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1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吴文专，男，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陈贵斯，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廖付琴，女，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再审申请人吴文专因与被申请人陈贵斯、廖付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再13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文专申请再审称：（一）原告吴文专起诉被告陈贵斯、廖付琴追偿权纠纷一案，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明中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2016年1月12日，在永安市人民法院小陶人民法庭（以下简称小陶法庭）一审主审法官吴文龙主持下，吴文专与陈贵斯、廖付琴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被告陈贵斯、廖付琴支付原告吴文专人民币50万元、诉讼费8740元、保全费3520元、利息损失76875元，合计589315元，该款被告陈贵斯、廖付琴同意从保全案件款600000元中支付，余款10865元支付给被告廖付琴。”根据规定，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除非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否则对其再审请求应终结审查，因此，陈贵斯、廖付琴在2017年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时，应当裁定终结审查，而非裁定再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三明中院对案件再审过程中，并未按照再审裁定书的要求查明“陈贵斯第一笔50万元借款是否由吴文专个人使用”，也未能“结合其他查明事实，对吴文专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做出判断，作出的本案民事调解书不符合调解的原则，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民事调解书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愿，有悖正常逻辑情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再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严重，均不同意调解。在2018年11月2日做调查笔录时，吴文专陈述的主要意思是，此前吴文专曾向廖付琴借款18O万元，经法院调解，约定吴文专清偿廖付琴180万元借款本息，在偿还多年后，吴文专尚欠约60万元款项，因此，吴文专代陈贵斯偿还的贷款本息58万多元，冲抵向廖付琴借款剩余的60万元本息，双方互不相欠。但落实到本案调查笔录时，却与其实际要表达的意思大相径庭、误导得背离真实意愿了。而且，在做完笔录的当天，患糖尿病神志不清的文盲老头吴文专在没有代理律师陪伴下与被申请人的代理律师签署本案的调解协议，约定“吴文专自愿放弃对陈贵斯、廖付琴追偿权的诉讼请求”。从以上调查笔录的制作经过，到吴文专毫无征兆主动放弃追偿权的诉求，存在诸多不合逻辑情理之处：1.没有明确吴文专放弃追偿权诉求的范围、放弃的原因和目的。既然吴文专放弃诉求，完全可以按照撤诉处理，在实体上保留其今后继续起诉的权利；而以调解结案，完全剥夺了吴文专再次起诉的权利，从根本上导致其丧失实体权利。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调查所查明的事实并无对吴文专有明显不利之处。吴文专在2016年1月12日已经通过执行和解获得这笔巨款，没有获得任何对价利益却主动放弃缠讼两年的诉求，要去追索金额更小的经营亏损27万元，不合情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申请再审。 陈贵斯、廖付琴答辩称：1.三明中院（2015）三民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终结后，因款项被吴文专保全查封，为免于通过申请强制执行实现债权给陈贵斯、廖付琴造成执行费用的损失，双方按照原生效判决书进行结算及支付，双方之间不存在执行和解的情形，陈贵斯、廖付琴也未承诺不申请再审。2.三明中院作出的（2018）闽04民再13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吴文专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符合再审条件。综上，应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一）2018年11月2日，三明中院再审本案过程中就案件有关事项向吴文专询问，调查笔录记载：“审：本案就是因为你帮陈贵斯还了银行贷款50万元，才有了本案追偿权起诉。吴：我不要求陈贵斯偿还我帮他还的50万元，我主要是想告他‘股权亏损认定决议’书中陈贵斯应承担的27万元”。之后，法院制作了调解协议，吴文专及陈贵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三明中院据此作出（2018）闽04民再13号民事调解书，并于2018年11月5日向吴文专及陈贵斯、廖付琴分别送达。（二）在本院审查再审申请人陈贵斯、廖付琴因与被申请人吴文专追偿权纠纷一案[（2017）闽民申1454号]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表示三明中院（2015）三民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双方于2016年1月12日在一审法官主持下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之事实，亦未向本院提交该和解协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可见，案件事实是否查清并非调解书是否应当被再审的法定依据。况且，本案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吴文专自愿放弃对陈贵斯、廖付琴的诉讼请求，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涉及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故本案相关事实是否查清不影响调解协议的效力。吴文专主张其在签署调解协议时意思表示不真实，调解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愿。但2018年11月2日的调查笔录体现，在审判人员陈述“本案就是因为你帮陈贵斯还了银行贷款50万元，才有了本案追偿权起诉”，吴文专表示“我不要求陈贵斯偿还我帮他还的50万元，我主要是想告他‘股权亏损认定决议’书中陈贵斯应承担的27万元”。该表示内容与调解协议中吴文专“自愿放弃对陈贵斯、廖付琴追偿权的诉讼请求”的内容前后一致，并不矛盾。并且，吴文专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其在再审程序中以调解协议的方式放弃其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关于“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吴文专申请再审时提交了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出院小结、2018年11月25日至2018年12月7日的病历，用于证明签订调解协议时其意识不清。但出院小结及病历均未体现吴文专在住院治疗期间存在意识不清的情况，并且，上述治疗时间均非发生于签订调解协议的2018年11月2日，或签收调解协议的2018年11月5日，均不能体现签订调解协议时吴文专存在意识不清的情况。因此，不能证明吴文专签订的调解协议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第九十九条规定：“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2018年11月5日吴文专签收调解协议书时，并未表示其在调解协议中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或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并未反悔。故吴文专关于本案调解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愿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本院受理再审申请人陈贵斯、廖付琴与被申请人吴文专追偿权纠纷[（2015）三民终字第421号]一案的再审申请后，在该案的审查过程中，不论是陈贵斯、廖付琴主张再审的事实与理由，还是吴文专答辩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未提及双方在（2015）三民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已就该判决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双方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和解协议。可见双方在达成和解协议后，仍一致愿意由本院对该生效判决进行审查。故本院对三明中院（2015）三民终字第421号民事判决进行审查并作出民事裁定，并无不当。 综上，吴文专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文专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