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4915号原告：卓玉杯，女，汉族，1969年3月1日出生，户籍地珠海市香洲区，现住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娟，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飞，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章华，男，汉族，1955年10月13日出生，户籍地珠海市香洲区，现住珠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聃，广东广和（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寿兆，男，汉族，1953年5月13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军，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映，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月葵，女，汉族，1981年6月15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被告：周月佳，男，汉族，1983年6月17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巢丹，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卓玉杯诉被告陈章华、李寿兆、周月葵、周月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玉杯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育娟、邱小飞，被告陈章华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聃，被告李寿兆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黎晓军，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巢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卓玉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章华、李寿兆连带向原告返还购房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人民币146728.2元（定金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购房款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27日起计算，均按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购房款8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按6.37%贷款利率计算，该利息按实际缴纳税额为准；三笔利息均暂计至2019年4月1日，直至还清购房款本金之日止，详见利息计算表），本金及利息暂合计1096728.2元；2.判令被告周月葵、周月佳连带向原告折价补偿位于珠海市××镇××村××街××号的地上所建房屋2014000元；3.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装修损失102000元；4.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因房地产价格上涨造成的涉案房屋差价损失609600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1998年4月22日，被告陈章华与黄秀玲签订《户口请地指标转让协议书》，予受让黄秀玲的户口指标，申请购买用地（xx区第xx号地）130平方米作为其私人建房用地。同年5月19日，被告陈章华与被告李寿兆签订《黄秀玲宅基地指标转让补充协议》，被告陈章华将原有偿取得的黄秀玲宅基地转让给被告李寿兆。2016年9月15日，被告陈章华、李寿兆与原告签订《房屋出售协议》，被告陈章华、李寿兆将其拥有自建三层私房一栋，宅基地占地面积130平方，建筑面积约270平方，地址位于××镇××街××号转让给原告，原告依约于2016年9月15日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5万元以及于2016年10月27日支付其余购房款人民币90万元，合计支付购房款本金人民币95万元，后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为购买涉案房屋，原告向银行贷款人民币85万，贷款发放日为2016年10月18日，执行利率为6.37%。且原告先后为涉案房屋投入了装修费用合计人民币102000元。黄秀玲于2013年5月11日去世，被告周月葵、周月佳系黄秀玲子女。后被告周月葵、周月佳于2018年2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的《户口请地指标转让协议书》、《黄秀玲宅基地指标转让补充协议》以及《房屋出售协议》无效，且要求被告陈章华、李寿兆及原告返还位于珠海市××镇××村××街××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所建房屋。经审理后，生效的（2018）粤04民终273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被告周月葵、周月佳的上述诉请。但根据生效的（2018）粤04民终2737号民事判决（第26页第二、三段）的认定，即“即使事实如陈章华所述，系受李寿兆委托购地后交由李寿兆建房，代李寿兆签订合同出售房屋后李寿兆收取了卓玉杯支付的购房款，但陈章华作为前后两合同的签订人、合同相对人，同样负有承担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责任”；“李寿兆与陈章华订立案涉合同，约定受让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并出资建设房屋，并实际使用房屋取得收益，随后亦取得卓玉杯支付的购房款，故李寿兆因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转让无效，亦负有因合同无效返还取得的财产的义务”。据此，被告陈章华、李寿兆均负有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据此，被告陈章华、李寿兆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购房款人民币95万元应当向原告返还，且因被告陈章华、李寿兆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赔偿原告全部利息损失及装修损失。而且，根据生效的（2018）粤04民终2737号民事判决（第25页最后一段以及第26页第一段）的认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周月葵、周月佳与陈章华、卓玉杯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的当折价补偿。陈章华与黄秀玲签订合同转让的是宅基地使用权，而陈章华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后交由李寿兆建设了房屋，即案涉宅基地上之房屋并非黄秀玲、周月葵、周月佳原有财产，周月葵、周月佳案中主张返还地上房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房屋已建设在宅基地上，基于房地不可分割的客观事实，周月葵、周月佳主张返还宅基地使用权则应当对地上房屋折价补偿。宅基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已由陈章华转售予卓玉杯，卓玉杯因合同无效返还宅基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的同时，有权另行主张周月葵、周月佳对宅基地上房屋折价补偿”，据此，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应当依法向原告折价补偿位于珠海市××镇××村××街××号的地上所建房屋，况且，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已就上述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0402执1445号］。同时，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拟取得涉案房屋，则理应向原告赔偿房屋的附加价值即原告的装修投入。此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七条规定“农村宅基地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9条的规定处理，向不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出卖宅基地上房屋，合同被认定无效，买受人主张出卖人承担因房地产价格上涨造成的房屋差价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全面考虑出卖人因土地升值或者拆迁补偿所获利益，平衡买卖双方的利益”，据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因房地产价格上涨造成的房屋差价损失。在本事件中，四被告是主要过错方，且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因土地及房屋升值获得巨大利益，因此，四被告依法应向原告赔偿相应的房屋差价损失。综上所述，请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以切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卓玉杯为其诉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有、集体建设用地许可证；2.户口请地指标转让协议书；3.黄秀玲宅基地指标转让补充协议；4.房屋出售协议；5.两份收据及银行转款凭证；6.个人借款合同及个人借款借据；7.装修单据；8.(2018)粤04民终2737号民事判决书；9.执行通知书；10.执行笔录1；11.执行笔录2；12.结案申请书；13.房屋移交时的照片。被告陈章华辩称，一、被告陈章华无需向原告承担其所主张的购房款本金及利息，更无需承担相关连带责任。被告陈章华认为，原告向陈章华主张各笔款项均无依据，陈章华无需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1、被告陈章华无需向原告返还购房款本金人民币95万元。根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粤04民终273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卓玉杯(即原告)因合同无效返还宅基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的同时，有权另行主张周月葵、周月佳对宅基地地上房屋折价补偿”(第26页第一段)。该判决为生效判决。另外，该生效判决还认定：“李寿兆与陈章华签订案涉合同，约定受让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并出资建设房屋，并实际使用房屋取得收益，随后亦取得卓玉杯支付的购房款，故李寿兆因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转让无效，亦负有因合同无效返还取得财产的义务”(第26页第三段)。由此可知，生效判决认定原告有权向被告周月葵、周月佳主张对宅基地地上房屋折价补偿；被告李寿兆负有因合同无效返还取得财产的义务。反言之，宅基地地上房屋的折价补偿，当由返还义务人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向原告承担；原告支付的购房款的返还由被告李寿兆承担。而据被告陈章华了解，原告在本案开庭前才将案涉房屋及土地交还给被告周月葵、周月佳；而周月葵、周月佳如何对原告作出折价补偿，陈章华对此无从了解。陈章华认为，只有在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对原告进行相应的折价补偿后，如原告实际获得的折价补偿少于其支付的购房款95万元，原告所称之损失才会发生，原告方可根据各方过错责任，就差额部分提出请求。而且，即使原告提出该等损失诉求，人民法院也应当在考虑原告自身的责任后进行处理。因此，被告陈章华认为，原告在向相关当事人返还房屋及土地并得到折价补偿前，直接要求被告陈章华返还9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2、即便有差额，被告陈章华也无需对此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5收款收据显示，原告所支付的购房定金5万元的收款人是被告李寿兆，尾款90万元的收款人是案外人，也就是被告李寿兆的女儿李玮琳，被告李寿兆与李玮琳分别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在前述2737号生效判决中，珠海市中法院也认定：被告李寿兆随后亦取得原告支付的购房款。由于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实际收取原告购房款是被告李寿兆，则应当由被告李寿兆向原告原路归还相应的差额损失部分。3、关于购房款所产生的利息。原告无权向被告陈章华主张购房款所产生的利息。首先，如前所述，原告向被告陈章华主张购房款本金95万没有依据，既然本金的主张都不成立，则被告陈章华更无需承担利息部分。其次，关于原告向银行借贷的人民币85万元，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个人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三款中有明确约定：原告向银行借款的用途为装修；原告不得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将借款挪作他用。由此可知，原告要么是将从银行借贷而来的款项擅自挪作他用，要么该85万元的来源根本不是银行贷款，但无论是何种情形，原告向被告陈章华主张该笔款项所对应的银行贷款利息，都明显是不诚信的，且与《个人借款合同》所反映的事实不符。4、关于案涉房屋的装修损失及差价损失。原告实际应当将案涉房屋及土地返还给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并向被告周月葵、周月佳主张折价损失，被告陈章华不是装修的受益人，装修的最终受益人实际应当为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原告的装修投入应当统一计算至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承担的房屋折价补偿范围内，原告要求被告陈章华对此部分款项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而且，由于原告提供的装修损失的计算依据被告陈章华无法确认，其所主张的房价上涨的差价损失在诉状中更加没有确定。故被告陈章华无需承担案涉房屋与交易无关且无法确定的装修损失及差价损失。5、被告陈章华无需向原告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原告诉请中的要求被告陈章华“连带返还”、“连带赔偿”，被告陈章华认为，该等主张均须基于被告陈章华有“连带责任”才能成立，纵观原告提交的诉状及证据，原告均未将形成被告陈章华所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论述和证明清楚。连带责任当然不能毫无依据的出现，必须有明确约定或法定情形。本案中，被告陈章华与被告李寿兆，从未向原告作出过任何愿为对方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明确约定不成立。关于法定连带责任，现行法律明确规定产生连带责任包括以下几种情形：1、基于《担保法》的有关规定而产生的“因保证而承担的连带责任”；2、基于《民法通则》第89条以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而产生的“因保证而承担的连带责任”；3、基于《民法通则》第35条第2款规定而产生的“合伙（包括合伙型联营）”；4、基于《民法通则》第65条、第66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1条的规定而产生的“因代理而承担连带责任”；5、基于《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而产生的：“因共同侵权而承担连带责任”；6、基于《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而产生的“因共同债务而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与本案案情无关的，7、因产品不合格造成损害，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的连带责任；8、因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而承担连带责任；9、企业法人分立后对原有债务的承担以及开办企业有过错而产生的连带责任。很明显，被告陈章华在本案中均不符合上列任何一种法定情形。被告陈章华与其他各被告之间不是保证关系，不是合伙，不是共同侵权，不是共同债务，也不是基于代理关系而造成原告损失，原告要求被告陈章华与其他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陈章华恳请法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重点审查，如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则原告要求被告陈章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成立。二、生效判决没有判令被告陈章华需要对原告具体承担何种责任。如前所述，在2737号生效判决书中，珠海市中院认定原告有权向被告周月葵、周月佳主张对宅基地地上房屋折价补偿；认定李寿兆负有因合同无效返还取得财产的义务。而对于被告陈章华，珠海市中院则认定：“即使事实如陈章华所述……但陈章华作为前后两合同的签订人、合同相对人，同样负有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的责任”(第26页第二段)。很显然，此处生效判决对被告陈章华的认定和处理是“负有承担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责任”，但没有具体确定如何承担，更加没有判令被告陈章华需对其他对象承担任何赔偿或返还的责任。事实上，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是各方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被告陈章华而言，由于实际收取卓玉杯支付的购房款的不是被告陈章华，不存在陈章华需要返还购房款；案涉房屋和宅基地的占有、使用人不是被告陈章华，所以被告陈章华也无需承担返还房屋的责任和义务。被告陈章华认为，原告要求被告陈章华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亦不可行，更不符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三、基于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在案涉争议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由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是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在(2018)粤04民终2737号案件中主张多份合同无效所派生而来。被告陈章华认为，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怠于行使诉权放任合同无效的后果扩大，在争讼事实中存在重大过错。在(2018)粤04民终2737号案件中，珠海市中院判决各份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包括：1、1998年12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2004年8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3、200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及4、1999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根据该2737号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讼事实的时间线为：1、1998年4月，被告周月葵、周月佳的母亲黄秀玲将案涉宅基地转让给被告陈章华及被告李寿兆；2、2002年6月，李寿兆在案涉宅基地上建房，直至2003年4、5月左右建设完毕；3、2016年10月，案涉房屋被转让给原告卓玉杯；4、2018年，周月葵、周月佳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无效之诉，由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周月葵是1981年8月29日出生，在1999年10月1日《合同法》正式实施时已满18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周月佳是1983年6月15日，当时也年满16周岁。当时该宅基地上尚未建房，但已经成年的周月葵已可依据当时有效的法律依据来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退一步说，在周月佳成年后(2001年6月15日之后)，两人可依据《合同法》，在李寿兆建房前提出宅基地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但是，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时至2018年年初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无效。从前述时间线可知，此时案涉宅基地上房屋早已被李寿兆投资兴建了房屋，该房屋又在2016年再次发生转让；而且据李寿兆在2737号案件中的陈述可知，李寿兆在宅基地上兴建房屋时，已经成年的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是知晓的，但两人在当时却并未有任何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该宅基地和房屋在2016年被转让给卓玉杯时，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同样知晓但并未予以制止或主张权利，直至卓玉杯受让房屋并另行投入装修费用。以上种种情形的出现，被告陈章华有理由认为这是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放任无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扩大的后果。被告陈章华认为，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即自始无效，涉及对各方当事人因合同所取得财产的返还处理以及过错责任的分配也应当溯本清源：如果周月葵、周月佳及时提出合同无效之诉，则有关李寿兆在无效取得的宅基地上兴建房屋、李寿兆收取95万元的转让款后将房屋无效转让给卓玉杯、卓玉杯又在无效取得的房屋上投入装修费用等情形均不会产生，卓玉杯所主张的因房价上涨所产生的差价更加不会出现。虽然合同无效之诉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但上述各方当事人基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及损失之扩大，显然是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怠于履行诉讼权利和放任合同无效所产生的，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的处理，应当基于被告周月葵、周月佳的过错，由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全部承担。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有义务足额返还(补偿)原告卓玉杯因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并承担因非法卖地及怠于及时主张权利而给各方当事人及人民法院造成重大诉讼负担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尚未将案涉房屋及土地交还给相关当事人，其在取得相关当事人所支付的房屋折价补偿前，无权在本案中直接向被告陈章华提出要求返还全部购房款的主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向原告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人为被告李寿兆，向原告支付房屋返还后的折价补偿的责任人为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陈章华提出任何主张，更加无权要求被告陈章华对本案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此外，由于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在案涉事实中存在重大过错，对于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怠于履行诉讼权利而放任合同无效损失扩大的后果，当由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向相关受损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陈章华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陈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答辩意见：原告的四项诉求有重复，基于原告已经将涉案房屋交给了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涉案房屋在2019年5月10日的评估价值为201.4万元，被告陈章华认为原告从周月葵、周月佳获得的补偿足以覆盖其对被告陈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陈章华向其承担返还及相关责任没有依据。另外，本案归根到底是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被告陈章华没有为其答辩提交证据。被告李寿兆辩称，一、原告卓玉杯返还房屋的损失应直接由周月葵、周月佳对宅基地上房屋折价补偿，不应由答辩人李寿兆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差价损失。(一)根据(2018)粤04民终273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和指引，卓玉杯返还案涉房屋使用权后，可另行主张周月葵、周月佳对宅基地上房屋折价补偿。卓玉杯既要求周月葵、周月佳折价补偿，又要求陈章华和李寿兆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差价损失，属于双重的利益，不应予以支持。(二)经由(2018)粤04民终2737号民事判决后，本案案涉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已判决归周月葵、周月佳所有，卓玉杯是直接向周月葵、周月佳返还房屋，周月葵、周月佳是直接的利益获得者，卓玉杯返还房屋后因此受到的损失也应当由周月葵、周月佳直接承担，而不应由李寿兆承担。(三)本案事实，需要通过陈章华、李寿兆循着合同查明，因此合同相对性是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但是，本案最终判决法律责任的承担，不应局限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而应在合同相对性原则上有所突破，根据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遵循本案客观事实作出更为高效、切实解决全部纠纷的判决，营造真正的公平而非形式上的公平。假设本案局限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三份合同需引起三个以上诉讼案件，本案当事人面临多个诉讼，不仅浪费当事人的财力物力，更重要的是极大浪费社会司法资源。因此，本案可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遵循尊重客观事实、避免讼累、合法高效地解决纠纷的原则，在查明事实和各方当事人法律责任的前提下，直接判决最终获益者、最终责任承担者即周月葵、周月佳向原告卓玉杯直接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四)本案重要的事实是，陈章华、李寿兆在2016年将案涉房产转让、交付给卓玉杯后，房产由卓玉杯实际占有和使用。周月葵、周月佳2018年主张返回房屋，直接损害卓玉杯的财产权益。在此阶段，卓玉杯与周月葵、周月佳的纷争与陈章华、李寿兆已经没有关系，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若仍僵硬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来判由陈章华、李寿兆承担，是否有违事实和显失公平?二、原告卓玉杯主张李寿兆返还装修损失，但李寿兆不享有装修后的任何利益，合同无效返还后，装修后的房屋增值利益也不归属于李寿兆，故李寿兆不应承担返还该装修损失的责任。三、原告卓玉杯主张的购房款及利息损失过高。(一)对于购房款，应扣除卓玉杯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具体数额由法院委托专业机构评估)。由于从2016年10月27日起，案涉房屋就已经由卓玉杯实际占有使用并获取房租收益，卓玉杯作为买受人，主张返还购房款时应相应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二)对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将其中购房款85万按照其贷款利率6．37％计算，无相关法律依据。四、恳请法院酌情考量李寿兆的生活经济状况。李寿兆现年纪己大且与其妻子刘绍东均身患重疾，自从本案被告周月葵、周月佳诉请返还宅基地后，李寿兆不断受到诉讼纠纷困扰，深感身心疲惫。恳请法院考量李寿兆的身体状况和经济承受能力，以维持李寿兆的正常生活。综上，卓玉杯受到的损失应当由周月葵、周月佳直接全部承担，而不应由陈章华、李寿兆承担，卓玉杯对李寿兆提出的诉讼请求，李寿兆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补充答辩意见：在2016年被告李寿兆转让房款的时候仅收取95万元，评估价值是1404400元，被告李寿兆当时身体健康状况欠佳，才低价出让，目前被告李寿兆也一直在进行治疗，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告也没有能力。被告李寿兆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东岸建房耗材造价总表；2.证明人黄文光证明材料；3.珠海市香洲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听证告知书；4.广东省珠海市罚款收据；5.房屋租赁事宜交接书；6.收款收据；7.湖南中医药大学附属常德医院《门诊诊断书》、《出院诊断书》；8.广东省人民医院医学影像部放射科、广东省心血管病研究所医学影像研究中心《诊断报告书》；9.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乳腺病区出院记录》。被告周月葵、周月佳辩称，一、被告周月葵、周月佳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起诉周月葵、周月佳无法律依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原告与陈章华、李寿兆签订，周月葵、周月佳并非合同签订主体，也未实际收取原告的任何费用，基于合同相对性，周月葵、周月佳不应承担因原告与陈章华、李寿兆所签订合同无效的任何责任。即便就本案所涉房屋的多次转让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也应由被告李寿兆向周月葵、周月佳主张。二、原告第1、2项诉请重复，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房屋仅一套，原告也仅支付一次对价，但原告既要求陈章华、李寿兆返还购入案涉房屋所付款，又同时要求周月葵、周月佳对案涉房屋进行折价补偿，系重复请求。三、本案中原告不存在任何损失，其主张四被告共同承担房屋差价损失无事实依据。首先，案涉房屋及宅基地的交易属于法律禁止流转范围，原告及陈章华、李寿兆对此情况明知，表明其对案涉房屋交易所存在的风险予以认可，自然并无损失；其次，案涉房屋并非商品房，不能上市交易，并不存在因房地产价格上涨导致房屋价格上涨的事实；再次，根据原告卓玉杯在另案中的陈述，原告购入涉案房屋后用于出租，一直收取租金，其装修损失也无事实依据，因此原告不仅不存在损失，相反还获得了一定的收益。最后，即便本案中原告存在损失，综观全案，原告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其自身损失。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月葵、周月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4月22日甲方陈章华与乙方黄秀玲签订《户口请地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一、乙方愿意把本人户口指标转让给甲方。申请购买用地（xx区第xx号地）130平方米作为甲方私人建房用地。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归甲方无限期拥有。关于日后使用这幅土地的一切行为乙方及其子孙无权过问，不得反悔。二、甲方愿意一次性支付转让费人民币叁万柒仟元整给乙方。日后转让费或高或低，双方及其子孙不得要求对方补偿或退回。三、房屋建成后，乙方负责办理房产手续，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房产证由甲方保管”。案外人黄文光作为“公证人”签名。1998年5月19日，陈章华为甲方与丙方李寿兆签订《黄秀玲宅基地指标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为达到当地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规定的东岸户口指标用地建房时间要求，甲方决定将原有偿取得的东岸村村民黄秀玲宅基地一块转让给丙方。二、丙方已经支付甲方原一次性付给乙方的全部价款，甲方同时交付所有建房手续给丙方。三、甲方与乙方所签协议为主协议，甲方与丙方所签协议为补充协议，主协议和补充协议相互依存，甲方与乙方在原主协议上所签条款同样适用于乙方和丙方，不得改变……”。2016年9月15日陈章华为甲方与乙方卓玉杯签订《房屋出售协议》，约定“甲方拥有自建三层私房一栋，宅基地占地面积130㎡，建筑面积约270㎡，地址××镇××街××号。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出售协议：一、该栋私房定价为95万元人民币，甲方净收玖拾伍万元整。转让主体包含甲方与黄秀玲购买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面建筑。二、付款方式：1、乙方首次预付人民币伍万元为定金，于2016年9月15日支付给甲方；2、剩余玖拾万元乙方应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全部房屋出售款后于当日将该房所有房地产资料原件一次性交付给乙方。房地产资料原件指包括土地转让证明及相关报建资料等……。四、交易完成后，该栋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权利，甲方及其子孙不再拥有。后续政府征用，改造补偿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过问，不得反悔。交易完成定义为甲方收到房屋全款玖拾伍万元人民币，乙方收到房地产资料原……。”陈章华、卓玉杯分别在协议甲方、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李寿兆和案外人卓永根作为见证人签名。2016年12月27日，李寿兆、李玮琳作为交付人、卓玉杯作为接收人签订《房屋租赁事宜交接书》，约定案涉房产当时处于对外出租状态，承租人已将租金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0月27日，卓玉杯收到李寿兆转交的2016年11月、12月租金4600元。唐金杏、周月葵、周月佳与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案号(2018)粤0402民初1343号。案件审理中，陈章华称案涉土地实系其“连襟”李寿兆需购地建房，但碍于李寿兆公务员的身份，故委托其签订合同办理购地。陈章华称“1998年受李寿兆委托在xx镇xx村购买宅基地使用权，找到东岸村村民黄文光，经黄文光介绍，与黄秀玲签了指标转让协议书买了案涉宅基地，约定总价款为5万，其中宅基地转让款为3.7万，另外1.3万用于申请宅基地的指标使用权办手续费用，之后陈章华与黄秀玲共同申请了案涉宅基地指标，以黄秀玲的名义报建，李寿兆出资建设房屋，之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李寿兆陈述“1998年我爱人刘绍东找到陈章华，我与陈章华是连襟关系，陈章华妻子刘绍春是我爱人的妹妹，当时我小孩在珠海读书，想解决住房问己题，情况与陈章华陈述的一致。2002年我开始在案涉地上建房，在2002年6月开始建设，到2003年4、5月份左右建设完毕，报建手续是陈章华在1998年转让之后给我了，建房时因为超建了，被三次责令停工，交了四次的罚款共21200元，前三次罚款是有单据的，最后一次罚款没有给单据，只给了一个听证告知书，罚款是在房屋建成后陆续交的，当时想着能不能拖过去。房子建成后用于出租，后来我与我爱人都得了病，需要钱治疗，就想卖了房子，在2015年左右就在房子上打横幅出售房子，周月葵、周月佳是清楚出售房子事情的。2016年9月卓玉杯找到我，我、陈章华与卓玉杯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协议约定房屋以95万价款卖给卓玉杯，卓玉杯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购房款95万元都给我了，房子在2016年10月27日移交卓玉杯，之后的卓玉杯怎么用这房子我就不清楚”。卓玉杯陈述，“2016年8月我通过我姐姐的儿子了解到案涉房屋要出售，我姐姐的儿子是陈章华儿子小学、中学的同学，了解到房屋出售急着要钱，当时房子的情况陈章华告诉我的就跟陈章华、李寿兆说的一样，之后我们就签订了协议，我付清了房款，房子在2016年10月27日房子移交给了我，当时陈章华、李寿兆和我三方都在，购买房子后一直用于出租，租金用于还贷”。唐金杏、周月葵、周月佳对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上述陈述未提出异议。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均承认非案涉土地所在东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8年4月20日黄秀玲取得珠海市国土局发出的“珠国土许字（1998）第243号”《国有、集体建设用地许可证》，该证划定金鼎东岸村用地130平方米、基底面积80平方作为住宅用地由黄秀玲使用，总建筑面积160平方米。同年2月6日黄秀玲作为申请人填写的《珠海市报建私人住宅规划审批表》显示，黄秀玲申请珠海市xx镇xx村建房，家庭现有人口为黄秀玲、周月葵、周月佳。周月葵、周月佳提交了珠海市唐家湾镇东岸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珠海市香洲东岸股份合作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称黄秀玲、周月葵、周月佳三人系珠海市唐家湾镇东岸村居民，于1998年共同向东岸村申请案涉位于珠海市××镇××村××街××号××地，之后未有分户，三人名下登记的也仅有该宅基地一块。唐金杏系黄秀玲母亲，周月葵、周月佳系黄秀玲子女。2013年5月11日黄秀玲去世。唐金杏、周月葵、周月佳确认除其三人外，黄秀玲无其他继承人。2008年12月31日珠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珠府[2008]**”《关于规范我市农民（被征地农民）建房管理的若干意见》，对被征地农民的宅基地新建住宅问题进行了规定，要求新建住宅在农村留用地或旧村场地内按规划实施建设。2009年11月20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发布实施细则，对被征地农民（世居居民）宅基地新建住宅的报建管理工作等问题做出规定，要求具有本村户口和具备宅基地申领条件的农民依户申请，办理审批手续。2018年2月1日，唐金杏、周月葵、周月佳提起（2018）粤0402民初1343号案件，请求判令1.黄秀玲与陈章华之间《户口请地指标转让协议书》、陈章华与李寿兆签订的《黄秀玲宅基地指标转让补充协议》、陈章华与李寿兆、卓玉杯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无效；2.陈章华、李寿兆与卓玉杯返还位于珠海市××镇××村××街××号房屋。2018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8）粤040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黄秀玲与陈章华签订的《户口请地指标转让协议书》、陈章华与李寿兆签订的《黄秀玲宅基地指标转让补充协议》、陈章华、李寿兆与卓玉杯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无效；二、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向周月葵、周月佳返还珠海市××镇××村××街××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所建房屋；三、驳回唐金杏的诉讼请求。(2018)粤0402民初1343号判决书认为：一、黄秀玲在申请案涉土地作为宅基地使用时，相关主管部门按一户三人进行审批，周月葵、周月佳作为黄秀玲的子女在同一家庭户口内，黄秀玲死亡后，家庭关系仍然存在，宅基地使用权应归其他家庭成员即周月葵、周月佳共同拥有，并不发生宅基地使用权的继承问题。故，周月葵、周月佳系适格原告，唐金杏并非案涉土地所在户家庭成员，其以继承人身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二、案涉土地是珠海市唐家湾镇东岸村集体留用地审批给黄秀玲一户做宅基地建房之用，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均不属于东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受该村宅基地使用权。从陈章华与黄秀玲签订《户口请地指标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以及陈章华与李寿兆签订《黄秀玲宅基地指标转让补充协议》中“甲方决定将原有偿取得的东岸村村民黄秀玲宅基地一块转让给丙方”的表述来看，陈章华系在向黄秀玲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再行出让给李寿兆，应当认定陈章华系分别以受让人和出让人身份与黄秀玲、李寿兆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先后成立转让合同关系，之后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一起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虽然将陈章华列为甲方，但从当事人陈述的交易和付款情况来看，应当认定实际系李寿兆和卓玉杯之间就案涉土地及土地上建房屋成立转让合同关系，上述转让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周月葵、周月佳要求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返还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土地上后来建设的房屋，虽然周月葵、周月佳确认并非由其出资建设，但因宅基地使用权应予返还，而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不宜拆除，故应随宅基地一同返还，案件不存在返还会对各当事人基本生存需要构成显著影响的情形，周月葵、周月佳请求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返还案涉土地上建房屋，亦予支持。对于案涉土地上建房屋一并返还给周月葵、周月佳后，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的补偿及损失问题，由于案涉土地已连续经过三次转让，一般情况下，应由最终受让人开始逐一与前手主张返还，直至完成第一受让人与周月葵、周月佳之间的返还，故不宜由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直接在案中就补偿及损失问题径行提起反诉，转让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陈章华、卓玉杯不服一审(2018)粤0402民初1343号判决，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粤04民终2737号。（2018）粤04民终2737号案件诉讼中，陈章华申请黄文光到庭作证，黄文光系周月葵丈夫黄健宏叔父。黄文光称陈章华表示其“老襟”想在东岸村找地建房，而黄秀玲有宅基地却无力建房，遂介绍其两方协商买卖土地，陈章华“老襟”没有到场，都是交待陈章华与黄秀玲接洽，建房及其后陈章华“老襟”才到场。（2018）粤04民终2737号判决认为，一、黄秀玲与子女周月葵、周、周月佳作为东岸村村民，土部门最终批准取得的用于居住房屋建设的土地，系东岸村集体所有土地，系农村宅基地。案中查明，1998年3月16日经珠海市金鼎国土管理局批准使用的该宅基地，系黄秀玲以其与子女三人一户的形式申请，即周月葵、周月佳为该宅基地共同的使用权人，即使黄秀玲其后去世，也不能否定周月葵、周月佳系经批准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事实，故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周月葵、周月佳有权主张该宅基地的法定权利。二、黄秀玲、周月葵、周月佳作为该宅基地使用权人，享有对该宅基地占用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和设施，但在行使、转让宅基地使用权时依据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陈章华与黄秀玲1998年4月签订《户口请地指标转让协议书》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12月修正）第四十一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而，而陈章华非东岸村村民，涉土地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黄秀玲签订案涉合同买卖宅基地未依法经过批准，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依据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的规定，亦非东岸村村民的卓玉杯，2016年9月15日与陈章华买卖宅基地使用权及其附着物，违反了2004年8月修正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第六十二条第三款“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卓玉杯与陈章华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亦属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周月葵、周月佳与陈章华、卓玉杯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的当折价补偿。陈章华与黄秀玲签订合同转让的是宅基地使用权，而陈章华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后交由李寿兆建设了房屋，即案涉宅基地上之房屋并非黄秀玲、周月葵、周月佳原有财产，周月葵、周月佳案中主张返还地上房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房屋已建设在宅基地上，基于房地不可分割的客观事实，周月葵、周月佳主张返还宅基地使用权则应当对地上房屋折价补偿。宅基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已由陈章华转售予卓玉杯，卓玉杯因合同无效返还宅基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的同时，有权另行主张周月葵、周月佳对宅基地上房屋折价补偿。陈章华上诉称系受李寿兆之托前后与黄秀玲、卓玉杯签订合同，故其仅是受托人非合同义务的承受人，但在与黄秀玲签订的合同中完全不涉李寿兆，在与卓玉杯签订的合同中李寿兆也仅系合同的“见证人”，即前后两合同并未约定或说明陈章华系受李寿兆之托签订合同，也未约定由李寿兆享有或承担合同权利和义务。至于陈章华与李寿兆签订的协议，并不涉黄秀玲或卓玉杯，其效力仅及于协商订立的两人。即使事实如陈章华所述，系受李寿兆委托购地后交由李寿兆建房，代李寿兆签订合同出售房屋后李寿兆收取了卓玉杯支付的购房款，但陈章华作为前后两合同的签订人、合同相对人，同样负有承担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责任。陈章华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寿兆与陈章华订立案涉合同，约定受让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并出资建设房屋，并实际使用房屋取得收益，随后亦取得卓玉杯支付的购房款，故李寿兆因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转让无效，亦负有因合同无效返还取得的财产的义务。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5月10日，本院依据生效的（2018）粤04民终2737号判决，将案涉房产执行交付给周月葵、周月佳。还查明，2003年1月珠海市香洲区城管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案涉房产建筑面积为213平方米，超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核准的面积53平方米，处罚要求1、限期改正违法行为，补办报建手续；2、罚款人民币212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卓玉杯申请对案涉房产2016年9月15日和2019年5月10日的市场价值及差价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广东正拓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上述事项进行评估。原告垫付评估费7535元。经评估，2016年9月15日案涉房产160平方米合法报建部分单价为7980元/平方米，根据《房屋出售协议》约定总面积的270平方米，超建面积110平方米部分的单价为1160元/平方米，总价1404400元；2019年5月10日案涉房产160平方米合法报建部分单价为11240元/平方米，超建面积110平方米部分的单价为1960元/平方米，总价2014000。两个时点的价值差价为609600元。关于评估方法，评估机构在报告中注明：一、针对合法建筑部门采用收益法、成本法进行评估，因类似房产交易案例较少，不宜采用比较法；因案涉房产属于已建成并投入使用的物业，不存在重新开发利用，不采用假设开发法评估；由于案涉估价对象具有潜在收益，宜采用收益法，成本法用于很少发生交易的房地产评估，开发成本易于获取，本案可采取成本法评估。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即宅基地价值）的确定，首先求取类似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在扣减出让金和土地取得费（国家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的补偿费和安置费），得出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即宅基地价值）。三、超建建筑部分，因委托方及相关当事人未提供补办报建手续的证明文件，本次估价超建建筑面积110平方米按成本法进行评估（重置成本-折旧）。针对上述评估结论，原告卓玉杯、被告陈章华、李寿兆没有异议。被告周月葵、周月佳认为1、案涉房产违建面积53平方米不应纳入评估范围，另外评估机构仅依据卓玉杯和陈章华、李寿兆的《房屋出售协议》即认定建筑总面积为270平方米，未进行实际测量；2、评估机构应将宅基地及地上的价值分别列明，并只对地上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3、评估对象属于宅基地上房屋，无法按照商品房形式交易，评估方法不应使用收益法，评估机构应使用重置成本法扣除折旧后对地上房屋进行估价。针对周月葵、周月佳上述异议，评估机构2019年12月27日作出答复：1.表示针对案涉房屋面积，评估机构是按照110平方米计算，如果异议人仍有异议，可以申请对估价对象进行测绘；2.房屋的市场价值包括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室内装饰的价值；3.案涉房产受制于法律制约不能入市，但估价对象具备收益能力，可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4.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与是否征地无必然联系，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价值信息可以通过土地市场获取，也可参考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每半年公布的珠海市国有建设用地评估市场价。周月葵、周月佳于2010年1月9日收到评估机构的上述答复后，未申请对案涉房产面积进行测绘。另查明，2016年9月29日，原告卓玉杯作为借款人从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85万元。原告主张该借款用于支付案涉房产的转让款。原告卓玉杯另提交收据，主张在购买案涉房产后支出102000元用于装修和修缮案涉房产。在审理过程中，卓玉杯向本院申请对原告在购买案涉房产后的装修费用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本院在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后，原告以已经向法院提交装修单据，认为以充分证实实际装修投入，故撤回装修费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黄秀玲与陈章华签订的《户口请地指标转让协议书》、陈章华与李寿兆签订的《黄秀玲宅基地指标转让补充协议》、陈章华、李寿兆与卓玉杯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等三份涉及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合同，生效判决判令陈章华、李寿兆、卓玉杯向周月葵、周月佳返还珠海市××镇××村××街××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所建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在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确定返还责任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2018）粤04民终2737号判决的意见卓玉杯因合同无效返还宅基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的同时，有权另行主张周月葵、周月佳对宅基地上房屋折价补偿。因宅基地使用权应予返还，而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不宜拆除，应随该宅基地一同返还。案涉房产在判决生效后案涉房产已于2019年5月10日由卓玉杯直接返还给周月葵、周月佳，故周月葵、周月佳应向卓玉杯支付相应补偿，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补偿的数额。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包括原、被告在内的交易各方均应当知道法律及国家政策对宅基地转让的限制性规定，对于转让行为无效均存在过错，其中周月葵、周月佳及其母亲黄秀玲等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基于自身经济情况考虑出让案涉土地，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过错。考虑到案涉宅基地转让已经二十余年,案涉房屋也因经济发展获得升值产生巨大利益后，周月葵、周月佳才主张合同无效,明显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周月葵、周月佳亦不能从自己的过错行为中获益,周月葵、周月佳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根据广东正拓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案涉珠海市××镇××村××街××号在2019年5月10日市场价值合计2014000元。周月葵、周月佳对案涉房产评估方法和实际面积存在异议，但经评估机构回复说明后，周月葵、周月佳要求对案涉房产重新评估或评估机构对估价过程重新验算、论证，因案涉估价报告和评估机构回复说明已对采用的评估方法和过程进行充分说明，采用房地价值一体评估的方式也符合房地一体原则，避免房地分别处理造成的价值贬损和误差，因此对于周月葵、周月佳上述要求本院不予准许。经本院送达评估机构关于异议人可申请测量案涉房产实际面积的回复后，周月葵、周月佳未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测量，且其他当事人对案涉房产面积和评估报告未提出异议，故本院采纳评估机构的估价报告。再次，本案中卓玉杯的损失为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因无法取得案涉房产信赖利益损失，结合出卖人周月葵、周月佳因土地升值所获利益以及双方过错责任大小，综合考量案涉宅基地上房屋的原告购置成本、现存市场价值以及后续拆迁利益增长等各方面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周月葵、周月佳向原告卓玉杯支付案涉房产折价补偿款合计1748000元［950000元+（2014000元-950000元）×75%］。另外，因卓玉杯从周月葵、周月佳获得的折价补偿款已经涵盖卓玉杯向李寿兆支付的购房成本、利息，故对于卓玉杯要求李寿兆承担返还购房本金和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卓玉杯获得的折价补偿款的计算基础是已经升值后的市场价值，卓玉杯获得的补偿也包含了房产价格上涨的差价，因此对于卓玉杯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因房地产价格上涨造成的差价损失，本院不再另行支持。最后，关于装修损失赔偿问题。原告卓玉杯在购买案涉房产后，投资对案涉房产进行装修和维护，装修和维护工程完工后与案涉房产附和在一起，装修和维护工程与房屋原有建筑共同构成案涉房产在价值评估时价值的载体，装修和维护工程已成为案涉房产中无法独立区分部分，已经纳入计算房产价值中，故对原告另行要求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月葵、周月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卓玉杯支付案涉珠海市××镇××村××街××号房产折价补偿款1748000元；二、驳回原告卓玉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78元，案件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42378元,原告卓玉杯负担19346元，被告周月葵、周月佳负担23032元。评估费7535元，原告卓玉杯负担3535元，被告周月葵、周月佳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晓亮人民陪审员  陈淑珍人民陪审员  霍莉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张海安何倩曾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