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2400号原告：李而已，男，汉族，1969年8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军，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佳，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晨曦，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穆兰，女，汉族，1985年7月7日出生，住址：黑龙江省林口县，第三人：刘辉，男，汉族，1968年11月1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晨曦，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受理原告李而已与被告刘佳、刘穆兰、第三人刘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而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军、刘佳和刘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兰、缪晨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而已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款项人民币35万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上述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刘佳系朋友关系。2014年11月，刘佳以能帮忙原告在证券公司内部购买原始股票为由，通过利用其哥哥刘辉（即本案第三人）的银行账号收取原告款项人民币60万元整。此后，由于刘佳一直未能帮原告购买到原始股票，2015年12月，经双方协商，被告刘佳答应退还原告上述所转款项，但实际退还了30万元，尚欠30万元迟迟未退还。2016年11月，被告刘佳谎称已经帮原告投了35万元购买股份一股，让原告再转给其5万元，加上被告刘佳应退还的30万元，合计35万元，原告于是按照被告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给刘佳5万元。后，由于双方对于35万元购买股份事宜产生分歧，经被告刘佳协调，由被告刘佳的合伙投资人即本案被告刘穆兰退还原告的35万元，为此，2016年12月14日，被告刘穆兰向原告出具35万元借条一张，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退还。但时至今日，原告一直未能收到退款。刘佳答辩认为：一、刘佳与李而已之间事实上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李而已支付给刘佳的款项性质为委托投资款。（一）刘佳受托为李而已投资博卡南山保利项目，李而已对投资事宜表示认可，并已实际支付投资款。2014年11月，李而已委托刘佳投资，并转账60万至刘佳哥哥刘辉的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实际由刘佳使用，刘辉对相关委托投资事宜并不知情）。随后刘佳因受托寻找投资机会结识了案外人陈特霖，并接触到博卡南山保利投资项目。刘佳将该项目的基本情况介绍给李而已，并带领李而已查看了项目现场，李而已对相关投资事宜予以认可。2015年11月8日，刘佳就上述项目代表李而已与陈特霖、刘红莉、张艳梅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南山保利项目总投资3500万（陈特霖占股20%），由甲方陈特霖将其持有的5%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由甲方代持股份，代持期限11年。乙方共三人，刘红莉占股1%，张艳梅占股1%，刘佳占股3%（其中刘佳实际占股2%，李而已实际占股1%）。李而已对以上事实知晓并表示认可。2015年11月9日，刘佳按照约定及陈特霖的指示将本人及李而已的投资款共计105万元转到合同约定的收款人刘穆兰账户，银行转账备注：“投资博卡南山保利项目”。2015年11月11日，陈特霖在合同尾部写明收到投资款105万元。2015年12月21日，李而已因个人经济原因要求刘佳退还投资款30万元。刘佳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4月25日分三次退还李而已30万，银行转账备注：“归还投资款”。因李而已在博卡南山保利项目中占股1%，共计需要支付35万元投资款，刘佳已经代李而已支付完毕，而李而已最初转给刘佳的投资款是60万元，结合刘佳已经转回30万元的事实，李而已尚欠5万元应当归还给刘佳。李而已对整个项目投资过程及应补充支付的款项金额均表示认可，于2016年11月15日将5万元投资款转给刘佳。由于上述博卡南山保利项目自合同签订后迟迟未予分红，李而已遂于2016年12月13日向刘佳出具《委托书》，委托刘佳向刘穆兰索要投资款35万元的欠条。2016年12月14号，刘穆兰向李而已出具《借条》，承诺2016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投资款。后刘穆兰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归还款项。结合上述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刘佳受李而已委托为其投资理财，以李而已的名义将投资款投入博卡南山保利项目，刘佳对投资事宜表示认可，并实际支付投资款，双方行为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要件。（二）刘佳已经完成受托事项，涉案投资款纠纷系因李而已个人投资行为产生，李而已要求刘佳连带偿还投资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刘佳已经实际履行了受托人的义务，为李而已寻找了投资项目，并按照《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代其支付投资款给刘穆兰，投资取得的相应分红款也已悉数转给李而已。刘佳在受托处理投资相关事宜时也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及时与李而已沟通项目情况，从未隐瞒项目进展；为了保障交易安全及李而已的资金安全，刘佳主动提出协助李而已向刘穆兰索要借条，李而已也出具了《委托书》授权刘佳代其索要借条。刘佳在受托投资的过程中，从未以欺诈、胁迫等方式误导李而已进行投资，对于李而已遭受的投资损失，不存在任何过错。且李而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到投资项目存在风险。因此，李而已要求刘佳就偿还投资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款项纠纷实际发生在李而已与陈特霖、刘穆兰之间，与刘佳无关，刘佳与李而已之间从未形成借贷关系。（一）刘佳是受李而已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陈特霖、刘穆兰订立合同，且陈特霖、刘穆兰在订立合同时清楚知悉刘佳与李而已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事实，涉案《股份代持协议》直接约束李而已和陈特霖、刘穆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刘佳受李而已委托投资南山保利项目，在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之前，刘佳已向李而已介绍了项目的基本情况，并带领其到现场进行考察，陈特霖与刘佳在约定股份代持比例时也已知悉刘佳代表李而已一共占股3%，认可刘佳系李而已代理人这一事实。因此，涉案《股份代持协议》直接约束李而已和陈特霖及其收款人刘穆兰，相关款项纠纷与刘佳无关。此外，从项目的分红情况来看，2017年1月8日，刘穆兰受陈特霖指示将刘佳、李而已及其他投资人的投资分红款共计109375元一同转至刘佳银行账户。2017年1月9日，刘佳将李而已占股1%对应的分红款21875元转还李而已，转账备注：“投资分红”。第二次分红则是由刘穆兰直接向各个投资人转账分红款，刘佳仅收到其自己的分红款，并未代收李而已的分红款（详见证据7）。可见，陈特霖及其指定投资款收款人刘穆兰与李而已之间事实上存在投资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刘佳并不是涉案款项纠纷的当事人。（二）刘佳与李而已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刘佳与李而已之间从未形成借贷的合意，刘佳仅受李而已委托收取投资款、寻找投资机会、代为接洽投资事宜、代为督促投资相对方返还投资款，其既不是实际“借款”人，也不是“借款”使用人。就相关委托投资理财事宜及款项性质为投资款等事实，长期以来李而已均表示认可。因此，刘佳与李而已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无须向李而已偿还任何借款和利息。综上所述，刘佳与李而已之间事实上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关系。刘佳受托为李而已投资理财，且已经完成受托事项。李而已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及损失，其要求刘佳连带偿还投资款项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刘辉答辩认为：刘辉对本案纠纷事项完全不清楚，收款账户虽然是刘辉的名字，但是一直都是由刘佳个人申请并使用，具体情况刘辉不清楚，刘辉与本案纠纷无关，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而已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李而已与刘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李而已转款65万元的转账记录；证据3.李而已的弟弟李未已身份证复印件；证据4.被告刘佳还款30万元转账记录；证据5.刘佳交付给原告的由刘穆兰出具的借条；证据6.刘穆兰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均经刘佳与刘辉当庭质证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在卷佐证。刘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刘佳与李而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刘佳转款3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据3.李而已出具给刘佳的《收条》。证据4.李而已再次转款5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据5.《股份代持协议》。证据6.深圳市保利文化广场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博卡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保利文化广场A区四层商业平面图、深圳市博卡贸易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据7.刘佳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流水，包括2015年11月9日刘佳向刘穆兰转款105万元、2017年1月8日刘穆兰向刘佳转入109375元、2017年1月9日刘佳将21875元转给李而已、将43750元转给张艳梅、2017年6月15日刘穆兰向刘佳转账45000元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据8.李而已向刘佳出具的《委托书》。证据9.刘穆兰出具给李而已的《借条》。证据10.刘佳与陈特霖、刘穆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1-4、7、8、9经原告当庭质证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5、6、10由于原告不是相关经手的当事人，其对相应证据不了解，本院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予以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李而已最初向刘佳转款60万元的相关事实李而已与刘佳系朋友关系，两人在2014年11月通过微信交流，由李而已向刘佳转款60万元。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了“买股票”“认购”的字眼，但无法看出转款的详细用途。2014年11月20日至28日，李而已通过本人及其弟弟李未已向刘佳的哥哥刘辉的账户转账60万元。各方均认可该款是李而已向刘佳的转款。二、刘佳退款30万元给李而已的相关事实2015年12月21日，李而已通过微信向刘佳表示称因个人原因，能否退出部分资金。刘佳表示退不出来，但可以想办法借款还给李而已，如果退款就没有利润和利息。并问要退多少。李而已称至少退一半。刘佳表示在2016年1月30日之前退还，并要求李而已出具收条。2016年1月31日，李而已向刘佳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回投资款拾万元整是实。此款项由刘佳通过银行转账给收款人。”2016年2月1日、3月7日、4月25日，刘佳分三次各10万元共向李而已转账30万元，转账备注：“归还投资款”。三、退款之后，李而已与刘佳继续商谈投资的相关事实2016年11月8日，李而已与刘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概括如下：李：是去南山吗？刘：是的，那边的股份是35万一股，你看怎么样？李：去看看，主要是看经营情况及经营能力，诚信情况。刘：已经投了，过去只是签协议。李：哦。刘：你是什么意思呢？去年就投了。李：哦，行。没事，你抓主意吧。刘：我是说35万一股，你怎么样？那你还要给我5万元。李：这个钱能不能要缓缓……刘：怎么缓呢！15号要去签协议，签协议要写你的名字。李：目前还借了银行一点钱刘：我们可以14号过去看看李：好的刘：最好能再给我5万……项目一签就分红了李：不好意思，在忙，细节见面再谈吧刘：没有细节了，就是签协议分红李：哈哈刘：到时候，每人一份协议，我们一共四个人。李：我稀里糊涂当上股东了（笑脸）。刘：怎么稀里糊涂了，保利的项目前面我专门带你去看了，讲了，这个是事实吧！你到底怎么样呢？一下说由我做主，一下说稀里糊涂，我讲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呀！李：（三个笑脸）佳佳，刚接到通知，明天随区慰问团到和平扶贫慰问，预计周五才回来，明天签约的事我去不了，抱歉。刘：没关系，周五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他们写一份欠条给你。李：好的（同时嘱咐了写欠条的相关注意事宜）。上述聊天之后，在2016年11月15日，李而已向刘佳转款5万元。四、刘佳向案外人陈特霖及刘穆兰投资的相关事实2015年11月8日，陈特霖（甲方）与刘佳、刘红莉、张艳梅（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博卡南山保利项目总投资3500万（陈特霖占股20%），由甲方陈特霖将其项目中的5%股份以17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由甲方代持股份，代持期限11年。在该协议的下方，陈特霖于2015年11月11日，手写添加内容，表示收到刘佳投资款105万元。2015年11月9日，李佳向刘穆兰转款105万元，转账备注：“投资博卡南山保利项目”。五、刘佳投资项目分红的相关事实2017年1月8日，刘穆兰向刘佳转款109375元。刘佳于次日向张艳梅转账43750元、向李而已转账21875元，转账备注：“投资分红。”2017年6月15日，刘穆兰向刘佳转账45000元。六、李而已委托刘佳追款的相关事实2016年12月13日，李而已向刘佳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刘佳向有关方索要三十五万元整的欠条。2016年12月14日，刘穆兰出具了一份借条经刘佳转交给李而已，内容为借到李而已35万元，借款日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本院认为：刘佳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本案合同履行地、相关款项的支付地、投资标的所在地、李而已所在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本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双方对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的数额没有异议，但对于相应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就最初的60万元而言，究竟是李而已所陈述的代购内部原始股，还是刘佳所称的投资款，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无法确定，但无论该款的性质如何，双方经过协商，刘佳退还了30万元给李而已之后，款项最初的性质已经不重要，关键看双方之后对于其余30万元的用途有无新的约定。从双方在2016年11月8日的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对于该款项的性质达成了一致意见，即由刘佳代李而已进行投资，原文为“由你抓主意”，并对自己成为股东的身份表示了确认（原文为“我稀里糊涂当上股东了”笑脸符号），李而已没有签订协议的原因在聊天记录中也有体现，是因为李而已自己比较忙，未能前去签约。除了以上言语上的表现之外，李而已随后通过自己的行为对投资的行为进一步的进行了确认（按照聊天的内容实际转账5万元），同时，李而已也实际按照约定领取过一次分红。在后续分红没有领到时，李而已亦委托刘佳向项目方进行追讨。上述事实环环相扣，在时间、金额、双方的言语和行为上都可以相互印证，对于刘佳主张的“双方系委托投资的关系”的说法加以证实。本院认为刘佳的答辩理由成立，刘佳只是接受李而已的委托代其进行投资，投资的内容（博卡南山保利项目）和方式（由刘佳自主安排）亦经过了李而已的同意（或者追认），故相关的投资风险应由李而已自行承担。李而已要求刘佳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穆兰收到原告的款项，并出具了借条，对于还款期限进行了承诺，该借条具有合同的效力，对双方有约束力。李而已要求刘穆兰承担还款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刘穆兰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穆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李而已支付人民币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而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33元由刘穆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李而已、刘穆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刘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苏 峰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广一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