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天扬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桃花镇长安工业聚集区泰山路与汤口路交口**厂房。 法定代表人：王奇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松,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合肥天扬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青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依法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扬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天扬公司不需支付刘青松双倍工资和工资合计59254.56元；2.判决刘青松赔偿天扬公司财产损失总计36700元；3.判决刘青松支付天扬公司违约金1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刘青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5月28日，刘青松与王振华等共同投资设立天扬公司，刘青松作为股东行使领导、决算、管理公司的职权运营公司，并不是普通的劳动者。因此刘青松与天扬公司并不存在雇佣和被雇佣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因刘青松个人工作能力等原因将股权转让，退出天扬公司。《退股协议》月约定了刘青松的权利和义务，并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刘青松应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办理完工作交接手续，因刘青松系天扬公司股东，负责公司重要工作，掌握公司重要资料，退出公司时应当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但协议签订后，刘青松一直以来拒绝配合完成工作交接手续，对此天扬公司多次致函给刘青松，但其一直置若罔闻，拒绝履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对天扬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其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因刘青松个人自2018年5月28日与王振华等共同投资设立天扬公司，2019年3月1日因个人工作能力等问题将股权转让，现其在2019年10月20日才起诉天扬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刘青松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天扬公司没有与刘青松签订劳动合同，刘青松作为天扬公司的普通股东从事天扬公司安排的工作，应当拿工资，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应当给予双倍工资。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是应当自2019年3月1日起算。 天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天扬公司不需支付刘青松双倍工资和工资合计59254.56元；2.依法判决刘青松赔偿天扬公司财产损失总计36700元；3.依法判决刘青松支付天扬公司违约金1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刘青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刘青松、何立春、王振华共同出资设立天扬公司，三人按比例投资，均为公司股东。王振华为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何立春为公司监事。刘青松在职期间在公司主要从事采购、送货、维修、财务审核等工作，但天扬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日，三股东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刘青松退出天扬公司，将其在公司的股权22%转让给王振华所有。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由于公司运营资金不足，乙方（指刘青松）尚有两个月工资8000元未发放，该工资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由公司实际支付给乙方。该工资发放系公司义务，与甲方（指王振华、何立春）个人无关”。第九条约定“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办理完工作交接手续，否则需承担由此给甲方及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十条约定有“本协议签字后，甲乙双方必须认真履行，否则除按本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违约方还应支付守约方1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全部损失，损失……”后刘青松以天扬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肥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肥西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天扬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3000元、拖欠工资14000元，并补缴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天扬公司同时提出反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刘青松赔偿其财产损失367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元。肥西仲裁委经审理，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青松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406.82元，天扬公司拖欠刘青松工资为8000元，于2019年10月20日对双方的申请一并作出裁决，裁决天扬公司支付刘青松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1254.56元、工资8000元，驳回了刘青松的其他仲裁请求及天扬公司的所有仲裁请求。天扬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提起前述诉讼请求。刘青松认可前述肥西仲裁委的裁决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扬公司是否需支付刘青松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欠付工资；二、刘青松是否需赔偿天扬公司诉请的财产损失及违约金。 一、刘青松虽系天扬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同时在天扬公司从事公司指派的工作，并非仅为出资股东，因此天扬公司依法应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天扬公司未与刘青松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支付刘青松自用工之日起每月二倍的工资。肥西仲裁委裁决天扬公司支付刘青松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51254.56元（6406.82元/月×8个月），与本案在卷证据能够印证，且刘青松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天扬公司拖欠刘青松的工资8000元，有证据支持，依法亦予以支持。天扬公司主张刘青松系公司股东，与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刘青松双倍工资及欠付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二、天扬公司主张刘青松在退股后，未履行《退股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造成其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因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其前述赔偿请求系依据《退股协议》的约定向刘青松主张权利，刘青松是否违反了该协议的约定，不属本案其与刘青松劳动争议案件的审查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合肥天扬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青松双倍工资51254.56元、工资8000元，合计59254.56元；二、驳回合肥天扬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合肥天扬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青松虽为天扬公司股东，但其作为股东的身份与其作为劳动者的身份并不冲突，股东与公司、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受不同法律关系调整，法律并未禁止公司股东同时作为劳动者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规定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符合的情形。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刘青松在公司期间主要从事公司指派的采购等工作，工作内容由天扬公司安排，属于天扬公司的业务范围，天扬公司也向其发放工资，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天扬公司主张发放的工资实为预支的利润，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刘青松与天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退股协议书》明确载明天扬公司拖欠刘青松工资8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天扬公司向刘青松支付工资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天扬公司应否向刘青松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刘青松虽为天扬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在劳动关系中作为劳动者也享有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刘青松的股东身份并不当然导致其可以自行与天扬公司书面签订劳动合同或应自行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而作为负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法定义务的用人单位，天扬公司主张无需与刘青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需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天扬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导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应归责于刘青松。但是，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结合天扬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刘青松在天扬公司系负责采购等业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项并非由刘青松负责。天扬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应由刘青松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天扬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天扬公司向刘青松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天扬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天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万元，系刘青松与王振华、何立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中就履行退股协议作出的约定，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天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天扬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胡梦云 书记员曹丽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