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捷威动力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汽车工业区开源路11号。法定代表人：郭春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鹏，广东粤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峰明，广东粤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豪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上横朗第四工业园厂房2栋4楼1号。法定代表人：马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进军，广东一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元，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捷威动力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豪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豪鹏公司）、王军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威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捷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鑫豪鹏公司、王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军并非保管合同当事人之一，系认定错误。鑫豪鹏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没有仓储或保管业务，因此，王军无需履行，也根本不存在履行保管业务的职务行为。根据大浪派出所存档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9行记载，王军并非鑫豪鹏公司的普通员工，而是公司的隐名股东，具有利用鑫豪鹏公司场地的身份便利。保管期间，王军共计收取捷威公司53700元的保管费，该些费用均由王军个人收取。因此，从鑫豪鹏公司的业务范围及王军个人收取保管费的实际情况可认定，王军为保管合同当事人之一，应与鑫豪鹏公司共同承担保管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军擅自挪用的电芯的单价为3.5元/只，系认定错误。根据大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捷威公司提交的证据12王军亲笔书写的《声明》可认定，王军存在窃取捷威公司型号3642103电芯的事实，但其自认单价3.5元/只，与捷威公司销售的市场单价16.7元/只（型号：3642103)，价格相差甚远。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就该型号的电芯进行价格鉴定，以鉴定价格作为价值依据，并作出对双方均公平合理的判决。三、王军对非法占用的电芯数量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大浪派出所《询问笔录》第3页第18、19、24行，王军承认：未经捷威公司许可擅自将一万二千多个电芯做了12500个移动电源卖出去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王军既然承认侵吞窃取行为，则其自身应当掌握被侵吞电芯的具体明细，其负有向法庭提供该明细的义务，如其拒绝提交，则应推定捷威公司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4/5/6/10/12所主张的电芯总量为131082只的主张成立。且前述主张有王军的询问笔录陈述予以佐证。根据《询问笔录》第3页第4行，王军承认保管货物总数有十多万个，与捷威公司方主张的总数131082只，数量趋近一致。四、王军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第三部分记录，仓库钥匙由鑫豪鹏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城保管。王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仓库钥匙的情况下擅自进入仓库，秘密将归捷威公司所有的电芯挪作他用，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即便根据其自认单价计算，涉案金额也远远超出盗窃罪的追诉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因此，请求依法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处理。鑫豪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判决鑫豪鹏公司赔偿缺乏充分的依据，想要息事宁人，因此，鑫豪鹏公司没有提出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捷威公司将货物寄存到鑫豪鹏公司，入库和出库都没有点数，捷威公司没有将具体数量和货物的价值告知鑫豪鹏公司，因此丢失货物的实际价值很难准确的确定。就本案来说，货物丢失造成的价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捷威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将承担不利后果。二、捷威公司将货物存放在鑫豪鹏公司，达一年之久，而且货物在里面是随意的堆放，说明货物并不是捷威公司所说的价值，应该是不良品，不能正常计算价值。三、捷威公司虚报受损的金额，向公安派出所报案，企图将经济纠纷案件转化为刑事案件，威逼鑫豪鹏公司及职员王军以获取超额的经济利益。王军辩称，王军当日只是作为鑫豪鹏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接洽仓储业务服务，当时捷威公司的员工杨杰也提出只是临时仓储的需要，仓储的产品为不良品电芯，是没有市场价值，所以在入库和出库时甚至连数额都没有清点。而且，期间捷威公司连仓储费都没有支付，一直到2016年12月2日才通过支付宝支付了仓储费用。中间王军依据鑫豪鹏公司负责人的要求，查看了存储物品，因为长期仓储没有人要，可能面临没有仓储费的风险，实际就是捷威公司存储的所谓不良品电芯没有市场需求，其起诉要求王军承担相应责任的依据不足，没有相关的证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请求。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鑫豪鹏公司、王军赔偿捷威公司损失1210630.3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日止）；二、判令鑫豪鹏公司、王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2月5日，捷威公司安排其员工杨杰与王军协商，由杨杰将电芯一批交由王军保管于深圳市龙华大浪街道上横朗第四工业区2栋4楼仓库。2016年1月22日，杨杰再次将一批电芯交付王军保管于前述地址。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保管合同，且在电芯入库时未对电芯的数量进行清点。保管期间，捷威公司向王军支付了保管费53700元。捷威公司主张，涉案电芯入库前其自行清点了电芯数量，合计入库131082个。二、2016年12月2日，捷威公司将涉案电芯取出仓库并交付案外人东莞市西特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特公司）。庭审中，捷威公司提交《天津市捷威动力工业有限公司存放东莞市西特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聚合物电芯明细》为证，以证明涉案电芯出库时捷威公司与西特公司对电芯数量进行了清点。根据该证据显示，捷威公司员工万业亮与西特公司经手人李光亚在该文件中签字，确认电芯数量为70042个。捷威公司主张，涉案电芯出库时王军在场，但拒绝在前述《明细》中签字。鑫豪鹏公司、王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主张该证据系捷威公司与西特公司自行制作的文件，对鑫豪鹏公司、王军不发生法律效力。三、2016年12月8日，深圳市公安局大浪派出所对王军进行了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该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调取了该《询问笔录》。王军在询问过程中称其为鑫豪鹏公司的股东，涉案电芯保管于鑫豪鹏公司的地址，保管过程中并无专门的管理人员看管，仓库钥匙由鑫豪鹏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城保管，同时，王军承认其曾擅自使用12000个2000毫安的电芯用于制作移动电源并出售，每只电芯大概3.5元。捷威公司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并主张根据该笔录可以证明鑫豪鹏公司与王军为共同保管人，鑫豪鹏公司、王军应就电芯入库数量负举证责任，同时，鉴于王军的行为有涉及刑事诉讼的嫌疑，故申请中止审理本案。鑫豪鹏公司、王军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该笔录并无王军签字，且关于王军为鑫豪鹏公司股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管合同纠纷。关于保管合同当事人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捷威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深圳市公安局大浪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可知，案外人杨杰为捷威公司的员工，王军为鑫豪鹏公司的员工，涉案电芯储存于鑫豪鹏公司的办公地址，且仓库的钥匙由鑫豪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城实际控制。由此可以认定，杨杰与王军的行为均属履行职务行为，涉案保管合同关系发生于捷威公司与鑫豪鹏公司之间，且双方关于保管涉案电芯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形成了有效的保管合同关系。捷威公司与鑫豪鹏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捷威公司主张王军承担合同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鑫豪鹏公司、王军关于涉案保管合同关系发生于杨杰与王军之间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捷威公司主张鑫豪鹏公司赔偿其在保管合同履行过程中所遗失电芯的损失，应就电芯遗失的数量及单价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一，捷威公司对其交付鑫豪鹏公司保管的电芯数量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难以认定入库电芯的数量。其二，捷威公司提供的《天津市捷威动力工业有限公司存放东莞市西特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聚合物电芯明细》对电芯出库的情况具备一定的证明力，但未加盖鑫豪鹏公司公章，亦无王军签字认可，对鑫豪鹏公司不足以形成约束力。其三，该院向深圳市公安局大浪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均以电子文本的形式记录。虽然缺乏王军签名的形式要件，但该笔录保存于派出所档案中并加盖了派出所公章，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且王军并未否认其在派出所做询问笔录之事实，故该院对该《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根据王军在派出所的陈述，其曾擅自挪用12000个2000毫安电芯用于制作移动电源并出售，每只电芯大概3.5元。在捷威公司对电芯遗失情况、产品质量及价值等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王军在派出所中的自认事实予以认可，即鑫豪鹏公司在保管合同履行过程中遗失电芯12000个，每只电芯单价3.5元。鑫豪鹏公司应赔偿捷威公司电芯损失42000元（12000个×3.5元=42000元）。对捷威公司的诉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捷威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从仓库中取出涉案电芯，在捷威公司取出电芯时，遗失电芯的事实已经发生，鑫豪鹏公司应及时赔偿捷威公司的损失。鑫豪鹏公司欠付赔偿款之行为已在事实上造成捷威公司利息损失，捷威公司主张鑫豪鹏公司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3日起计付利息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鑫豪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捷威公司赔偿损失4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捷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鑫豪鹏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96元，由捷威公司负担15150元，由鑫豪鹏公司负担54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询问笔录》中王军称：2015年11月份，捷威公司员工杨杰找到王军，说有一批电芯放到鑫豪鹏公司帮忙储存一下，如有客户需要提货，鑫豪鹏公司帮忙返工后再发货；电芯大概有6、7种型号，十多万个，是杨杰和鑫豪鹏公司的马城清点的货物；鑫豪鹏公司擅自使用了大概12000个2000毫安的电芯（详细数量记不清了），做成移动电源出售；2000毫安的电芯B品价格大概是每个3.5元。一审中，捷威公司称：案涉电芯已经出售。二审中，王军称：2016年12月2日，捷威公司提货时，王军在场并告知捷威公司所有电芯都在这里，双方没有清点数量。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保管物的数量和单价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保管物数量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八条规定：“寄存人向保管人交付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给付保管凭证，但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据此，捷威公司向鑫豪鹏公司交付保管物时，鑫豪鹏公司依法应当向捷威公司出具保管凭证，即鑫豪鹏公司应当清点、查验保管物。现双方对保管物的数量发生争议，鑫豪鹏公司仅以其未清点数量为由，对捷威公司主张的数量不予确认，与法律规定不符。其次，王军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述称保管物有十多万个，这与捷威公司主张的数量相互印证。再次，捷威公司到鑫豪鹏公司领取保管物时，王军在场但并未如实告知部分保管物已被处置，而是声称保管物全部都在。在捷威公司报案后，才承认私自使用了部分保管物。鑫豪鹏公司的行为有失诚信，亦对保管物的数量无法查清负有责任。据此，本院采信捷威公司的主张，认定保管物的数量为131082个，领取了70042个，遗失数量为61040个（131082个-70042个）。二、关于保管物单价的问题。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捷威公司系保管物的所有人，但是，捷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采购亦或销售保管物的价格。捷威公司提交的《货物价值说明》系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捷威公司提交的《声明》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案涉保管物系电芯，属于特殊产品，对于存储条件有一定的要求。如捷威公司所称单个产品价值15.2元属实，那么，案涉保管物近200万元，价值巨大。但是，捷威公司不是将保管物存储于专业的仓储机构，而是存放于鑫豪鹏公司的仓库。且捷威公司不与鑫豪鹏公司签订保管合同，交付产品时也不要求鑫豪鹏公司出具保管凭证，在近一年的保管期间内，也不过问、查看，这均与常理不符。其次，捷威公司述称剩余的产品已经出售，但是，捷威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出售的价格。基于此，本案不符合委托鉴定的条件。因此，捷威公司主张产品单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按鑫豪鹏公司自认单价3.5元计算损失，是正确的。另外，捷威公司系与鑫豪鹏公司成立保管合同关系，捷威公司主张鑫豪鹏公司的员工王军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鑫豪鹏公司应赔偿捷威公司损失213640元（61040个×3.5元）及利息（利息以213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3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鑫豪鹏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天津市捷威动力工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13640元及利息（利息以213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3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天津市捷威动力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鑫豪鹏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5.84元（已由捷威公司预交），由捷威公司负担12925.84元，由鑫豪鹏公司负担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8元（捷威公司预交15696元），由捷威公司负担13068元，由鑫豪鹏公司负担2250元；多预交的378元，本院退回给捷威公司。本案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预交费用的胜诉方，法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七十二条保管人不得使用或者许可第三人使用保管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