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天芯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世纪汇都会轩**22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0351068H。法定代表人：苏克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中路华强广场**10J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3972321D。法定代表人：陈泽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修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海天芯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芯微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无需向益辉公司返还货款103692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益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中没有“定金”字样，定金系双方口头约定，益辉公司发给海天芯微电子公司的微信也出现“定金”的字样。一审法院认定款项为预付款不正确。二、一审认定“合同约定最迟交货时间”，与事实不符。事实上：（1)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不清；关于交货时间合同中有两处描述：“最迟两个月交完”、“结算方式及期限：款到发货”。（2)合同无具体签订时间。故，应视为双方无履行期限的约定，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可随时要求益辉公司收取货物至货物交付止。三、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数次要交货，均因益辉公司原因拒绝而推迟，非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原因。经公证机关公证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出系益辉公司违约。四、益辉公司产品系定制产品，双方有约定的模板、芯片规格书，定制产品无法转卖第三方，且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是按照合同总金额下单生产货物的。海天芯微电子公司为了生产定制产品已经付出了大量金钱、时间成本，先违约方不能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守约方承担损失。益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益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天芯微电子公司返还益辉公司预付款103692元；2.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承担因延迟交货产生的违约金（以本金103692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27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止）为1516.06元;3.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向益辉公司开具发票196308元；4.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26日，益辉公司和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益辉公司向海天芯微电子公司采购三极管（规格型号AA8050）,数量3000万颗,每颗单价0.04元;货物最迟两个月交完;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承担运费,快递或送货至益辉公司所在地;款到发货。合同签订后，益辉公司员工朱文锋与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员工苏启华通过微信进行进一步沟通。双方微信聊天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26日，益辉公司提出“先付个30，你把货去安排，到时出货的时候我再补给你”,“205月5日前打给你，月底资金比较紧张”，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同意该方案；2018年5月17日，益辉公司询问交货的时间，海天芯微电子公司答复月底；2018年5月30日，益辉公司询问“那个Y1问一下情况，客户发毛了，今天市场都报到35了”，海天芯微电子公司答复“6月5日左右交第一批货”。益辉公司询问价格是否可以调整，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没有同意。益辉公司又提出“客户让我要不不出货了，把芯片卖了”；2018年6月8日益辉公司提出“叫工厂那边没投的，暂停投，我和客户协商下，不然做出来他不提就麻烦了，错在于我们”；2018年6月15日，益辉公司催促退款；2018年6月26日，益辉公司提出印字不对；2018年6月27日益辉公司提出“那个Y1印字搞不定,你自己处理吧,客户接受不了那个单价”,“你让财务安排把30万定金退回,客户催了几遍了”。2018年4月26日，益辉公司向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支付了30万元。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8月10日，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共向益辉公司交付三极管5166000颗，海天芯微电子公司的送货单上载明三极管的单价下调至0.038元，共计供货金额为196308元。海天芯微电子公司于2018年6月向益辉公司供应第一批货，因印字不符合要求，货物被退回。第一批货的实际供货日期为2018年7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益辉公司支付的3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双方在《销售合同》中没有关于定金的约定,之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益辉公司也是提出先支付30万元，要求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安排供货，货到后再补齐其他货款,现海天芯微电子公司仅以益辉公司催促海天芯微电子公司返还剩余款项时提出的“你让财务安排把30万定金退回,客户催了几遍了”便认为案涉30万元为定金，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30万元为预付货款。其次，关于海天芯微电子公司的供货情况。虽益辉公司在微信中提出单价过高及不要供货的要求，但实际上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接受了益辉公司下调单价的要求并连续向益辉公司多次供货，益辉公司也没有拒绝接受货物。益辉公司第一批货物的供货日期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最迟交付日期。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提出本案系益辉公司认为单价过高才导致违约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足额交付货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逾期后在合理的时间内积极履行剩余货物的交付义务，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益辉公司要求海天芯微电子公司返还剩余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销售合同》中没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益辉公司要求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具发票的诉请，请求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应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职权范围，其产生的法律关系系行政法律关系，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主管。当事人履行合同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据诚实信用原则，销售方应当在收到货款后向购买方开具税务发票，但该项义务本身不具有独立性，属于非独立性附随义务。当事人可自行到税收行政管理部门寻求行政救济。虽然当事人不能直接以未开具发票为由单独起诉，但是并不代表法律不保护未开具发票情形下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如因出卖人没有给买受人开具税务发票而导致买受人受到损失，买受人可以以此为由提起损害赔偿之诉，要求出卖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对益辉公司请求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益辉公司返还货款103692元；二、驳回益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已由益辉公司预交），由益辉公司负担35元，由海天芯微电子公司负担2369元；保全费1046元（已由益辉公司预交），由益辉公司负担15元，由海天芯微电子公司负担1031元。一审法院向益辉公司退还案件受理费2369元、保全费103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另本院二审查明，在合同订立后对案涉三极管出现市场价波动，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即应恪守履行。买方应依约付款，卖方（制作方）应依约按时交货。据本案案情，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未依约在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交货是事实，而在合同签订后的5月30日益辉公司在与海天芯微电子公司微信沟通中亦有“今天市场价都报到35了”的表述，至6月8日更有“没投、暂停，不然做出来他（客户）不提就麻烦了，错在我们”的表述。由此可见，海天芯微电子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及时交货是一方面的原因，而更重要的是合同履行期间，案涉货物出现较大价格波动，导致益辉公司及其客户认为合同价偏高、意欲停止，是另一方面的原因。这一点从双方将合同价从0.04元调至0.038元可以印证。综上，本院认为，造成本案争议双方均有责任。因此，益辉公司就案涉103692元货款，只可请求50%（103692×50%=51846）退回，其应当承担50%的合同责任。海天芯微电子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款项为“定金”的主张，欠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海天芯微电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够全面，导致责任分配不当，所判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海天芯微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1846元；三、驳回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已由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2元，由深圳市海天芯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202元；保全费1046元（已由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3元，由深圳市海天芯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23元。深圳市海天芯微电子有限公司迳付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1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深圳市海天芯微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7元，由深圳市海天芯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187元。深圳市益辉科技有限公司迳付深圳市海天芯微电子有限公司1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