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召红，女，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锋，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汇丰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肇东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尹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镇，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者淦，男，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嘉润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红河镇王家埠村。 法定代表人：王者淦，理事长。 上诉人曾召红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汇丰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王者淦及潍坊嘉润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嘉润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召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锋、王娟娟、被上诉人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召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嘉润合作社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嘉润合作社于2009年2月27日由王者淦、曾召红等五人共同出资3000000元设立，其中曾召红出资600000元。对上述出资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法定的出资义务，并未导致嘉润合作社财产的减少，也未降低其偿债能力，故将曾召红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作为股东在嘉润合作社任职期间，合作社原材料的购买以及水费、电费、租金等亦由上诉人支付，为嘉润合作社支出的多笔费用总额已远远超过应缴纳的出资600000元。上诉人支出的费用应认定为股东出资。综上所述，曾召红在嘉润合作社的出资已履行完毕，没有损害嘉润合作社债权人的利益，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曾召红不应对嘉润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汇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上诉人不能证明履行出资义务以及财产与嘉润合作社之间不存在混同，因此其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王者淦及嘉润合作社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者淦、曾召红、嘉润合作社支付汇丰公司货款211613元及利息（以2116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汇丰公司授权其工作人员马长卿与嘉润合作社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嘉润合作社可购买汇丰公司生产的“汇丰”牌系列兽药产品。后嘉润合作社多次向汇丰公司购买兽药产品。2015年6月8日，汇丰公司的工作人员马长卿与曾召红就嘉润合作社所欠货款金额进行了对账结算，并将对账内容写在供货明细表的空白处（以下称对账单），马长卿与曾召红均在该对账单中签名确认。2015年11月3日，王者淦在另一份供货明细表（该表与前述供货明细表相同，一式两份）的空白处注明：“证明今有潍坊嘉润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欠黑龙江汇丰药厂药款：211613元，大写：贰拾壹万壹仟陆佰壹拾叁元整。此账由原库房曾召红核对，欠款人：潍坊嘉润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经办人：王者淦，2015年11月3号”，马长卿与王者淦均在该欠款证明中签名确认。嘉润合作社累计欠汇丰公司兽药款211613元未付，汇丰公司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另查明，王者淦、曾召红曾系夫妻。嘉润合作社由王者淦、曾召红等五人共同出资3000000元设立，其中：王者淦出资2391000元，曾召红出资600000元，其余三人各出资3000元。嘉润合作社的章程第二条规定：“……出资方式为货币……”，第五条规定：“本社对由成员出资……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六条规定：“……本社成员以其个人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本社承担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本社成员的义务……（七）承担本社的亏损”，第三十六条规定：“本社成员认缴的出资额，须在六个月内缴清。”嘉润合作社成立后，王者淦任法定代表人、理事长；曾召红任理事、库管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嘉润合作社作为依法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嘉润合作社中，王者淦任法定代表人、理事长，曾召红任理事、库管员，均有明确的职责分工，故该二人在对账单、欠款证明中签名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职责。嘉润合作社购买汇丰公司兽药产品的事实及欠款金额，有合同、对账单、欠款证明等证据证实，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汇丰公司与嘉润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汇丰公司已按约给付货物，被告理应支付货款；现被告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负纠纷的全部责任。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汇丰公司要求嘉润合作社支付余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汇丰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弥补因被告逾期支付货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原、被告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汇丰公司和嘉润合作社已就余欠货款进行了对账，明确了欠款金额，故汇丰公司要求嘉润合作社自对账之日即2015年6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关于王者淦、曾召红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作为特别法，虽然规定了成员以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但并未明确责任形式，故应参照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嘉润合作社的章程已明确规定了各成员的出资责任、期限、义务，且根据出资清单中记载的内容，能够确认王者淦、曾召红应分别出资2910000元、600000元，但王者淦、曾召红作为合作社的设立人、成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足额出资的法定义务，故确认其出资不足，直接导致嘉润合作社财产的减少，降低了嘉润合作社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嘉润合作社债权人的利益，故王者淦、曾召红应在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对嘉润合作社所欠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嘉润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黑龙江汇丰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货款2116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16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6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王者淦、曾召红以出资清单记载的出资额中各自未出资的范围为限，对潍坊嘉润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前述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5元，保全费1670元，共计6145元，由潍坊嘉润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王者淦、曾召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出资证明、收据、银行打款流水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依法履行600000元的出资义务。被上诉人汇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出资证明和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打款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法院给了上诉人一个月的时间提供关于其是否出资的证据，但上诉人未提供，因此该证据在二审中不应被采纳，且仅凭该流水并不能直接证明相关款项属于出资款。嘉润合作社的成立时间是2009年，而上诉人提供的流水是在2012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认证如下：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嘉润合作社之间有资金往来，且嘉润合作社认可上诉人已出资的事实，但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资在嘉润合作社已作合理记载，故上诉人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汇丰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按照国务院财政部门制定的财务会计制度进行财务管理和会计核算。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财务会计制度的相关规定，合作社应设置会计账簿，配备必要的会计人员。不具备条件的，也可以本着民主、自愿的原则，委托农村经营管理机构或代理记账机构代理记账、核算。合作社应设置和使用会计科目，登记会计账簿，编制会计报表。本案中，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与嘉润合作社之间有资金往来，且嘉润合作社认可其已出资，但上诉人未提交其出资已记载于嘉润合作社的会计账簿、资产负债表、成员账户、财务会计报告等的证据，不能证明嘉润合作社已对其出资作了合理记载，故上诉人的出资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汇丰公司。另，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其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二审中对于逾期提交证据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已履行足额出资义务的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召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5元，由上诉人曾召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