张传兵工程款620000元（450000+130000+40000）与客观事实相悖，显属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所确定的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确认2015年7月1日双方结算时已支付的工程款509000元仅是方国彪自己直接支付给张传兵的款项，并不包含广厦公司支付的450000元。 张传兵辩称，方国彪上诉认为已付509000元不包含广厦公司直接支付的450000元，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张传兵于2015年7月1日前只收到工程款509000元，如方国彪认为广厦公司另外向张传兵支付了工程款，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方国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方国彪一审提交的广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否则不具有证明效力。而方国彪提交的其所持有的支付凭据，只能证明方国彪向张传兵支付款项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广厦公司向张传兵支付款项的事实。方国彪一审提交的100000元收条的持有人是广厦公司，只能证明广厦公司仅曾向张传兵支付过100000元，若方国彪主张广厦公司分多次向张传兵支付了450000元，则应当提交包括银行交易流水在内的所有证据证明，但其并未提供，因为根本就没有支付，故也不存在银行交易流水。方国彪一审提交的2015年2月16日收条上的100000元（广厦公司支付）加上2015年2月15日转账的10000元（方国彪支付）共计110000元，与2015年2月17日借据上的110000元所指向的是同一笔款项，即该三天内张传兵只收到110000元。3、方国彪称其不知晓广厦公司支付张传兵工程款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广厦公司对工程款只有监管的权力，而款项的支出必须经方国彪本人同意。4、关于双方短信中所称的“十几万元”工程款是指方国彪承诺限期给付的天乾家园工程款，并不是方国彪所欠的全部工程款。 张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国彪立即支付工程款683656元及利息89217元（自2015年7月起暂计算三年，按照银行基准贷款利率4.7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间，方国彪曾要求张传兵从事工程方面工作，双方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协议》，约定由张传兵负责金港砼搅拌站输送带、水泥罐、砂石台的封闭施工，包工包料，总价为500000元；保质保量，如有坍塌，张传兵负责维修，工期至6月30日；材料进场付60000元，工程结束付80%，余款20%两个月内付清。2015年7月1日，方国彪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张传兵在巢湖工地及南丽湾工地做活动房、围墙和金港搅拌站防尘包封总计工程款1031839元，已付509000元，下剩536256元。”2015年10月1日，方国彪出具《结算单》，载明“兹有张传兵在天乾永固搅拌站做除尘包封总计147400元。此款有我负责付款。”2017年5月5日，方国彪出具《承诺》，称于2017年5月底将天乾砼的欠款一次付清。 2013年8月8日、2014年11月18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2月17日，张传兵分别于借据中签字确认或以出具收条的形式，载明收到370000元，另有未注明日期的借据上张传兵签字收款80000元。后张传兵委托朱康明向方国彪索要工程款共计155400元。方国彪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5月20日共转账40000元至张传兵账户。2014年1月29日，张传兵收到方国彪给付的现金130000元。自2014年至今，张传兵一直通过微信或电话方式向方国彪主张工程款。因方国彪一直未给付，张传兵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已付工程款为多少。张传兵认为双方结算单上已注明只收到509000元工程款。方国彪认为除去双方结算单注明的已付工程款509000元，广厦公司还代其支付了450000元，故方国彪共支付工程款应为95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现均无法说明已付工程款509000元的具体情况，已付工程款举证责任应由方国彪承担，方国彪所提供的付款材料包含2015年7月1日前后，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方国彪已付工程款情况如下：1、关于广厦公司提供的借据和收条（450000元），张传兵认可借据及收条上是其签字，予以确认。张传兵辩称2015年2月16日从广厦公司领取的100000元与2015年2月17日借据上的11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其中10000元系方国彪打款给张传兵，因张传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2、关于朱康明所出具的收条（155400元），张传兵认可朱康明是受其委托向方国彪索要工程款，但张传兵认为其仅收到16000元。因方国彪已经向张传兵的代理人朱康明支付了155400元，至于张传兵的收款情况系其与朱康明之间的约定，张传兵应另向朱康明主张，本案中对方国彪已付155400元予以确认。3、方国彪通过转账支付40000元及现金130000元，张传兵认可，予以确认。综上，方国彪共支付张传兵工程款775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方国彪将其承建的工程部分交由张传兵包工包料承包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张传兵虽不具有建设工程资质，但双方之间已经结算，现张传兵向方国彪主张工程款，予以支持。根据方国彪出具的结算单，张传兵共从事四个工地的工程，合计工程款为1179239元(1031839元+147400元)，扣除方国彪已付775400元，方国彪仍差欠张传兵工程款为403839元。方国彪久拖不付，明显违约，故张传兵要求方国彪承担逾期利息的给付责任，应予支持，但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应按付款先后顺序予以调整，其中256439元自2015年7月1日开始计算，147400元应自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均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方国彪辩称张传兵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张传兵提供的微信记录，张传兵自2014年至2019年间均向方国彪主张权益，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方国彪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方国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张传兵工程款403839元及逾期利息（其中本金256439元自2015年7月1日开始，本金147400元自2017年6月1日开始，均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张传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0元，减半收取5765元，由张传兵负担2355元，方国彪负担3410元。 二审中，方国彪提交一份广厦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方国彪对广厦公司支付张传兵450000元工程款事先并不知晓，故2015年7月1日证明中提到的509000元不应包含广厦公司的450000元。张传兵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的内容也不具有真实性，方国彪挂靠广厦公司，根据建筑市场惯例，广厦公司支出工程款必须经过方国彪本人同意，且若广厦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也应当通过银行转账，但张传兵的银行流水显示广厦公司仅支付了100000元。张传兵提交一份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广厦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仅支付张传兵工程款100000元，并非450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国彪在2015年7月1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表明其已付509000元，方国彪上诉认为该数额中未包含张传兵已从广厦公司处收到的工程款450000元，即两笔付款数额之间无任何一笔存在重复情况，方国彪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方国彪提交的证据除张传兵委托朱康明于2016年1月8日从方国彪处收款108000元外，其余的付款凭证均显示付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之前，若按方国彪主张，则截止2015年7月1日张传兵应当收到的工程款为959000元（509000+450000），但方国彪提交的付款凭证所显示的付款金额远远达不到959000元；方国彪提交的广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仅系广厦公司的单方陈述，未有该公司的经办人员出庭作证且与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方国彪虽解释称509000元中的部分付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或是张传兵从搅拌站直接领取的，但方国彪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据此，方国彪上诉主张其与张传兵2015年7月1日结算时已支付的509000元仅系其自己支付，不包含广厦公司支付的450000元，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传兵二审陈述中虽表示也对一审判决不服，但因其未依法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方国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5元，由方国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