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186号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营业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375。负责人：李松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支行员工。被告（案外人）：肖化建，男，汉族，1965年4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蓉，女，汉族，1966年5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肖化建之妻。被告（被执行人）：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1438718XW。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黔灵支行）与被告肖化建、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黔灵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告肖化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蓉、被告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恢复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执行；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在被告肖化建提出执行异议后未按规定通知原告就直接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审查程序不合法；2.被告肖化建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肖化建与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青丰公司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在有效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3.被告肖化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合同价款。根据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4号民事裁定书及肖化建在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时提交的证据，肖化建与青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云岩区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220万元。2012年5月9日，青丰公司向肖化建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肖化建人民币220万元。而被告肖化建的妻子陈康蓉委托岑素萍购买园房屋，并于2010至2011年期间分四次转给岑素萍人民币共计240万元，与青丰公司向肖化建出具的收据金额不符，差额达20万元。另前述《收据》系被告肖化建单方提供，并无岑素萍向青丰公司转账的相关凭证，在无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其已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无法确认买卖双方交易的真实性，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4.被告肖化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其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不能排除本案强制执行。被告肖化建辩称：1.被告肖化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与青丰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房款。因案涉房屋系现房销售，不适用商品房预售的相关法律规定，无须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为合同的生效条件；2.被告肖化建在付清全部房款后，青丰公司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予肖化建，肖化建并于2014年6月装修入住，入住后向小区物管部门缴纳了案涉房屋的物管费、垃圾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被告肖化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不动产；3.案涉房屋未在住建部门登记备案系青丰公司的原因，并非被告肖化建的过错和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丰公司辩称：1.因为付款方式有多种，凡是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增值税发票，青丰公司都是收了钱的，均予以认可；2.为维持公司的正常工作，有要求购房人支付现金的情况；3.案涉购房人的购房款均已结清，均在法院查封前办理完毕全部手续；4.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青丰公司没有备案，问题在于青丰公司，与购房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秩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适格。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被告肖化建与青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被告肖化建质证称原告主张其与青丰公司恶意串通是在诽谤；被告青丰公司质证称业主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房屋是合法、真实的，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3.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贵阳中院（2015）筑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6）黔01执44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诉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和执行过程。被告肖化建及青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4.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补充查封申请、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房屋限制情况表。拟证明经原告申请，贵阳中院于2014年12月24日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原告系首轮查封。被告肖化建对查封事实无异议，但称查封案涉房屋时业主并不知情；被告青丰公司对查封事实无异议，称案涉房屋查封前业主已经购买。被告肖化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肖化建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蓉与肖化建之间系夫妻关系。原告农行黔灵支行无异议。2.《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银行转账汇款凭证、贵州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贵州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及银行进账单、岑素萍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拟证明肖化建购买案涉房屋及支付购房款的情况。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认可肖化建于2012年5月9日与青丰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但是对该合同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收款收据为青丰公司单方出具，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对银行转账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陈康蓉与岑素萍之间的关系；转款时间为2010年8月至2011年5月17日之间，在购房合同签订之前；收款人是岑素萍，不是青丰房开。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4）贵阳银行进账单显示时间为2018年，在查封之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5）《证明材料》是岑素萍单方出具，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明中岑素萍称其代肖化建夫妇付款给青丰公司的收据已经全部遗失，无法证实付款过程。3.物管费、水费、垃圾费缴费清单及收款收据、电费交纳银行凭证、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肖化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2014年至2015年8月水费清单是贵州塞维斯物业公司在其电脑系统截屏打印的，是单方出具的，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其他证据均是2015年以后形成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青丰公司对被告肖化建所举证据均无异议。述称现已记不清岑素萍是如何付款给该公司。青丰公司针对本案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肖化建与陈康蓉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0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0年8月10日，陈康蓉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向岑素萍转账50万元；2010年10月20日，陈康蓉的农业银行卡转账取款40万元，同日，岑素萍的农业银行卡转账存入40万元；2011年5月17日，陈康蓉先后通过其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卡两次向岑素萍共计转账150万元。2012年5月9日，肖化建（买受人）与青丰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肖化建购买青丰公司开发建设的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即本案执行标的）；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250.3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208.43平方米，公摊面积41.87平方米；计价方式为按套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220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房屋交付期限为2012年12月28日前。青丰公司并向肖化建出具收据一份，载明该公司于2012年5月9日收到肖化建人民币220万元，收款事由为购房款（4–3–18–3）。2018年12月18日，青丰公司向肖化建补开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价税合计为案涉房屋房价款220万元；次日，岑素萍向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转账付款4.4万元，该局于同日开具贵州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肖化建交来的案涉房屋维修资金4.4万元。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青丰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返还农行黔灵支行购房款及利息；农行黔灵支行在指定期限内返还青丰公司房屋。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2月24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后因青丰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贵州高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农行黔灵支行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肖化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黔01执异2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行黔灵支行对该裁定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业务凭证、收款收据、贵州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4号执行裁定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案涉房屋限制情况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案外人肖化建针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案外人）肖化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本案中，被告（案外人）肖化建提交用于证实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直接证据有：物管费、水费、垃圾费缴费清单及收款收据、电费缴纳银行凭证。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审查认为：（1）水费、垃圾费、物管费缴费表及收款收据显示的缴费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以后，收取机构均为贵州塞维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部分水费、物管费缴费类别为“收欠费”，收款方式为现金。故从缴费时间、缴费类别、收款方式来看无法认定肖化建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也无法核实是否真实缴费以及实际产生费用的时间；（2）肖化建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陈康蓉于2015年12月29日向贵阳供电局（城北）刷卡支付人民币5913.89元，但该笔费用的缴费时间亦在本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后，且从该交易明细中亦无法看出系缴纳案涉房屋电费。综上，被告肖化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其所提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第二，被告（案外人）肖化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首先，被告肖化建主张其委托岑素萍向青丰公司代购案涉房屋，并提交了其配偶陈康蓉先后四次向岑素萍转账付款24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但肖化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岑素萍确实将该240万元实际支付给青丰公司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该240万元购房款的付款情况不清。庭审中，青丰公司亦称记不清岑素萍向该公司支付该240万元购房款的具体情况。故在肖化建与青丰公司之间未发生直接经济往来以及无法核实岑素萍是否向青丰公司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情况下，不能排除陈康蓉与岑素萍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不能认定陈康蓉向岑素萍转账支付的240万元即是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其次，陈康蓉先后四次向岑素萍转账付款240万元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8月10日、2010年10月20日、2011年5月17日，时间跨度长达九个月；肖化建与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5月9日，签订合同的时间距离陈康蓉最后一次向岑素萍付款的时间近一年。从以上转账时间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来看，亦不符合商品房交易的一般常情。综上，被告肖化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合法占有该房屋。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被告肖化建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农行黔灵支行所提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肖化建负担30元；由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7）黔01执异274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