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破终45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广东九华马铃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法定代表人：胡成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裕雄，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九华马铃薯产业有限公司（下称九华公司）因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破申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九华公司到庭参加听证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破申3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九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评估报告或相关财务会计报告证明总资产及总负债，而驳回破产清算申请，采取了实质审查标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申请破产清算案件进行形式审查的规定，应予撤销。（一）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累计债务2.6亿，大部分债务无法清偿，相关案件也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执行后仍无法清偿，足以证实上诉人对债务缺乏清偿能力。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上诉人所背负债务情况汇总如下，所有债务均有相应判决文书和执行文书作为证据证实，也有惠州市金融局开会协调记录为凭（惠金函【2016】284号）。上述判决和执行文书，均可以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证，或直接向相关人民法院去函调取。债务汇总表            序号              贷款机构              借款主体              贷款金额（万元）              利息及罚息（万元）              担保方                  1              邮政储蓄银行惠州支行              50名种植户              1455              232.94              九华公司、胡来成夫妇、胡煜钊夫妇                  2              浦发银行              九华公司              3159.39              568.32              浩伦农科                  3              惠东县思添马铃薯专业合作社              九华公司、胡来成夫妇、胡煜钊夫妇                  4              惠东农商银行              九华公司              6960              88.26              无                  5              平安银行惠州分行              九华公司              1548.55              280.1              惠东裕康农产品公司、胡来成夫妇、胡煜钊夫妇                  6              珠海华润银行              45个农户              2925              1369.35              九华公司、胡来成夫妇、胡煜钊夫妇                  7              中信富通              广东九华              1280.5              88              九华公司、胡来成夫妇、胡煜钊夫妇                  8              广州银行惠州分行              九华公司、惠东创富公司              4900              未查明              胡来成夫妇、胡煜钊夫妇                  9              仲恺东盈村镇银行              惠州丰农贸易公司              500              433              九华公司、胡来成夫妇、胡煜钊夫妇                  总计                                            22728.44              3059.97              25788.41      （二）上诉人名下的所有资产，含房地产和知识产权，均已被查封或拍卖，执行法院对其估值远远低于债务金额，且大部分无法执行处置到位，相应债务也一直处于不断计算利息和罚息状况，原审法院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只会对相关债权人利益带来更大的损害。（三）一审中，相关债务涉及数百位农户利益，相关农户并未表示不同意上诉人破产清算，而是认为破产清算后不知道如何保障自身利益而已，原审法院对此未准确界定纠纷缘由。上诉人为避免农户利益进一步受损，才提起破产清算申请，也积极向当地政府和公检法部门反映实际情况，要求各方尽快推进破产清算申请，但原审法院未准确排查该特殊情况，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致使所有前期努力付诸东流，后续可能带来不可预测的社会动荡。（四）上诉人并不是刻意不提交审计报告、评估报告或相关财务会计报告，而是在提起破产清算申请之前，向第三方评估机构询价了审计费用，该审计费用巨大，已严重超出上诉人目前资产能力，导致无法提供。（五）上诉人所背负的债务均有合法来源和去处证明，并非私自挪用或者涉嫌经济犯罪。上述债务的本金全部用于如下几方面，有相应的流水转账凭证：1、用于支付公司内蒙古育种基地正常生产投入、设施设备购置及公司（含广东公司）日常运营的投入资金；2、用于支付公司短期贷款（公司前期贷款均为一年期的短期贷款）的过桥资金费用及民间借贷的利息费用；3、用于支付因种植基地天灾（水灾、霜冻等）及疮痂病等造成的自然灾害损失；4、用于支付由于育种基地当地政策变化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费用；5、支付农业公司运营过程的其它必须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九华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惠东县九华农贸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6日登记成立，后于2013年5月1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九华马铃薯产业有限公司”。九华住所地：惠东县铁涌镇北街稔平公路边；法定代表人：胡成来；注册资本：3798万元人民币；股东五名分别为：胡煜钊，占股7.9%；胡成来，占股50.67%；樊学林，占股2.11%；徐国鹏，占股22.43%;深圳市尚同投资有限公司，占股16.89%;经营范围：农产品生产、加工、销售；农作物常规种子、种苗批发、零售；农资配送（农药除外）；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的进口业务（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农业农产品经纪；冷库仓储；（由分公司经营）农产品技术推广（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营业期限为长期。2007年8月28日，九华公司投资设立全资子公司达茂旗九华现代农业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胡煜钊；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经营许可项目：马铃薯种植、销售；马铃薯种子批发、零售（在许可范围和有限期内从事生产经营）；一般经营项目：经营本企业的自产产品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的进口业务。2010年9月25日，九华公司投资设立全资分公司惠东县九华农贸有限公司冷储分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胡煜奎；经营范围：冷库仓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九华公司称公司因经营不善现已歇业，无留守人员，公司名下设立的分公司惠东县九华农贸有限公司冷储分公司及子公司达茂旗九华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均已停止营业，截至破产申请之日，九华公司对外负债共计26201.5538万元，其余未确定或未到期债务约2000万元，无对外债权。九华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公司破产清算。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向九华公司送达《补正材料告知书》，告知其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补正如下材料：1、股东会、董事会、主管部门或投资人同意其破产的文件；2、职工名单、工资清册、社保清单及职工安置预案；3、资产负债表、资产评估报告或审计报告；4、资产状况明细表、债权债务情况表；5、所涉及诉讼、仲裁、执行情况及相关法律文书。九华公司于2019年4月向原审法院补交了股东会议决议（无落款日期）、债权债务情况、职工安置预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登记立案。审查中，九华公司向原审法院重新提交了股东会议决议，决议日期为2019年8月9日，五名股东中胡成来、徐国鹏、樊学林、胡煜钊四人签名确认同意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另一名股东深圳市尚同投资有限公司对该事项未签章确认。一审听证会前，惠东县稔山、铁涌、巽寮等镇（度假区）约50余名农户推选的3名农户代表到原审法院来访称自2014年以来，九华公司借用100余名农户名义向各银行贷款融资金额高达一亿余元，现九华公司到期未还款导致目前部分农户的房产已被法院强制执行，并提供相关借款合同、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予以证明。因九华公司系惠东县市级农业龙头企业，债权人多为银行，且案情涉及大量农户权益，故原审法院依法通知惠东县人民政府、广东惠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行及农户代表参加了听证会。到庭参加听证的银行工作人员对九华公司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听证会后，56名农户联名向原审法院提交《关于广东九华马铃薯产业有限公司破产真实情况反映》，认为九华公司利用农户向银行骗取大额贷款，企图通过申请破产的方式逃避法律责任，不同意其破产清算。原审法院认为：九华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住所地位于惠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条“破产案件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案件集中管辖问题的答复》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虽然九华公司首次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无落款日期，存在瑕疵，但听证会后九华公司对该材料进行了补正，根据该公司章程，代表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申请公司破产清算，应当视为九华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同意申请破产清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一款“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的规定，九华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的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和第八条第三款“债务人提出申请的，还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职工安置预案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的规定，九华公司作为债务人申请公司破产清算，应当对其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九华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公司具备破产原因的主要证据是债权债务情况、房地产权证书、知识产权证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及贷款情况表，九华公司在听证中亦确认对于公司资产情况不能提供评估报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公司目前的资产和价值，只能用相关裁判文书体现。原审法院认为九华公司提交的房地产权证书和知识产权证书无法直接体现该部分资产价值，亦不能证明该公司全部资产情况；债权债务情况、贷款情况表和相关裁判文书不能证明公司总的资产状况及价值，亦不能证明上述债务系九华公司全部债务，也无法体现该部分债务的实际履行情况，无法得出九华公司目前已资不抵债的结论。九华公司在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有资质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评估报告或相关财务会计报告证明公司目前总资产及总负债的情况下，亦未提供公司内部财务账册、报表等其他资料予以辅助证明，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九华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九华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破产案件受理条件，应当依法不予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3破申33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九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听证会上，本院要求九华公司会后补充提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条规定的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2月25日九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20年1月15日）》《对账单（浦发银行惠州分行）》《对账单（农商银行铁涌支行）》《房地产产权查询结果证明》《单位缴费历史》《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未申报户查询》。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九华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破产清算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应当提交破产申请书和有关证据。”第三款规定：“债务人提出申请的，还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职工安置预案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本案中，九华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并提交了该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情况、房地产权证书、知识产权证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及贷款情况表，但未能提交该公司资产、职工安置预案、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缴纳情况等证据材料。根据九华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无法查明该公司目前的资产，无法证明该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法律规定破产清算的情形。二审听证会后，九华公司向本院提交该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情况等材料，未能提交该公司税务缴纳及员工社保缴纳情况材料。根据九华公司补充提交的材料，仍无法判断该公司是否达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九华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理的条件。综上，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