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3230号原告：深圳市吾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嶂背社区创业四路**汉光科技园****303。法定代表人：张清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航社区华富路**中航中心3301、3401（**）。负责人：常川。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娱，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吾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悦公司）与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公司）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吾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昇、张毅，被告中信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许静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吾悦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款147075.3美元（163417美元×90%=147075.3美元）；2.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47075.3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2.0版保险单》（保险单号：SSM032388),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出口信用保险，保单有效期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保险最高赔偿限额为459000美元，买方拖欠、破产风险赔偿比例为90%。2018年3月3日，原告与国外客户LOGARMs.r.l公司（以下简称LOGARM）签订销售合同，向LOGARM出口总价为163417美元的货物约定，采用60天赊销的形式付款。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出口货物，并于2018年4月3日取得船运公司提单，但LOGARM在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后一直拖欠货款。随后原告向被告提出保险赔偿请求，要求被告按照《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2.0版保险单》中买方拖欠、破产风险赔偿比例为90%之约定向原告赔偿保险金147075.3美元。但原告以LOGARM否认该笔贸易为由，拒绝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赔偿保险金。截止起诉日，被告仍未按照《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2.0版保险单》约定向原告赔偿保险金。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信保公司答辩称，1.依据保险合同，中信保公司承保的是原告与限额买方LOGARM之间真实、合法、有效贸易中的特定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其有三个“特定化”要求。（1）承保的交易对象特定化。本案中，中信保公司承保范围仅为原告与限额买方LOGARM之间的贸易。原告应在出口前申请并获批拟交易买方的信用限额，信用限额是由中信保公司批复的、对原告向某一特定买方出口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限额。根据本案证据，原告申请了LOGARM的信用限额，中信保公司审批了该公司的信用限额。因此，本案中的限额买方即特指LOGARM。（2）承保的交易性质特定。即保险人仅就被保险人与限额买方之间真实、合法、有效的交易进行承保。（3）承保的风险特定。中信保公司承保的风险是特定的商业风险和政治风险，不包括因被保险人的过错造成的风险。本案中，中信保公司所承保的限额买方必须是意大利的LOGARM。只有相关交易真实、合法、有效地发生在原告与限额买方LOGARM之间，且符合特定的风险情形及其他理赔条件，中信保公司才能根据保险合同进行理赔。（4）保险人无义务也不对基础交易文件进行审核。根据出口信用保险承保、理赔要求，在批复信用限额时，保险人仅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买方信息及该买方的资信调查结果审批信用限额，并不对被保险人与买方的交易文件进行审核。这是国内外出口信用保险行业的惯例。保险人在接受被保险人投保时不对包括但不限于贸易与债权的真实、合法、有效性、限额买方与贸易实际买方的同一性、所批复的特别承保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等信息进行核实。原告应自行承担交易真实性的审查和注意义务。2.原告有义务对其与限额买方LOGARM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贸易及保险事故原因进行举证，但本案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交易发生在原告与限额买方LOGARM之间。保险人有权不予定损核赔。（1）原告应对其与限额买方LOGARM之间存在符合保险承保范围的交易进行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在索赔时应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以证明其与限额买方LOGARM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交易以及保险事故实际发生。如无法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告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限额买方LOGARM之间交易的真实性。根据中信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的交易对象并非限额买方LOGARM，而是其他主体。原告陈述，其仅通过supervisor@logarm.it电子邮箱，与自称是LOGARM员工的名为“Alex”的人沟通，并根据该电子邮件下单与发货，并以此为证据主张其与LOGARM发生真实的交易。但根据中信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根本没有与限额买方进行交易。根据限额买方LOGARM出具的声明、调查机构的调查结果及LOGARM的报警材料等证据，限额买方LOGARM明确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贸易关系或任何商业往来，更没有订立任何合同或下过任何订单。根据原告向被告出具的CollectionTrustDeed（委托书），原告明确全权授权被告开展相关调查托收工作。因此，原告对调查公司开展相关调查是完全知情和同意的，而调查结果已经明确表明原告与限额买方LOGARM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贸易关系。此外，原告称其与LOGARM之间发生交易，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限额买方LOGARM收受了案涉货物。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案涉货物是运送到了比利时的安特卫普，并没有运送到限额买方的所在国意大利，也没有证据证明货物被LOGARM提走。由此可见，本案中限额买方LOGARM根本没有与原告发生任何真实、合法、有效的贸易合同关系。原告与限额买方以外的其他主体发生的贸易风险，显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依约不应予以赔付。（3）原告未对其主张的贸易关系尽到最基本的注意及审慎核实义务，其对未与限额买方发生真实交易存在重大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和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a）原告未向自称“Alex”的人核实其是否已获得LOGARM的有效授权。原告承认其与自称LOGARM的“Alex”只是通过展会认识，此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交易。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原告仅与supervisor@logarm.it电子邮箱联系。原告作为经常从事购销贸易的商事主体，对于交易对手的身份和授权不做任何核实，明显违反了本应具有的审慎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b）原告申请限额时，被告对限额买方LOGARM的基本信息进行了资信调查，并通过信保通系统发送给原告。根据被告的查询结果，LOGARM电子邮箱地址应为ｉｎｆ×××＠ＬＯＧＡＲＭ.ｃｏｍ与LOGARM@LEGALMAIL.IT，电话应为05583×****。此后，原告在明知限额买方上述信息的情况下，未按照信息所显示的正确联系方式与限额买方联系，其与“Alex”的全部交易过程，都是在与supervisor@logarm.it这一电子邮箱联系，不仅该邮箱与LOGARM认证邮箱明显不符，而且“Alex”邮件签名上记载的LOGARM的联系电话053××××****也与信保通系统中查询的05583×****电话明显不符。（c）在原告与Alex订立的所谓“销售合同”中，“LOGARM”的签章明显为虚假。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形式发票和提单上LOGARM印章中显示的LOGARM的地址编号为“50021”，但销售合同首部、信用限额申请表、信用限额审批单的买方地址以及被告通过信保通系统向原告告知的买方地址的编号均为“50121”。经查，这个号码是意大利的区域编码，50121代表佛罗伦萨，而50021代表Barberino（巴尔贝里诺）。对此明显瑕疵，原告从未提出任何质疑，也未对印章真实性及签字人员是否具有授权做任何核查，明显具有重大过错。（d）限额买方LOGARM位于意大利，其分支机构共4家，分别位于意大利的Soncino、Pontassieve、Brescia、Corzano，但原告却按照所谓“Alex”的邮件指示将货物运送至与LOGARM没有任何关系的比利时安特卫普，对此反常情形，原告未提出任何质疑，也未做任何核实。（e）根据限额买方的资信报告，LOGARM的经营范围为农业生产——种植非永久性农作物，与原告所交易的大批量麦克风、手机壳支架、电源线等电子产品没有关联性，原告对此也未做任何核实。3.限额买方LOGARM明确否认与原告开展案涉贸易，此时至少应认定贸易双方存在纠纷。根据保单约定，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地诉讼，在相应裁判文书生效并被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保险条款第十四条明确约定，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地区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由于限额买方LOGARM否认与原告存在贸易关系，至少意味着限额买方LOGARM与原告就双方是否存在贸易、限额买方LOGARM是否应付欠款存在纠纷。在原告针对LOGARM提起诉讼或仲裁、获得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前，中信保公司亦有权不予定损核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鉴于出口信用保险的特殊性，人民法院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出口信用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据此，在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对于包括上述“纠纷先决条款”等在内的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的明确约定，应当依法予以尊重和适用。4.原告未在合同规定的有效期限内提出索赔，被告亦有权降低赔偿比例或拒绝赔偿。本案中，贸易合同的应付款日为2018年6月2日，原告最晚应于2018年7月1日向被告索赔，而原告实际于2018年8月23日才正式提交索赔申请书，已超出规定的有效期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民事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和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18日，中信保公司向吾悦公司签发《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2.0版保险单》，保险单号：SSM032388，保单含《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保险单明细表》《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批单》《信用额度申请表》《信用限额审批单》。《保险单明细表》上显示，保险金额为3000000美元；年度保险费为105570元人民币；拖欠、破产风险赔偿比例为90%，但保单另有约定的除外；保单有效期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第十四条“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修改为“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的索赔”。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保单有效期内产生的适保业务，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按本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商业风险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包括以下情形：1.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2.买方拖欠货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地国家（地区（地区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第三十一条约定，本保单以中文文本为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第三十二条第（四）项约定，拖欠：指买方收到货物后，违反销售合同的约定，超过应付款日30天仍未支付货款。2017年6月1日，吾悦公司向中信保公司转账支付2000元资信费、105570元保险费。2018年3月5日，吾悦公司以LOGARM为限额买方向中信保公司提交信用限额申请表。2018年3月6日，中信保公司签发信用限额审批单，显示支付方式为OA，信用期限60天，金额为200000美元。中信保公司通过信保通系统向吾悦公司发送的LOGARM征信情况包括该公司的风险指标（3-最低风险）、风险等级（2）、信用额度（655000欧元）、Email地址（ｉｎｆ×××＠ｌｏｇａｒｍ.ｃｏｍ;LOGARMSRL@LEGALMAIL.IT）、董事会成员（VERAMAURO）及主要业务活动（种植非永久性农作物）等信息。2018年3月3日的《销售合同》显示，合同双方为吾悦公司与LOGARM，销售标的物为ATX高端供电单元等电子产品，LOGARM在合同上所留联系人为AlexEsposito，电子邮箱为supervisor@logarm.it，合同总价款为163417美元（离岸价），交货日期为确认后10-15天，交货条件为《贸易条件的国际解释通则2000》FOBSHENZHEN，付款条件为赊销提单日后60天内付清。合同上显示盖有LOGARM的公章并有该公司唯一董事VERAMAURO的签字。2018年3月29日，中国海关批准深圳市鹏富报关有限公司代吾悦公司办理的报关单，该单显示运抵国为比利时，成交方式为FOB。2018年4月3日，太平船务有限公司出具提单一份，显示发货人为吾悦公司，收货人为LOGARM，收货地为深圳蛇口，交货地为安特卫普。因LOGARM未履行前述《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018年7月24日，吾悦公司向中信保公司出具《委托书》，授予该公司全部调查托收的权利，代表吾悦公司向LOGARM追讨货款及利息。中信保公司遂委托意大利境内TOSATO律师事务所对该案进行调查。该所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调查报告，报告显示调查日期为2018年8月3日。该报告指出，LOGARM否认与吾悦公司签订过交易合同及签发过采购订单，亦否认收到过前述《销售合同》项下货物。该报告还指出，LOGARM的唯一董事VERAMAURO曾向意大利报警，称他的权利受到侵犯以及公司名称被滥用且未经授权而进行使用，有人用他的身份证号和LOGARM的电子邮箱从国外（主要是西班牙和中国）订购货物，这些人还使用他的身份证号修改了公司登记簿上的公司业务活动和信息。VERAMAURO先生称，他不认识Alex先生，此人与LOGARM无关。他人还试图以VERAMAURO先生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但由于掌握的文件不充分，未能成功开设。该所律师GiulioRaffaeleIppolito于2018年12月18日对所调查结果出具《宣誓书》。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意大利伦巴第大区宪兵团奥尔齐诺维市宪兵指挥站针对VERAMAURO的报案，形成六次报警记录。2019年9月19日，GiulioRaffaeleIppolito律师再次出具《宣誓书》，指出，经数次请求后，VERAMAURO先生通过LOGARM的认证电子邮箱（logarmsrl@legalmail.it）于2019年9月11日向我们发送一份声明。该声明的内容为：我本人和/或LOGARM从未与注册在中国深圳市龙岗区龙东社区爱南路59号的中国公司吾悦公司建立任何交易和/或商业关系，与在日期2017年6月1日、2018年3月14日、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23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5月31日的奥齐诺维警方报告以及2018年7月8日发送自公司的认证邮箱“logarmsrl@legalmail.it”的认证电子邮件中所声明的相同。该声明显示，VERAMAURO在声明下方签字确认。吾悦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中信保公司提出索赔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属于涉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双方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我国法律。关于本案应否适用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一款即纠纷先决条款的问题。该款规定，“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地国家（地区（地区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该条款已在保险条款中进行加黑提示，并在保险单明细中经双方进行了特别协商和修改，已产生约束力。原告主张不适用该条款，其认为买方仅构成拖欠货款，被告应予核赔。被告认为，LOGARM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至少应认定双方存在贸易纠纷。针对原告与LOGARM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一问题，原告提交了其与LOGARM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该合同项下货物的报关单和提单等证据。被告提交了LOGARM的征信情况、被告委托意大利境内TOSATO律师事务所作出的调查报告及该所调查到的书证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系原、被告之间的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对原告与案外人LOGARM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涉及案外人LOGARM的权利，本院仅对该问题进行形式审查，不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实质性判断。2.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中LOGARM的联系方式等信息与被告提交的征信上LOGARM的相应信息不一致，《销售合同》所涉买卖标的物不属于征信上LOGARM的营业范围。TOSATO律师事务所在受托进行调查后指出，LOGARM否认与原告存在交易关系，VERAMAURO已作出否认存在交易关系的声明。该调查报告中的转述内容虽属传来证据，但能够与VERAMAURO在意大利警方的报警记录、VERAMAURO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的声明以及前述买卖合同中的LOGARM与征信中LOGARM所呈现的诸多信息不一致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LOGARM否认了与原告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原告与LOGARM之间存在贸易纠纷。至于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上所盖公章及签名是否真实，应否从法律上确认原告与LOGARM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在另案中进行实质审查。LOGARM否认与原告存在交易关系的行为并非拖欠货款的意思表示，而是拒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基于此，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应适用双方保险条款中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的纠纷先决条款，在原告与LOGARM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解决前，原告无权直接要求被告进行赔偿。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吾悦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74元，由原告深圳市吾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叶人民陪审员 苏 峰人民陪审员 同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姚雅菊书 记 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