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平，男，汉族，1967年05月20日出生，地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锦育，系广东凡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木兰，系广东凡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被告一）：张远航，男，汉族，1977年04月10日出生，地址：惠城区。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二）：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上洞村民委员会，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三栋路4号。法定代表人：邱子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愉，系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三）：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地址：惠州市惠城区大湖溪大道五街10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媛，系该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张远平因与被上诉人张远航、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上洞村民委员会、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第9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锦育、袁木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上洞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愉，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远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判决：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第一被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民事判决书》中第二、三项判决：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返还上诉人购房款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判决第二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第三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存在严重违判、错判、不合理、不合法审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集资建房协议书》所表述的内容全属虚构，全部虚假，自建房房产权利人不是第一被上诉人，是第一被上诉人为了骗取上诉人金钱而编造的合同。《集资建房协议书》存在欺诈情形，一审法院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判决《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二、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判决第二被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存在严重违判、错判、不合理、不合法审判。1、第三被上诉人违法见证或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根据《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规定，承办律师在出具《律师见证书》前，应先对客户所要求见证的事项是否合法等内容进行审查。第三被上诉人作为提供法律服务的机构，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客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律师具有专业的法律知识，且委托人支付了律师服务费，其目的是通过律师提供法律服务，使自己所签订的合同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律师在第一被上诉人编造虚假的《集资购房协议》“文件以及所表述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了实际调查”，出具《见证书》。因此，上诉人相信了第三被上诉人《见证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因《见证书》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判决《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根据《律师法》第五十四条、《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第三被上诉人未尽代理人应尽的职责，给委托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律师违法执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的律所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依法判定律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2、第二被上诉人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应清楚自己村内宅基地的使用情况，应当对《集资建房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进行必要性审核。因《集资建房协议书》存在弄虚作假、欺诈情形，自建房房产权利人不是第一被上诉人，是第一被上诉人为了骗取原告金钱而编造的虚假合同，村委会在《见证书》上出具“情况属实”的意见，导致上诉人被骗取30万元购房款，实施了对上诉人的侵害，致使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后无法取得相应房产，所付钱财也无法收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规定，第二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判、错判、不合理、不合法审判，明显故意包庇第二被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为第二被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逃避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在我国司法判例中，纯属少见。“公生明，廉生威”，上诉人恳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秉公执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法院严重违判、错判、不合理、不合法审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二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上洞村民委员会庭审时口头答辩称，第一点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远航之间的权利义务跟责任关系与三栋村委会无关。第二点，上诉人诉讼中所称的损失，与被上诉人三栋村委会是否在事后进行盖章没有因果关系。故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且我们还有一个意见，就是我们在一审也提到，本案应该涉嫌刑事犯罪，可能属于诈骗，在此我们向中级人民法院进行报案。被上诉人三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庭审时口头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张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一双方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及2012年9月20日被告二出具的《见证书》均为无效；2、请求判决被告一返还原告向其支付的购房款30万元，并依照补偿金另行向原告支付款项人民币1.5万元。3、判决被告一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人民币110250元（以31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10月1日起暂计到2018年7月31日止，实际利息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4、判决被告二、被告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决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远平与被告一张远航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1、被告一拥有一块面积约300平方米（实际用地约400平方米），位于惠州市××村，村民宅用地编号（3），现由原告提议被告一集资建本栋楼房。被告一同意将位于惠州市××一块面积约400平方米的村民用地集资建房，共建八层半，带电梯楼房，每层楼分四套，每套房为三房两厅；2、建房承包价格按原告同被告一商议的楼层、户型定价钱，即2楼（A、B）房，住房总建面积为218平方米，三房两厅共两套、本栋的右边两个（B、D）档口209平方米乙方共出资人民币300000元。建成后归乙方所有[2楼（A、B）房，1楼(B、D档口)]。被告一必须在9月30日前完成所有集资并建好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被告一无权转卖楼房；3、付款方式。协议书落款处有原告和被告一的签名确认。2012年9月20日，被告三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内容如下：“本人审查了协议双方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并对文件以及所表述的内容的真实性进行了实际调查。在此基础上，本人证明如下：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双方的亲笔签名。《见证书》上有见证人张建新的印章，并加盖有被告三的印章。该见证书上另书写有：“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了被告二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上洞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另查一，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回拨地土地地转让书》复印件内容记载为：“经政府批准，村委会同意回拨地转让，回拨地为荒地土地，420平方米地转让给你，付清款后，合同生效为永久使用权”，有被告一张远航作为甲方和乙方张志明等签名，并加盖有被告二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上洞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以上内容均为复印件。该《回拨地土地地转让书》上有被告一张远航书写内容：“以原件相符”，并签名按指印。另查二，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被告一张远航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张远平现金12000元，转账288000元，合计300000元。根据原告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原告于2012年9月24日向被告一张远航转账288000元。以上事实有《集资建房协议书》、《见证书》、《回拨地土地地转让书》、收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为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张远平与被告一张远航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中所涉的建房土地为村民宅基地。根据宪法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属于村民集体所有，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密切相关，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而被告一张远航约定向原告张远平转让宅基地上自建房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集资建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原告诉请与被告一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一张远航应向原告张远平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另因《集资建房协议书》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另行要求被告一支付15000元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三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于2012年9月20日出具《见证书》内容结合被告三的答辩意见，被告三作为见证人仅只是对《集资建房协议书》签订时，原告与被告一均为自愿及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见证。庭审中，原告也不否认《集资建房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署，故，原告诉请《见证书》无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远平与被告一张远航明知《集资建房协议书》所涉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仍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进行转让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一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原告诉请被告一赔偿利息损失1102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二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上洞村民委员会和被告三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并非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原告称被告一和被告二、被告三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证据不足，原告诉请被告二和被告三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原告张远平与被告一张远航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一张远航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远平返还购房款30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8元（原告已预交7678元），由原告张远平负担2805元，被告张远航负担487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根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二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上洞村民委员会和被上诉人三是否应当对返还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三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关于被上诉人二和被上诉人三是否应当对返还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本案各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二及被上诉人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二和被上诉人三不需对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三作为提供法律服务的机构，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客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三在见证书上作为见证人仅对《集资建房协议书》签订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均为自愿及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见证。上诉人亦不否认《集资建房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署，对此要求被上诉人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显然不合符情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上诉人的利息损失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中所涉的建房土地为村民宅基地。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根据该协议书的第一条：“被上诉人一拥有一块面积约300平方米（实际用地约400平方米），位于惠州市××村，村民宅用地编号（3），现由上诉人提议被上诉人一集资建本栋楼房”可知，该协议的签订系由上诉人提起，且双方明知《集资建房协议书》所涉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仍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进行转让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未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张远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娟审判员 丁晓鹏审判员 严丽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小凤书记员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