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榜英，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72。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海，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霞，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津文，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0。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键，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榜英、麦津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榜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麦津文向李榜英归还借款本金495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津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榜英与麦津文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李榜英通过转账的方式分多次向麦津文合共出借了605000元，但麦津文仅归还李榜英借款本金11万元，故麦津文尚欠李榜英借款本金495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凭李榜英2016年9月21日微信语音“对了，总共31万，乘以3等于9300元”就认定截至2016年9月21日麦津文欠李榜英的借款本金为31万元是错误的。该微信内容仅反映李榜英收到31万这部分借款本金的利息9300元，并非指麦津文实际欠李榜英31万元。结合2016年9月21日之后，麦津文于2016年10月9日付息5700元，10月23日付息1万元的事实，可知麦津文于2016年9月之后尚欠借款的本金并不仅是31万元。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截至2016年9月21日麦津文欠李榜英的借款本金为31万元及麦津文陈述双方约定月利息3分，那么麦津文每月应付利息为9300元，但10月份麦津文合计付息15700元，11月份付息1万元。由此可推定麦津文截至2016年11月份欠李榜英的借款本金超过了31万元。因此，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情况及实际还款金额，可以确定截至2016年11月份李榜英实际欠款金额为595000元，麦津文于2017年4月19日归还李榜英本金10万元，其尚欠借款总金额为495000元。其次，因李榜英与麦津文是朋友关系，且当时有案外人谢福赞担保，李榜英也认为事后翻查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出借款项的数额，且后期麦津文向李榜英借款都是麦津文电话联系李榜英或到李榜英的公司提出借款，故在案涉的15笔交易中，麦津文仅向李榜英出具了5份借据。李榜英曾多次催促麦津文出具借据，其均回应都是老友了，不会差钱的。因之前借款部分未出具借据，所以才会出现麦津文于2017年4月19日向李榜英归还10万本金后其在微信上要求李榜英“写埋剩余多少万”。一审法院仅因麦津文陈述每次借款都会出具借据，款项还清后会从李榜英处取回相应的借据，且李榜英持有的五份借据金额恰巧与2016年9月31日收息本金一致就认定麦津文实际欠李榜英的借款金额为31万元。如按麦津文的陈述，其于2017年4月19日还款后向李榜英取回借据即可，无需在微信中要求李榜英“写埋剩余多少万”。况且，麦津文应就其还款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不能仅凭其陈述就认为归还了欠款。最后，在李榜英与麦津文的15笔借款中，仅有一笔2016年3月15日的5万元借款是根据麦津文的要求转至莫文罗的银行账户，其他款项收款人均是麦津文。麦津文的银行流水反映其收款后的资金流向与李榜英的银行流水交易行为人没有重复的情形。李榜英与麦津文没有任何的协议或约定由第三人还款，且麦津文没有提供任何第三人还款的证据。结合微信记录中麦津文称要等客户还款才有钱还给李榜英的事实，麦津文提出由其客户还款的事实不存在。麦津文辩称，麦津文向李榜英支付的利息是不固定的。李榜英通过利息数额及利率推导麦津文尚欠李榜英借款本金的方式是错误的。因借款的借条由李榜英持有，麦津文不知道尚欠李榜英多少借款本金与利息，麦津文于2017年4月19日在微信中要求李榜英“写埋剩余多少万”是想与李榜英确认剩余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麦津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麦津文向李榜英偿还的借款本金2029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5月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榜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麦津文于2016年10月9日、10月23日、11月25日的还款超出月利率3%即9300元部分应当予以抵扣部分本金。一审法院已明确将麦津文的还款列在判决书中，在2016年9月21日后，麦津文于2016年10月9日、10月23日、11月25日分别还款5700元、1万元、1万元。2016年9月21日麦津文收到9300元利息后确认已收齐31万本金当月对应的利息。因此，麦津文于2016年10月向李榜英支付的15700元，超出9300元部分应予抵扣6400元本金，于2016年11月支付的1万元，应予抵扣700元本金。二、李榜英应当向麦津文返还麦津文借款给其他借款人的借据。一审中麦津文已经陈述麦津文收到李榜英的款项后又再出借给其他借款人，相应的借款单据由李榜英持有，如李榜英不归还相应借据，麦津文将无力偿还相应欠款。李榜英辩称，麦津文向李榜英支付的利息确实不固定，虽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3分，但麦津文实际支付的利息低于3分。麦津文2016年9月21日之后向李榜英支付的利息超出了9300元，说明麦津文2016年9月21日尚欠李榜英的借款本金高于31万元。李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津文向李榜英归还借款本金495000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麦津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津文分别于2016年3月15日、22日、23日、24日、25日向李榜英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3万元、7万元、5万元、2万元的借据共5份，分别承诺于2016年6月15日、2016年4月22日、2016年12月23日、2017年3月24日、2016年12月25日前还清相应的借款，案外人谢福赞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上述借据上签名并捺指模确认。李榜英称麦津文在2016年3-6月期间多次向其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麦津文则称其与李榜英之间是合作放款关系，李榜英负责出钱，麦津文负责找客源，麦津文需向李榜英支付月利率3%的利息，而麦津文向客户收取的利息高出月利率3%的部分是麦津文赚取的利润。根据双方所提交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现有证据显示，李榜英、麦津文及保证人谢赞福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其中李榜英于2016年3月9日转给谢赞福的20万元，谢赞福已于当天向李榜英出具了相应的借据。李榜英称谢赞福已归还其中10万元，尚欠10万元未还，李榜英为此于2018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追讨。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判决谢赞福向李榜英归还1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2016年9月21日，李榜英曾向麦津文发送微信语音，内容为：“对了，总共31万，乘以3等于9300元”。2017年4月19日，麦津文在向李榜英现金归还本金10万元后，曾向李榜英发送微信语音，内容为：“写埋剩余多少万”，但李榜英没有回复。2019年5月6日，李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榜英主张麦津文多次向其借款，并提交了麦津文出具的相关借据及银行转款流水等为证；麦津文则称双方是合作放款关系，由李榜英出钱，麦津文找客源。但麦津文就其所主张的合作放款关系并未举证证实，且在诉讼中确认在第一次庭审后已经删除了其与李榜英之间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而从李榜英提交其手机中保存双方在2016年7月3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榜英一直在向麦津文追讨还款，麦津文在此期间一直回复要等收到外面的还款后才能还给李榜英，但从未提及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放款关系，也未向李榜英提出过其客户的借据在李榜英手上，要求李榜英交回客户的借据以便其向客户追款的请求。另外，2016年9月21日李榜英发给麦津文确认已收齐31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9300元利息的微信语音内容，及2017年4月19日，麦津文在向李榜英现金还本10万元后向麦津文发送微信语音，要求麦津文“写埋剩余多少万”，更进一步印证了李榜英、麦津文之间是借贷关系。麦津文在第二次庭审时称其与李榜英是从2016年3月开始存在合作放款关系，且刚开始的半年谢赞福也有参与，当时是由李榜英给钱谢赞福，再由谢赞福给钱麦津文放出去，麦津文还款时也是先转给谢赞福，再由谢赞福转给李榜英。但从现有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麦津文在其所讲的合作期间，与谢赞福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资金往来关系；而谢赞福仅有转给李榜英的两笔款项，尚不足以归还其另外向李榜英所借的327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麦津文所称其与李榜英之间，包括前期与李榜英、谢赞福三人之间存在的合作放款关系均不予采信。从李榜英的主张及银行账户流水来看，李榜英、麦津文在2016年3月15日至同年6月16日期间存在频密的借贷往来关系，且李榜英的部分款项确是直接转给麦津文的客户。因此，不能排除麦津文指令客户直接向李榜英还款的情况。麦津文在诉讼中称其对于每笔借款都有向李榜英出具借据，款项还清后会从李榜英处取回相应的借据，一审庭审时也确认李榜英本案所持5份借据原件（金额合计32万元）的借款尚未结清。而从李榜英出借完全部款项后于2016年9月21日发给麦津文确认已收齐31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9300元利息的微信语音内容来看，李榜英确认当时李榜英的借款总额为31万元。该借款总额与李榜英本案所持5份借据原件的总额减去李榜英确认麦津文于2016年3月29日归还1万元本金后的余额相符，为此一审法院以此确认至2016年9月21日止，麦津文尚欠李榜英的借款本金余额为31万元。再扣除双方确认麦津文于2017年4月19日现金还本10万元，麦津文实际尚欠李榜英的借款本金余额为21万元。谢赞福虽然在李榜英所持5份借据中均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签名并捺指模确认，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谢赞福确有替麦津文向李榜英归还过涉案借款本息。现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早已全部届满，麦津文作为借款人应当向李榜英归还上述尚欠的21万元借款本金，并按李榜英主张，从李榜英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予李榜英。李榜英起诉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麦津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1万元及该借款本金从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予李榜英；二、驳回李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2.5元（李榜英已预交），由李榜英负担2511.5元，麦津文负担1851元。麦津文负担的1851元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李榜英已多预交的1851元受理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李榜英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李榜英。本院二审期间，李榜英提交如下证据：1.李榜英与麦津文的微信聊天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版1份，拟证明麦津文欠李榜英的款项数额为495000元。2.车辆信息1份，拟证明麦津文所借部分款项用于买车。麦津文提交银行流水1份，拟证明麦津文从借款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从银行所取41万元用于向李榜英现金还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查，麦津文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麦津文尚欠李榜英借款本金49500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麦津文所借款项用于生意资金周转；李榜英对麦津文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麦津文向李榜英还款。由于麦津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麦津文尚欠李榜英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李榜英于2016年9月21日在微信中向麦津文发出“收了，我对一对先，大佬，对了，总共31,31乘3，就9300元，对了，ok”的内容，麦津文称该微信内容反映其与李榜英经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9月21日其尚欠李榜英借款本金31万元，虽然李榜英对此予以否认，并提出麦津文于2016年9月21日之后所支付利息换算后本金基数超出了31万元，但是经本院反复询问，李榜英未能对上述其于2016年9月21日通过微信向麦津文发送内容的明确含义及形成背景予以合理说明，且麦津文于2016年9月21日之后并没有按固定的数额向李榜英支付利息，而李榜英所提麦津文于2016年9月21日之后所支付利息换算后本金基数超出了31万元的主张也仅是李榜英单方对麦津文所欠本金的换算，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因此，结合李榜英与麦津文的微信记录反映2016年9月21日前李榜英多次要求麦津文对账后，李榜英发送上述微信内容及李榜英确认麦津文曾以现金方式向其偿还部分借款本息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麦津文的辩解并确认2016年9月21日麦津文尚欠李榜英借款本金31万元，扣除麦津文于2017年向李榜英清偿的10万元即便本金，认定麦津文在本案中尚欠李榜英借款本金为2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麦津文提出将其于2016年10月、11月向李榜英支付超出每月利息9300元的款项共计7100元作为借款本金扣除的主张，由于李榜英主张该款项为麦津文向其支付的利息，且按麦津文与李榜英的约定自2016年12月起至李榜英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麦津文向李榜英支付的上述7100元作为利息扣除并未不违反法律规定，麦津文上诉主张对该7100元作为本金扣除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麦津文提出李榜英向其返还借据原件的主张，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榜英、麦津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上诉人李榜英负担5575元，上诉人麦津文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莫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