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延德，男，汉族，1964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希立，女，汉族，1969年10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上诉人蒋延德因与被上诉人张希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延德、被上诉人张希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延德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希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希立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蒋延德分三次向张希立借款240000元的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因借款行为产生的后果均应由河南一饮相思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承担。首先，一饮相思酒业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是案涉1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蒋延德只是经手人；其次，蒋延德向张希立借款后，分五次支付了利息，其中四笔利息均包含案涉100000元的借款利息，说明包含案涉借款在内的240000元借款属于一个整体；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如案涉款项系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所借，应由一饮相思酒业公司出具借据，那么按照一审法院的推断，蒋延德用自己的卡向张希立转账140000元，应当是用于偿还案涉1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案涉100000已经偿还，依法驳回张希立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计算错误。蒋延德共分五次向张希立支付利息57400元（35700元+21700元）。根据一审法院计算14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共计21956元，因为蒋延德与张希立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从公平原则出发，超出部分35444元（57400元-21956元）应折抵本金。即，案涉100000元，蒋延德已偿还35444元，余下本金64556元。二审庭审中，蒋延德变更该项上诉意见，认可其向张希立支付的利息总额为35700元而不是57400元。被上诉人张希立辩称，240000元借款不是一个整体，其中140000元系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所借，借款已经两清并抽走借条，案涉100000元借款系蒋延德个人行为，与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无关，蒋延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双方都认可月息3.5分，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希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延德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蒋延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延德向张希立借款100000元，并于2013年11月30日向张希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借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蒋延德2013.11.30”。一饮相思酒业公司于2013年11月3日经蒋延德向张希立借款100000元，并向张希立出具借据一张。一饮相思酒业公司又于2013年12月24日经蒋延德向张希立借款40000元，未向张希立出具借据。蒋延德于2014年4月1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张希立转款140000元，后从张希立手中抽走了2013年11月3日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所出具的借据。蒋延德主张所借案涉款项系其职务行为，240000元均系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所借，其只是经手人，不是借款人。张希立只认可140000元是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所借，案涉款项是蒋延德所借，与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无关。一审另查明，张希立、蒋延德双方均认可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但蒋延德是按月息3.5分支付利息的。蒋延德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张希立转款五笔利息，该五笔利息系240000元款项所产生的。蒋延德于2013年12月3日支付利息3500元，于2014年1月9日支付利息7000元，于2014年2月19日支付利息8400元，于2014年4月8日支付利息7200元、于2014年4月10日支付利息9600元，上述利息共计35700元。张希立、蒋延德均认可一饮相思酒业公司向张希立所借的14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已经结清。审理中，张希立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还款付息情况说明》，具体内容为：“被告蒋延德分别于2013年11月3日、11月30日、12月24日三次共借我240000元,利息共35700元。2014年4月1日返还我厂里借的140000元本金和21700元的利息,本息合计161700元。厂里给我写的借据已抽走,两清,不再提及。蒋延德个人2013年11月30日借我100000元,这10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我愿意把剩余的14000元的利息作为本金扣除,那么,蒋延德应该偿还我86000元本金和立案以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6厘计算的利息。”。张希立于2019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还款付息情况补充说明》，具体内容为：“1、2019年11月8日,我在《还款付息情况说明》中,愿意将100000元的利息14000元作为本金扣除，这是调解意见。因为蒋延德在2019年12月18日下午质证时,有逃避债务之嫌,现在我也不同意调解了，我也不愿意从100000元本金中扣除这14000元了。恳请法庭判决蒋延德按2013年11月30日出据的借条返还我100000元本金。2、关于蒋延德付给我35700元利息之事。2013年11月3日,蒋延德借我100000元，是厂里出据的借据；2013年12月24日，蒋延德借我40000元，他没有出据借据，但他承认是厂里借用的；2013年11月30日，蒋延德借我100000元现金，是蒋延德本人出据的借条。三次共付给我利息35700元，当时我们没有书面约定利息,是他自愿按月息3.5分付给我的。其中2013年11月30日，蒋延德本人借我的100000元，超过3分的利息，我愿意从100000元本金中扣除。厂里借我的140000元本息已结清，与蒋延德无关。3、2019年11月8日,我在《还款付息情况说明》中要求蒋延德自立案以来按‘月息6厘’计算利息,现改为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庭审中，蒋延德述称“我偿还张希立140000元后，我要求抽走我书写的案涉借条，但是张希立不给，将公司11月3日的借条还给我了，4万元也是经过我的手，公司用了，这4万元我没有给张希立打条。所以我认为张希立应该起诉公司不应该起诉我”。一审法院认为，张希立、蒋延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蒋延德为张希立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该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务应当清偿。庭审中，蒋延德以自己是一饮相思酒业公司财务人员，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总共向张希立借了240000元，利息是月息3.5分，总共还了140000元和5笔利息，还有100000元有一饮相思酒业公司出的证明，其本人只是经手人，不是借款人。140000元是蒋延德用自己的卡转给张希立，所以蒋延德用自己的卡优先还的应当是蒋延德个人向张希立出具的那张借条款项，2014年4月1日向张希立转账140000元中包含案涉100000元为由提出抗辩，主张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但根据交易习惯，如果案涉款项系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所借，应当由一饮相思酒业公司向张希立出具借据，作为财务人员，更应清楚出具借据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直到张希立起诉时，案涉借条仍然在张希立手中，蒋延德从张希立处抽走的借据为2013年11月3日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所出具的借据，蒋延德对此解释称：“我偿还张希立140000元后，我要求抽走我书写的案涉借条，但是张希立不给，将一饮相思酒业公司11月3日的借条还给我了……”。一审法院认为，蒋延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债务清偿完毕后不及时抽走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蒋延德的解释及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蒋延德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案中，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在合同履行中，蒋延德按月息3.5分支付张希立利息，故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5分，且张希立、蒋延德均认可一饮相思酒业公司向张希立所借的14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已经结清。经计算，自2013年11月3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5分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为17383元，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5分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为4573元，上述利息共计21956元。因该部分利息双方均认可系一饮相思酒业公司向张希立借款所产生的，与该案无关，不予处理。该案中，蒋延德最后一次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借款利息为2014年4月10日，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为13100元，超出月息3分部分的利息为35700元-21956元-13100元=644元，超出部分应当折抵借款本金。故，蒋延德应当偿还张希立借款本金为99356元。该案中，张希立主张蒋延德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99356元为基数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蒋延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希立借款本金9935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93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蒋延德负担2285元，张希立负担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蒋延德对案涉借款100000元是否应当偿还的问题。蒋延德称其在2013年11月30日以个人名义向张希立出具的100000元借条，其本人只是经手人，真正的借款人是一饮相思酒业公司，但是该借条显示的借款人为蒋延德。本案中，2013年11月3日一饮相思酒业公司经蒋延德向张希立借款100000元并同时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的借款人为一饮相思酒业公司，该借条不但加盖有一饮相思酒业公司的印章，并由该公司法人签章和董事长签字确认。另外从该两个借条的内容来看，也存在明显区别，在蒋延德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中，内容仅表述为“借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而在以一饮相思酒业公司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我公司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时间2013年11月3日。期限三个月。如到期不能全部还款，逾期部分借款按日双倍支付违约金，双倍利息也不能落实，将用公司房产及产品做抵偿”。该两张借条在同一月份出具，经手人均为蒋延德，但出具的借条在形式、内容方面存在巨大差别，借款人也不同，说明在出具借条时已明确区分了借款主体，况且出借人张希立也不认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一饮相思酒业公司，故本院对蒋延德关于其对案涉借款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及一饮相思酒业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蒋延德对案涉10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蒋延德主张2014年4月1日其向张希立转账140000元中优先偿还的是个人出具的那张借条的款项，但蒋延德对案涉借条仍然在张希立的手中，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此作了详尽论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蒋延德关于案涉100000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另蒋延德二审中认可实际支付的利息总额为35700元，并非上诉状载明的5740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判令蒋延德偿还案涉借款本金与利息的数额予以认定。综上，蒋延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蒋延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兵务审判员  翟 晓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艺婷书记员高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