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刑初79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杜生，男，1943年1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州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户籍地：黑龙江省肇州县）。2019年6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肇州县看守所。辩护人权铁、孙杰，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明宇、张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生及其辩护人权铁、孙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生与被害人王某1系翁婿关系。杜生因经常殴打妻子王某4遭王某1多次劝阻，二人产生矛盾，杜生曾扬言要杀王某1。2019年6月28日上午，杜生找王某1帮忙到地里埋肥遭拒，二人发生争执后被人拉开，杜生再次扬言要杀王某1。当天14时许，王某1到杜生家中二人再次发生争执，杜生持家中尖刀捅刺王某1左胸部一刀，王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胸部造成肝、胃、腹主动脉破裂死亡。2019年6月28日，被告人杜生委托张某1报警投案，肇州县公安人员在杜生家附近将其带到公安机关，杜生对杀害王某1一事供认不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杜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以被告人杜生庭审中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撤回对被告人杜生自首的认定。被告人杜生对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杜生审判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不适用死刑；2.杜生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3.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恳请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生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54岁）系翁婿关系。杜生曾因王某1劝阻其殴打妻子王某4而产生矛盾，杜生曾扬言要杀王某1。2019年6月28日上午，杜生找王某1帮忙往自家地里埋肥遭拒又与王某1发生争执，杜生扬言要杀王某1。当日14时许，王某1到肇州县永胜乡模范村杨万山屯杜生家中，二人再次发生争执，杜生持家中卧室炕垫下尖刀捅刺王某1左胸部一刀，致王某1肝、胃、腹主动脉破裂当场死亡。案发后，杜生于当日委托其屯屯长张某1报警，侦查人员在现场附近将杜生带回公安机关，杜生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物证尖刀一把、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杜生作案所使用工具及所穿衣物，公安机关依法对现场发现的作案工具、杜生作案时所穿衣物进行了提取扣押。2.受案登记表、侦破经过及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9年6月28日14时30分许，公安机关接到张某1的报警后对本案进行侦查，在现场附近将被告人杜生带回公安机关。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肇州县永胜乡模范村杨万山屯杜生家。杜生家位于该屯最北侧西数第二间房，西侧邻居第一间房为王某1家。杜生家为座北朝南的蓝色铁皮房盖两间平房，东侧为厨房，西侧为卧室，卧室南侧面为火炕，火炕上有一男性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仰卧于火炕表面。尸体下方的红色垫子上有面积为31mm×30mm的血迹。距离东墙15cm，炕沿南侧20cm有一片人民币碎片。卧室地面距离火炕南侧40cm，紧靠东墙有三片人民币碎片。距离火炕南侧10cm，东墙140cm有一片人民币碎片。卧室地面距离火炕边缘北侧46cm,距离东侧墙166cm有一利群牌烟蒂1，距离火炕边缘北侧45cm，距离西侧墙20cm有一无牌烟蒂2,距离火炕边缘北侧56cm，距离西侧墙20cm有一无牌烟蒂3，距离北侧柜边缘15cm，距离西侧墙187cm有一无牌烟蒂4，距离北侧柜边缘62cm，距离西侧墙150cm有一无牌烟蒂5，距离北侧柜边缘13cm，距离西侧墙130cm有一无牌烟蒂6。公安人员对现场发现的血迹、人民币碎片、烟蒂进行了提取。4.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475号鉴定意见：（1）送检的黑柄尖刀刀刃上褐色斑迹、尸体下方布块上褐色斑迹、死者王某1裤子裤腰处、上衣前衣襟上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DNA，与王某1的血纱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27×1019。（2）杜生、王某4是杜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46×1014。（3）王某1、杜某1是王某5、王某7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依次为2.95×1015、8.18×1011。5.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498号鉴定意见：(1)送检的4号、5号、6号烟蒂过滤嘴端检出的人DNA，与王某4的口腔卡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3×1021。(2)送检的1号烟蒂过滤嘴端检出的人DNA，与嫌疑人杜生的口腔卡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07×1017。(3)送检的2号烟蒂过滤嘴端检出的人DNA，与被害人妻子杜某1的口腔卡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25×1020。（4）送检的3号烟蒂过滤嘴端未检出人DNA。6.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黑州）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31号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胸部造成肝、胃、腹主动脉破裂死亡。7.王某4被杜生殴打的伤情照片、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6月28日王某4被杜生殴打。8.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9年6月28日14点25分，我媳妇李某给我打电话，称杜生来我家说他把女婿王某1杀了，让我帮他报警。后我就报警了。9.证人李某的证言：2019年6月28日14点20分许，杜生拎着一把带血的刀来我家找我丈夫张某1，他说他把王某1杀了，打电话报警没打通，想让张某1帮他报警。我跟他说你走吧，我给你报警，他走后我给张某1打电话，把杜生的事告诉他。过了十多分钟，张某1回来在院里打电话，又过了一会儿派出所车来了。10.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9年6月28日14点多，杜生拎着一把带血的刀，说王某1去他家打他，他有预防，刀放在睡觉的垫子下了，王某1打他的时候，他用这把刀一刀把王某1捅死了。杜生走后，我去李某家，让李某告诉张某1报警。过了一会儿，张某1回来就报警了。11.证人王某3的证言：我是死者王某1的妹妹，2019年6月28日7点，杜生在自家院里边给玉米追肥，边骂王某1，因为王某1没帮他干活，我丈夫于某1劝了半天。中午时我到王某1家，于某1跟我说杜生来这儿和王某1撕扒，被他和我嫂子杜某1拉开了，我看见杜生媳妇嘴角出血了，她说是杜生打的，王某1生气就要报警。杜生平时总打媳妇，王某1看着来气，他俩没有别的矛盾。下午2点多杜生来我家，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把的刀，跟于某1说他把王某1杀了。我和于某1跑到杜生家，看见王某1躺在炕上，于某1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报完警我们来到王某1家，杜生也来了，跟屯邻宋某说，王某1来到他家往他身上扑，他直接拿刀把王某1捅了。后警车来了，杜生就自己上了警车。12.证人于某1的证言：我是死者王某1的妹夫，2019年6月28日7点左右，杜生因王某1不帮他干活，在自家地里边追肥边骂王某1，中午时在王某1家我看见杜生媳妇嘴角有血，王某1与杜生争吵并厮打起来，我们就把二人分开。14点左右，杜生拿着一把带血的刀来我家说他把王某1杀了。说完就走了。我和媳妇王某3跑去杜生家，发现王某1还没有死，我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我们在王某1家院里等警察时，杜生又回来了，后警车来了，杜生就自己上了警车。13.证人王某4的证言：我是杜生的妻子，2019年6月28日早上，杜生在院里给玉米追肥，因没帮他干活他骂王某1，我女儿杜某1就过来帮忙，于某1也过来劝他。中午杜生从外面回来就打我，并把我拽到王某1家给他看，他俩就争吵起来，后被杜某1、于某1拉开。杜生平时在炕上垫子下面放一把黑色塑料把的，刀刃有20多公分长的刀。杜生一直看不上王某1，说过很多次要收拾王某1。杜生经常打我，2018年杜生还给我灌过耗子药，后来送医院抢救过来了。杜生不止一次说过拿刀把我和王某1都杀了的话。14.证人杜某1的证言：我是死者王某1的妻子，2019年6月28日7点多，我和杜生在他家院里给玉米施肥，因王某1有事未帮忙，杜生就边干活边骂王某1。中午时杜生拽着被他打过的我妈王某4来我家，杜生又和王某1争吵起来，他俩以前也总因为杜生打我妈，王某1劝阻而争吵，后两人被拉开。杜生就说要杀王某1，杜生多次说过要杀王某1的话，14点多在去肇源随礼的路上我儿子王某5接到王某3电话说王某1被杜生杀了。回到杜生家我看到王某1躺在炕上，左侧前胸有血，人已死亡。15.证人王某5的证言：我是死者王某1的儿子，2019年6月28日11点多，杜生拽着我姥王某4来我家，我姥满脸是血，我爸王某1因此事与杜生争吵，两人都要动手时被拉开。14点多，我接到我姑王某3的电话说我爸被杜生杀了。我和我妈跑到杜生家，看到我爸躺在炕上，腿蜷缩着，左胸位置出血了，杜生说我爸是他用刀捅死的，一切责任他来负。后来警察进屋把杜生杀我爸那把刀从杜生家厨房拿走了。16.证人刘某、宋某的证言：2019年6月28日早上，杜生让二人帮忙给他家院里追肥，在他家院子他就骂王某1，意思是王某1花他那么多钱，就这点活也不帮他干，杜生说把他惹急眼了非得杀了王某1不可。杜生平时和王某1关系不好，因为杜生总打他媳妇。杜生人性不好，屯子人都不搭理他，王某1口碑一直挺好。17.证人邓某的证言：杜生是我老丈人，我们关系不怎么好，杜生总打他媳妇，我们劝也不听，听我媳妇杜某2说杜生以前还把他媳妇膝盖打坏过，还给他媳妇灌过耗子药。18.证人杜某2的证言：我是杜生的女儿，我俩关系不好，杜生总打我妈，谁劝他他就骂谁。因为我姐杜某1家和杜生家挨着，杜生打完我妈就会拽着我妈去杜某1家气他们。我小时候杜生把我妈的膝盖打坏过，还给我妈灌过耗子药。19.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杜生、被害人王某1的自然情况，杜生无违法犯罪记录。20.肇州县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录簿证实，案发当日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时被害人王某1已死亡。21.被告人杜生的供述：2019年6月28日7点多，我准备把院子里的玉米埋上肥，就让王某1帮我干，他说没时间就走了。我就找刘某和宋某帮我干，我边干活边骂王某1，王某1听见就要从屋里出来打我，被我媳妇、女儿他们劝住了，于某1把我推回我家屋里。我媳妇要和我女儿他们去肇源随礼，我不同意，就把随礼的二百元钱给我女儿后，又拿出一百元钱当她面给撕碎扔地上。她们走后半个小时，王某1来到我家，用手指着我说今天非得整死我，然后抓住我的衣领打我左肩部两拳，之后又抡我两三圈，最后把我抡到炕沿边上，他身体压着我，我的右手顺炕沿摸到放在炕上毡垫底下的尖刀，这把刀有25公分长，黑塑料夹把，是我一两年前在肇州街里商店买的，把刀放在炕垫下就是有事时能应手。我拿起尖刀照王某1上身一挑，刀就进到王某1身体里了，刀拨出来后我往上一挺，王某1就栽歪到炕上不动了。我就到于某1家告诉他我把王某1杀了。又去张某1家，跟他媳妇说我把王某1杀了，让他媳妇帮我打110报警。又去王某2家，告诉她我把王某1杀了，让她帮我报警。后回到家等派出所来人，等一会儿没来，就去我女儿杜某1家，她看到我后要打我，我就往出跑，迎面来台车，我问是不是派出所的车，司机说是，让我上车，我就上了车。指认笔录证实，杜生指认公安机关在其家锅台上提取的尖刀为其杀害王某1所用的尖刀。辨认现场笔录证实，杜生指认肇州县永胜乡模范村杨万山屯自家卧室为其作案现场。本院认为，被告人杜生与其女婿王某1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正确，予以支持。犯罪后，杜生委托他人代为报警，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将其带回公安机关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关于辩护人所提杜生无前科劣迹，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杜生审判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其用尖刀捅刺被害人左胸部一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不属于使用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故关于辩护人所提杜生审判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杜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丹审判员 王海燕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国喜书记员徐曼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