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69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沙永波，男，196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杨建军，该局局长。 申诉人沙永波因申请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以下简称沈阳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刑事违法扣押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1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沙永波以沈阳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刑事违法扣押为由，向该局请求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3829元、上访产生的差旅费9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恢复名誉、赔礼道歉。2014年7月8日，沈阳市公安局作出沈公赔决字〔2014〕001号国家赔偿决定，对沙永波不予国家赔偿。沙永波不服，向辽宁省公安厅申请复议。2014年11月20日，辽宁省公安厅作出辽公赔复决字〔2014〕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撤销沈阳市公安局沈公赔决字〔2014〕001号国家赔偿决定，由沈阳市公安局向沙永波支付限制人身自由14天的赔偿金2809.66元，驳回沙永波的其他赔偿请求。 沙永波对辽宁省公安厅辽公赔复决字〔2014〕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不服，向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撤销辽宁省公安厅辽公赔复决字〔2014〕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由沈阳市公安局向沙永波赔偿错误拘留21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3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错误扣押200万元造成的损失300万元、上访所产生的差旅费9万元。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28日，中共沈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查办案件中发现的沙永波涉嫌偷税犯罪一案，移交沈阳市公安局。同日，沈阳市公安局受理此案。沈阳市公安局于同年6月1日对沙永波刑事拘留，同月3日以案情复杂为由延长拘留期限至七日，同月7日以案情复杂为由延长拘留期限至三十日，同月22日对沙永波取保候审。2002年1月8日，该案移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后退回补充侦查。2012年9月25日，沈阳市公安局以“解除强制措施后十二个月仍不能移送审查起诉或依法作出其他处理”为由，作出沈经公侦字[2012]111号决定，撤销该案。2014年3月17日，撤案决定书送达沙永波。 侦查期间，沈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01年6月15日、17日分别扣押现金100万元，合计200万元，扣押物品清单物品持有人处均由朱晶签字。沈阳市公安局于2002年1月23日将扣押款中44万元，作为沙永波涉嫌偷税的税款上缴沈阳市地方税务局，同年3月14日将剩余的扣押款156万元返还沙永波。2014年3月27日，沈阳市公安局经协调，将作为税款上缴的44万元返还沙永波。 另查明，沙永波申请赔偿错误扣押200万元的损失系向辽宁省公安厅申请复议、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时增加的请求，但沙永波未提供其对该200万元具有请求权的证据。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组织双方对增加的请求进行协商，未果。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关于沙永波要求赔偿因错误拘留21天的赔偿金的请求，经查，沈阳市公安局根据掌握的证据情况对沙永波以涉嫌偷税犯罪刑事拘留，不违反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但该局以案情复杂为由延长拘留期限至三十日，不符合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且此后决定撤销案件，构成违法刑事拘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沙永波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赔偿义务机关为沈阳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应自拘留之日起计算，沙永波共计被羁押21天，应予赔偿（2014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219.72元×21天）。关于沙永波所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经查，沈阳市公安局违法拘留沙永波，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沈阳市公安局应当予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综合考虑沙永波受损害的情况，应赔偿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沙永波所提赔偿错误扣押200万元造成的损失300万元的请求，经查，因该款扣押物品清单上登记的物品持有人为朱晶，没有证据证明沙永波对此款具有请求权，不予支持。关于沙永波所提赔偿因上访所产生的9万元差旅费的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辽法委赔字第4号国家赔偿决定：撤销沈阳市公安局沈公赔决字〔2014〕001号国家赔偿决定、辽宁省公安厅辽公赔复决字〔2014〕00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沈阳市公安局赔偿沙永波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4614.12元，对沙永波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沙永波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对沙永波的其他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沙永波对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5)辽法委赔字第4号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请求依法决定沈阳市公安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错误扣押200万元造成的损失300万元、维权费用9万元。2016年9月29日，本院赔偿委员会发函给辽宁高院，要求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处理。 因沙永波提供新证据，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再次立案审理，确认(2015)辽法委赔字第4号国家赔偿决定已查明的事实，还查明：朱晶与沙永波系1989年9月18日申请结婚，并于次日领取结婚证。 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关于沙永波所提赔偿错误扣押200万元损失的请求，系申请复议时增加的请求，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已组织双方进行协商，因协商未成，应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率参照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不计算复利。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利率参照新作出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计息期间自侵权行为发生时起算，至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止；但在生效赔偿决定作出前侵权行为停止的，计算至侵权行为停止时止……”本案中，沈阳市公安局对沙永波以涉嫌偷税犯罪立案侦查，后决定撤销案件，该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在侦查中扣押沙永波现金200万元，虽然后来分两次返还沙永波，但尚应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率按照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不计算复利。关于沙永波所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请求，(2015)辽法委赔字第4号国家赔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沙永波因违法刑事拘留受损害的情况，已经决定赔偿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沙永波再次提起的此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沙永波所提赔偿上访维权费用9万元的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2015)辽法委赔字第4号国家赔偿决定已经决定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据此，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辽委赔11号国家赔偿决定，沈阳市公安局按照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支付沙永波2001年6月15日至2002年3月14日期间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01年6月17日至2002年3月14日期间以56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01年6月17日至2014年3月27日期间以44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对沙永波的其他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沙永波对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11号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请求为：撤销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辽委赔11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由沈阳市公安局向沙永波赔偿191387.56美元存款的利息15841美元、取保候审保证金5万元的利息2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维权费用9万元、二次移民费用54135元，返还东北轻工包装印刷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房波的印章。其主要理由为：沈阳市公安局违法对其刑事拘留21天、违法扣押钱款200万元，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朱晶于2001年6月1日从沙永波在招商银行的账户中取出191387.56美元，为其夫沙永波办理取保候审事宜，沈阳市公安局应当按照沙永波与招商银行约定的年利率8.277%的标准，赔偿该款自2001年6月1日至2002年6月1日的存款利息；虽然沈阳市公安局已于2004年8月5日返还5万元取保候审保证金，但仍应按照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1.5%的基准利率，赔偿自2001年5月21日至2004年8月5日的利息；其被违法刑事拘留21天，承受了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个人名誉、家庭生活、公司经营都受到严重影响，精神损害后果严重，赔偿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弥补其所受损害，应当赔偿5万元；其因错案进行维权，产生费用9万元，又因错案而未按时完成加拿大移民协议的办理，产生二次移民费用54135元，均系直接损失，应予赔偿；沈阳市公安局在侦查期间扣押了东北轻工包装印刷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房波印章，严重影响公司内部治理与对外活动，应予返还。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经查，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已依法决定沈阳市公安局赔偿沙永波限制人身自由21天的赔偿金4614.12元。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综合考虑沈阳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的情节、后果等因素，决定赔偿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沙永波所提赔偿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申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沙永波所提出的请求沈阳市公安局赔偿取保候审保证金5万元的利息2395元、为办理取保候审而提取191387.56美元的利息、维权费用9万元、二次移民费用54135元的事由，因不是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沙永波所提出的要求沈阳市公安局返还东北轻工包装印刷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房波印章的事由，系在辽宁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8)辽委赔11号国家赔偿决定之后申诉中增加的赔偿请求，故不属于本次申诉审查范围。 综上，沙永波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重新审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沙永波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