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0682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楼****。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从城大道******首，**法定代表人：马伟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及合理支出10000元；2.被告停止侵权；3.被告公开致歉。庭审中，被告同意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是域名为××的网站的主办单位。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32569的图片相一致。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案涉权利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不应认定为摄影作品，《作品登记证书》也不足以证明该作品具有独创性，案涉权利图片不应享有著作权。案涉权利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凤凰古城的虹桥这一人文景观进行拍摄，在人物、构图和创意方面，毫无独创性可言，任何一个人参观此景点都可以拍摄该照片，不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原告未能明确案涉权利图片的原件具体信息、实际创作者的相关情况、拍摄的过程等证据，因此不应享有著作权。2.被告早于2018年10月就关闭了被诉侵权网站，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现被原告再次诉讼要求巨额赔偿，勒索式维权，恶意明显，法院不应支持。被告通过百度引擎在百度图片网站上下载了被诉侵权图片，图片没有显示任何著作权人信息，后来原告在2018年6月起诉被告时，才得知图片是原告享有权利的图片，双方已达成和解并支付了高额的赔偿。被诉侵权网站所在服务器于2018年10月25日到期后，就已经关闭了网站××。时隔一年多以后，原告将前期已经埋伏好的图片再次起诉，恶意非常明显，打着保护知识产权的借口，实际以谋取暴利为目的钓鱼维权。3.案涉权利图片系旅游景点照片，该取景在网络上极度泛滥，拍摄成本和难度极低，市场价值低廉，在网络上传播成本非常低。原告将图片发布于互联网上，通过百度搜索引擎即可以搜索并下载，正是这种钓鱼式让公众下载后，再通过流氓式漫天要价的索赔，导致被告入不敷出，经营状况每况愈下，也直接关闭了运营网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部分附表、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作品名称为BVS-P0003026等共2842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详见附表）。登记样图显示图片编号为BVS-P0032569，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9月30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2.摄影师邹燕驹的《聘用合同书》以及原告和邹燕驹共同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邹燕驹是原告员工，本人所拍摄的以原告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原告。3.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显示：首发日期为2008-9-30，权利人为优图佳视，版权证明：本图片版权属于?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详见附图）。4.案涉权利图片底片信息截图。5.查看案涉权利图片底片信息及同期作品发布情况的录屏。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底片信息截图不确认，对于摄影师邹燕驹的《聘用合同书》及其出具的《声明》、底片信息及同期作品发布情况的录屏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虽对上述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月1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1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540号《公证书》，公证书截图显示：网址××/lines/show_93.html中的旅游线路《1499元就可享受张家界天门上玻璃栈道、浪漫凤凰古城高铁四天》的推广首页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页面显示“销量18”以及“立即预订”的入口（详见附图）。被告确认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缺乏案涉图片的权属证明。被告确认其于2018年6月已经删除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上述页面使用的配图与原告官网发表的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另据IC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被告是网站××（葱花网）的备案主体。（1）其他案件事实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网站所在服务器于2018年10月25日到期后，就已经关闭了网站××，提供了服务器到期通知邮箱截图、工信部官方网站查无备案信息网页截图，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即使网站已注销，也不影响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曾于2018年5月底以被告侵犯图片权利为由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三案，案号为（2018）粤0104民初21079-21081号，被告当时收到诉状后马上删除网站上来历不明的图片，并于2018年6月停止运营，于2018年10月才因费用到期关闭。上述三案于2018年7月12日调解结案。当时原告提及本案被诉侵权图片。原告确认上述三案的诉讼情况，并陈述，因为从原告发现侵权到提起诉讼是周期性的工作。上述三件案的取证是2017年的公证书，本次起诉的是2018年的公证书。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人文风光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摄影师邹燕驹的《聘用合同书》及其出具的《声明》、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案涉权利图片底片信息截图以及查看案涉权利图片底片信息及同期作品发布情况的录屏。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凤凰古城的虹桥这一人文景观为拍摄对象的风景摄影，在拍摄选题、器材选用、构图用光、捕捉瞬间等方面都有一定的专业要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使用特定数码相机，以人文风光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差旅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本院对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供差旅费的具体支出名目和支付凭证，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曾于2018年5月底以图片侵权为由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过被告，双方最终调解结案，由此可见本案具有良好的调解基础，但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网站××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旅游线路的配图，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且该页面是关于旅游线路的推广销售，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目的，并设置了预订入口，被告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但考虑到被告在2018年5月因另案涉诉后已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了被诉侵权图片并关闭了网站，庭审中亦对侵权事实未予以否认。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7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700元（含合理费用）；（1）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刘汉晶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