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歆，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美荣，女。 上诉人张歆与被上诉人曾美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美荣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张歆提出诉讼时效超过的抗辩不能成立，明显错误。首先，一审未明确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裁决书作出之日、收到之日还是履行完毕之日。其次，张歆一审中所提及的“这些钱”非指案涉款项，金额也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这构成自认属于曲解。曾美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指向也是索要款项问题，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但一审法院却对曾美荣于2018年11月25日向张歆索要案涉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前后矛盾，不符事实。再次，曾美荣索要案涉款项是否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三种法定事由之一，一审法院未予说明。综上，曾美荣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或者延长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歆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曾美荣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1.曾美荣向案外人许建耀支付违约金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2019年5月28日，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点应为2019年5月28日。2.本案仲裁裁决书作出之日是2016年1月19日，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3.张歆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曾美荣于2018年11月25日向其索要案涉款项，即诉讼时效构成中断。不论从哪个时间起算，本案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张歆与曾美荣系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关系。张歆系公职人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活动，故其2015年2月承租案涉店面后委托曾美荣转租给许建耀。因此，案涉80000元违约金应由张歆承担。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曾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歆赔偿曾美荣为张歆支付的违约金8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张歆（乙方）与案外人福州鼓山涌泉寺（甲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晋安区××镇××路××号××花园××＃××＃××＃××＃楼××层××层××店面租出乙方作为经营场所；租赁期为15年，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每月租金为13500元；2015年3月1日乙方入驻装修，装修期三个月，2015年6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12个月即2015-06-01至2016-05-31租金合计162000元；承租期间，如承租人无违法违规违约，出租人同意承租人自由经营、转租、转借承租房屋给他人，但须确保出租人权益并保证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租赁期间，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将房屋转租、转借给他人使用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该房屋。2015年2月8日，曾美荣（甲方）与案外人许建耀（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承租的有转租权的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花园××＃××＃××＃××＃楼××层××层××店面的场地转租乙方；房屋租赁期限共5年；每月租金为28500元；乙方每个月支付一次租金，于每月5日前转入甲方指定收款账户（账户：建行福州城北支行，户名：张歆，账号：……）；乙方需在该合同签订之后三日内，预付三个月押金共计85500元至上述指定账户中，如乙方未守约将押金打入，则该合同自动失效；甲方因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房屋而解除合同的，应支付乙方该合同租金总额10%的违约金，并对超出违约金以外的损失进行赔偿；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向福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2015年2月11日，许建耀通过银行转账预付三个月租金计85500元作为押金至曾美荣指定的上述张歆银行账户。之后，福州鼓山涌泉寺未将案涉店面交付张歆使用，张歆亦未向福州鼓山涌泉寺支付租金。2015年4月3日，张歆通过银行转账将上述85500元押金汇回给许建耀。 2015年12月1日，张歆向曾美荣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本人张歆，系曾美荣的合作人，负责承租店面，曾美荣负责转租本人承租来的店面。2015年2月3日，本人与福州鼓山涌泉寺订立《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本人承租该寺所有的XX店面，合同约定本人有权转租。合同签订后，本人即将转租事务转由曾美荣负责。2015年2月8日，曾美荣就争议店面转租给许建耀。此后，因福州鼓山涌泉寺违约拒不交付店面，导致曾美荣亦无法向许建耀交付店面。 2015年11月18日，许建耀就其与曾美荣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向福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月19日，福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榕仲裁字第022号《裁决书》，裁决曾美荣向许建耀支付违约金85500元。2016年6月3日，许建耀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2018年11月16日，许建耀与曾美荣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许建耀同意曾美荣偿还执行款80000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支付40000元，第二期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40000元；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户名：林志炎，开户行……，卡号……）；若曾美荣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则许建耀同意免除[2016]榕仲裁字第022号《裁决书》中曾美荣的其他义务。曾美荣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2019年5月28日向许建耀上述指定的林志炎银行账户各转入40000元，共计80000元。 一审庭审中，张歆陈述：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委托曾美荣出租事宜，但事情发生后，我有说可以帮忙出面找涌泉寺协商这些事。曾美荣在2018年11月25日就此事向我敲诈，索要这笔钱款。 一审另查明，曾美荣在福州仲裁委员会受理的[2016]榕仲裁字第022号申请人许建耀与被申请人曾美荣之间发生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中辩称“本案纠纷的发生是由于被申请人合作伙伴向福州鼓山涌泉寺承租标的房屋……”。 张歆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闽0111民初3786号张歆与福州鼓山涌泉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诉称“……造成曾美荣因以合作者曾美荣名义与案外人许建耀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2016）闽0111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书》、[2016]榕仲裁字第022号《裁决书》以及张歆向曾美荣出具内容含“本人张歆，系曾美荣的合作人，负责承租店面，曾美荣负责转租本人承租来的店面”的《说明》曾美荣亦予以接收并从未提出过异议的行为可知，曾美荣、张歆之间就承租福州鼓山涌泉寺所有的店面并转租以赚取差价之事宜进行合作，虽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之间已存在事实合伙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收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合伙期间的风险应由合伙双方共同承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曾美荣、张歆之间就个人合伙的分配盈余或承担亏损进行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就此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又均未实际出资，鉴于此，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合伙事宜产生的违约金由双方平均分担。因此，曾美荣向许建耀支付的执行款80000元应由曾美荣、张歆各分担一半。张歆未及时向曾美荣支付款项40000元，由此给曾美荣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曾美荣要求张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40000元为基数。曾美荣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州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6]榕仲裁字第022号《裁决书》，曾美荣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2019年5月28日才向许建耀履行该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张歆亦确认曾美荣于2018年11月25日向其索要案涉款项。故张歆关于曾美荣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美荣支付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6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曾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曾美荣负担450元，由张歆负担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曾美荣与张歆系合伙关系，曾美荣向许建耀偿还的债务系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曾美荣向许建耀两次偿还债务时间分别是2018年11月23日、2019年5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是2019年8月6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曾美荣对一审判决持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张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金光玉 审 判 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郭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