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灿，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军，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加妙，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军，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冷，女，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林荣灿与被上诉人谢永军、刘敏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荣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林荣灿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权是基于借款合同产生，利息的约定并非专属金融机构，具有可转让性。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林荣灿是合法转让，利息、罚息、复利部分也应转让，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并未超过借款利息计算的最高标准，是合法有效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是错误的。当事人于2017年9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债权为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享有，期间产生利息、罚息、复利属于主债权的一部分，具有可转让性。四、林荣灿已支付了240万元费用取得本案债权，林荣灿按照谢永军、刘敏冷同意的计算方式要求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还清借款之日，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谢永军、刘敏冷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林荣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永军立即偿还林荣灿借款本息2874983.9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的利息；2.林荣灿对谢永军、刘敏冷所有的址在泉州市丰泽区××路××西，泉州十中东侧溢泉小区（溢泉城市花园）1号楼复式Ａ1502，地下室114房产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谢永军、刘敏冷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谢永军、刘敏冷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一份编号为个额贷字第923062015053868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谢永军、刘敏冷可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40万元；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36个月，自2015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7日；合同项下每笔借款的利率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但该利率标准不得低于年利率7.8%；合同项下的任何一笔贷款发生逾期，谢永军、刘敏冷应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利率和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借款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谢永军、刘敏冷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表示或以自己行为表示不能或未能履行合同及附件项下约定，即视为发生违约事件，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有权取消全部授信额度，要求谢永军、刘敏冷提前清偿已提取的全部借款。同日，谢永军、刘敏冷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一份编号为个高抵字第923062015053868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谢永军、刘敏冷以谢永军名下址在泉州市丰泽区××路××西，泉州十中东侧溢泉小区（溢泉城市花园）1号楼复式Ａ1502及地下室114房产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谢永军、刘敏冷并已依法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为泉房他证丰泽区（丰）字第2××4号，其上载明的债权数额为240万元。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依约发放贷款240万元，执行年利率7.79976%。但谢永军、刘敏冷未能依约还款，截止至2017年7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2399758.32元、罚息260274.08元，合计2660032.40元。2017年9月7日，林荣灿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一份编号为201709001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同意向林荣灿转让债权，标的债权资产为截至基准日即2017年7月31日的主债权、其从权利和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在资产文件项下享有的所有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追索诉讼费用的权利），以及由该等权利转化而成的抵债资产和其他相关权益，具体指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债务人谢永军、抵押人谢永军签订的编号为个额贷字第923062015053868的《综合授信合同》及编号为个高抵字第923062015053868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等）；从权利系与主债权相关的抵押权等附属权利。2017年9月27日，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林荣灿在《福建法治报》发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与林荣灿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该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谢永军、刘敏冷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谢永军未能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谢永军、刘敏冷以谢永军名下址在泉州市丰泽区××路××西，泉州十中东侧溢泉小区（溢泉城市花园）1号楼复式Ａ1502及地下室114的房产对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有权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将其对谢永军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林荣灿，该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金融法规的规定，双方亦在《福建法治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林荣灿依法享有本案债权。本案债权系金融不良债权，对金融不良债权计收利息的权利专属于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林荣灿非属金融机构，无权主张债权转让后的利息。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林荣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标的债权资产为截至基准日即2017年7月31日的主债权及其从权利。故本案债权的金额仅截止至2017年7月31日的借款本金2399758.32元、罚息260274.08元，合计2660032.40元。林荣灿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驳回。据此，判决：一、谢永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荣灿借款本金2399758.32元、罚息260274.08元；二、若谢永军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林荣灿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谢永军、刘敏冷提供的抵押物即谢永军名下址于泉州市丰泽区××路××西，泉州十中东侧溢泉小区（溢泉城市花园）1号楼复式Ａ1502及地下室114【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5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4号；房屋他项权证号：泉房他证丰泽区（丰）字第2××4号】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林荣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58元，由林荣灿负担2255元，由谢永军、刘敏冷负担2790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案涉债权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确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当以民事主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以及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没有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债权人依法可以转让债权，受让人也可以通过受让取得债权及其相关权利。同时，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债权转让本身并无异议，且转让过程均未对债权的金额作出限制，也没有债权人放弃相关的债权，债务人应该向债权受让人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林荣灿非金融机构，无权收取案涉债权转让后的利息。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非金融机构同样可以向债务人收取利息，甚至对于结欠的利息还可以计收利息，只是不得超过一定的标准。经审查，案涉债权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并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谢永军应按照《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向林荣灿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七十九条之规定，驳回林荣灿关于债权转让后产生利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本案还涉及是否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下称《纪要》）的问题。虽然该《纪要》第九条规定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十二条规定了《纪要》适用的范围：“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可见，《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转让主体、债务人均有明确限定。而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的答复主要涉及受让人为非金融机构，债务人为非国有企业的不良债权转让是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问题。然而本案案涉债权转让的受让人虽然系非金融机构，债务人也非国有企业，但转让时间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不符，故不应参照适用《纪要》第九条关于不良债权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2.欠款数额。二审中，林荣灿明确其主张的欠款为截至2017年7月31日，本金2399758.32元，罚息260274.08元，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6日的利息以年利率11.7%计算，之后的利息以年利率7.8%计算。经核算，林荣灿的请求并未超过原债权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本院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林荣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8400号民事判决； 二、谢永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荣灿借款本息2874983.92元及以2399758.3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的利息； 三、若谢永军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林荣灿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谢永军、刘敏冷提供的抵押物即谢永军名下址于泉州市丰泽区××路××西，泉州十中东侧溢泉小区（溢泉城市花园）1号楼复式Ａ1502及地下室114【房屋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5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4号；房屋他项权证号：泉房他证丰泽区（丰）字第2××4号】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7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158元，均由谢永军、刘敏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娇萍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