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271民初9683号   原告：海南永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海南省三亚市河**荔枝沟师部农场路**。   法定代表人：王天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庆，海南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红，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永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永腾公司）与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南永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庆，被告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叶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永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支付货款1,811,874元及利息110,820.15元（以4,811,874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2日计算至同年12月19日；以4,311,874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以2,311,874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26日计算至同年7月29日；以1,811,874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30日暂计至同年8月30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489,238.57元（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4月15日，违约金为340,937元；此后按应付未付货款的月利率1.5%计算违约金，以2,311,87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6日计算至同年7月29日；以1,811,874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30日暂计至同年8月30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保险费4600元；4.河北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一切相关合理费用。庭审中，海南永腾公司将第4项诉求中的费用明确为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河北建设公司与海南永腾公司签署《海南万科湖畔度假公园项目二期B组团（G5/G6/L1-L4#楼）施工总承包建筑钢材买卖合同》（以下简《买卖合同》），约定河北建设公司向海南永腾公司采购建筑钢材用于该项目。合同第8条第2款约定，河北建设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所欠货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017年9月15日，双方又签署《海南万科湖畔度假公园项目二期B组团（G5/G6/L1-L4#楼）建筑钢材买卖补充合同》（以下简称《买卖补充合同》），对相应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之后，双方对违约金进行确认，至2019年4月15日，河北建设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340,937元，后续违约金按月利率1.5%计算。海南永腾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之后，双方确认河北建设公司共购买货物合计34,111,874.04元，尚欠货款1,811,874元。经海南永腾公司催要后，河北建设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债务，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   河北建设公司辩称，一、截止2019年8月21日，河北建设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为1,811,851.35元。二、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海南永腾公司既主张利息，又主张违约金，是重复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海南永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双方对违约金数额及计算时间并未达成一致。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9条约定，每次支付货款前，海南永腾公司必须按照双方确认的对账金额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其未提供，河北建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海南永腾公司至2019年8月21日才将1,811,851.35元发票交付河北建设公司，违约金应从河北建设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计算。河北建设公司对欠付货款无异议并同意支付，在准备支付时，海南永腾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相应账户，导致河北建设公司无法付款，违约金应计至2019年9月2日止。河北建设公司不存在拒付货款的行为，没有恶意拖欠，而是一直在与对方协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即便认定具有违约付款行为，也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对于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河北建设公司有能力、有意愿支付欠款，海南永腾公司执意申请财产保全，相应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各方对《买卖合同》《买卖补充合同》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海南永腾公司提交《钢筋货款及违约金明细表》，以证明被告对违约金的计算进行了确认。被告否认签名人员陈胜兵具有对账的权限。河北建设公司在《买卖合同》指定的现场负责人为何国金而非陈胜兵，陈胜兵仅作为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买卖补充合同》，并未有证据证明其有权代理河北建设公司进行结算事项，河北建设公司也不予追认，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电子发票》《民事裁定书》、发票签收单，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采纳。原告提交通话录音，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开具发票及付款时间的顺序。被告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无法确认对话人员的身份，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2.河北建设公司提交《记账凭证、发票》、永腾钢筋违约金计算表二项证据为证。海南永腾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采纳。至于其他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采纳，但原告对永腾钢筋违约金计算表中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河北建设公司（甲方）与海南永腾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其向海南永腾公司采购建筑钢材用于海南万科湖畔度假公园项目二期B组团（G5-L4#）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第5条约定，甲方指定施工现场材料签收人王爱东，负责人何国金，共同负责收货验收并签署乙方《销售单》作为结算依据。乙方代表为吴正平。合同第7条第1款约定付款方式：①送货达到1000万，②送货至3个月，以上两种付款方式，先到先结算50%（注：对完账7天内结清50%），后期每月按当月送货金额100%结算（注：每月5日前结清），余下50%主体封顶2个月内结算完毕。合同第8条第2款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及要求甲方在15日之内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同时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支付所欠货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给乙方。并对乙方提供发票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第9条第1款约定，每期支付货款前，乙方必须按双方确定的对账单金额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或甲方项目部；如未提供，甲方有权拒付货款。2017年9月15日，双方又签署《买卖补充合同》，约定采购周期：2017年9月16日到2017年9月30日，付款方式：“①送货达到600吨，②送货日期至2017年9月30日，以上两种付款方式，先到先结，结算付款100%（2017年10月20日前完成对账付款）。”约定违约责任：1、甲方（河北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甲方应支付所欠货款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给乙方。并注明“其他事项信息参照原合同执行”。后双方就截止2018年8月31日的供货情况进行了对账并制作《对账单》，其中载明“截止本月累计送货金额34,111,874.04元”，“月末欠款额6,611,874.04元”。截止2019年8月21日，海南永腾公司已向河北建设公司开具并提交了欠付货款的发票（其中2018年10月12日签收1,800,000元，2018年12月21日签收500,000元，2019年1月28日签收2,000,000元，2019年8月16日签收500,000元，2019年8月21日签收1,780,940元，以上共计6,580,940元），所有货款的发票开具完毕。海南永腾公司认为河北建设公司欠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主张自2018年10月22日开始的违约责任，遂于2019年9月18日诉至本院。   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未付货款数额为1,811,874元，且认可2018年10月22日至今共计支付300万元货款（其中2018年12月20日付款50万元，2019年1月30日付款200万元，2019年7月30日付款50万元）。   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9月4日根据海南永腾公司的诉前保全申请作出了（2019）琼0271财保203号民事裁定书，对河北建设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30万元或相等价值的财产采取了冻结措施。海南永腾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了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买卖补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买卖补充合同》系对《买卖合同》的中相应内容的变更。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个方面：一、是否违约以及违约金计算的标准及起止时间。二、利息与违约金是否一并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且双方已进行对账。虽双方约定原告就货款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附随义务，否则被告可以拒绝付款，但提供发票的义务与买方支付货款的义务并非对价给付，被告以此抗辩支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求被告货款1,811,874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付款的前提为双方对账，再由原告出具发票。且从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来看，货物交付后存在付款宽限期，而非立即支付。因此，原告提供发票的时间为被告的付款期限，原告是否及时开具发票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而被告对发票未开具之前不承担违约付款责任，同时被告也可以放弃付款期限利益，选择在发票开具前提前支付。但原告已经出具了前述欠付货款发票，被告未及时支付应自行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不能以违约金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延期支付，且应自行承担原告依法申请保全导致的法律后果。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每逾期一日按所欠货款1‰计算，原告自行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算。虽然双方未对损失情况进行举证，但原告的损失实际应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未超出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已付款情况及欠付货款数额，则2018年10月22日被告仍欠付的货款金额为4,811,874元，尚有未开具发票的欠款4,780,940元，则已开具发票未支付欠款为30,934元。此后，原告继续有开具发票及支付货款行为，至于支付款项具体对应的是前期已开具的发票后欠付的金额还是新出具发票的金额，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但根据交易习惯，当次付款应当视为支付当次对应发票，且被告在自制的《永腾钢筋违约金计算表》中也未将该笔欠款纳入后期支付的300万元中，故该欠付的30,934元至今未付清，应包含于原告诉求的1,811,874元中。则30,934元的货款对应的违约期间应自原告主张的2018年10月22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而2018年12月21日签收的50万元发票以及2019年8月16日签收的50万元发票，被告已提前支付完毕，该部分付款时间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月28日签收的发票200万元，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00元（200万元×2天÷30×1.5%/月）；2019年8月21日签收的发票1,780,940元，被告至今未支付，应承担自2019年8月2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责任。原告诉求超出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原告诉求的利息是基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及生产利润损失等，并认为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不足以弥补损失赔偿额，要求通过利息进行弥补。因原告未举证其他损失，本院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外的损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原告一并主张违约金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未超过实际损失额，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诉求的利率标准，根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应依法予以调整。至于利息计算的范围应比照违约金的计算时间范围，在发票开具之后开始起算，则被告应承担的利息范围为以30,9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至2019年1月30日止利息为476.71元（200万元×2天÷365×4.35%/年）；以1,780,9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诉求超出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诉求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可列入诉讼费用的范围，由本院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而保全保险费并非诉讼的必要支出费用，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海南永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11,874元及利息（包含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利息476.71元和以30,9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780,9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海南永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包含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的违约金2000元和以30,9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80,9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5%计算的违约金）。   三、驳回原告海南永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95元（原告海南永腾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海南永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349元，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746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海南永腾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思文   人民陪审员 黄景清   人民陪审员 陈锦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肖景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   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