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8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梅园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孙永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美，女，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康、鲍志霞，云南乾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寅，男，ｌ974年4月ｌ5日出生，汉族，昆明市五华区人，现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刚，云南泰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云（系孙永美丈夫），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康、鲍志霞，云南乾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高虹，女，ｌ975年ｌｌ月ｌ9日出生，汉族，昆明市盘龙区人，现住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浩公司”）、孙永美与被上诉人钟寅、原审被告张云、原审第三人高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佳浩公司、孙永美、原审被告张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康，被上诉人钟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刚、原审第三人高虹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审理。现本案恢复审理并审理终结。佳浩公司、孙永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钟寅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钟寅承担。事实及理由：佳浩公司、孙永美认为其与钟寅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谓的转账协议（债权转让合同）并不真实。首先从主体上看，正常的民间借贷一定是以当事人的相互信任为前提。但是，本案中，孙永美仅向第三人高虹借过款，从来就不认识钟寅；其次，从交易过程的真实性看，证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关键证据就是款项进账，钟寅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把钱借给了孙永美？何时借的？借了多少？合同具有相对性，钟寅先前曾经借钱给高虹，那是他们与高虹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样，高虹把钱借给佳浩公司、孙永美，那是高虹与佳浩公司、孙永美之间的法律关系。钟寅并没有直接把钱借给佳浩公司、孙永美，其与佳浩公司、孙永美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再次，从债权转让合同的合法性看，所谓的债权转让合同并非孙永美、佳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上存在胁迫的因素，孙永美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不得已而签的，其内容与客观真实情况不符。这从事后钟寅雇佣社会闲杂人员到孙永美办公场所闹事的事实即可证明（对此，孙永美有当时的照片以及报案记录足以证明）。最后，所谓的债权转让合同根本就不存在“债”。所谓的“债”来源于孙永美与第三人高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是，孙永美提交的还款记录已清楚地证明，孙永美实际上多还了701.7461万元给高虹。佳浩公司、孙永美与钟寅之间不存在可转之债。钟寅答辩称：债权债务变更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变更的时候未受到威胁、胁迫，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高虹答辩称：钟寅和孙永美的债权债务转让，是平等自愿、也是对清了账目的情况下签订的，当时在昆明办公室孙永美带着她的小女儿来签，当时是没有任何争议的，是和平自愿签订的。钟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浩公司、孙永美、张云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佳浩公司、孙永美、张云按欠款额的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起止时间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佳浩公司、孙永美、张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永美系佳浩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22日，高虹与佳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佳浩公司向高虹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借款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同日，高虹与孙永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孙永美向高虹借款1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借款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2013年7月28日，高虹与孙永美、佳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孙永美、佳浩公司向高虹借款2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年利率为36%，利息按月支付，于每月5日前支付。逾期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2014年9月15日，高虹与孙永美、佳浩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孙永美、佳浩公司向高虹借款700万元，月利率为6%。2016年6月12日，钟寅、孙永美、佳浩公司，高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孙永美、佳浩公司于2013年至2014年间向高虹借款3000万元的基础事实，其中的200万元钟寅系实际出借人，三方协商达成一致，由孙永美、佳浩公司向钟寅履行200万元的还款义务，利息按照钟寅与孙永美、佳浩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于2016年6月15日起由孙永美、佳浩公司直接付给钟寅。2016年6月26日，钟寅与孙永美、佳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6月15日起算，到期日为2016年12月14日，借款年利率为24%，未约定逾期利率。另查明，钟寅认可孙永美、佳浩公司归还了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问题，本案虽然钟寅与孙永美、佳浩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但钟寅并未直接借款给孙永美、佳浩公司，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钟寅向孙永美、佳浩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钟寅取得第三人转让钟寅对第三人的部分债权，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钟寅、孙永美、佳浩公司，高虹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人亦尽到了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年利率24%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钟寅主张按借期内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钟寅认可归还4万元，应视为归还一个月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从2016年7月15日起算。关于张云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孙永美、佳浩公司向高虹所借款项金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张云未共同签名确认，钟寅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孙永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钟寅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被告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孙永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本金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向原告钟寅支付从2016年7月15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钟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孙永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虹与孙永美、佳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实际交付2934.5万元。其中含本案钟寅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13日止，孙永美通过银行转账分60次共计归还高虹借款1760.5万元；2015年2月12日用位于思茅区梅园路北段佳浩融城6幢2单元902号房、5幢2单元301号房、4幢1单元1002号房抵减借款150万元；2014年9月10日佳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3次，共计转入云南畅创公司1000万元、2014年9月12日孙永美转入金鑫账户300万元，以上两次转款1300万元均系归还涉案的借款本息。之后，高虹、孙永美分别与杨宏、肖振华、黄**香、陈睿、钟寅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确定欠款总金额为1450万元，其中含本案钟寅出借的200万元借款本金。依据高虹与孙永美、佳浩公司之间对利息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以上孙永美、佳浩公司的还款共计3210.5万元，经扣减以2934.5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部分本金后，孙永美尚欠高虹的借款为本金为920.749万元。即2016年9月17日，高虹、孙永美与陈睿签订《债权债务变更协议》时，杨宏、肖振华、黄**香、陈睿、钟寅等债权受让人实际受让的债权总额是920.749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钟寅依据《协议书》向孙永美、佳浩公司主张权利，该协议项下所转让的债权系高虹2014年期间出借给孙永美的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钟寅、孙永美、高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在《协议书》中，孙永美、佳浩公司认可2013年至2014年间向高虹借款3000万元，其中的200万元钟寅系实际出借人，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孙永美、佳浩公司主张《协议书》并非孙永美、佳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上存在胁迫的因素，孙永美、佳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孙永美、佳浩公司诉称不认可2013年7月28日《借款合同》中的利息约定，已向高虹实际上多还了701.7461万元，佳浩公司、孙永美与钟寅之间不存在可转之债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2013年7月28日，高虹与孙永美、佳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孙永美、佳浩公司向高虹借款2300万元，年利率为36%。诉讼中，孙永美对《借款合同》中签名及公章并未否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内容存在不真实情形。虽然高虹与孙永美、佳浩公司之前所签合同盖了骑缝章，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要加盖骑缝章的合同才生效，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合同》系对前合同利息的补充并无不当。本案，高虹、孙永美分别与杨宏、肖振华、黄**香、陈睿、钟寅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根据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金额累计，此时涉及的债权转让金额为1450万元，其中在孙永美、高虹与钟寅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向钟寅转让的债权金额为2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因债权转让的具体范围应当是出借人高虹未得到清偿的借款，应以法定利率标准、还款情况进行详尽核算后的数额确定债权转让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对孙永美、佳浩公司偿还的款项按利息、本金予以扣减后，孙永美、佳浩公司尚欠高虹的借款本金为920.749万元，即高虹转让给杨宏、肖振华、钟寅、陈睿等人的债权本金合计为920.749万元。故，按照高虹、孙永美分别与杨宏、肖振华、黄**香、陈睿、钟寅签订《债权债务变更协议》，以各债权人所占比例对总债权数额进行分配，分别确定各债权人的实际享有的债权数额。经计算，钟寅等债权人所享有的实际债权数额的折扣比例为63.5％（920.749÷1450）。经折算，钟寅对应的债权数额为127万元。孙永美、佳浩公司归还的4万元，应视为归还利息。故自2016年8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遗漏，本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孙永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钟寅借款本金127万元；三、上诉人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孙永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本金127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向被上诉人钟寅支付从2016年8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钟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孙永美负担15200元，被上诉人钟寅负担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云南佳浩茧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孙永美负担15200元，被上诉人钟寅负担7600元。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瑞斌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秦 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