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51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拥华，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荣杰，男，199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漳州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 负责人：谢勇，该支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林拥华、林荣杰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漳州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拥华、林荣杰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其一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商业险是以电话方式投保，原审法院认定为网络电子方式投保是错误的。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于2018年3月29日10：05成立前的投保过程中，有向投保人林拥华提示过案涉免责条款和免责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第六十二条规定，依法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1.其一审中已提交下列证据证明是电话投保：（1）生成于2018年3月29日10：05的制式纸质商业险“保险单”，证明保费缴交方式为业务员垫付方式，缴交时间及保单打印时间均为2018年3月29日10时05分。（2）林拥华朋友与平安保险业务员的移动公司通话记录单及林拥华的移动公司通话记录单，证明林拥华是通过其朋友于2018年3月29日9时许与平安保险业务员联系进行电话投保，确定车辆登记信息、投保人身份电话号码信息，以及投保险种、保险金额、保费，并确定由保险业务员代垫保费，待向林拥华交付保险单时再由林拥华将保费付给业务员。（3）林拥华朋友对投保过程的证言，证明案涉车辆确系通过该证人向平安保险业务员以电话方式投保。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不存在林拥华利用网络投保、进行网络签名、网络缴费、进行头像采集认证、取得电子保单的事实。2.二审开庭前，其将接受电话投保的保险业务员的姓名、电话及附有照片的工作牌提交给二审法院，并申请该保险业务员就投保过程出庭作证，但二审法院未采纳其申请。3.因本案车辆商业险是通过电话方式投保，直到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将出具的保险单拿到林拥华居住的村巷道口送交林拥华本人时，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并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合同成立前的投保过程中，履行过对免责条款和事项的提示义务，故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拒赔所依据的保险免责条款，对林拥华不产生效力。（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是通过网络电子投保，以及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已在投保过程中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缺乏证据证明。1.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始终不能根据《互联网保险业务监督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完整准确地还原所涉网络保险投保的流程和细节，提供完整记录和保存的投保人网络投保操作轨迹证据”，不能对所主张的网络电子投保网页及履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网络电子文件向法庭及林拥华、林荣杰进行回溯展示证明。2.二审法院将平安保险漳州公司代理人在二审开庭时以自己手机当庭演示的、与本案投保事实无关的“如何下载平安财险APP进行投保的过程”，作为认定案涉车辆系采用平安财险APP投保的证据，实为张冠李戴，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必须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3.在一审法院进行笔迹鉴定时，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只能提供经司法鉴定为“复制打印”形成的所谓的投保文件，无法提供原件，也无法提供或展示网络电子数据文件，而林拥华、林荣杰在一、二审时均主张**安保险漳州公司的书面证据材料既非原件也非网络电子数据文件，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但原一、二审既不询问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有无原件，也未责令该公司提交原件或展示电子数据文件，直接采纳该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三）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提交的所谓网络投保文件上“林拥华”笔迹的司法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明系网络投保、投保人有在检材上签名的证明力。1.一审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提供的鉴定检材不是原件。该检材上“林拥华”名字是平安保险漳州公司从其他地方复制粘贴而成。2.平安保险漳州公司不能证明复制打印的检材来源于何处，即使鉴定出复制打印的“林拥华”笔迹与林拥华本人笔迹一致，也不能证明是林拥华本人所写。3.其因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怠于履行对证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而提出鉴定申请，由此垫付的鉴定费用理应由举证责任人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承担。（四）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提交的“林拥华”网络签名和头像是伪造的。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拒不提供其复制的“林拥华”签名和头像来源出处即所谓的网络投保电子签名的电子数据文件或其他原件形式或影像母版出处，因此上述签名与头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林拥华有充分证据证明这是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利用其在平安银行办理业务时留下的签名印鉴及自动柜员机上留下的录影头像，经电脑合成，属于伪造证据。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是否已依法向投保人林拥华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从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演示的平安保险电子投保过程情况看，电子投保时，须先进行人脸识别才能进入保单页面，在页面内容“我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下方勾选“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才能进入下一步签名，投保人签名确认后完成电子投保。因此，若以电子方式投保，则投保成功即可推定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故该问题的关键在于林拥华是以电话方式还是网络电子方式进行投保。综合审查双方证据，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所主张的林拥华通过短信链接方式进行电子投保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 首先，平安保险漳州公司主张林拥华是以电子方式投保，为此已提交了林拥华用于人脸识别的自拍照、林拥华的电子签名等证据，林拥华虽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上述照片和签名是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利用林拥华在平安银行办理银行卡时的图像和签名伪造而成，但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林拥华二审中先是称照片“后面的背景是在我朋友家里”，后又称“刚才讲错了，背景在朋友家外面小路上”，上述两种说法均与其一审所主张的“极大可能是从平安银行柜台及自动存取款机上的拍摄设备留存的林拥华头像复制形成的”相矛盾。且若上述照片或签名确实来源于其办理平安银行业务时的资料，林拥华可自行或申请法院调取平安银行的相关资料予以证实，但林拥华未能对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亦未申请法院向平安银行调取相关资料。 其次，一审中，平安保险漳州公司主张，其通过短信方式发送链接给林拥华，林拥华在手机端链接网页后进行投保签名。对此林拥华予以否认，称其在投保当日从未收到过平安保险漳州公司的任何短信通知。但二审中，林拥华承认“到10：05回复我保单已经生效”“10点多回复信息说保单已经形成”，可见其一审陈述不实。而其证人林友顺一审出庭作证时亦陈述“确定投保后，我把林拥华的手机号码138××××9456给阿兰，过了一会儿就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到林拥华的手机138××××9456上，载明投保成功。”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在投保当时确有发送短信给林拥华。 再次，平安保险漳州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上的签名时间（当日19时14分）虽晚于保险单上载明的“投保确认时间”或“保单生成时间”（当日10时05分），但尚不能由此得出林拥华未通过网络进行电子投保之结论。林拥华主张其保费先由保险业务员垫付，一审中称当天晚上19：07左右保险业务员打电话说要送保险单过来，林拥华于19：30左右在住处附近与保险业务员碰面，业务员将两份保险单交给其，其将保险费现金交给业务员。因此，即使林拥华确实于当日19时14分才进行电子签名确认投保，其在交纳保险费之时对免责条款亦已明知，且对此并无异议，故原判认定平安保险漳州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依据免责条款该公司无需支付相应的保险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林拥华、林荣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三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拥华、林荣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念保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