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岸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尚酷娱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俊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雄，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彩霞，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尚酷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酷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初2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灿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初248号民事裁定；裁定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对作品类型的认定本身并不需要通过合法出版物载明，可由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对作品内容和表达本身依法进行认定。根据作品的内容和表现形式，涉案作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一项的规定，应被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通过查询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简称ISRC码），查询结果显示制作人（作者）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综上，灿星公司是作品的著作权人，合法出版物是作品的载体，而在出版的各个环节，灿星公司均署名为著作权人。2.一审法院确认灿星公司提交的音乐合辑为合法出版物，合法出版物载明的信息“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证明灿星公司系著作权人，而一审法院作出错误解释，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和第四十条规定，出版物必须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载明作者，且不得印刷、复制或发行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物。署名权是著作权人的重要权利，在出版物上是必须载明事项。在无另外注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著作权人系灿星公司。（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合法出版物外包装盒的中缝、出版信息均明确出品人、制作人以及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制片者即灿星公司，为区别于一般的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是对灿星公司著作权人身份的明确解释，而不是选择解释。对于类电作品而言，在作品的表达上，必然伴随着“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行为，但是摄制的创造性活动不能简单和机械地等同于“录音录像制作”。（3）关于合作作者问题，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中国好歌曲》（第1-3季）及《中国新歌声》存在合作作者的情况，均已经生效判决查明，即(2018）粤0307民初17660一17669号、（2019）粤03民终15837一15846号、（2019）粤0111民初3969号判决。(2019）闽民终1401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灿星公司诉权的认定，完全能够支持上述主张。（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制品上署名的为作者，需有相反证据证明灿星公司不是著作权人，否则即应认定灿星公司系著作权人。合作作者的存在并不能否定灿星公司著作权人的主体身份，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即使存在合作作者，合作作者也不能阻止灿星公司行使诉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5）虽然作品为自愿登记制度，“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但自愿登记制度实质上只是一种登记自愿行为，而不是随意登记行为，登记机关在登记时，也是要进行相应的审查才能登记。根据《作品登记试行办法》第四、第八、第九条的规定，作品登记的申请人应为著作权人，且需提供作品权属证明并经登记机关审核，故《作品登记证书》系证明著作权权利的有效初步证据。综上，灿星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主体适格。 尚酷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灿星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制片人。（1）从作品类型看，涉案作品属于录音录像制品，录音录像制品不同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不享有作品放映权，灿星公司提供的光盘内容均是对综艺节目的重复录制，并非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单首歌曲的合辑，不具有作品的独创性。（2）该音乐合辑的封面载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其中的表述词语为“或者”“／”，均为不确定性用语，也没有明确作品的类型，因此本案存在灿星公司仅仅是涉案音乐合辑的录音录像制作者的可能。音乐作品合辑中的每首歌曲都只有歌名和演唱者姓名，并无任何作品著作权人署名。（3）灿星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综艺节目是与其他电视台的合作作品，但涉案音乐作品合辑封面却没有其他合作卫视的署名，与灿星公司的陈述相矛盾，进一步印证灿星公司充其量只是涉案音乐合辑的录音录像制作者。（4）灿星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是灿星公司单方自行填写申报的，登记机关并不做实质审查，且该证书的作者也仅登记为灿星公司，并无其他卫视，因此《作品登记证书》真实性也存疑，仅凭该证书不足以证明灿星公司是该综艺节目的制片人。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合理正确，灿星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适格原告。灿星公司提供的音乐合辑及《作品登记证书》均无法证明其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制片人，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灿星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其也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灿星公司是适格原告。 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酷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点播设备中的《中国好歌曲》（第1-3季）等电视节目中共计102首音乐电视作品（作品清单详见诉状附表）；2.判令尚酷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1000元；3.判令尚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灿星公司提供《中国好歌曲》（第1-3季）音乐合辑，欲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经查,上述音乐合辑外包装注明“本节目制作者（或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每首单曲均有ISRC码，光盘内圈亦有激光蚀刻SID码，系合法出版物，但合辑外包装表明著作权人部分使用的词语为“或”，属不确定用词，即并未具体明确作品类型；且据播放审查及庭审调查时灿星公司的自认，该音乐合辑中的作品系对《中国好歌曲》（第1-3季）综艺节目的录制，而灿星公司还自认上述综艺节目为其与电视台合作作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综艺节目的著作权应归电视台及灿星公司共有，但上述出版物对此并未予以注明。此外，灿星公司还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欲证明其为上述综艺节目的著作权人，但我国实行的是著作权自愿登记原则，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人是否享有著作权未作实质性审查，完全依据登记申请人自行填报而登记，故仅依据该登记证书尚不足以证明灿星公司即为上述综艺节目的制片者。因灿星公司在其起诉状中声明其是上述综艺节目的制片者，本院要求灿星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上述综艺节目的制片者，但灿星公司并未提供。因此，灿星公司主张其享有讼争作品的放映权，系本案适格原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作品的类型。2.灿星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3.灿星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应当认定为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经审查，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属于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内容包括歌手演唱、现场乐队演奏、导师点评、导师与歌手交流互动、观众投票等,制片者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通过舞台设计、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及后期剪辑等形成完整的表达,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从而体现出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中作品应具备的独创性要求,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涉案作品音乐合辑的正版光盘欲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灿星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音乐合辑外包装注明“本节目制作者（或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关于焦点3，一审中，灿星公司自认涉案作品系其与电视台的合作作品。对于合作作品，灿星公司是否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即合作作者的各方无正当理由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共有著作权人有正当理由阻止灿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灿星公司作为共有著作权人之一有权行使诉权，因此，灿星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初24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段思明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法官 助理  袁春怡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