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雪涛，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康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素春，女，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康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康平县小城子镇前苇塘村。法定代表人：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系辽宁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雪涛、周素春因与被上诉人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苇塘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雪涛、周素春的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能返还承包的10亩土地，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苇塘组职工、人口土地明细表记载，死者崔某得地人口2人（不是职工），户合计地面积20亩。该明细表中明显体现，死者崔某承包的土地系以户为单位，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每户20亩，承包人数2人，不缴纳土地承包费，并享受国家发放粮食直补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双方已经按照实际履行多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6条规定，土地承包有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章关于家庭承包相关规定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该争议土地系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家庭所有成员均共享所承包的土地，无论增员或减员，拥有土地面积不会增加或减少，这完全体现国家土地制度“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法律规定。虽然崔某去世，但同户家属周素春还在，以户的承包地不能收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21条，耕地承包期为30年，期满后延长30年。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依据不足。涉案土地到目前为止，无证据证明为国有土地。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康平县人民政府1997年8月31日康政批字[1997]3号文件及康平县自然资源局证明，就认定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有悖事实与法律。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返还土地依据是2010年开发中心第一届第一次职代会决议，该决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职代会决议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职工代表均系本中心与员工，没有农民代表。死者崔某系农村居民，其决议对其内部死亡员工具有约束力，对死者崔某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其决议不能导致被上诉人收回其承包地的效力。被上诉人为控股公司，死者崔某及家人身份没有改变，均为农村居民，不是公司员工，没有享有过与公司员工同等待遇，其赖以生存的是靠天吃饭的土地。尽管被上诉人对现有争议土地具有管理权，但该土地性质没有改变，仍为集体土地（耕地），崔某承包土地方式为家庭承包，享受30年不变政策。被上诉人现为国有控股公司，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公司的决策机构不是职工代表大会，被上诉人依据职代会决议解除与上诉人承包合同，返还土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苇塘公司辩称,涉案土地为国有性质，并非以户为单位对外发包，并非家庭承包性质，是否缴纳承包费及是否获得粮食直补款不影响涉案土地性质及被上诉人作为土地发包人的权益。被上诉人单位性质原为国有农场，现为国有控股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恰恰说明该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并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进行确权发证。并非30年不变土地，不属于土地确权登记范畴，农村土地承包法对涉案土地并不适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康平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土地权属情况说明及土地分类明细表、证明等材料，已经对涉案土地的性质予以明确，被上诉人有权对其享有管理权土地的发包等事宜进行决议。被上诉人发包给崔某的土地自崔某本人去世时土地承包关系即终止，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苇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承包地10亩；二、被告给付土地损失7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崔雪涛一审辩称，原告起诉答辩人返还承包地10亩，并判令给付土地损失700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是：一、死者崔某死亡后，其生前承包的土地原告不能收回，答辩人也不能返还土地给原告。1、从原告提供的2018年苇塘组职工、人口土地明细表记载，死者崔某得地人口2人（不是职工），户合计地面积20亩。该明细表中明显体现，死者崔某承包的土地系以户为单位，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每户20亩，承包人数为2人，不缴纳土地承包费，并享受国家发放粮食直补款。2、崔某死亡后，原告截留停发其粮食直补款，答辩人保留对原告停发粮食直补的追偿权。3、原、被告虽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双方已经按照实际履行多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只要承包方或者发包方履行主要义务，而对方予以接受，即使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是有效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章关于家庭承包相关规定调整。4、《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该争议地很明确，死者崔某承包的土地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家庭所有成员均共享所承包的土地，无论增员减员，拥有的土地面积不会增加或者减少，这完全体现的是国家土地制度“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法律规定。对于家庭户来说可以共享集体收益但是不单独新分配土地给家庭户。5、虽然崔某已死亡，但其同户家属周素春还在，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以户承包的土地就不能收回，该争议土地仍由同户家属周素春继续占有、使用，同时还享有国家规定的粮食直补政策。6、《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30年，……。”二、原告要求与答辩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返还土地依据是原告2010年开发中心第一届第一次职代会决议，该决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提供的职代会决议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作出的，职工代表均系本中心员工，没有农民代表。死者崔某系农村居民，其决议对其内部死亡员工具有约束力，对死者崔某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其决议不能导致原告收回其承包地的效力。2、原告公司虽为国有控股公司，但死者崔某及家人身份没有改变，均为农村居民，不是公司员工，没有享受与公司员工同等待遇，其赖以生存的是靠天吃饭的土地。3、尽管原告现对该争议的土地具有管理权，但该争议地土地性质没有改变，仍为集体土地（耕地），死者崔某土地承包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那么该争议地仍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必须执行我国承包土地法关于耕地承包期限30年不变的政策。4、原告现为国有控股公司，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来调整，公司的决策机构不是职工代表大会，原告依据职代会决议解除与答辩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返还土地并给付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为国营康平县种畜场，2018年在经营性事业单位改革中实际组建成为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国家全额出资、国有控股。崔某（已故）在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包10亩土地，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公司为案涉土地的对外发包人。崔某（已故）与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崔某因病于2018年10月3日去世，于2018年10月26日注销户口。崔某与崔雪涛系父子关系、与周素春系夫妻关系。崔某去世后该案涉土地由崔雪涛、周素春耕种至今。康平县人民政府1997年8月31日康政批字[1997]3号文件关于康平县农业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前苇塘村转变体制的批复，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由集体所有制转为全民所有制。全国第二次土地调查（2008年）根据土地使用现状，将康平县农业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用地调查为国有土地。康平县自然资源局证明，依据全国第二次土地调查结果，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总面积为2033.21公顷，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诉争的案涉地块位于土地分类明细表中（01）耕地地块中。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01）耕地土地为国有农用性质，公司对外发包土地性质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性质不同。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内设职工代表大会，公司的权利机构为职工代表大会，有权对公司的土地发包、收费、收回方案事宜进行决策讨论。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3月2日以会议记录表决决议的方式讨论确定死亡人口土地抽回事宜。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土地损失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原告苇塘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崔某承包的该公司土地不同于集体土地，属国有土地，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范围，因此二被告所称的崔某的农民身份及合同有效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标的无涉，且二被告未能就案涉土地属集体土地进行举证，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案涉土地应予返还。因此，对原告苇塘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崔雪涛、周素春返还崔某从原告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的10亩土地（位于康平县苇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土地分类明细表中（01）耕地）。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崔雪涛、周素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所在的康平县农业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前苇塘村于1997年8月31日，经政府批复由集体所有制转为全民所有制，涉案土地性质调查为国有土地。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故根据前苇塘村改制情况及现有土地性质，涉案土地的承包方式不同于集体经济组织的家庭承包方式。被上诉人系涉案土地的发包人、管理人，崔某承包土地期间亦未对土地承包方式、承包政策等提出异议，在其去世后，上诉人应根据土地承包相应政策规定将土地返还被上诉人。另，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亦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土地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崔雪涛、周素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铮审判员 王彦艳审判员 王 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 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