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汉族，1988年5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修成，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勇，男，汉族，1982年7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礼燕，女，汉族，1981年3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庄勇、郑礼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于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书》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总金额、利息及还款时间均做了重新约定。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的时间和利息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是上诉人于2018年6月1日同意将应还的45000利息重新计算为本金，该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本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对2018年6月1日借款予以了确认，此笔借款应当得到法院的确认。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纠纷本金应为295000元，并应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月息两分计算应支付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已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45000为借贷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的两笔还款均发生在2019年，根据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也应以295000为本金计算利息后，将被上诉人偿还的金额先还应支付的利息，多余的部分再从本金295000元中进行扣减。故一审法院计算剩余应返还本金的方式及金额均出现了错误。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二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被上诉人二未参与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的酒楼经营及无证据证明经营酒楼存在收益并用于家庭生活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被上诉人二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认定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以所借债务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须作为判断的依据。(2)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分三笔，第一笔发生在2017年11月1日，金额为100000元；第二笔发生在2018年2月11日，金额为150000元，第三笔发生在2018年6月1日，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应付利息的金额45000元，三次金额总共才295000元，且借款时间上均有三个月左右时间间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其将上述借款用于经营家庭所有的酒楼，因此，上述借款用途及金额均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须的范畴。(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家庭所有的酒楼为其一个人经营打理，被上诉人二在家做家庭主妇及教育子女，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二是无经济收入的，其家庭收入均来源于家庭所有、由被告一负责经营的酒楼。被上诉人一在庭审时也未否认其将酒楼经营所得用于家庭支出。据上诉人查询，被上诉人一名下无任何财产，被上诉人二名下有两辆家用小轿车（两辆小轿车均为进口奔驰）及福田香蜜湖价值3000万元以上的住宅一套；被上诉人的小孩在私立贵族学校上学；被上诉人一经营酒楼、被上诉人二做家庭主妇，其收入来源必然依靠被夫妻共有的、由被上诉人一负责经营的酒楼。既然如此，一审法院认定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三、由于夫妻共同财产均登记在被上诉人二名下，如二审法院不予撤销（2019)粵0304民初1465号判决书，必将导致本案执行无力、甚至无法执行。其他民间借贷的债务人必会采用上述方式逃避本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的债务，由此必会影响正常的民间借贷活动，也将让社会公众怀疑司法的公平及公正，更会带来负面的多米诺效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出现错误、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时，也无相应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导致（2019)粵0304民初1465号判决书也失去了公平与公正。上诉人当庭补充理由：一、一审时被上诉人郑礼燕并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一审法院只根据被上诉人庄勇单方陈述说，被上诉人郑礼燕不知情，就单方推定郑礼燕对涉案的债务不知情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庄勇当庭承认被上诉人郑礼燕未工作，只在家照顾家庭和孩子，那么庄勇一家的家庭开支从何而来？被上诉人庄勇一审时也承认其借款是用于酒楼经营，因此可以推定酒楼的收入应为其家庭收入的来源。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庄勇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可以详见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庄勇辩称：上诉人主张的29.5万元本金中是有包含利息。我对一审计算的尚欠本金予以确认。我认为郑礼燕与本案无关，李**不应该起诉郑礼燕。被上诉人郑礼燕辩称：我一直不知道本案的这件事情，我也不认识李**，我也不知道李**是庄勇的朋友，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些借条庄勇都没有说过，我也不知道庄勇在外面的相关事情。上诉状中有提到我有两辆车，但是其中有一个车现在已经卖了，另外一辆车是我和弟弟买给我的母亲，登记在我的名下，房子也是我的父母出钱买给我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均与本案无关，我从头到尾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上诉人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本金18727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三份借款合同（借据）成立时间：2017年11月1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6月1日。二、三份借款合同（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利率、期限：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未约定利息；15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2月11起至2018年5月11日止，月利率2%；45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止，月利率2%。三、实际出借金额、时间：2017年11月1日现金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11日转账141000元；第三笔借款45000元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了9个月的利息作为借款，并未实际向被告支付。四、还款情况：2018年4月10日还款9000元，5月20日还了9000元，2019年1月27日还款12000元，5月13日还款125000元。五、借款其他情况：2018年11月21日，被告庄勇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说明》，确认收到原告的250000元借款；2018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庄勇双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载明，被告庄勇确认尚欠原告借款295000元，分四期还完，2018年11月30前偿还30000元，2018年12月15日前偿还50000,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50000元，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剩余款项165000元，如果逾期支付逾期利息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庄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称第三笔借款45000元是利息计算为本金，根据原告自认的还款情况及实际出借情况，该笔金额的利息计算已经超过年利率24%，且第一笔借款100000元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借据不予确认，第一笔借款100000元的利息计算应分段计算，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经一审法院核算，截止至2019年5月13日，被告庄勇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4302元。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该费用由被告庄勇承担，原告请求被告庄勇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庄勇虽称借款用于经营酒楼，但其表示被告郑礼燕没有工作及收入，婚后家庭开支由其承担，且被告郑礼燕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故目前无证据显示被告郑礼燕共同参与经营酒楼，且无证据显示经营酒楼存在收益并用于了夫妻家庭生活，据此原告主张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庄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偿还借款本金14430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4302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按照月息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庄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5元（已由原告预交5968元）、保全费2116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387元，被告庄勇负担4974元。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庄勇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与郑礼燕目前仍为夫妻关系，郑礼燕名下有房产和车辆，庄勇名下没有财产。郑礼燕在二审庭审中称已起诉与庄勇离婚，2017年左右庄勇经营酒楼，其在家带孩子，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庄勇的酒楼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的欠款本息是否正确以及诉争债务是否为庄勇、郑礼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欠款金额，本院认为，第一份2017年11月1日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的内容，并不代表双方未实际约定利息。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1日将前面两笔借款的未付利息重新签订第三张借条，与李**关于第一笔借款自始约定利息的主张相符，该证据即使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时即约定利息，亦明确表明了双方事后已达成第一笔借款应自始支付利息的一致意思，据此亦应认定第一笔借款自始应付利息。根据两笔借款至第三张借条签订之日的时间推算，第三张借条约定的45000元本金金额已大大超出两笔借款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应付利息总额，故李**起诉请求第一笔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两笔借款均已按年利率24%计息，李**还主张将2018年6月1日前的欠息计入借款本金继续产生利息，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第一笔借款在2018年12月1日前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重新核算，截至2019年5月13日，庄勇尚欠李**借款本金166225元。关于郑礼燕的责任问题，李**主张庄勇将借款用于家庭经营的酒楼，郑礼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庄勇则主张借款系用于其个人参与经营的酒楼，与郑礼燕无关。本院认为，庄勇当庭陈述，郑礼燕没有参与酒楼经营，也没有工作和收入，家庭主要财产均登记在郑礼燕名下，庄勇名下没有财产。郑礼燕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其个人没有工作和收入，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庄勇的酒楼经营。据此可以认定，庄勇的酒楼经营所得系其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亦成为郑礼燕当时的收入来源，故用于酒楼经营的涉案债务应视为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一审仅以郑礼燕未实际参与酒楼经营为由，判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庄勇、郑礼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偿还借款本金166225元及利息（利息以1662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45元，保全费2116元，总计6361元，由上诉人李**负担715元，被上诉人庄勇、郑礼燕负担5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8元，由上诉人李**负担671元，被上诉人庄勇、郑礼燕负担5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泱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