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康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西牛镇铺前村。法定代表人：唐东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远县东江源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腾飞路**。法定代表人：肖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盛宽，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恭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唐东升，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梅香，女，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宪光，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江西康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远县东江源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江源公司）及原审被告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东江源公司偿还还贷周转资金1340.9万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康丰公司已经多次向被上诉人东江源公司偿还了本金和利息，向被上诉人东江源公司偿还还贷周转资金应该为1340.9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341.9万元，原判决由上诉人康丰公司偿还给被上诉人东江源公司1341.9万元与事实不符。东江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当归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滞纳金。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清楚，但认定已归还金额有误。在一审期间存在争议的三笔款项，即2018年11月30日转账的1.32万元，2018年12月17日，转账的0.96万元、1.02万元，是另一笔100万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请求改判核减借款本金1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证据支持。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未提交书面答辩。东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康丰公司归还借款1350万元及支付借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81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至还清之日止；2．判决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对上述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康丰公司、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2018年9月28日，康丰公司因其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丰县支行的1350万元贷款到期，银行已同意续贷，经股东会研究一致决定，向东江源公司申请借用还贷周转金1350万元，借款期限15天。同意银行从放款账户直接划转续贷资金用于归还前述还贷周转金。同时，同意原贷款合同项下在银行的抵押、质押物在归还还贷周转金前自动转抵押、质押给东江源公司。全体股东唐东升、魏梅香愿以无限连带的方式，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二、2018年9月28日，东江源公司与康丰公司签订《中小企业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1350万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到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12日止，共15天；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12‰计算，由康丰公司向东江源公司支付；借款期限7天起算，不得超过30天；如逾期仍未清偿完毕还贷周转金，则以未清偿部分的还贷周转金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每天3‰计收滞纳金。同日，康丰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1350万元，用途为归还农业发展银行到期贷款，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12日，资金占用费按还贷周转金实际使用日期的12‰月利率计收，借款期限7天起算。同日，东江源公司向康丰公司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丰县支行账户转入贷款周转金1350万元。同日，康丰公司向东江源公司转入81000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81000元系用于预支付从2018年9月28日开始至2018年10月12日（共计15天）按月利率12‰计算的案涉借款的资金占用费81000元〔1350万元×（12‰÷30）×15天〕。三、2018年9月28日，唐东升、魏梅香出具《个人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函》，愿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为康丰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东江源公司借用的还贷周转金1350万元提供担保，同意对康丰公司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还款周转金本金、资金占用费、滞纳金、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还贷周转金本金及其他债务等全部清偿为止。2018年9月27日，曾宪光出具《个人担保函》，愿以个人连带责任保证的方式，为康丰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东江源公司借用的还贷周转金1350万元提供担保，同意对康丰公司借用的还贷周转金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还贷周转金本息及其他相关债务等全部清偿为止。2018年10月12日，曾宪光出具了另一份《个人担保函》，除了康丰公司借用周转金时间的表述因2018年10月12日借款已到期由2018年9月28日变更为2018年10月12日之外，其他内容与其2018年9月27日出具的一致。四、康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于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向东江源公司转账17笔，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10月26日，金额100万元；2018年11月29日，金额10万元；2018年11月30日，两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32万元、32.79万元；2018年12月17日，四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00万元、0.96万元、100万元、1.02万元；2018年12月27日，金额17.01万元；2018年12月28日，金额25.11万元；2019年2月3日，金额22.68万元；2019年2月28日，金额20万元；2019年3月11日，金额5.11万元；2019年4月30日，两笔转账，金额分别为25万元、2万元；2019年5月26日，金额16.44975万元；2019年5月31日，金额1万元。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康丰公司自认，以上款项中的2018年10月26日转账的100万元、2018年12月17日转账的两笔100万元，共计300万元，是向东江源公司归还的其他借款。除此之外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东江源公司提出，除去康丰公司自认的300万元款项，上述款项中的2018年11月30日转账的1.32万元、2018年12月17日转账的0.96万元、1.02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因东江源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三笔款项的用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三笔款项视为康丰公司就本案借款向东江源公司偿还的款项。另外，东江源公司自认，2018年10月12日，收到康丰公司款项5万元。综上，康丰公司向东江源公司的还款情况为：1.2018年9月28日支付资金占用费81000元；2.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还款金额为185.44975万元（5万元+10万元+1.32万元+32.79万元+0.96万元+1.02万元+17.01万元+25.11万元+22.68万元+20万元+5.11万元+25万元+2万元+16.44975万元+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1．案涉还贷周转金金额为多少的问题；2．案涉还贷周转金的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如何计算的问题；3．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案涉还贷周转金金额为多少的问题。东江源公司与康丰公司签订的《中心企业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系双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东江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按照上述协议书约定向康丰公司转入还贷周转金1350万元后，当日康丰公司向东江源公司转入资金占用费8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以当日实际出借资金为准，即1341.9万元（1350万元-81000元）。二、关于案涉还贷周转金的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的计算应分为两个时间段。（一）在借款期限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12日内，按照案涉《中心企业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的约定，在此期限内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12‰计算，即80514元〔1341.9万元×（12‰÷30）×15天〕。（二）关于2018年10月13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的计算。案涉《中心企业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约定，如逾期仍未清偿完毕还贷周转金，则以未清偿部分的还贷周转金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每天3‰（即月利率9%）计收滞纳金。现东江源公司主张自2018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因此，关于东江源公司要求康丰公司自2018年10月13日起以未清偿部分的还贷周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康丰公司已经支付的185.44975万元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扣案涉本金、利息（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三、关于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唐东升、魏梅香出具《个人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函》，自愿对康丰公司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还款周转金本金、资金占用费、滞纳金、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曾宪光出具《个人担保函》，自愿对康丰公司借用的还贷周转金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限均自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签字之日起至还贷周转金本息及其他相关债务等全部清除为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经计算，东江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2年的保证期间，曾宪光虽出具了两份担保函，但两份担保函均表明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关于东江源公司在保证期限内要求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康丰公司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江源公司偿还还贷周转金1341.9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80514元；且支付以还贷周转金1341.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还贷周转金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已付款项185.44975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抵扣前述本金及利息（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二、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康丰公司追偿；三、驳回东江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695元，由康丰公司、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负担89695元，由东江源公司负担21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康丰公司、被上诉人东江源公司及原审被告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还贷周转金金额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2018年9月28日，康丰公司与东江源公司签订《中小企业还贷周转金使用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1350万元；借款用途为归还到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12日止，共15天；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12‰计算，由康丰公司向东江源公司支付；借款期限7天起算，不得超过30天；如逾期仍未清偿完毕还贷周转金，则以未清偿部分的还贷周转金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每天3‰计收滞纳金。同日，康丰公司向东江源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1350万元，用途为归还农业发展银行到期贷款，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12日，资金占用费按还贷周转金实际使用日期的12‰月利率计收，借款期限7天起算。东江源公司依约于2018年9月28日向康丰公司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丰县支行账户转入贷款周转金1350万元。同日，康丰公司向东江源公司转入资金占用费81000元。对此，东江源公司称该笔81000元款项系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其并没有直接在向康丰公司转账贷款周转金1350万时扣除。但康丰公司、唐东升、魏梅香、曾宪光在一审答辩中认为，提前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变相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案涉借款实际本金为1341.9万元。本院认为，东江源公司向康丰公司转入贷款周转金1350万元当日，康丰公司即向东江源公司转入资金占用费81000元，显然不是正常的偿付利息行为，而是一种变相的预先扣除借款利息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康丰公司从东江源公司实际借得资金为1341.9万元（1350万元-81000元）。其后，康丰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向东江源公司转账17笔，具体日期及金额如下：2018年10月26日，金额100万元；2018年11月29日，金额10万元；2018年11月30日，两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32万元、32.79万元；2018年12月17日，四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00万元、0.96万元、100万元、1.02万元；2018年12月27日，金额17.01万元；2018年12月28日，金额25.11万元；2019年2月3日，金额22.68万元；2019年2月28日，金额20万元；2019年3月11日，金额5.11万元；2019年4月30日，两笔转账，金额分别为25万元、2万元；2019年5月26日，金额16.44975万元；2019年5月31日，金额1万元。其中，康丰公司自认，2018年10月26日转账的100万元和2018年12月17日转账的两笔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而是归还的其他借款。此外，东江源公司自认，2018年10月12日收到康丰公司款项5万元。据此，康丰公司向东江源公司还款的金额累计为185.44975万元（5万元+10万元+1.32万元+32.79万元+0.96万元+1.02万元+17.01万元+25.11万元+22.68万元+20万元+5.11万元+25万元+2万元+16.44975万元+1万元）。其间，康丰公司应支付利息包括借款期限内的资金占用费和逾期的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借款期限内的资金占用费，即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应以借款本金1341.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共计80514元。逾期的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即2018年10月1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应以借款本金1341.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同时依约按每天3‰（即月利率9%）的标准支付逾期滞纳金。但东江源公司起诉主张2018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低于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应当予以支持。即便如此，在借款期限届满至东江源公司起诉之前，即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康丰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金额共计也达241.542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康丰公司所还款项应当先抵扣案涉借款的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后抵扣案涉借款本金。康丰公司虽于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累计向东江源公司转账还款185.44975万元，但并未超过其被诉之前应付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之总和249.5934万元（8.0514万元+241.542万元）。可见，在案涉资金占用费及滞纳金尚未抵扣完毕的情形下，并不存在抵扣案涉本金的问题。据此，本案案涉还贷周转金金额应以康丰公司从东江源公司实际借得资金为准，即1341.9万元（1350万元-81000元）。综上所述，康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西康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肖童亮审判员  郭卫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张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