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4903、34905、34907-34910号原告：农文清，男，1967年4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冠磊，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凯，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法定代表人：马世恒。原告农文清与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恒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六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文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冠磊、陈贤凯在线参加了诉讼，世纪华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六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文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世纪华恒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每案相关图片；2.判令世纪华恒公司每案在其侵权网站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世纪华恒公司每案向农文清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必要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各10000元；4.每案诉讼费用由世纪华恒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农文清申请撤回其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农文清是摄影师，对涉案的摄影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世纪华恒公司在没有得到农文清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大濮车网”（微信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农文清拍摄的作品，严重侵犯了农文清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利（农文清在六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片简称权利图片，主张世纪华恒公司使用的图片简称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农文清已经对相关侵权内容进行了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世纪华恒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世纪华恒公司未作答辩。农文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世纪华恒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和证据，视为其对相应权利的放弃。六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农文清主张其为权利图片的作者，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御风行者”在网站××首次公开发表涉案作品的截图，显示包括涉案6张权利图片在内的多张同一模特照片，浏览量为126978次；2.农文清对登录Poco网站进行身份验证录频，显示农文清持本人身份证，并登陆Poco网站,进入名称为“御风行者”的账户的过程；3.涉案图片原图属性信息及高清大图，原图信息载明了拍摄时间等信息，高清大图加注了御女郎-御风影像工作室作品等水印；4.御女郎·女郎·工作梦幻车模在poco网站的发布截图，显示附花絮视频，同时注明了出镜模特、化妆造型、策划、摄影、后期、器材、灯光等，其中显示策划、摄影、后期均为@人像摄影师御风行者；5.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3民初5646-5658号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前述判决作出的（2018）粤03民终24537-245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十三案按上诉人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认定农文清通过账号密码登陆poco.cn网站的账户，网站用户名、作者为御风行者等内容。本院当庭登陆农文清的权利图片发布网站，确认在poco网站用户名为“御风行者”的网页包括涉案6张权利图片在2016年8月17日发表、浏览次数为141520次等。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农文清主张世纪华恒公司侵犯了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上海市杨浦公证处作出的（2017）沪杨证经字第18409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2016年9月5日，世纪华恒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大濮车网”发布《【香车美女】性感尤物?泳装女郎湿身挑逗宝马吸精大片》一文，文中使用了大量同一系列的照片，在标题上载明关于该公众号的功能介绍显示的主要内容为“1.您的汽车导购专属经济人；2.全程汽车售后专属经纪人；3.专业二手车评估、买卖师等”。在底部标注“文章转载于腾讯汽车，版权归原创所有”，文章下方写着“大濮车网让买车、买卖二手车变成一件简单的事免费提供广告平台”。农文清主张该页面包括了被诉侵权图片，该图片与其权利图片一致。经比对，“大濮车网”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上述6张被诉侵权图片与农文清在poco网站上发布的6张“御女郎·御女郎布·梦幻车模”的图片，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其他情况农文清主张损失7000元，合理开支3000元包括调查取证费、公证费和律师费等，但其无票据向法庭提供。农文清认为其主张其客户资源为关注农文清的10734名粉丝；农文清的图片没有明码标价销售，定价方面按照市场价格，但不少于2000元/张。农文清主张被诉侵权图片所在网址共有9张图片，其就其中的2张图片在本院先起诉，案号为（2019）粤0192民初1750、1753号，但世纪华恒公司不承认使用图片为商业用途、无和解意向也不接受法院调解。上述两案在本院作出判决后，世纪华恒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了上诉，现该两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世纪华恒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网上销售；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饰用品、家居用品、日用百货、文体用品、儿童玩具、五金交电等。本院认为，六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农文清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世纪华恒公司是否构成对农文清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世纪华恒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农文清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六张图片是对车模、宝马车等为对象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农文清提交了高清原图、首次发表截图以及另案的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已可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在世纪华恒公司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本院确认涉案六张图片的著作权人为农文清。二、世纪华恒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农文清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六案中，世纪华恒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涉案六张权利图片，且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故其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农文清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世纪华恒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农文清要求世纪华恒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世纪华恒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世纪华恒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是以车模伏在宝马车上这一特定动作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是对特定车模这一动态过程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抓拍，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就涉案六张图片而言，农文清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模特，并以宝马汽车为背景，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图片美感度较高，拍摄成本也相对较高。（3）涉案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和市场价值。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六案中，农文清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poco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农文清虽然主张其图片对外许可使用不低于2000元一张，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的该金额不予采纳。通过互联网发布、传播作品是作品新的利用方式，为激励作者创作出更多优质作品，以及优质作品的传播，繁荣文化和经济的发展，应结合互联网的前述形式，给予作者、作品相适应的保护。本六案中权利图片所在网页在农文清保全时的浏览量有126978次，到本院开庭时有141520次的浏览量，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权利图片或者作者的知名度，可作为认定其市场价值的考虑因素之一。（4）农文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六案中，农文清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至于农文清主张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农文清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考虑到世纪华恒公司在六案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且在另案已经提起上诉，故本院认定农文清的起诉符合常理。因农文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及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对该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世纪华恒公司过错程度及获利考量。世纪华恒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濮车网”转载《【香车美女】性感尤物?泳装女郎湿身挑逗宝马吸精大片》一文及涉案6张图片，对涉案6张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另外，世纪华恒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汽车及汽车配件销售，涉案微信公众号亦明确其提供车辆买卖业务，而被诉侵权图片的主题是车辆，表明世纪华恒公司发布该文章的目的明显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但是，世纪华恒公司在同一网页使用了农文清的多张图片，其获利情况应从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世纪华恒公司应向农文清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每案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对六案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案1000元向原告农文清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农文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为50元，均由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农文清已向本院预交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河南世纪华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农文清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苏美兰人民陪审员  刘汉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