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翠莲，女，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玲，广东厚弘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伟，广东厚弘律师事务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青，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系当事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上诉人蔡翠莲因与被上诉人杨小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翠莲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小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退款条件理解有误，认定蔡翠莲需向杨小青返还投资款及利息错误。首先，蔡翠莲已举证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关于立即拆除建筑起重机械的通知》，杨小青违规安装塔式起重机是违法行为，其存在需要整改的责任，所以蔡翠莲根据双方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退款条件不成就。其次，就案涉地块上由于杨小青聘请的代运淤泥负责人叶桂良出庭作证，已经证实其劳务费用至今并未收取，其要求杨小青支付工程款未果，即叶桂良与杨小青之间已经产生纠纷。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杨小青作为合同相对人，亦有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叶桂良的证人证言未能直接证实杨小青与叶桂良之间已经实际产生纠纷且杨小青对此应承担责任有误。杨小青对此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2.蔡翠莲提出的两点事实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工地起重机设施等问题已经排除，不存在经济及安全问题，对蔡翠莲无影响。而关于叶桂良的工程款问题，此部分应属于工地建设应付款项，与本案无关。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官已经明确告知叶桂良，该工程款可以找蔡翠莲、刘国安收取，杨小青已经退出合作关系。3.解除合作协议书第1点、第5点都是关于建筑部分处理项目，内容约定明确由蔡翠莲与刘国安协商处理工地问题，所以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杨小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蔡翠莲向杨小青返还投资款1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双倍计息）。诉讼中，杨小青变更诉求中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48万元为基数，自退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9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18日，蔡翠莲（甲方）与杨小青（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协议所述的合作开发标的地块为位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的共约1638.4平方米土地，乙方已到该地块进行实地勘察，了解该地块全部现状，并同意以该地块现状开展工作；乙方同意在协议签署、甲方向乙方开出进场通知书时，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同时预先支付销售收入50万元，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再预先支付销售收入100万元给甲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采用甲方出地、乙方出资建设的方式就该地块进行房地产合作开发建设；整个项目工程由乙方全负责、全安排、全指挥，甲方不参与现场施工管理；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全部工作内容；乙方进场后，因建设而造成的一切安全责任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如乙方未在约定的期限交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同时预先支付销售收入50万元、在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再预先支付销售收入100万元，甲方有权不给乙方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已付的预先支付销售收入款项，协议自动失效，乙方对此没有异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当天，杨小青向蔡翠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合共支付了100万元，蔡翠莲向杨小青发出进场通知书，通知：现符合进场要求，以此签署日期作为正式进场日期。2018年10月20日，杨小青再向蔡翠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及微信支付方式合共支付了50万元。2.后因杨小青未能足额支付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及销售收入合共200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仍欠50万元未能依约支付，经协商，蔡翠莲（甲方）与杨小青（乙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因乙方根本无法执行，双方同意解除原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签订本协议后乙方退出该项目合作；截至今天50万元仍没有支付给甲方，逾期24天，应付甲方违约金37.5万元，双方同意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2万元；在本项目合作期间，因乙方与施工方等之间产生的有关纠纷由乙方负责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现有建筑需通过第三方机构检测，不达到协议要求的，视为乙方违约，责任均由乙方全部负责，按照合作开发协议承担违约责任；现有建筑处置问题，乙方同意由甲方与现施工方广东新建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代表人刘国安）（以下简称新建乐公司）协商处理，不得影响此协议生效后甲方与其他方合作进程；截至今天，乙方交来履约保证金、预先支付销售收入共150万元，减除支付甲方违约金2万元，余款148万元，在乙方无其他责任情况下甲方在2019年3月1日前退款；乙方在入场后所产生的责任、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负责，协议生效后至第三方接手前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负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双方又签订了终止合作清单，约定：2018年9月18日杨小青与蔡翠莲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经双方协商同意终止合作关系，经核准，杨小青2次共出资150万元，转入蔡翠莲个人账户，经双方协商，减去2万元违约金，即余148万元。因蔡翠莲在解除协议约定的退款期限届满后经杨小青多次催讨仍未退款，故杨小青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3.一审庭审中，蔡翠莲申请叶桂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叶桂良述称，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杨小青，知道蔡翠莲的存在，但未见过蔡翠莲。杨小青聘请其在涉案地块上的建筑工程负责代运淤泥的工作，双方签订了土方工程协议，约定运费按每车420元计算。及后其向杨小青要求支付工程款时，杨小青告知因已与蔡翠莲取消了合作关系，故让其联系刘国安以及蔡翠莲，但其联系蔡翠莲时又被告知应向杨小青要求工程款，其已不清楚应向谁主张欠款。4.蔡翠莲辩称其至今未向杨小青退款的原因在于杨小青与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施工方即新建乐公司、土石方即叶桂良存在经济纠纷，依据解除协议的约定前述纠纷解决后退款条件才能认定为已成就，为此其提交了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的关于立即拆除建筑起重机械的通知以及其同日向新建乐公司的刘国安发出的拆除塔吊机械设备告知书，拟证明杨小青负责的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建筑工程存在安全隐患；提交了投诉登记表、关于茂名市滨海新区******蔡翠莲和蔡英伟房建纠纷报告、借条、工人工资签收表，拟证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案外人吴进泽等人与新建乐公司就工人工资问题调解协商，蔡翠莲为新建乐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20万元；提交了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幸福家园小区工程解除及其其他结算清单，土方工程协议，拟证明杨小青于2018年10月把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建筑工程发包给新建乐公司承揽后未与新建乐公司进行结算，亦未与叶桂良就土方运费进行结算。前述证据均拟证明解除协议提及的杨小青与他人的纠纷责任风险已产生，其可据此拒绝退款。同时，蔡翠莲辩称新建乐公司已于2019年7月16日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月0904民初2601号，新建乐公司同时起诉杨小青、蔡翠莲以及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所涉土地的产权人，但对于起诉相关资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5.蔡翠莲称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共包含了5块地块，其中登记在江福祥名下位于茂名市电白县********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滨海国用（2016）第00070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电白字第**]、江国权名下位于茂名市电白县********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滨海国用（2016）第00072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电白字：粤房地权证电白字第**茂名市电白县********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滨海国用（2016）第00071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电白字第**000124：粤房地权证电白字第**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另外一块土地系蔡翠莲与蔡琼莲名下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县********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电国用（2011）第01648号]，一块土地属于三旧改造地块而未有权属证书。庭审中，杨小青对于蔡翠莲前述所称地块的产权状况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杨小青以蔡翠莲未按解除协议约定履行退款义务为由提起诉讼，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杨小青与蔡翠莲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以及解除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解除协议约定“在本项目合作期间，因乙方（杨小青）与施工方等之间产生的有关纠纷由乙方负责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现有建筑需通过第三方机构检测，不达到协议要求的，视为乙方违约，责任均由乙方全部负责……现有建筑处置问题，乙方同意由甲方（蔡翠莲）与现施工方广东新建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代表人刘国安）协商处理……余款148万元，在乙方无其他责任情况下甲方在2019年3月1日前退款”,即已对杨小青退场后与施工方等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如何处理以及退款的条件、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而蔡翠莲提交的证据以及叶桂良的证人证言未能直接证明杨小青与新建乐公司、叶桂良之间已实际产生纠纷且杨小青对此应承担责任或杨小青与案外人的纠纷直接损害了蔡翠莲的利益，蔡翠莲以此为由在退款期限届满后拒不退还杨小青投资款148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并认定蔡翠莲应向杨小青返回投资款148万元。关于利息，蔡翠莲未依约返回投资款的行为确会造成杨小青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杨小青主张自退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9年3月2日起以1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该诉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蔡翠莲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小青返还投资款148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1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0元(杨小青已预交)，由蔡翠莲负担（蔡翠莲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杨小青）。二审期间，蔡翠莲向本院提交广东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一份，拟证明因杨小青的逾期付款行为导致不动产转让方向蔡翠莲主张违约责任，虽然与江福祥、蔡美星、江国权存在合同关系的是蔡英伟，但最终违约责任的承受人是蔡翠莲。另外，蔡翠莲申请证人刘国安出庭作证，拟证明杨小青与蔡翠莲签订了合同，刘国安与杨小青签订了合同，杨小青把案涉合作工程发包给其，但其完成了工程量均未收到工程款。杨小青对此质证称，该律师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小青对此不予质证。对律师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确认。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小青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蔡翠莲提交的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16日向蔡英伟发出的律师函一份，该律师函内容主要为因蔡英伟未按照其与江福详、蔡美星、江国权签订的《土地及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故向其发出律师函。二审再查：蔡翠莲于2019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案涉土地的权属证明及权属人与其之间的关系证明。其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需要返还投资款，案涉土地权属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案涉土地的流转涉及案外人，故其向法院提交的相关材料不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小青是否有权依据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请求蔡翠莲退还投资款。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蔡翠莲与杨小青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以及解除合作协议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依据解除合作协议第6条约定，在杨小青无其他责任情况下，蔡翠莲应当在2019年3月1日前向杨小青退款148万元。蔡翠莲主张因杨小青存在违法安装塔式起重机、未向施工方叶桂良支付工程款等违约行为，且因杨小青逾期支付投资款等行为导致其被不动产转让方追究责任，所以其向杨小青退款的条件未成就，其不应退款。本院认为，首先，解除合作协议的相关条款约定，杨小青因逾期付款，应支付蔡翠莲违约金。结合双方约定的“其他责任”的文义以及合同的相对性，该条款应当理解为杨小青向蔡翠莲已负担的违约责任之外的其他民事违约责任。杨小青因起重机违法安装被行政机关处罚，系其个人向行政机关承担的行政责任。在蔡翠莲未举证证明杨小青承担的该行政责任导致蔡翠莲损失的情形下，杨小青承担的该行政责任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其他责任”。其次，双方解除合同协议第3条及第5条约定，杨小青与施工方之间产生的纠纷由杨小青负责承担责任，与蔡翠莲无关。对现有建筑处理问题，同意由蔡翠莲与施工方新建乐公司（项目代表人刘国安）协商处理。即双方对于杨小青中途退出合作后，案涉施工项目及施工方等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如何处理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可见双方对此问题已经有所预见，且达成了一致意见。现蔡翠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小青、新建乐公司、叶桂良之间已经产生了纠纷，即使杨小青与案外人之间真的存在纠纷，蔡翠莲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杨小青的行为导致其因此而承担责任，其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再次，关于江福详、蔡美星、江国权向蔡英伟发出律师函的问题。蔡翠莲主张因杨小青的逾期付款行为导致不动产转让方向蔡翠莲主张违约责任。虽然与江福祥、蔡美星、江国权存在合同关系的是蔡英伟，但最终违约责任的承受人是蔡翠莲。本院认为，与江福详、蔡美星、江国权签订土地及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是蔡英伟，江福详、蔡美星、江国权发出律师函要求的是蔡英伟承担相应付款及违约责任。蔡翠莲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一方面主张其为案涉土地的最终受让方，但其拒绝将提交的材料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即蔡翠莲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蔡英伟之间的关系，也无法证明江福详、蔡美星、江国权向蔡英伟主张付款及违约责任，最终责任承受人为蔡翠莲，故蔡翠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均不予采纳。在蔡翠莲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杨小青存在解除合作协议第6条约定的其他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蔡翠莲向杨小青返还投资款148万元及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蔡翠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上诉人蔡翠莲已预交），由上诉人蔡翠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