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91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惠风，女，汉族，1965年6月15日生，住长春净月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卢全刚，男，汉族，1981年6月8日生，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占波，男，汉族，1974年3月23日生，住长春净月经济开发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研铭，男，汉族，1962年7月30日生，住长春市。再审申请人徐惠风（原审被告）因与被申请人金研铭（原审被告）、郭占波（原审原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长经开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8）吉019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惠风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全刚，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研铭，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惠风申请再审称：请求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纠正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长经开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的错误。事实与理由：一、申诉人徐惠风与被申诉人金研铭于2011年8月19日协议离婚。离婚后3个月，申诉人开始不断地接到法院传票，其中被申诉人郭占波向长春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被申诉人金研铭和申诉人，要求申诉人连带偿还与金研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研铭所负的债务。申诉人与金研铭均未出庭，法院没有核实欠条的真伪就贸然判决，也没有核实其案件的真实性，是否完成合同，实现合同内容；判决生效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申诉人的住房，冻结了申诉人的工资，一个月只给申诉人和孩子400元生活费。二、生效判决存在的主要问题根据我国现有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申诉人认为，原告郭占波的生效判决存在如下错误：（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和调查之责，简单地以欠条和当事人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致使债务是否发生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申诉人与金研铭离婚时，金研铭并未提出存在债务，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未曾发生需要大额举债的情形。而在离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其却突然承认如此巨额的债务，明显有虚构债务、恶意损害申诉人合法权益之嫌。二是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存疑。郭占波为普通农民，却被认定出借数额为88.3万元。三是借贷的用途存疑。郭占波称金研铭借款用于绿化工程，但却在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的情况下，贸然出借巨额款项，明显不合情理。四是交付经过存疑。根据常识，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是不可能持有大额现金的。而郭占波却主张60万元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也明显不合情理。（二）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认为对于《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与适用问题，是本案法律适用的焦点。一、二审法院机械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司法解释的原意，又造成判决结果实质不公，还产生了不良的导向作用，极易诱发道德风险。（三）生效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申诉人认为在涉及夫妻双方借贷关系的场合，应根据代理制度的法律规定，兼顾不知情的非举债方的财产权益、债权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这也是程序正义的必然要求。从该类案件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看，涉案债务同样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生效判决机械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四）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三、事实充分说明该案的虚假性。由于申诉人莫名背负巨额债务工资被执行，公务卡被吊销，科研经费被冻结，老赖不仅仅是生活举步艰难更是科学研究受阻受限，还有一生清白的声誉受损。综上，郭占波一案的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机械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既违背《婚姻法》立法本意，又违反了社会公众普遍认同的公平、正义的观念，产生了极不公正、极不适当的结果。郭占波辩称：没有意见，认可原审判决结果。金研铭辩称：借款事实存在，借款金额不准确，其中存在大量的利息。徐惠风也知道一些借款事实，在离异时我只有一台车，这些年都是靠租房生活，夫妻财产分配上是否合理请法庭查清。原审中，郭占波向本院起诉请求：徐惠风、金研铭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至2011年8月间徐惠风、金研铭以绿化工程为名，先后五次向原告借款合计人民币883,000.00元，徐惠风、金研铭每次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有借条为凭），并约定还款期限及到期未还借款自愿将坐落在长春市农大社区XXX房产归原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徐惠风、金研铭偿还欠款人民币883,0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金研铭、徐惠风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50,000.00元，约定2011年7月4日还清。（以吉AAJ7**奔腾车抵押，车主金研铭。）2011年3月16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650,000.00元，约定2011年8月1日前还清，以农大社区44栋610（西门）住房作抵押（220平方米），房主金研铭、徐惠风夫妻关系，到期不还房产归郭占波。2011年4月16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50,000.00元。2011年6月11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33,000.00元，约定2011年6月14日前一次还清。2011年8月17日郭占波借给金研铭、徐惠风100,000.00元，无利息，约定2011年8月末一次还清，以农大社区44栋610房作抵押，到期不还房产归郭占波。本院原审认为，金研铭先后五次向郭占波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其中第五笔借款系徐惠风与金研铭共同向郭占波借款10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依据现有证据金研铭、徐惠风应偿还所欠欠款及按约定支付利息。金研铭、徐惠风于2011年8月17日的借款100,0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徐惠风对金研铭的其余四笔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原、被告双方约定以房抵债，由于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研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占波借款本金783,000.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10月14日起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二、徐惠风对金研铭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研铭、徐惠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占波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四、驳回郭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300.00元，由金研铭、徐惠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12月3日金研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郭占波50,000.00元，2011年7月4日还清。（以吉AAJ7**奔腾车抵押，车主金研铭。）2011年3月16日金研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郭占波650,000.00元，约定2011年8月1日前还清，以农大XX住房作抵押（220平方米），房主金研铭、徐惠风夫妻关系，到期不还房产归郭占波。2011年4月16日金研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郭占波50,000.00元。2011年6月11日金研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郭占波33,000.00元，约定2011年6月14日前一次还清。2011年8月17日金研铭、徐惠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郭占波100,000.00元，无利息，约定2011年8月末一次还清，以农大社区XX房作抵押，到期不还房产归郭占波。另查明：徐惠风与金研铭于2011年8月19日离婚。2011年10月26日郭占波起诉至我院。再查明：2018年9月4日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福祉大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5月24日，接到徐惠风举报，称被郭占波、刘国忠及前夫金研铭以签署欠条的手段实施诈骗，并被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接到报案后民警展开侦查，并对刘国忠、郭占波、金研铭分别进行了询问，刘国忠称金研铭以园林绿化为由向其先后借款6次，并当场出具欠条，其中第一笔借款2010年8月13日徐惠风在场，二人均在欠条上签字，另外五笔徐惠风并不知情。金研铭称其于2008年开始设计并种植苗圃，后资金周转不开向刘国忠和郭占波借款，并出具欠条，其中仅有一次10万元，徐惠风知情，徐惠风并不知道欠款用途，其也一直没有对徐惠风说在外面从事的工作，并且后面的多笔借款，徐惠风都不知情。金研铭称2010年10月开始与徐惠风已分居，2011年8月左右与其前妻徐惠风签署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上也明确写明夫妻双方无婚前债务。郭占波称2009年末至2010年6月期间，金研铭以各种理由先后向其借款600,000元，并打下欠条，还称可以在还款时多还20多万，欠条已经写明，期间所有借款徐惠风并未在场，也并不知情。自接到报案以来，民警先后对两位借款人郭占波、刘国忠进行核查，并对金研铭是否借款真实性也通过银行流水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自2010年1月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刘国忠中国邮政银行流水，其中最大额度转账记录只有三万，没有更多转款记录，郭占波吉林银行卡于2010年4月15日至2011年12月21日没有超过一万元的流水记录。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离婚证复印件、长春市公安局净月分局福祉大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资证明。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欠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占波提供借条五份用于证明借款金额为883,000元，然其未举证支付凭证，无法证实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庭审中金研铭自述尚欠借款三笔分别为150，000元、200，000元及100，000元，合计450，000元，该自述系当事人不利已的自认，故本院对于借款本金450，000元予以确认。金研铭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郭占波关于金研铭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诉请的本金数额、利息数额有误，本院据实予以调整。关于徐惠风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本案中，金研铭以其个人名义所借款项虽发生在其和徐惠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郭占波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1年8月17日的借款100，000元，徐惠风作为共同借款人签署借条，故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长经开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研铭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占波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惠风对上述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占波负担4,580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研铭负担5，750元，另2,3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惠风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研铭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乐泉审判员  孙 烨审判员  张鹏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陶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