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非，男，汉族，1990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丽花，广东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流裕，男，壮族，1983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宛鹏飞，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梓楷，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慈念，女，汉族，1984年5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吴非、王流裕因与被上诉人李慈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流裕与李慈念向吴非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599,94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暂计至上诉之日为人民币230,779.23元整）；2.判令王流裕与李慈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慈念对涉案借款知情，且同意借款。王流裕向吴非借款时，李慈念在场，当场未表示反对，而且后来补写借条时，吴非和王流裕与李慈念均在场，李慈念亦未表不反对。二、李慈念追认了该笔借款，并同意向吴非偿还。根据吴非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我（李）去贷一笔钱给他（王），然后他（王）把钱还你（吴)吧，对不对，然后而且我（李）当时我在想钱到我（李）账上，那我(李）还你（王）是没有问题的”“我（李）当时也想贷都贷了，既然贷了那笔款就赶紧放下来，因为你（吴）也在催我，我（李）也知道这笔钱对你（吴），对我（李),不管怎么样拿到了至少还你（吴）了，我就一直在催他（王），为什么没放下来，是放不了还是怎么着，我（李）说你（吴）尽快去催一下，因为一直都是他（王）去联系的，我（李）也没有那个人联系电话，然后就问了好几回，你（吴）也问我（李）了之后，然后后来我(李）在问他（王（（他（王）就说放不下来了。”该录音整体上表明了李慈念对该笔借款知情，且与王流裕同意以李慈念的名义向宁波银行贷款30万元，先偿还给吴非的意愿，只是后来该笔款项被王流裕截留了，并未偿还给吴非。王流裕与李慈念存在的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王流裕与李慈念存在共同还款的意愿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即“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流裕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约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率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而在原审法院中直接无视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仅简单以吴非与王流裕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新的借款协议因此对在此之前超过利息部分不予受理，法律并没有任何一条明文规定对超出月利息36%部分的，只要吴非与王流裕另行签订一份书面协议便可以让该条规定予以无效甚至架空，因此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公安部印发关于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对民间非法放贷行为作出的明确规定，王流裕根据在深圳市诉讼服务平台检索，发现以吴非有关的当事人案件在近两年有五、六起，该部分只是诉讼中的，因此王流裕合理怀疑吴非是非法放贷人。因此吴非与王流裕约定的利息无效。本案的审理应结合吴非与王流裕的支出及收入状况予以核减，事实上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9月15日，王流裕从吴非处收到款项1,109,446元，吴非向王流裕支付款项741,310元，因此差额部分为368,136元。这也是王流裕请求偿还吴非的部分。但是原审法院以最后一份借款合同为由对在此之前的银行流水一律不予确认，有违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慈念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流裕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并改判王流裕向吴非偿还借款人民币368,136元；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吴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有关事项的通知》和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件的通知》，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和变现法定利率红线的，经常以放贷为业，其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视为无效。具体到本案，吴非系以放贷为业，除王流裕之外，吴非还向诸多不特定群体进行放贷，经在深圳市诉讼服务平台检索以吴非名义起诉的案件亦有多起。吴非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不得从事或者主要从事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其与王流裕签订的借款合同理应认定无效，因此王流裕与吴非之间对于利息的约定亦属无效。二、王流裕已偿还吴非大部分借款，应予以扣除。首先，王流裕与吴非系从2016年10月开始便存在经济往来。吴非所主张的第一笔借款（即2017年11月28日，吴非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450,000元）之前，王流裕多次通过微信转账及招商银行出借给吴非共73,200元。因此，吴非所转账的450,000元并非全部为出借款，该450,000元中有73,200元系用于偿还王流裕之前的出借款，应予以扣除。其次，根据王流裕所提交的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微信对账明细及银行流水显示，截止至2018年2月，王流裕共向吴非转账人民币741,310元，吴非向王流裕转账人民币1,109,446元，双方转账差额为人民币368,136元，并非吴非所主张的人民币599,946元。最后，由于吴非的放贷行为系违法、无效的，因此王流裕无需支付所谓的利息、罚息、案件诉讼费用等款项，仅需偿还借款本金即可。三、本案与李慈念并无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知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不能简单以夫妻存续期间进行简单粗暴的认定。本案属于王流裕与吴非之间属于个人之间经济纠纷，与李慈念无关，李慈念对此亦不知情，吴非亦无证据证明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共同生产经营。吴非答辩称：一、王流裕向吴非出具的借条是在2018年10月17日，其之前，王流裕与吴非的银行流水均发生在2018年2月份，该借条已经明确了王流裕与吴非的借贷事实。二、王流裕系请求吴非向银行为其帮助其借款，吴非并没有从中获利，而是按照2%要求其支付利息，该笔利息是吴非向银行支付的利息。因此吴非并非王流裕所称的非法转贷。吴非从中并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以及非法放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三、李慈念在其与吴非的通话录音中已经明确表示其知道王流裕与吴非之间的借款，并且表达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应当承担，该笔债务应为夫妻的共同债务。因此王流裕与李慈念应当共同承担该笔债务。李慈念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流裕与李慈念向吴非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99,94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王流裕与李慈念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吴非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利息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非与王流裕、李慈念为朋友关系，亦曾经为同事关系。2017年11月28日吴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流裕转款45万元、5万元，2017年11月30日吴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流裕转款49,947元、49,999元，以上合计599,946元。王流裕称2017年11月30日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回吴非143,000元，吴非称此款项转回是因为王流裕说暂时用不到这笔款项，但后续2017年12月4日吴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流裕转款12万元，1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流裕转款2万元。吴非与王流裕之间存在多笔相互银行转账。2018年10月17日王流裕向吴非出具《借条》一份，其上载明借到吴非2017年11月28日45万元、5万元、2017年11月30日49,999元、49,947元，共计599,946元，并注明该笔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按2%月息进行计算。吴非与王流裕一致确认自签订《借条》之日起双方后续未发生经济往来，王流裕自签订《借条》之日起未向吴非偿还款项。另，王流裕、李慈念于2013年3月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流裕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非借款人民币599,946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99,9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非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08元，由王流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吴非和王流裕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其二，本案诉争款项金额及利息；其三，李慈念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王流裕称吴非系以放贷为业，故涉案合同无效，但王流裕并没有证据证实吴非以放贷为业，以放贷为业也绝非仅有几次借款足以认定，故对王流裕关于吴非以放贷为业、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数额问题，吴非和王流裕之间有多次的往来款，王流裕于2018年10月17日向吴非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为599,946元、利息按照2%月息计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流裕应当清楚出具借条并签字的法律后果。现王流裕主张在2018年2月之前已向吴非转账743,130元、冲抵之后仅剩余差额款368,136元，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多次款项往来，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不足以推翻王流裕出具的《借条》，故对王流裕关于借款金额为368,136元并无需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慈念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吴非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李慈念并无明确表示共同借款、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且吴非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吴非关于李慈念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非和王流裕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1.5元，由上诉人吴非、王流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