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36805号原告曾丽琼，女，汉族，1968年8月22日出生，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原告张雯霞，女，汉族，1999年1月30日出生，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昱，广东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锦涛，广东商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福华一路**中国人寿大厦**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71977。负责人忽群。委托代理人谌秋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广荣，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丽琼、张雯霞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19日、2019年7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需以另案判决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裁定中止审理。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昱，被告委托代理人谌秋林、李广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身故保险金6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本公司员工在被告处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保险期间为一年，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被保险人为70人（保险期间可以增减被保险人)，其中，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总保险金额为4200万元，每人每份保险金额为60万元。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书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2018440213845410001493)。投保人一次性交纳了保险费合计35328.30元。张某（身份证号码：)系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是上述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之一，外派工作地点为四川省眉山市某有限公司，操作瓷砖包装机。2018年5月15日，张某在工作过程中，发生意外伤害，因开放性脑挫伤死亡。张某法定继承人为妻子曾丽琼、女儿张雯霞，即二原告。事发当日，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即通过电话向被告报案，告知张某死亡一事。为方便保险理赔，原告委托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要求被告支付张某的身故保险金，被告不但不予理赔，还试图单方退回保险费。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代表原告多次与被告负责人进行交涉，被告依然拒绝赔偿但又不出具书面的拒赔通知。望判如所诉。被告辩称，原告提起诉讼所依据的保险合同是投保人重复为张某投保的合同，重复投保并非投保人与我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我方不应对重复投保的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原告已将保险金让与投保人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债权已经发生转移，原告无权再就保险金赔付的问题起诉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原告与投保人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第4条的约定，“保险公司因张某意外死亡赔付的所有款项归甲方（即投保人）所有，同意保险赔偿款由保险公司支付给甲方”，因此，原告已将保险金让与投保人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债权已经发生转移，原告无权再就保险金赔付的问题起诉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投保人重复为张某投保的经过。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即投保人）于2018年3月19日以其70名员工为被保险人，向我方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保单号2018440213845410001493，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2018年3月28日，投保人向我方提交被险人变更表格(常用）-2018-3-28》申请增减保单项下人员，将保单项下的被保险人“江某”换成“张某”（身份证号)。2018年4月2日，投保人又向我方提交被险人变更表格（常用）-2018-4-2》申请增加保单项下人员，将保单项下的被保险人史某换成“张某”(身份证号，与张某身份证号一致，属于投保人操作错误)。2018年4月4日，投保人经核实得知前述“张某”的身份证号实际为“张某”的身份证号，且投保人单位并无姓名为“张某”的员工，投保人误以为张某尚未投保，再次向我方提交《被险人变更表格（常用）-2018-4-4》申请将“张某”替换成张某。三、投保人因错填被保险人变更表格信息，导致为“张某”重复投保，该重复投保的合同并非投保人与我方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我方依法有权撤销重复投保的合同，我方已向原告支付了60万元保险金，不应再对重复投保的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一）投保人错填被保险人变更表格信息导致为张某重复投保，投保人存在过错。如上所述，投保人2018年3月28日已为张某投保，2018年4月2日，投保人向我方提交《被险人变更表格（常用）-2018-4-2》申请将“张某”加入保单项下，投保人2018年4月4日在没有核实张某是否已投保的情况下，将“张某”更改为“张某”，导致重复为张某投保，因此，投保人对重复投保的结果存在过错。(二）投保人与我方双方订立团体保险合同的原意是为每个被保险人投保一次，因投保人错误操作导致为张某重复投保的保险合同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我方依法有权撤销重复投保的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根据该规定，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投保人为张某重复投保属于上述重大误解的情形，我方有权撤销重复投保部分的合同，重复投保的合同不作为原告主张保险赔付的依据。1、从团体保险的保险单来看，投保人和我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只有为每位员工投保一次的意思表示。投保人填写的团体保险投保单中明确规定被保险人总数为“70人”，而非“70人次”，由此可见，该保险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为不同的个人，在投保时就已经明确了不存在为一个员工投保两次的情形，否则被保险人总数就不会明确为70人，而应该为70人次。案涉团体保险的投保单的“九、告知事项”中“7.保险金额分配规则”一栏有“均一保额”“按年收入”“按职位”“综合了多种因素（请在备注栏列明）”等多种选项，而投保人在投保时选择的是“均一保额”，即每个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是相同的（即意外伤害保险金额60万，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金额6万，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金额9000元);该份团体保险中，除张某外，其他人都只投保一次，且2017年投保人也以其员工为被保险人向原告投保过该团体保险，所有员工均只投保一次。2、投保人法定代表人在与我方工作人员就重复投保的问题进行沟通时也承认重复投保属于其工作人员操作错误，原意是只为每个员工投保一份；根据保险行业的惯例，同一团体保险合同项下被保险人每人仅投保一次。3、实际上“张某”是不存在的（即该保险标的不存在），故将“张某”更换成张某缺乏事实基础。上述事实说明案涉的团体保险应当是为每个被保险人投保一次，重复为张某投保是因为投保人工作人员错填“张某”后又错误地将“张某”更换成张某造成，故第二次为张某投保、承保不是投保人与我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我方依法有权撤销该重复投保部分的合同，重复投保的合同不作为原告主张保险赔付的依据。我方已于2018年6月8日支付了保险金60万元，不应再对投保人为张某重复投保的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四、就投保人为张某重复投保一事，我方已向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重复投保的保险合同，该案目前正在处理中，其审理结果是本案审理的依据，建议先对本案中止审理，待撤销重复投保一案审理完毕后再恢复审理。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保险合同，合同号：2018440213845410001493，被保险人数：70，合同生效日：2018年3月15日，险种名称：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保险期间为一年，员工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60万元。投保单第三条第3点的规定，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意外的人为受益人。投保人一次性缴纳了保险费。被保险人名单由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供，包括被保险人姓名、身份证号等基本信息，在保险期间内，当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发生变动时，其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同期增减被保险人清单》，将减少和增加的被保险人信息告知被告，被告在系统对被保险人清单进行变更后向其出具《保险合同同期增、减批单》。原告提交了尾号为1000的批单，证明2018年3月死者张某已经经过被告进行批单增加为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个人编号为71号。原告提交了尾号8700的批单，证明2018年4月编号为77的张某的被保险人姓名更改为编号为78的张某，且原张某的身份证号码、出生年月均与死者张某一致。张某在上述保险合同期间内发生意外导致死亡，原告提交公证书证明二原告系张某的配偶及女儿，张某父母已经死亡。2018年5月17日，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二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工伤赔偿协议，约定：1、甲方就张某工伤意外死亡一事自愿赔偿乙方工伤待遇赔偿款11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交通费、误工费、甲方为张某投保所得保险赔偿款等；……）……4、甲方为工亡张某在保险公司所投团体意外险，保费系甲方支付，故双方同意保险公司因张某意外死亡赔付的所有款项归甲方所有，同意保险赔偿款由保险公司支付给甲方；且乙方须提供该保险理赔所需的材料、证明等……如因乙方不配合保险理赔，导致甲方不能得到保险赔款，甲方仅赔付乙方工伤赔偿款50万元，不再执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赔偿款110万元。……。在理赔过程中，被告发现张某存在两份保单。被告于2018年6月8日向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理赔了一份保单的60万元赔偿款，又于2018年6月21日单方向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退回了被保险人的保费442.84元。被告以保险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向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8年4月为张某重复投保的保险合同，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被告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二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涉案保单是否有效？首先，关于二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投保单第三条第3点的规定，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二原告作为死者张某的受益人有权作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身故保险金。二原告与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伤赔偿协议，系二原告与深圳市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与本案的保险合同无关。其次，关于本案所涉保单重复投保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已经以保险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向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8年4月为张某重复投保的保险合同，该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故本案所涉保单有效，被告应按照保险合同赔偿二原告身故保险金60万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丽琼、张雯霞身故保险金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  予  晴人民陪审员 戴  苏  林人民陪审员 胡  秀  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林永青（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