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钧，男，汉族，1989年1月7日出生，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隽宝，女，汉族，1963年2月28日出生，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女，汉族，1964年2月6日出生，普洱市思茅区人，个体户，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东，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柳丙员，男，汉族，1926年9月3日出生，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原审第三人：柳娟，女，汉族，1992年12月4日出生，湖北省通城县人，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上诉人柳钧、罗隽宝因与被上诉人刘海燕、原审第三人柳丙员、柳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钧、罗隽宝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海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海燕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还款协议书》未经其他继承人即原审第三人同意，属无效合同，柳钧、罗隽宝与刘海燕、汪如群无债权债务关系。被继承人去世后，其生前对汪如群享有的债权为遗产，应由柳丙员、罗隽宝、柳钧、柳娟四人继承。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应由全体共同共有人一致同意，未经柳娟、柳丙员同意，柳钧、罗隽宝将柳尧林的债权转让属无权处分。2、《还款协议书》所涉债权转让与债务承担属不可分割的两部分，不具有独立性，应自始全部无效，并非部分有效。原审将两者分离，认为债权转让部分无效，却认为债务承担部分有效，认定错误。本案债务承担的前提是基于继承，继承债务的目的是为了转让债务，如不继承债务，不能实现刘海燕主张的债权转让。3、一审单独认定《还款协议书》债务转移有效，违反合同目的。柳钧、罗隽宝未欠刘海燕任何款项，对汪如群也不享有债权，上述债权、债务均系继承而产生，柳钧、罗隽宝签订协议是为妥善解决被继承人死亡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柳钧、罗隽宝无单独以债务人的身份承担案涉债务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4、刘海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请不应支持。本案系刘海燕第三次向柳钧、罗隽宝及第三人提起诉讼，《还款协议书》系应刘海燕多番要求而签订，刘海燕拟通过受让汪如群债权，抵偿案涉债务，协议签订后柳钧、罗隽宝依约将汪如群借据原件交予刘海燕，至今借据原件仍由刘海燕持有，协议签订后汪如群还曾偿还部分款项，后因汪如群病逝无力偿还债务，刘海燕违背《还款协议书》签订目的又将柳钧、罗隽宝视为债务人再次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5、退一步讲，即使单独认定《还款协议书》中债务转移部分有效，柳钧、罗隽宝承担范围也应以160万元为限，一审法院未设限明显错误。刘海燕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柳娟、柳丙员亦未进行书面陈述。刘海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柳钧、罗隽宝向刘海燕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第三人柳丙员、柳娟在其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柳钧、罗隽宝向刘海燕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年利率6%计算），第三人柳丙员、柳娟在其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柳钧、罗隽宝及柳丙员、柳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尧林系柳丙员的儿子、罗隽宝的丈夫、柳钧、柳娟的父亲，其于2016年2月17日去世。2014年6月11日，柳尧林向刘海燕借款20万元，刘海燕通过华辉于当日向柳尧林账号为08×××15的账户交付了该笔借款，柳尧林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借到刘海燕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的凭证交由刘海燕持有。柳尧林去世后，2016年9月30日，华辉、王明学、王青、刘海燕作为甲方与乙方柳钧、罗隽宝、柳娟、柳丙员，丙方汪如群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载明：鉴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11日间，柳尧林（现已故）向（甲方）华辉、王青、刘海燕、王明学四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因柳尧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由（乙方）继承人柳钧、罗隽宝承担160万元债务。而2016年至2016年7月间，（丙方）汪如群向柳尧林与柳钧借款共计人民币180万元，因柳尧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继承人柳钧、柳丙员、柳娟、罗隽宝享有180万元债权。协议1.3条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对上述债权债务依法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欠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丙方应向乙方支付欠款共计人民币180万元。2.1条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甲方转让其对丙方的债权，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乙方受让该债权，丙方同意在债权转让后向甲方支付欠款。2.2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丙方的债权共计人民币180万元中的160万元转让给甲方行使，丙方在债权转让完成后向乙方偿还债务。6.1条约定：如本协议无效或被撤销，则乙方仍继续按原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履行义务。庭审时，经三方当事人确认，柳娟、柳丙员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其签名系他人代签，事后，柳娟、柳丙员不予追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柳尧林生前向刘海燕借款20万元，刘海燕已将该笔借款通过华辉交付给了柳尧林，一审法院确认刘海燕与柳尧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刘海燕已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海燕出借给柳尧林的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率，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刘海燕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经查实，涉案《还款协议书》系柳尧林的妻子罗隽宝、其子柳钧作为乙方与甲方华辉、王明学、王青、刘海燕，丙方汪如群签订，虽协议的乙方还有柳娟、柳丙员的签名，但经核实该签名并非其二人本人所签，二人事后亦不予追认。一审法院认为，对《还款协议书》中仅涉及柳钧、罗隽宝的部分即“鉴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11日间，柳尧林（现已故）向（甲方）华辉、王青、刘海燕、王明学四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因柳尧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由（乙方）继承人柳钧、罗隽宝承担160万元债务”，系柳钧、罗隽宝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对于涉及柳钧、罗隽宝、柳娟、柳丙员的部分，即对汪如群180万元债权的继承，2.1、2.2条的约定，因柳娟、柳丙员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亦未事后追认，故认为系无效的约定。庭审时，刘海燕要求柳钧、罗隽宝承担还款的依据系《还款协议书》中二人对该笔债务的认可，而其要求柳娟、柳丙员承担责任的依据系其属于柳尧林的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涉及对柳尧林生前债务的转移及债权的继承，柳钧、罗隽宝自愿承担柳尧林生前对刘海燕所负的债务，且与刘海燕订立了书面的协议，应视为债务发生了转移，基于此，柳钧、罗隽宝作为新的债务人应对柳尧林生前的该笔2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该笔债务发生转移，柳钧、罗隽宝成为了新的债务人后，刘海燕以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起诉柳娟、柳丙员，要求其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柳钧、罗隽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海燕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刘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柳钧、罗隽宝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刘海燕提供的其通过华辉的账户向柳尧林转账200000元的凭证及柳尧林书写的《借到》，确认刘海燕与柳尧林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刘海燕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柳钧、罗隽宝是否应依据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向汪如群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还款协议书》系柳钧、罗隽宝作为乙方与甲方华辉、王明学、王青、刘海燕及丙方汪如群签订，协议上柳娟、柳丙员的签名系柳钧、罗隽宝代签，且事后柳娟、柳丙员未予追认，故该协议内容对柳娟、柳丙员不具有约束力，仅对柳钧、罗隽宝具有约束力。在该《还款协议书》首页首段明确记载“鉴于2014年至2015年11月11日间，柳尧林（现已故）向（甲方）华辉、王青、刘海燕、王明学四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因柳尧林去世发生了继承，由（乙方）继承人柳钧、罗隽宝承担160万元债务”，上述内容系柳钧、罗隽宝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胁迫或其他导致该约定无效的情形，对柳钧、罗隽宝自愿承担柳尧林生前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对柳尧林生前享有的180万元债权的继承及转让问题，因涉及案外人汪如群及第三人柳娟、柳丙员的相关权益，对《还款协议书》中所涉的债权继承及转让内容本院不予审查评判，各方当事人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在本案的处理结果上，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书》中，柳钧、罗隽宝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二人对柳尧林生前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柳钧、罗隽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用，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柳钧、罗隽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陆彬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