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7刑终2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丽冰，女，1977年11月9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钦州市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2019年7月10日被取保侯审。 辩护人冯斌，广西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珍，广西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步娟，女，1983年9月19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钦州市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会计，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2019年7月10日被取保侯审。 辩护人陆卫，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源源，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丽冰、黄步娟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8）桂0702刑初4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丽冰、黄步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经审查，本案不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何丽冰、黄步娟分别任钦州市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纳、会计，两被告人在审批办理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以下简称新农合）基金报销、支付工作过程中，违反新农合医疗基金管理制度和相关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造成新农合管理的国家资金被非法领取，同时，两被告人利用各自职务便利，分别非法套取上述部分基金非法占有。具体如下： 一、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何丽冰违规审核通过或违规支付了黄玉丽、蔡某1等76名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住院费用报销，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84笔共计人民币2339515.4元。 被告人黄步娟违规审核通过或同意违规支付黄玉丽、李照平等82名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住院费用报销，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90笔共计人民币2343062元。 二、贪污罪 被告人何丽冰利用其担任钦州市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纳的职务便利，违规审核通过陈巨文、傅合佳、谭日芳等7名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住院材料，违规以现金发放或转账至陈某1、何某2等人账户后非法领取，非法占有上述7人共7笔新农合基金共计164070元。 被告人黄步娟利用其担任钦州市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会计的职务便利，伪造虚假参合或违规审核报销蔡某1、彭某2等6名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住院费用后、违规转账至陈某10、潘某、陈汝超等人账户后非法领取，非法占有上述6人共6笔新农合基金共计251939元。 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工作证明、《钦南区新型农业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关于医药费报销流程的通知》、《关于严格执行非转诊病人不予报销医疗费的通知》、《钦南区卫生局关于确认钦南区新型农村医疗定点机构的决定》、《钦南区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服务行为管理办法》、《钦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机构的批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钦州市钦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在职在编人员简要名册》、《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补偿技术方案》、《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财务制度》、钦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机构的批复、钦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机构设置工作职责和人员编制的通知、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钦州市钦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在职在编人员简要名册、钦南区合管中心及各镇人员情况、钦州市审计局《移送处理书》、《审计决定书》、审计所附调查笔录、审计取证单、钦南区政府钦南政发200729号文件《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工作实施细则（暂行）》、卫生部、财政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管理的意见》、钦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补偿技术方案》、自治区卫生厅财政厅关于印发广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补偿技术方案（2012年修订）、广西卫生厅印发的广西新农合各级管理和经办机构工作职责、钦南区政府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工作实施细则、钦州市政府关于钦州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实施细则、钦南区新农合监管工作制度、审核员、会计、出纳的职责、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关于医药费报销流程证实住院、医院门诊报销需要提交的材料、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管理办法、医疗费补偿制度、国务院《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现金管理暂行条例》、中国人民银行《现金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财政部《会计基础工作规范》、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黄步娟辨认笔录、裴某1辨认笔录、蔡某1等40人的病历材料、黄玉丽等48人的入、出院记录、黄某5等27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材料、黄步娟的银行交易凭证、何丽冰、陈某10、文有强等人的银行交易凭证或银行开户资料、陈某3、陈某1、陈某10、黄学家、黄翠英等人的银行流水与交易凭证证、黄玉丽等人参合信息、新农合补偿发放的钱存折发放及现金发放汇总表、2012年南区合管办银行存款转账支付凭证、2012-2013.6年出纳提取现金凭证及2013年出纳银行日记账、2013.1-2013.6月银行存款记账支付凭证、2012.1-2013.6月的现金支付凭证、2012、2013年2年度的银行对账单、钦南区新农合医疗专用账户转账支票和现金支票存根、转账支票及交易凭证、现金支票及交易凭证、黄玉丽等109人次报销审批凭证原始单据及报销时所附的相关资料、不起诉决定书、黄莲芳等10人的住院报销凭证、陈其爱、黄步娟、何某2等人的银行账户查询情况、证人裴某1、吴某1、黄某1、陈某1、潘某、黄某2、钟某1、刘某1、罗某1、李某1、陈某2、陈某3、李某2、蔡某1、蔡某2、苏某1、苏某2、张某1、关某、蒙某、黄某3、庞某1、陈某4、李某3、黄某4、陈某5、黄某5、黄某6、罗某2、梁某1、彭某1、叶某1、班某、杨某、吴某2、姚某、黄某7、黄某8、吴某3、李某4、黄某9、黄某10、袁某、黄某11、陈某6、翟某、裴某2、利某、农某1、赖某1、赖某2、黄某12、李某5、黄某13、梁某2、梁某3、梁某4、黄某14、黄某15、卢某、陈某7、黄某16、唐某1、唐某2、彭某2、彭某3、章某、阮某、农某1、凌某1、罗某3、曾某1、凌某2、刘某2、许某、黄某17、黄某18、郑某、庞某2、黄某19、梁某5、黄某20、黄某21、陶某、李某6、黄某22、温某、周某、谢某、高某、钟某2、曾某2、钟某3、钟某4、陈某8、钟某5、苏某3、李某7、李某8、黄某23、农某2、何某1、黄某24、陈某9、张某2、陆某1、陆某2、苏某4、吴某4、韩某1、张某3、彭某4、翁某、张某4、吴某5、陈某10、蔡某3、黄某25、张某5、韩某2、叶某2、何某2、文某证言、被告人何丽冰、黄步娟的供述和辩解、文件检验鉴定书、会计鉴定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客观反映案件事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且证据之间相互能够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丽冰、黄步娟作为钦南区合管中心的出纳、会计，属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何丽冰滥用职权，违规审核通过或违规支付不符合新农合报销的申请，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84笔共计人民币2339515.4元；被告人黄步娟违规审核通过或违规支付不符合新农合报销的申请，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90笔共计人民币2343062元，二被告人的行为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属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己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何丽冰、黄步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侵吞公款164070元、251939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己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构成贪污罪。被告人何丽冰、黄步娟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实行数罪并罚。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丽冰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总合刑期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黄步娟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总合刑期七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对被告人何丽冰尚未退出的贪污赃款164070，被告人黄步娟尚未退出的贪污赃款251939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何丽冰不服，提出上诉，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个人自述，上诉及自述称，1、其仅为出纳员，并非审核员，根据财务制度和出纳职责的规定，仅对审核员所审核的参合人员报销的医药费用进行复核付款，并非是审核，根本不存在违规审核通过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其违规审核通过或者违规支付了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费用为由，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是依法不能成立的。2、其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贪污罪，一审判决其犯贪污罪明显证据不足，也是依法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秉公裁判。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上诉人何丽冰仅为出纳员，并非审核员，根据财务制度和出纳职责的规定，仅对审核员所审核的参会人员医疗费用进行复核付款，并非是审核，根本不存在违规审核通过的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何丽冰违规审核通过或违规支付了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住院费用为由，认定何丽冰犯滥用职权罪是依法依理不能成立的。二、上诉人何丽冰在客观上不存在违规支付的犯罪行为。经上诉人之手所付出的每一笔款项首先由审核员审核通过并准确计算金额，经会计、常务副主任无异议后才支付的，没有任何滥用职权的违规支付行为。上诉人作为出纳，按照政策规定履行工作职责，其就是执行者，如果政策有误导致国家资金流失，应追究决策者，而不应将错误决策的责任归咎到执行者的身上。三、一审判决认定何丽冰滥用职权，违规审核通过或违规支付不符合报销规定新农合申请，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84笔共计人民币2339515.4元，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参合患者住院费用报销，涉及当时新农合政策规定和医学知识，对于专业性知识的认定，应当委托具备专业知识的人员进行鉴定，不应由公诉人与法官自行判断。既然每一笔款的支付都要审核员、会计、出纳、常务副主任签字才能支付，浦北法院的判决认定作为审核员的裴某1滥用职权造成损失1837278元，与认定上诉人的数额不一致，而且差距将近100万元，明显存在矛盾，二审法院应当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丽冰贪污164070元明显证据不足，是依法不能成立的，以贪污罪判处上诉人何丽冰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是明显错误的。至今没有参合患者提出过没有得到报销款项，有的报销人员已去世，其是否已收到相关报销费用，不得而知。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参合患者没有收到报销款项，也不能据此认定是上诉人何丽冰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该笔款项。另外，文件鉴定书认定上诉人何丽冰曾在取款凭证签字，但上诉人何丽冰自始至终不承认领取了报销款，并提出书面申请，请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没有同意，导致未能进一步确定案件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丽冰仅是出纳员，仅对报销凭证进行复核，没有对报销是否符合报销规定进行审核的职责，根本不存在违规审核通过或违规支付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住院费用的行为，依法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何丽冰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何丽冰构成贪污罪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依理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上诉人黄步娟不服，提出上诉，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陈述辩护意见书，上诉及陈述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其构成滥用职权罪，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其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1）其主观上没有故意违反会计职责放任国家利益损失的故意。根据《钦南区新农合监管工作制度》规定会计职责主要是，负责新农合的会计账务处理工作，做到账、证、表三相符，会计科目准确、数字真实、内容真实、记载清晰。其均已严格按照会计职责办事，无放任国家利益受损的故意。（2）其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钦南区新农合监管工作制度》规定，其在报销流程中并不是关键一环，即使没有其在报销凭证上签字，报销款也一样能发放出去。将审核的职责归咎于其，明显是混淆了审核员的职责与会计职责。2、其不存在违规审核通过或违规支付的行为。审核和支付都不是其的职责，其仅是对账面上的数字负责。将审核和支付责任推给其，明显对会计职责理解不清，扩大了会计职责的范围。3、同为钦南区合管中心的四名工作人员分别以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分开指控，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同为钦南区合管中心的四名工作人员分为三个案件审理，涉嫌的犯罪金额均不相同，明显与实际工作职责和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其构成贪污罪，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其与黄某5等6名患者互不相识，仅以其签领了款项，且无法说清款项的动向，就认定其贪污，在没有调查黄某5等6名患者的情况下，随意认定，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2）文件检验鉴定书虽然证实签名笔迹与其样本笔迹是同一人的笔迹，但是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形成合法的证据链条，也无法认定其领取了款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构成滥用职权罪、贪污罪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定罪量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黄步娟构成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认定黄步娟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数额不清。（1）《会计鉴定书》认定黄步娟涉嫌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90笔2339515.4元，原因是报销材料是复印件，工伤、外伤、交通事故致伤或者患者没有参合、不符合参合条件等不符合报销规定。但是根据《钦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工作细则》、《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补偿技术方案》和《钦南区2013年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筹集工作方案》对复印件报销、无责任的交通事故和意外伤害、非农村籍参加农合都有特别规定，不能一概而论，因此，该会计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黄步娟涉嫌滥用职权犯罪数额的依据。（2）黄步娟于2010年11月至2012年6月被抽调到班，不在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工作，在此期间，涉及的数额应当进一步查清。（3）有部分住院报销材料没有黄步娟签字，黄步娟作为会计，只是对账面上的数字负责，这部分应当扣除，不能认定为黄步娟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数额。2、黄步娟主观上没有故意违反会计职责，放任国家利益受损的故意。（1）黄步娟系会计，只负责会计职责，不负责审核和支付，没有违规审核和违规支付的主观故意。（2）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违规操作支付的90名报销人员中，黄步娟只认识其同学黄某13，其他互不相识，没有放任这些人报销的故意，也没有从中谋利。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步娟构成贪污罪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仅凭黄某5、黄爱祥的《取款凭条》上代签字字迹鉴定为黄步娟，就认定黄步娟实际领取了款项，明显在证据链条上是缺失的，不符合证据的三性。2、仅凭蔡某1、黄某17、黄某3的《取款凭条》上代签字字迹鉴定为黄步娟，就认定黄步娟实际领取了款项，明显在证据链条上是缺失的，不符合证据的三性。3、关于彭某2的报销款项，只有陈某10证实其领了该款项与陈某3、黄步娟分了，就认定黄步娟贪污了以彭某2名义报销的款项，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三、该案钦州市中级法院以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公诉机关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以原有的证据指控，明显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与原判大同小异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黄步娟所犯的滥用职权罪、贪污罪，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59条第（3）项之规定，依法对上诉人黄步娟作出无罪判决。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意见：一、起诉指控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滥用职权、贪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何丽冰、黄步娟滥用职权，违规审核通过或者违规支付不符合新农合报销的申请，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两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对以上事实，有上诉人何丽冰、黄步娟的供述与证人裴某1、文某、吴某1、黄某1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与蔡某1、蒙某、黄某3等多名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以及陈某1、梁某2、钟华娟、何某2等证人的证言相互吻合，有文件检验鉴定、会计鉴定书、银行凭证、新农合基金管理意见、财务制度、会计、出纳的职责等书证佐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上诉人何丽冰、黄步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何丽冰、黄步娟负有对患者住院报销材料的完整性、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核的职责。2、在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有章不循，故意违反规定，对自己违规审核造成损害后果持希望和放任的态度，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3、违规审核通过或者违规支付了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住院费用报销，造成基金被非法领取，其行为与危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何种角色、具有何种权力并不影响认定其行为造成危害后果的事实。4、两上诉人长期在合管办工作，负责新农合资料的审核报销工作，主观上对新农合的相关制度及财务制度应当是明知的并且是熟悉的。5、两上诉人构成贪污的事实清楚，证据形成链条，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定罪量刑正确。两上诉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和贪污罪，一审法院根据滥用职权、贪污数额作出的量刑规定，并综合两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量刑决定在量刑幅度内，量刑适当。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 经审理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何丽冰、黄步娟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何丽冰、黄步娟的上诉、自述、陈述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检察机关的审查意见，根据案件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两上诉人在钦南新农合中心的工作职责以及是否存在违规审核通过和违规支付新农合费用报销的问题。经查，何丽冰系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出纳，出纳职责：第一条“遵守合作医疗管理工作制度、财务制度”，第二条“做好参合人员医药费用的复核、款项支付工作”。黄步娟系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会计，会计职责：第一条“认真执行《会计法》和财经政策及新农合管理各项规章制度”，第二条“负责新家合会计帐务处理工作，做到帐、证、表三相符，会计科目准确、数字真实、内容真实、记载清晰。”证人裴某1、文某、吴某1、黄某1的证言及上诉人黄步娟、何丽冰的供述均证实钦南区新农合审核患者住院报销的流程是：患者将材料交给审核员审核后交出纳，出纳审核通过后交给会计，会计审核通过后将材料交给副主任审核盖章，最后由出纳去打款支付。审核员、出纳、会计、负责人均负责审核材料的完整性、真实性、合规性。必须四个环节全部审核通过，才能进行报销，四人是相互监督制约，如果有一个人反对是不能报销的。因此，黄步娟、何丽冰在新农合资金报销过程中应当正确执行新农合政策，正确审核和依照规定支付，而不是只单纯负责款项数字核对和发放。本案中，何丽冰违反新农合相关规定，审核通过不符合新农合政策规定的报销；违反新农合资金管理规定，支付新农合基金，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84笔共计人民币2339515.4元；黄步娟违反新农合相关规定，审核通过不符合新农合政策规定的报销；违反新农合资金管理规定，支付新农合基金，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90笔共计人民币2343062元，两上诉人的行为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上述事实，有卫生部、财政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管理的意见》、钦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补偿技术方案》、自治区卫生厅财政厅关于印发广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补偿技术方案（2012年修订）、广西卫生厅印发的广西新农合各级管理和经办机构工作职责、钦南区政府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工作实施细则、2007年印发的钦州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实施细则（试行）、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纳职责、会计职责等书证，裴某1、文某、吴某1、黄某1等证人证言，司法会计鉴定书，黄玉丽等参合人员报销的凭证，何丽冰、黄步娟的供述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2、关于钦南新农合中心2011年至2012年之间是否存在基金被非法领取和非法领取的原因应当由谁作出判断的问题。经查，对于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2011年至2012年之间存在基金的开支情况，是由钦州市审计局在审计工作中发现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新农合基金存在违反规定情况，作出了钦审决{2015}8号《钦州市审计局关于钦南区2012年至2014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筹集管理和使用情况的审计决定》，并将审计情况移送检察机关。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钦南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对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支付给黄玉丽等参合人员的住院费报销金额进行了确认，出具了司法会计鉴定书。在此基础上，办案人员根据《钦南区新型农业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关于医药费报销流程的通知》、《关于严格执行非转诊病人不予报销医疗费的通知》、《钦南区卫生局关于确认钦南区新型农村医疗定点机构的决定》、《钦南区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服务行为管理办法》、《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财务制度》、《现金管理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会计基础工作规范》、《事业单位会计准则》等新农合的政策规定，作出违规审核和违规支付的认定，体现了专业性和法律性，并不存在任意认定和非专业认定的问题。 3、关于两上诉人的行为与钦南新农合中心2011年至2012年之间是否存在基金被非法领取是否存在刑法上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何丽冰、黄步娟分别是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出纳、会计，负有对患者住院报销材料的完整性、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核的职责，且长期在合管办工作，负责新农合资料的审核报销工作，主观上对新农合的相关制度及财务制度应当是明知的并且是熟悉的，违规审核通过或者违规支付了不符合报销条件的患者住院费用报销，造成基金被非法领取，其行为与危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何种角色、具有何种权力并不影响认定其行为造成危害后果的事实。 4、关于造成钦南新农合中心新农合基金损失被查处原四名工作人员的行为性质不同、数额不同的问题。经查，造成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新农合基金损失被查处的工作人员，有的是审核员，有的是会计，有的是出纳，有的是审批领导，由于工作性质和工作职责不同，对于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自己履行职责的情况确定责任和数额，而不是一起共同商量做同一件事情，所以，各人的责任形式和涉案数额不同是正常的，不能因此推出案件事实不清和存在矛盾的结论。 5、关于黄步娟主观上是否存在滥用职权造成国家损失的故意的问题。经查，黄步娟是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会计，负有对患者住院报销材料的完整性、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核的职责，且长期在合管办工作，负责新农合资料的审核报销工作，主观上对新农合的相关制度及财务制度应当是明知的并且是熟悉的，在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有章不循，故意违反规定，对自己违规审核造成损害后果持希望和放任的态度，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 6、关于黄步娟提出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被抽调到班不在新农合中心上班应当减去该期间滥用职权造成损失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具的《钦南区合管中心及各镇人员情况》证实，黄步娟于2010年至2014年10月担任钦南区合管中心会计。钦南市钦南区审计局出具的《黄步娟同志简历》证实，黄步娟于2007年7月至2014年6月担任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会计。钦州市钦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具的《黄步娟工作证明》证实，黄步娟于2007年7月至2014年7月担任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会计。可见，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黄步娟担任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会计，即使因工作需要，临时抽调参加其他工作，并没有免去其会计职务，也没有安排其他人代替其会计工作，其作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会计仍应当履行会计职责，由于其违规审核和违规支付造成基金损失，应当承担滥用职权的责任，其涉及的滥用职权损失数额不能减去。 7、关于两上诉人在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工作期间是否存在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的行为的问题。经查，何丽冰、黄步娟分别是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出纳、会计，具有经手、监管公共财物的职权，两人分别与他人内外勾结，通过他人收集不符合新农合报销条件的报销资料，伪造或者变造报销材料，违规审核通过并以发放现金方式以及转账到其亲属或关联账户的方式，套取新农合补偿资金，上述行为属于利用其职责范围内主管、经手、管理公共财物的职权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采取侵吞、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方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具有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的行为。 8、关于认定两上诉人贪污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经查，认定上诉人何丽冰与他人内外勾结，通过他人收集不符合新农合报销条件的报销资料，伪造或者变造报销材料，违规审核通过转账入陈某1、钟华娟等帐户共计135601元，有广西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上的签名经笔迹鉴定领取人为何丽冰，证人陈某1、梁某2、陈某10（妻子为钟华娟）均己证实没有得到款项等证据证实。首先，该款系何丽冰采用伪造或者变造报销材料，违规审核通过取到。其次，何丽冰从银行将上述款项领取占有。最后，经调查核实陈某1、梁某2、陈某10没有收到该款项。可见，认定何丽冰贪污上述款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诉人何丽冰与他人内外勾结，通过他人收集不符合新农合报销条件的报销资料，伪造或者变造报销材料，违规审核通过转账入其亲属帐户的名为陈巨文金额为28469元，其亲属证实己把该存折交给何丽冰进行取款占有。可见，认定何丽冰贪污上述款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诉人黄步娟他人内外勾结，通过他人收集不符合新农合报销条件的报销资料，伪造或者变造报销材料，违规审核通过转账入他人账户领取占有共计251939元，有证人陈某10证实不清楚为何打入其帐户，其没有得到钱，患者或亲属也证实没有得到款；潘某和钟某1否认取有款，患者或亲属也证实没有得到款；陈某2实其将存折借给其父亲陈某10使用，陈某10证实其将钱取出与黄步娟分了，有笔迹鉴定黄某5、黄爱祥、蔡某1、黄某17、黄某3的款项经鉴定为黄步娟签领。首先，该款系黄步娟采用伪造或者变造报销材料，违规审核通过取到。其次，黄步娟从银行将上述款项领取占有。最后，经调查核实潘某、钟某1等人没有收到该款项。可见，认定黄步娟贪污上述款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9、关于何丽冰申请对文件检验鉴定进行重新鉴定被原审法院驳回的问题。经查，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钦南区人民检察院的委托，对5份广西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上的签名笔迹与何丽冰的样本笔迹是否为同一人的笔迹进行检验鉴定。该中心按照《文书鉴定通用规范》（SFZJD0201001-2010）和《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的要求，对送检材料进行检验，作出了《文件检验鉴定书》，加盖了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专用章，鉴定人加盖了个人印章，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并附上资格证书（副本）。鉴定作出后，钦南区人民检察院已将鉴定意见通知上诉人何丽冰。送检、检验、鉴定文书、鉴定机构和鉴定人、鉴定意见告知等均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对何丽冰申请重新鉴定予以驳回是正确的。 10、本案发回重审后检察机关没有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作出与原来判决大同小异的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对于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刑事诉讼法并无发回重审案件检察机关必须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作出与原来判决相同判决的规定，因此，本案发回重新审理后，原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经过开庭审理，作出判决，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丽冰系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出纳，违反国家新农合政策，审核通过或者违反资金管理规定支付不符合新农合报销，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84笔共计人民币2339515.4元；上诉人黄步娟系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会计，违反国家新农合政策，审核通过或者违反资金管理规定支付不符合新农合报销，造成新农合基金被非法领取90笔共计人民币2343062元。何丽冰、黄步娟作为钦南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出纳、会计，属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两上诉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两上诉人的行为造成200万元以上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属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何丽冰、黄步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侵吞公款164070元、251939元，两上诉人的行为己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构成贪污罪。何丽冰、黄步娟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实行数罪并罚。何丽冰、黄步娟贪污的款项，应当予以追缴。上诉人何丽冰及其辩护人提出作为出纳没有审核职责不存在违规审核或者违规支付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认定贪污证据不足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不构成贪污罪、同一单位人员认定滥用职权造成损失数额不同、参合患者住院费用报销是否违规应当委托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进行鉴定和原审法院驳回重新申请笔迹鉴定不当等意见，已进行综合评判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步娟及其辩护人提出作为会计没有审核职责不存在违规审核或者违规支付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认定贪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贪污罪、同一单位人员造成损失认定失职性质不同数额不同、没有违反会计造成国家利益损失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与造成损失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被抽调到班不在新农合中心上班应当减去该期间滥用职权造成损失的犯罪数额和发回重审后检察机关没有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作出与原来判决大同小异的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等意见，已进行综合评判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何丽冰、黄步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   应   参 审 判 员  谭   玉   强 审 判 员  黎       刚 appoint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赵丽娟书记员邝子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