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7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水瑗，女，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琪，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现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重取，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大琼，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为强，男，197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兆敏，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一审第三人：黄爱珍，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再审申请人胡水瑗因与被申请人梁琪、王为强、夏兆敏及一审第三人黄爱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胡水瑗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胡水瑗未实际支付讼争160万元借款有误。1.梁琪借款的用途是向黄爱珍归还欠款，黄爱珍在实际使用涉案李某银行账户，故胡水瑗将借款直接汇入李某账户，作为梁琪归还黄爱珍的款项。梁琪于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收条写明“今收胡水瑗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用于偿还黄爱珍借款。（至2016年2月4日，我与黄爱珍的债务已结清）。”虽然梁琪没有直接收到讼争160万元借款，但抵偿了梁琪欠黄爱珍的160万元债务，其效果与梁琪收到160万元无异。2.胡水瑗账户上有30万元来源于李某账户、涉案160万元借款的利息直接交给黄爱珍，这是胡水瑗与黄爱珍、李某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二）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认定涉案借条签订当时胡水瑗未在场，签名系事后补签缺乏证据证明。2.一审认为“本案160万元借款应系黄爱珍与梁琪之间原500万元借款结算后剩余的利息”，并据此认为“胡水瑗与梁琪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亦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二审并未实际审理梁琪与黄爱珍之间的借贷关系。3.梁琪并未否认其与胡水瑗之间《借款协议》真实性，只是主张该160万元是其与黄爱珍之间结算后的虚高利息，这与本案属另一法律关系，梁琪可另行向黄爱珍主张。就算要在本案中一并审查，也应重点审查梁琪与黄爱珍之间的借贷关系，以查清160万元是否虚高利息，但原审一方面认为梁琪与黄爱珍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另案处理，一方面又以该160万是转给黄爱珍，梁琪未实际收到该款为由，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自相矛盾。4.即使黄爱珍与梁琪之间债务有虚假可能，也与胡水瑗无关。胡水瑗作为16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已经尽到审查借款是否用于赌博、犯罪等非法用途的注意义务，得知本案借款是用于偿还黄爱珍，胡水瑗并无进一步审查梁琪与黄爱珍之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义务，也无从审查。（三）原审要求胡水瑗通知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否则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违反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综上，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梁琪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梁琪与胡水瑗没有真实借贷的意思表示，借贷关系不成立。该事实认定是正确的。1.黄爱珍与胡水瑗、案外人李某等人系高利贷团伙，其借给梁琪款项的计息方式是，出借款项后，如借款人当月未还利息，则当月的5分利息在下个月就计入本金继续计息，此后每个月均以月息5分计算复利。截止至2016年2月4日时，梁琪结欠黄爱珍本金1585248.54元，利息44915.83元，本息合计1630163.91元。黄爱珍为使上述利息合法化，以胁迫手段迫使梁琪、王为强、夏兆敏与胡水瑗签订了本案借款协议，由梁琪作为借款人向其指定的胡水瑗借款160万元用来偿还欠黄爱珍的借款，月息2分，夏兆敏、王为强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因此，梁琪是在被胁迫下与胡水瑗签订《借款协议》，并没有真实的借款意愿。2.梁琪在收条中明确写明“今收到胡水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偿还黄爱珍借款，（至2016年2月4日，我与黄爱珍的债务已结清）”，是因为梁琪与黄爱珍有一张500万元的《借款协议》，梁琪表示如果要其写160万元的《借款协议》要把500万的还给他。因当时500万的《借款协议》不在黄爱珍处，为了避免160万元《借款协议》签订后，黄爱珍再凭500万的《借款协议》纠缠不休，所以在“收条”上注明了上述内容。3.梁琪之所以出具还款计划并陆续向黄爱珍支付160万元的利息，是因为担保人夏兆敏、王为强均有在银行贷款，梁琪如不按黄爱珍要求支付利息，黄爱珍会以此《借款协议》起诉而影响担保人的银行转贷。（二）160万元资金明细，是在《借款协议》签订后黄爱珍等人为虚增债务制造的资金走账流水，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梁琪没有收到160万元借款资金，该事实认定无疑是正确的。1.梁琪与胡水瑗之间并无真实的借款合意，胡水瑗向李某账户支付款项只是为了捏造债权债务关系而用循环走账的方式制造的资金走账流水。2.胡水瑗在再审申请中陈述黄爱珍在实际使用李某账户，结合黄爱珍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进一步证实160万元系在黄爱珍的控制下在胡水瑗和李某账户中循环走账，并没有实际支付给梁琪的事实。（三）二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能力以及李某与胡水瑗之间的关系，要求胡水瑗通知李某出庭作证，否则由胡水瑗承担不利后果，并未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四）胡水瑗在原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再审申请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已构成虚假陈述。胡水瑗曾在一审中陈述在向梁琪打款当天，因为资金不够当天就和李某联系，而在再审中又陈述黄爱珍在实际使用李某的银行账户。如果李某的账户是由黄爱珍在实际使用，那么当天胡水瑗为了打后面的30万元联系的就不会是李某而是黄爱珍，胡水瑗在一审和再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其诉讼行为已构成虚假陈述。（五）胡水瑗申请再审的理由自相矛盾。胡水瑗再审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中，为了证实胡水瑗与梁琪的借款缘由是“梁琪正是因为欠黄爱珍160万元未归还，才向胡水瑗借款160万元用于归还其欠黄爱珍的款项”，因此其认可二审的认定“正如二审认定的一样，梁琪出具本案借条、收条、还款计划缘由其与黄爱珍之间已多次因借款债务纠纷引发的争执”。后续为了否定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又陈述“但二审并未实际审理梁琪与黄爱珍之间的借贷关系，认为这是另一法律关系，同时却又以梁琪出具本案借款协议、还款计划、收条产生的前提是缘由其与黄爱珍之间已多次因借款债务纠纷引发的争执作为判决理由”。其再审申请依据的理由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胡水瑗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期间，黄爱珍陈述：1.案涉李某银行账户是黄爱珍在实际使用；2.梁琪于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后支付的利息，是转给黄爱珍，收款账户也是黄爱珍指定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胡水瑗与梁琪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胡水瑗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应当对借贷合意成立和款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案涉胡水瑗及李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内容看，2016年2月4日胡水瑗银行账户余额为132万元，并不足以支付案涉款项160万元，尔后从胡水瑗银行账户汇入李某银行账户100万元，随即从李某银行账户汇入胡水瑗银行账户30万元，之后从胡水瑗银行账户再次汇入李某银行账户60万元，从而形成胡水瑗分两次将案涉款项160万元汇入李某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痕迹。对于从李某银行账户汇入胡水瑗银行账户30万元，胡水瑗主张因其款项不够向李某借款30万元不符合常理，且与黄爱珍再审审查阶段关于案涉李某银行账户系由其实际使用的陈述相矛盾。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2016年2月4日《借款协议》签订后，梁琪仍向黄爱珍支付利息。这与胡水瑗关于梁琪借款的用途是向黄爱珍归还欠款的理由明显相悖。二审法院据此认为胡水瑗与梁琪之间的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并无不当。综上，胡水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胡水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郑 唯 审 判 员 吴春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文杰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