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4民初2435号原告：艾卫涛，男，1987年8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材德，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佩，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布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6079131807，住所地无锡新吴区薛典北路**。法定代表人：陶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林，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清，男，1979年12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告艾卫涛与被告无锡布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勒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庆玲独任审判,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卫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材德、高雪佩，被告布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林、荣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艾卫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布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布勒公司补发未休年假工资3351元；3.判令布勒公司补发加班工资31715元；4.判令布勒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14元。事实和理由：其于2014年11月进入布勒公司，从事焊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布勒公司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工作期间，布勒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其多次与布勒公司协商未果。其于2019年4月18日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诉，仲裁部门以其未提供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为由不予受理。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前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艾卫涛申请撤回了要求布勒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被告布勒公司辩称:其从未招录过艾卫涛，未直接或委托他人向艾卫涛发放过劳动报酬或其他费用，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艾卫涛工作内容是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加工承揽协议项目下的业务，布勒公司与华能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协议》，约定由华能公司派驻人员到其公司完成承揽业务，约定了相关结算事项，多年来，布勒公司依据协议向华能公司按月结算加工费、艾卫涛也是按月收到劳动报酬，故艾卫涛要求布勒公司支付加班工资、违法解除赔偿金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艾卫涛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艾卫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不予受理通知书1份，证明该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员工卡1份、厂服领用单打印件1份、内部培训学习登记表1份、考核通知打印件1份、知识竞赛题打印件1份、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加班审批表打印件1份、加班人员安排表打印件1份、私车公用申请表打印件1份、报销发票原件2张、用火作业证打印件1份、体检单打印件1份、未打卡证明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工资流水1份，证明其工资数额以及由布勒公司发放的事实。4.加班考勤表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加班的事实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5.布勒公司组织架构照片打印件1张，证明宋水清系被告公司员工。布勒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加工承揽协议》，证明其公司与华能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由华能公司承揽其公司的部分业务，证明艾卫涛完成内容系华能公司承揽合同项下的业务范围，故其公司与艾卫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委托代理人证明1份，证明是宋水清对包括艾卫涛在内的外包服务人员进行管理、人员安排、承揽费结算等工作。3.向华能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1份，证明其公司按照加工承揽协议的约定向华能公司支付加工费的事实。布勒公司对艾卫涛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通知书明确载明艾卫涛缺少初步证据材料，截止目前仍是缺少初步证据，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中员工卡、厂服领用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公司是依据与华能公司签订的协议，对华能公司的人员进行发放，主要是便于统一着装和管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内部培训学习登记表和考核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艾卫涛为了履行相关承揽协议项下的作业，需要一定的技能，为了提高产品质量、预防安全事故，布勒公司会不定期开展培训及考核，对考核成绩较差的，布勒公司通知华能公司予以更换，对考核成绩较好的，布勒公司会依据加工承揽协议上调加工费单价。对微信群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对加班审批表和加班人员安排表真实性无异议，华能公司承包布勒公司某个生产环节的业务，需要与布勒公司生产同步，所以必须同时加班，王海涛是布勒公司车间主管；对私车公用申请表和报销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布勒公司有一些售后业务，也是华能公司承揽协议下的业务，焊工需要去修补，艾卫涛实施了该业务，发生的费用实报实销，所以进行补贴；对用火作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艾卫涛在完成华能公司承揽业务时需要用火，所以需要审批；对体检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体检费用依据布勒公司和华能公司的协议各半承担。对未打卡证明不予认可，公司不对艾卫涛进行考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艾卫涛领取的工资都是宋水清发放的，证明艾卫涛是完成华能公司承揽协议下的业务取得的劳务费，与布勒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布勒公司并未对艾卫涛进行考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华能公司承包了布勒公司流水线的一个环节，这个组织架构中有华能公司的环节，艾卫涛的工作系华能公司的业务范围，不能证明艾卫涛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艾卫涛对布勒公司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协议不知情，不能证明其是华能公司的员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华能公司签订的协议确认的时间是2014年7月2日，而华能公司在其签字之前又出具一份委托代理证明，该证明是由华能公司单方出具的，没有宋水清签字确认，因此该份证据不排除后补的可能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布勒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付款回单的起始日期是2015年9月25日，而根据布勒公司提供的其与华能公司的《加工承揽协议》是2014年7月2日签订的，且该证据系布勒公司与第三方的结算情况，其并不知情，也与其无关。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宋水清、华能公司进行了调查，宋水清向本院陈述：其在2009年左右，听朋友说布勒公司的活来不及做，其去布勒公司承包业务，负责磨粉机生产，其一开始是以个人名义承包的，其后在58同城网、百姓网以个人名义发布招聘信息，，地址是布勒公司的地址联系方式系自己的手机号码。艾卫涛等人有的是他人介绍的，有的是从网上招聘的，由布勒公司的检验员、车间线长决定是否录用用工，由其和艾卫涛等人谈工资，按天结算工资，没有其他待遇，也在和员工讲清楚他们不属于布勒公司的员工。布勒公司和其约定大概是220元一天一个人，其和艾卫涛等人约定是150元一天，每天工作8小时。后来布勒公司涨价了，其就给工人涨到190元一天。如果有加班，按照小时工资数进行计算。这些招聘的人进入布勒公司后，生产、加班、考勤均由布勒公司进行安排，每个月布勒公司按人头、工人技能级别按天结算费用给其，其再结算给工人，从中赚取差价。后来布勒公司需要进行ISO认证，所有业务都需要公对公，其就找了华能公司与布勒公司签订了承揽协议，实际上布勒公司与华能公司没有往来。布勒公司都是把钱打到其个人卡上，其再转给工人。过年过节的时会发一点福利，和布勒正式员工待遇也是有一点差别。开票是布勒公司给其开具其在布勒公司的承包证明，其到税务部门以其个人名义开具发票。宋水清在2019年8月7日向法院陈述：加工承揽协议和委托代理人证明没有经过华能公司，是其私下和布勒公司签订的。2018年起，其本人在布勒公司做配送工，布勒公司也给其发了一份工资。布勒公司也没有和其签订过劳动合同。华能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陈述，其公司于2010年、2012年承接过布勒公司的钢结构工程，款项也已经结清。加工承揽协议上的合同专用章是宋水清和宋洪保私刻的，宋水清是宋洪保女儿。签订加工承揽协议时华能公司不知情。宋水清和宋洪保没有在华能公司工作过，收到传票时，其公司联系宋洪保和宋水清，他们写了承诺书，载明公章是私刻的，其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艾卫涛等人不是华能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证明上面的公章也是私刻的。结合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艾卫涛在网上看到招聘信息，按照招聘信息上手机号码，联系上宋水清，并经宋水清安排，进入布勒公司从事焊工工作。艾卫涛与宋水清口头约定了工资标准，工资按天结算，每月实际出勤天数＊每天的工资计算出当月应发给艾卫涛的工资。并由宋水清每月向艾卫涛发放工资直至艾卫涛离开布勒公司。2019年4月18日，艾卫涛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吴区仲裁委）申诉，要求布勒公司补发未休年假的工资3354元，补发加班工资31715.51元。新吴区仲裁委审查后认为，艾卫涛并未提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因对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艾卫涛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华能公司（后更名为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主要为建筑工程施工、机电工程施总承包等，及对外派遣实施上述境外工程所需的劳务人员。布勒公司（甲方）与华能公司（乙方）签订多份《加工承揽协议》，协议的内容亦完全一致。协议均约定乙方承揽甲方钣焊车间冷作、电焊、打磨、生产辅助等加工与服务，承揽形式为包工不包料。对于承揽费结算办法，双方约定：对承揽焊接生产任务的，综合技能考核等级按照初级/新进29元/小时，即230元/天、一星按照29元/小时，即235元/天；二星按照30元/小时，即240元/天；三星按照31元/小时，即245元/天；四星按照32元/小时，即255元/天（注：“天”指完成8小时定额工作量，即：工日）向乙方支付加工承揽费；对承揽其他生产任务的，按照21元/小时；即165元/天向乙方支付加工承揽费。每月承揽费中一部分用于对乙方的考核，考核包括但不限于承揽生产任务完成的及时性、质量、效率、设备使用和维护、现场环境等。加工承揽费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乙方派驻人员工资、加班费、奖金、津贴、福利、高温费、交通费、培训费、社会保险费、利润、税金等乙方为履行该合同义务所需支出的全部成本和应当取得的合理利润。乙方于每月30日前，向甲方上报当月完成的工作量，并经甲方确认后，作为结算依据。乙方于每月5日前，根据上月完成工作量的对账单，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及经作业人员签字的工资发放清单。甲方每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加工承揽费。对于双方权利和义务，双方约定：甲方不承担乙方派驻人员任何劳动关系风险，包括乙方派驻人员的社会保险等费用和福利。甲方负责向乙方派驻从事焊接工作的人员提供图纸、生产工艺、产品技术标准及要求。甲方对乙方派驻人员进行职业道德、安全生产、产品监督等教育，如发现乙方派驻人员有违规行为的，可向乙方提出处理意见或经双方协商后，由乙方负责调换。甲方在生产任务、质量、现场管理、安全、设备维护、劳动纪律方面对乙方进行考核，作为支付给乙方承揽费的依据。乙方派驻人员必须遵守甲方现场管理规定，服从甲方的安排和管理。乙方应根据承揽甲方的工作量，派驻合适数量的人员至甲方场地承担任务，甲方可视生产工作量变化与乙方沟通调整乙方派驻人数。乙方派驻人员需要根据甲方工作时间安排工作，正常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但同时应根据承揽的甲方工作任务，安排其平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作。派驻人员接受甲乙双方双重领导，甲方负责技术指导、考核和人员管理；乙方负责安全教育、业务培训、每月足额支付其派驻人员报酬、缴纳社保基金、代扣代缴税金等全部义务。派驻人员招录用工、劳资关系、意外伤残、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等法律或政策规定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派驻人员应遵守公司考勤管理制度，遵守请假规定，不得随意请假或者不上班影响甲方正常生产；如遇特殊情况应事先请假，但必须征得甲方主管车间/部门同意。如果事先不请假或请假未得到认可，每次扣款200元。严格遵守甲方作息时间，每天上下班必须刷卡。华能公司出具委托代理人证明，内容为“基于我方已经与布勒公司签订了承揽冷作、电焊、打磨、生产辅助等加工与服务的协议，现为向布勒公司外包加工业务需要，我方全权委托宋水清负责在布勒公司外包服务人员的管理，包括人员安排、现场管理、承揽费结算等”。自2015年9月起，布勒公司每月向宋水清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中转账数万元、十几万元不等的金额，部分摘要记录为“劳务费”。再由宋水清向艾卫涛等工人进行支付。2019年8月5日，宋水清、宋洪保出具承诺书称：其于2009年至2019年2月在无锡布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揽项目，并以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布勒公司签订了2009、2010、2012、2013、2014年度协议，其二人私刻了“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加盖上述服务协议上，对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声誉产生了负面影响，并承诺如下：“我二人并非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由此印章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我二人承担，与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是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告主张劳动关系，并据此提出支付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等诉讼请求，而被告认为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特征，原告所有诉求均缺乏依据。故本院依据原告主张，主要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是否系劳动关系，需要重点从外部和内部两个视角进行审查。具体来说，从外部视角看，劳动关系是一种具有紧密的人身和财产从属性的社会关系，劳动者受到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约束，并且，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用人单位处获取劳动报酬。从内部视角看，劳动者出让劳动力的支配、使用权给用人单位，获得作为对价的劳动报酬，而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获得相应劳动力的支配、使用、建立劳动关系的双方存在劳动与报酬交换的合意。本案中，首先，双方无明确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合意是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一致，可以通过书面合同或口头协议的方式，直接用语言文字表示出来，即明示合意；也可以从当事人特定的履行行为中用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等推测而出，通过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进行识别，即默示合意。本案中，虽然艾卫涛的工作地点是在布勒公司，接受布勒公司的工作安排，但是不能简单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宋水清陈述，艾卫涛是经由宋水清联络，劳动报酬是与宋水清进行协商确定，此后直至离开前的数年内，其劳动报酬均是由宋水清支付，艾卫涛对此是明知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提出过异议，该种情形足以证明艾卫涛与布勒公司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艾卫涛与宋水清约定劳动报酬是根据提供劳动的天数按照固定标准予以支付，与布勒公司正式员工的工资计算方式、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存在不同。即艾卫涛与布勒公司的正式员工相比，在劳动报酬支付、建立劳动关系合意等方面均有明显区别。即虽然原、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艾卫涛实际从事的劳动也是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双方关系不具有明显的财产上的从属性，也未显示明确的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艾卫涛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艾卫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均系基于双方系劳动关系而提出，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艾卫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此款已由艾卫涛预交），由艾卫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庆玲人民陪审员  周勤南人民陪审员  李浩荣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 助理  周 媛书 记 员  姜伟鑫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贵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