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0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曾树田，男，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737。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佩怡，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雯，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社区*民委员会。机构信用代码：Q104***********504。负责人：梁洪辉，该联合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木辉，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杰，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树田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路东经合社）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东经合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路东经合社、曾树田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曾树田收到起诉状之日予以解除；2.曾树田向路东经合社交还位于东莞市*****社区红石涌的鱼塘一（7.52亩）、鱼塘二（46.06亩），位置详见附图；3.曾树田向路东经合社支付鱼塘一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42300元及利息（以423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11304.1元），鱼塘二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189997.5元及利息（以189997.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37236.9元）；4.曾树田按每年每亩1500元的标准向路东经合社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返还租赁物期间的占用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分别从各占用月度届满次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各月应付占用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7.125%计算）；5.曾树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路东经合社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租金均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莞市*****股份经济联合社与曾树田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二、限曾树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莞市*****股份经济联合社返还位于东莞市*****社区红石涌的两处鱼塘【面积分别为7.52亩和46.06亩，所在土地分别对应东府集有（2013）第1900061914004号和东府集有（2013）第1900061914219号土地所有权证】；三、限曾树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莞市*****股份经济联合社支付两处鱼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的未付租金共计278372.63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其中2015年度的租金利息以112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2016年度至2018年度的租金利息以8037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限曾树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按1500元/亩/年的标准向东莞市*****股份经济联合社支付两处鱼塘自2019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五、驳回东莞市*****股份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5512.58元，由东莞市*****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512.58元，由曾树田负担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曾树田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改判第三项为曾树田按照每年每亩798.96元的标准计算2015年、2016年、2017年的租金合计91624.7元（其中鱼塘一2015年至2017年租金为18024.5元、鱼塘二2016年-2017年为73600.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路东经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路东经合社并非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曾树田不发生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曾树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是东莞市*****旧围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旧围合作社）、东莞市*****洲头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洲头合作社），因此，路东经合社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向曾树田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使路东经合社是适格的主体，但并未通知曾树田，对曾树田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让与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一审查明2013年两合作社已经变更为路东经合社的下属分社，原债权债务主体变更为路东经合社，但是两合作社及路东经合社并未将变更情况及时告知曾树田，导致曾树田未能将租金交付，路东经合社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曾树田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的租赁关系并未解除，一审法院以诉状副本的送达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错误。当事人向法院起诉的行为不能作为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通知行为，不能以法院向对方当事人送达起诉状副本作为解除权生效（合同解除）的时间点。作出通知合同相对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属于私法调整的私权利范畴，当事人向法院起诉后法院向对方当事人送达文书副本属于公权力行使范畴，两者属性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三）曾树田并未逾期缴纳租金，一审法院依照交易习惯认定曾树田未交2015年、2016年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属于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曾树田与两合作社并未约定租金交付的时间。一审阶段，曾树田对路东经合社提交的收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一审法院单方面认可了该收据，即路东经合社在2012年7月收取了2012年上半年的租金，在2017年11月收取了2013年至2015年的租金。据此，租赁双方对租金的收取时间已经合意变更，即租金的交纳方式已经变更为每3-5年缴纳一次租金。这种租金交纳方式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中司空见惯。以此类推，2015年-2017年是租金应当在2019年交纳，2017年-2019年的租金应当在2021年交纳。路东经合社主张的租金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片面以习惯作出认定，忽视曾树田与合同相对方的约定，认定曾树田违约无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对租金标准认定错误。曾树田对路东经合社提交的收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一审法院单方面认可了该收据，路东经合社在2012年7月收取了2012年上半年旧围的租金10830元，在2017年11月收取了洲头2013年-2014年的租金12000元，2015年租金36800元。可计算出，2015年租金标准为每年每亩798.96元（36800/46.06亩）。因相对方并未告知曾树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从2015年后有增加租金的约定，因此本案的租金标准应按双方的约定即每年每亩798.96元计算。一审法院简单比照路东经合社提交的、未经曾树田认可的，他人的租赁合同，认定年租金为每年每亩15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曾树田要求在本程序中一并处理路东经合社应赔偿曾树田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并未实地调查，也未依法释明曾树田可以要求路东经合社赔偿相关损失，亦未向双方释明进行评估，仅仅主观臆断附着物的价值。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审判程序，应发回重审。曾树田数年来不仅扩建了鱼塘，也购买了相关设施、设备，现估算损失金额超2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和第十四条规定，路东经合社行使任意解除权，依法必须要给曾树田合理的时间，并对曾树田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路东经合社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路东经合社是适格原告。根据虎门镇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虎府办[2013]9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可以证明原旧围合作社和洲头合作社已经变更为路东经合社的下属分社，两合作社的权利义务由路东经合社行使和承担，路东经合社作为权利人向曾树田主张权利合法有据。（二）路东经合社通过起诉的方式通知曾树田解除租赁合同合法合理。曾树田自2015年以后就没有支付旧围鱼塘的租金，在2016年后就没有支付洲头鱼塘的租金，路东经合社按照合同法的规定，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与曾树田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据。（三）曾树田已经逾期支付租金。按照交易习惯和租金计算标准，曾树田应当每年向路东经合社支付租金，但其自2015年和2016年后，就没有支付租金，且路东经合社属于农村集体组织，村集体的利益与村民息息相关，村集体每年都需要向本村村民公开账目。曾树田所述的每3-5年才支付一次租金，明显不符合常理。（四）一审法院对租金标准认定正确。路东经合社诉请的每年每亩1500元的租金标准，是参考案涉鱼塘周边同类型已出租的鱼塘租金标准，具有市场客观性，一审法院对案涉鱼塘的租金标准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路东经合社与曾树田均确认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没有明确约定租金的数额和支付时间。曾树田主张都是村委的人通知其租金数额，其再去交纳。路东经合社主张按照农村鱼塘租赁的交租习惯，是按年交纳，每年的年初交付当年的租金，其曾通过口头的方式催告曾树田交租，也曾于2018年12月6日向曾树田发过催告函；双方一开始就没有签订合同，但因曾树田一直占有使用，故其自行随意缴纳租金，租金没有固定标准，故应参照同时期同地段鱼塘的租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虽双方均陈述双方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但实质应属于鱼塘承包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定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曾树田为路东经合社的成员，案涉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曾树田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路东经合社的主体是否适格；二、路东经合社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三、案涉承包款和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政府的文件载明，原旧围合作社和洲头合作社已变更为路东经合社的分社，不能对外独立开展集体经济活动，其债权债务由路东经合社承担，故路东经合社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曾树田一审期间主张其没有交过承包款，对于路东经合社提交的收据不予确认，但其又主张依据该收据的支付时间可认定双方将支付方式变更为每3至5年交一次，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收据显示的支付时间并没有规律，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将支付时间变更为每3至5年支付一次。因此，本院对于曾树田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按照交易习惯，鱼塘承包款一般是按年支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每年交一次并无不当。曾树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旧围鱼塘2015年之后的承包款以及洲头鱼塘2016年以后的承包款，故路东经合社有权请求解除合同。案涉承包合同应于曾树田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解除，曾树田应向路东经合社返还案涉两处鱼塘，并向路东经合社支付合同解除前的承包款及利息和合同解除后至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关于焦点三。曾树田一审期间主张其没有支付过承包款，对于路东经合社提交的收据不予确认，但其二审又主张依据该收据的数额可认定承包费用的标准，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收据显示的款项支付标准并非固定，故曾树田主张以其中较低的标准798.96元/亩/年计算案涉鱼塘的承包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的计算标准为1500元/亩/年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曾树田应按照1500元/亩/年的标准向路东经合社支付承包款及占有使用费。另外，因曾树田未就损失部分提起反诉及上诉，故对于其在上诉理由部分提出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树田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虽一审判决第一项表述为租赁合同、第三项中的款项表述为租金并不准确，但不影响最终结果，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96元，由上诉人曾树田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珺吴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