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黑海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331137239D，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清源路**大学科技园兴业楼**。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林峰，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欣，女，199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堵远，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赏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MX9G3XC，住所地，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清源路**大学科技园兴业楼**iv>法定代表人：刘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无锡黑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欣、无锡赏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赏才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针对徐欣支付的25000元是否对应实缴数额的问题，黑海公司并未明确否认，只是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和徐欣在签订合同当时及事后对于实缴的法律概念不清晰，导致双方存在沟通误解，后在法庭及代理人的释明后，黑海公司同意按照最有利于徐欣的情形即按实缴处理。2、针对徐欣的合同解除请求，首先本案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即本案只能是适用法定解除。而综合本案的情形与法定解除的条款亦不匹配。即使黑海公司对于实缴问题予以否认，也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而且黑海公司也对实缴问题明确表示了认可。徐欣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赏才公司辩称，同意黑海公司的上诉意见。徐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7年8月31日黑海公司与徐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黑海公司与赏才公司连带返还徐欣股权转让款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黑海公司、赏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黑海公司与徐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黑海公司为转让方，徐欣为受让方；赏才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成立，注册资金为100万元，黑海公司愿将其占赏才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徐欣，经公司董事会通过，并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就转让股权，达成如下协议：黑海公司现将占有赏才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徐欣，转让费用折合25000元整；徐欣应按照双方的要求，在2017年8月30日前认缴出资额25000元整至赏才公司账户；本协议生效后，徐欣按股份比例分享赏才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转让有关的费用（如公证、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由赏才公司承担；本协议经黑海公司、徐欣签订，经赏才公司盖章签字批准后生效，双方应根据需要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并修改公司章程。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赏才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劼在协议上签字。2017年9月8日，徐欣支付到赏才公司账户25000元。2020年3月24日，徐欣委托正太和所向黑海公司、赏才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根据2017年8月31日与徐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黑海公司将占赏才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徐欣，转让费用25000元，该协议经赏才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徐欣也已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但黑海公司、赏才公司至今未配合徐欣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导致徐欣未能获得合法有效的股东资格并享有相应的权利；本人受徐欣之委托特致函黑海公司、赏才公司，请于收函后7日内配合徐欣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否则徐欣将依法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黑海公司、赏才公司承担。2020年3月24日，黑海公司向徐欣发出关于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的安排，载明，兹有黑海公司与自然人徐欣于2017年8月31日签署了一份赏才公司5%股权的转让协议，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至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相关工商备案及修改公司章程的手续；现转让方黑海公司催促通知受让方徐欣于2020年6月30日前协助完成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并决议修改赏才公司章程纳入新股东徐欣；受让方逾期未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的，如受让方后期提出需要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的，转让方需要积极配合进行；此办理手续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进行，不影响受让方行使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同日，黑海公司向徐欣及正太和所发出回复函，载明，我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中午收到贵所的律师函，就我司与徐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宜需做澄清与说明：1、公司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至今从未不配合徐欣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也无事实证明此情况的出现；并于2020年3月24日发出《关于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的安排》的函；2、徐欣自签订此协议后，虽然没有进行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但一直享受相关的股东权利；公司从未阻碍其享受相关的股东权利，在此也作澄清和说明；3、关于律师函中提到的“7日内配合徐欣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的要求，公司认为，工商变更手续有不可控因素，可能导致办理时间上的延误，7天确实也略显仓促；以此解除协议，有失公正、公平原则，与诚实守信、友好合作的精神有所相悖；4、公司即日起立即启动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各项事项，同时请徐欣代理律师及时通知徐欣积极配合。2020年3月26日，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赏才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劼、徐欣组成微信群聊进行沟通：刘俊：@刘劼，今天安排公司章程变更事项，抓紧让徐欣签字，协助抓紧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刘劼：@刘俊，@徐小欣，稍后会把章程发在群里，请二位确认条款，有问题可以直接发起讨论，没问题大家可以沟通办理时间。……徐：当时转让股权的时候跟我说拿2.5W购买公司5%的股权，为什么这上面（赏才公司章程附表赏才公司股东名册）我还需要再出2.5W才能取得这个股权？徐：当时你们的意思是已经实缴了100w，我拿2.5w购买的5%的股权是给员工的激励。2020年3月27日，刘劼：@徐小欣，关于昨天晚上你提出来的异议，第一个问题，首先需要澄清并说明我司从未要求你再次出钱来购买股权，所以不存在还要再出2.5W才能取得5%股权的情况，且我司在协议生效后从未因此原因而阻碍你享受相应合法的资格及权益；在协议生效后你就已经取得5%的股权及相关权利，……，你已经合法的获取了这5%的股份，在后面的办理中也不会再有额外的花费，稍后他会给你解决方案。……刘俊：@徐小欣，另外公司是否实缴，实缴多少与你的股权变更没有根本联系。刘俊：@徐小欣，另外我从未表达过已经实缴了多少这个事情，不要无中生有。刘劼：@徐小欣，第二个问题，1、需要澄清我个人表示从未跟你表达过已经实缴了100万这个非事实，我对外公示一直都是实缴20W；如果是刘总跟你表达的，请你们自行协商，……；2、据我所知，当时把原价5W的5%的股权以2.5W的金额转让给你是因为在同期员工中你的业务能力相对优秀，且经过刘总评估，认为你在工作状态、工作效率、学习能力等工作能力方面还有较大提升空间，希望能通过绑定，一起努力来让公司更好的运营，让大家获得更好的发展，正因为这股权中含有激励的因素，才由5W变成2.5W。……徐：1、请问我获得的股权是实缴的股权还是认缴的股权？如果按照章程，我只获得了2.5W的实缴股权；2、既然公司有意让我低价获得股权作为员工激励，也应该出资帮我补足股本。……刘俊：股权的问题和实缴多少，多长时间缴完是两回事。徐：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刘俊：@徐小欣，股权协议上都有，这个问题你自己看协议吧！刘俊：@徐小欣，因此这种无休止的讨论导致的工商变更延期由你负责，我们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办事。徐：协议和章程不一致，请问按照哪个？……刘俊：@徐小欣，你直接拿出修改方案。……徐：（上传改后的赏才公司章程）……徐：第十条和第二十七条的认缴改成了实缴@刘劼。……刘劼：@徐小欣，此处黑海实缴10W怎么变成了7.5W，你实缴了2.5W为什么是5W呢。徐：公司以激励的形式出让5%的股权给我，且@刘劼也反复强调说不需要我再额外出资，按照协议我已经获得了5W的实缴股权，所以是上面的金额，如果不太明白建议去找个律师。……刘俊：你的实缴是不是2.5？刘俊：那我们写2.5没问题吧。刘俊：2.5获得5%的股权。……刘俊：@徐小欣，我们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来。……刘劼：@刘俊，@徐小欣，这是按实缴金额修改后的股东名册。刘劼：（上传改后的赏才公司章程附表股东名单，出资数额为黑海公司出资10万元，徐欣出资2.5万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徐：股权转让协议和之前协商过程中都明确了，黑海公司以25000元的价格将赏才5%的股权转让给我，且不用我另外再出资，那就说明转让给我的是5%的实缴股权，现在你们既然不认可5%，只认可2.5%，我认为对于转让协议的核心重大事项存在分歧，我要求立即解除转让协议，返还转让款，否则我将通过法律程序处理。刘俊：@徐小欣，回复函里已经明确了相关的权利和义务，星期一等你签字。刘俊：@徐小欣，另外不要乱解释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刘劼：@徐小欣，实缴股权和实缴额不是相同的东西，不要混淆概念，2.5W买5%的股份有什么问题？有规定一定要5W才能买5%的股权？2020年4月1日，赏才公司向徐欣发出关于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载明，近期，就徐欣股东的股权工商变更各项事宜进行了电话、微信等方式的确认，但未达成一致，现公司按照公司章程通知召开股东会议，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形成决议，决议讨论事项如下：1、公司章程按照股东工商变更要求的变更内容；2、徐欣5%股权工商变更事宜；3、徐欣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的各项配合事项；会议时间：2020年4月10日下午13:00；会议地点：无锡新区星光名座星巴克；请各位股东准时参加，不参加视同放弃股东权益，公司将按公司形成的股东决议要求进行相关办理手续。后因徐欣与黑海公司、赏才公司未达成一致，遂诉讼来院。一审中，黑海公司陈述未向徐欣发放过股权证等持股凭证，因公司亏损，没有办法分红，因时间短，没有召开过股东会；黑海公司答复一审法院，确认徐欣2.5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股权是实缴股权。另查明，赏才公司现工商登记股东为黑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徐欣与黑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协议中约定转让方为黑海公司，赏才公司系代为收取款项，未对其附加相应的责任，徐欣要求赏才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转让的股权为认缴股权，因此应当理解为所购股权为实际已投入注册资本的股权，根据徐欣与刘俊、刘劼的微信记录，双方的分歧为徐欣的实缴数额是否应当以5万元记载，黑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俊和赏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劼明确予以否认，由此造成无法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虽然黑海公司在诉讼中表示认可徐欣取得的股权为实缴股权，但徐欣已在其之前要求解除协议，黑海公司的后续追认无法弥补之前合同解除的原因；且赏才公司明知协议约定，但未履行其发放股权凭证、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故徐欣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欣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黑海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徐欣要求赏才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黑海公司与徐欣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二、黑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徐欣股权转让款25000元。三、驳回徐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已由徐欣预交），由黑海公司负担（徐欣预交的诉讼费用由一审法院退还，由黑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黑海公司与徐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黑海公司保证对其拟转让给徐欣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黑海公司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徐欣是否有权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徐欣有权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同解除后，黑海公司应当向徐欣返还股权转让款25000元。1.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看，徐欣以25000元的对价从黑海公司受让赏才公司5%的股权，而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出资额是50000元，但双方约定徐欣受让该部分股权后是“免遭第三人追索”的，可以说明徐欣受让的5%股权是足额实缴出资的，这从刘劼的微信聊天内容“当时把原价5W的5%的股权以2.5W的金额转让给你……正因为这股权中含有激励的因素，才由5W变成2.5W”也可以得到印证。因此，在徐欣支付25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后，应当取得赏才公司5%的股权且该部分的股权应当是足额实缴出资的。2.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履行行为看，徐欣支付股权转让款后，黑海公司作为股权出让方、赏才公司的唯一股东，既未积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未有证据证明将徐欣记载在赏才公司股东名册上，更重要的是，在徐欣已经明确提出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修改公司章程，以此明确徐欣取得5%股权且是足额实缴出资的，但是黑海公司并未同意徐欣的要求，在黑海公司反馈的公司章程附表股东名单中也仅列明徐欣出资25000元，黑海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徐欣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有权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3.虽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黑海公司认可并同意了徐欣的要求，也确认徐欣2.5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5%股权是实缴股权，但是黑海公司根本违约行为发生在前，徐欣作为解除权人和守约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或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现徐欣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由黑海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黑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黑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缪凌审判员钱菲审判员胡伟二○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