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23-1号。负责人：李晓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印翠，男，汉族，1962年12月12日生，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逸霖，男，汉族，1987年8月11日生，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华日五金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辛庄镇吕舍村。法定代表人：张金荣，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印翠、张逸霖、常熟市华日五金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0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处理。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逸霖事发时持虚假的从业资格证，本案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逸霖驾驶营运车辆，提交了由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颁发的从业资格许可证，经查询，该从业资格证是虚假的。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准确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点，对于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的普通货运车辆在2019年3月18日前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第二条处理。因涉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18日以前，故应当从严审查被上诉人的从业资格许可证。张逸霖持无效从业资格许可证，违反了《交通运输部道路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符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点的免责情形，该免责条款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行政规章相符，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且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具有法律效力。故本案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邢印翠驾驶正三轮车，具有机动车性质，应按机动车处理，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按50%由被上诉人张逸霖、华日公司赔偿。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驾驶的电动正三轮车，此类三轮车应按机动车处理，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对车辆性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受理鉴定请求，显属不当。1.根据原审被告反映及上诉人调查的事实，被上诉人邢印翠的正三轮车整车体积大、质量重，无脚踏骑行功能，以动力装载为驱动，根据《公安部关于江苏省公安厅就电瓶三轮车涉及交通事故及交通违法行为如何处理的答复》，此类三轮车应当纳入机动车范畴。2.交警部门之所以未认定机动车特征，系交警部门无鉴定资质，并不代表该正三轮车就属于非机动车，本案完全可以通过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正三轮车的性质进行鉴定。3.被上诉人邢印翠在原审中陈述三轮车已报废处理，在本案未查明事实前消灭车辆，违背诚信诉讼原则，自身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退一步讲，即使车辆已灭失，鉴定机构完全可以根据交警部门的照片，或者采取市场上同型号的车辆进行鉴定。4.目前市场上三轮车数量多，车速快，社会危险性大，是诸多交通事故悲剧的元凶。规范此类三轮车，引导其遵章驾驶，具有重要的社会意义。被上诉人邢印翠辩称，一、张逸霖所持从业资格证虚假与否不影响商业险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称张逸霖事发时持有的从业资格证书虚假，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审查认定。其次，被上诉人张逸霖驾驶的车辆为常熟市华日五金器材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五金货架、烫衣板、五金制品及配件、金属拉链生产、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可知，华日五金公司非专业从事道路盈利性运营的机构，并非必须持有从业资格证的主体。根据行驶证记载，涉案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应为华日五金公司送货自用，并非用于盈利性运营，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营运车辆”。另，即使张逸霖持有的从业资格证虚假，但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不能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综上，不管张逸霖持有的从业资格证效力状态如何，均不能成为上诉人免除其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事由。二、邢印翠驾驶车辆系非机动车。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邢印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案发道路划分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事故发生时邢印翠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邢印翠转弯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项“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的规定，可见，常熟市交警大队依据现场勘验笔录、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材料，将邢印翠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界定为非机动车，现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推翻上述定性，且依据我国现行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并未有任何规定此类电动车列入机动车管理范围。故，上诉人称邢印翠车辆行为未机动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认定为非机动车。三、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工作人员让邢印翠将车辆送至维修。处，因车辆受损严重，维修点告知无法维修，可以以旧换新。邢印翠家人便如实转告上诉人并告知其前往处理，但等待了足足十几天，上诉人也未派人前往，邢印翠家人便将车辆受损照片发送上诉人工作人员，并让其直接和维修店联系核实以旧换新事宜。后在上诉人同意后，便将涉案车辆以旧换新，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有违诚信诉讼原则。综上，被上诉人邢印翠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照60%比例赔偿，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逸霖、华日公司未作答辩。邢印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审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75696.13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6日14时8分许，张逸霖驾驶苏Ｅ×××××“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342省道由东往西行至南三环三瑭村路口处时，车头左前部与对方向左转弯的邢印翠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右侧发生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邢印翠受伤。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进行调查后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邢印翠、张逸霖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后，邢印翠至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多根多处肋骨骨折，骨盆骨折，颈椎骨折，胸椎骨折，肺挫伤，软组织挫伤。2019年5月9日，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邢印翠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邢印翠因车祸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邢印翠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另查明：苏Ｅ×××××“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华日公司名下，在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7日）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邢印翠的父亲邢培信（居民身份证号码）和母亲魏礼华（已于2008年3月14日去世）共生育6名子女，分别为邢印环（已去世）、邢印翠、邢印管、邢印侠、邢印英、邢印玲。事故前，邢印翠在常熟市经营烟杂店。事故后，张逸霖已垫付医药费人民币60011.81元。庭审中，邢印翠要求张逸霖、华日公司、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药费6520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误工费56185.83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98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8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车损1400元、鉴定费3060元，先由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逸霖、华日公司、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认为医药费中应扣除20%非医保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不重复计算，标准按30元/天，护理费认可60元/天，误工费按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除农保或退休收入，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事故责任认可5000元，交通费认可300元，邢印翠不是车辆所有人，无权主张车损，鉴定费不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邢印翠、张逸霖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苏Ｅ×××××“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因此邢印翠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照60%的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由华日公司赔偿。至于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抗辩所称的邢印翠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具有机动车特征，应当按照机动车处理，并申请对邢印翠车辆性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于此类车辆适用与非机动车有关的法律、法规进行管理，在我国现行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尚未将此类电动车列入机动车管理范围的情形下，应认定为非机动车。关于邢印翠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65205.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天）；3.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4.护理费10800元（90天×120元/天）；5.误工费25643元（51286元/年÷12×6）；6.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198240元（47200元/年×20年×0.21）；8.被扶养人生活费6187.02元（29462元/年×5年×0.21÷5）；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车损1400元；11.鉴定费3060元。综上，事故造成的邢印翠的损失共计327035.83元，先由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21400元，不足部分205635.83元，由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60%的比例赔偿123381元，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共应赔偿244781元。邢印翠返还张逸霖垫付款60011.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遂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赔偿邢印翠损失人民币2447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邢印翠返还张逸霖垫付款人民币60011.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邢印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89元，由华日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的两个焦点，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上诉认为张逸霖事发时持虚假的从业资格证，本案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答辩意见，且其在二审中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逸霖事发时所持从业资格证系虚假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电动正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问题。在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警部门事实上将上述电动正三轮作为非机动车处理，在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未举出相反证据推翻交警部门处理意见的前提下，一审判决采纳交警部门的意见，将上述电动正三轮车作为非机动车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常熟支公司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