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火炎，男，汉族，1979年10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林，女，汉族，1981年10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讼代理人：陈美红，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奇伟，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珍，男，汉族，1955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伟清，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火炎、吴小林因与被上诉人吴天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火炎、吴小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天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天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落款时间2011年12月1日的《借条》上记载的借款50万元确有发生”，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1.2011年11月2日吴小林向吴天珍转账支付50万元并非偿还之前欠吴天珍的债务，而是吴小林出借给吴天珍的款项。吴天珍主张吴小林在2011年11月2日前与其存在其他债务，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或者银行流水单予以证明，也未陈述50万元的债务是如何形成的。按照正常的借贷习惯，该笔50万元应属于吴小林出借给吴天珍的款项。而2011年11月10日，吴天珍转账50万元至吴小林的账户即偿还上述借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应以实际交付款项才能生效。而款项的交付可以现金、银行转账、票据的方式完成。一审法院在蒋火炎、吴小林否认收到款项时，未查明诉争款项如何交付，而是以《借条》、《结账凭证》记载的内容认定款项已经交付，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于《借条》上记载的款项涉及标会款、利滚利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吴天珍是鲤城区浮桥一带民间标会的组织者之一，蒋火炎、吴小林在2011年、2013年间曾参与其组织的标会。本案《借条》所记载的时间是2011年，而后又产生2016年、2017年两张《借条》。标会的时间和借款的时间是相互吻合的。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1日的《借条》记载的借款10万元具有现金交付的可能，但是吴天珍并未有10万元的取款记录。一审认定2017年9月2日的《借条》10万元不存在利息结转的情况是错误的。 吴天珍辩称，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借款已经交付并成立，借款过程是2011年11月10日，蒋火炎向吴天珍借款50万元，吴天珍根据蒋火炎的指示将款项支付到吴小林的账户，2013年9月17日、11月27日、2014年3月12日、2015年3月20日，吴小林支付吴天珍利息1万元，蒋火炎也向吴天珍支付利息，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2016年8月1日，蒋火炎又向吴天珍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吴天珍通过现金方式支付，2017年9月2日，蒋火炎再次向吴天珍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该款项是尚欠的利息转为借条。2018年12月20日，蒋火炎出具结账凭证给吴天珍，对尚欠的利息进行确认。2019年4月20日，双方通过微信方式进行协商，并且确认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20万元，吴天珍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蒋火炎主张2011年11月2日吴小林转账50万元是支付借款，2011年11月10日的50万元转账是偿还前述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不可能借款50万元后几天内又偿还。2011年11月2日的50万元转账是吴小林用于偿还之前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已交付，借贷关系成立是正确的，蒋火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蒋火炎主张是标会之债，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不予认定本案借款是标会之债是正确的。综上，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天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火炎、吴小林共同偿还吴天珍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7.5万元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蒋火炎、吴小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0日，蒋火炎向吴天珍借款50万元，吴天珍将该款汇至蒋火炎指定的吴小林账户。2011年12月1日，蒋火炎就前述50万元借款，向吴天珍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蒋火炎兹向吴天珍借50万元，利息2分，未载明借款期限和逾期利率。 2016年8月1日，蒋火炎又向吴天珍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蒋火炎兹向吴天珍借10万元，未载明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和逾期利率。2017年9月2日，蒋火炎再次向吴天珍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蒋火炎兹向吴天珍借10万元，并备注“本借条为截止2017年9月1日利息”，未载明借款期限。2018年12月20日，蒋火炎向吴天珍出具《结账凭证》一份，该《结账凭证》载明“自2017年9月份至2018年11月份止向吴天珍借款产生的利息为21万元，扣已付65000元，剩145000元未付”。2019年2月4日，蒋火炎付息10000元。2019年4月3日，吴天珍以其催讨本案借款未果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蒋火炎与吴小林于2003年12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吴小林曾分别于2013年9月17日、2013年11月27日、2014年3月12日、2015年3月20日向吴天珍各转账付息10000元。蒋火炎曾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4月10日各向吴天珍转账支付20000元。 另吴小林曾分别于2011年6月20日、2011年7月13日、2011年8月13日向吴天珍各转账支付8335元，于2011年9月8日、2011年10月13日向吴天珍各转账支付8330元，于2011年11月10日向吴天珍转账支付53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天珍主张的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对吴天珍提交的《借条》、《结账凭证》上所载的借贷、结息情况，蒋火炎均予以否认，辩称无借款交付，不存在借贷事实，上述凭证记载的实为其与吴天珍之间的标会之债。对于蒋火炎提出异议的借款交付问题，涉及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关于落款时间2011年12月1日的《借条》上记载的借款50万元是否交付的问题。吴天珍主张其根据蒋火炎指示于2011年11月10日将该50万元汇至吴小林的银行账户内，蒋火炎、吴小林对此则不予认可，表示吴天珍于2011年11月10日向吴小林转账支付50万元，乃偿还吴天珍于2011年11月2日向吴小林所借的50万元。经查，吴小林确曾于2011年11月2日向吴天珍转账支付50万元，吴天珍主张该款系吴小林偿还之前所欠吴天珍的债务，并提交银行流水欲予证明。吴天珍提交的银行流水，除了其中蒋火炎自认曾指示吴小林分别于2013年9月17日、2013年11月27日、2014年3月12日、2015年3月20日向吴天珍各转账支付与本案有关的利息10000元以外，结合蒋火炎的庭审陈述，可证实吴天珍与吴小林另有发生在二人之间且蒋火炎不知情的其他经济往来。诉讼中，蒋火炎就其关于《借条》《结账凭证》上记载的款项涉及标会、由标会款本息加利滚利形成的主张，既未合理说明相关金额如何构成，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综合蒋火炎出具的《借条》《结账凭证》内容，以及蒋火炎认可口头约定月息2%并曾付过部分利息、吴天珍与吴小林另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能够证实落款时间2011年12月1日的《借条》上记载的借款50万元确有发生。关于落款时间2016年8月1日的《借条》上记载的借款10万元是否交付的问题，因蒋火炎对其主张的所谓属于标会之债未能举证证明，借款10万元具有现金交付可能，且蒋火炎出具《结账凭证》通过利息结算对该笔借款进行再次确认，综上，足以证实该10万元借款确有发生。关于落款时间2017年9月2日的《借条》上记载的借款10万元，该《借条》明确备注由利息结算而成，故不存在交付问题。二、若本案借款有实际发生，借款金额为多少。蒋火炎主张《借条》为标会之债，但未能合理说明及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天珍出借蒋火炎的借款中，落款时间2017年9月2日的《借条》由尚欠利息结转而成，利率为年利率24%，该《借条》载明的金额，根据吴天珍与蒋火炎的意思表示，依法可认定为借款本金。根据本案三张《借条》所载内容，本案借款本金总计70万元。三、本案债务是否为蒋火炎、吴小林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蒋火炎否认本案债务与吴小林有关，主张吴小林系接受其指示向吴天珍转账支付相关利息，吴天珍亦表示借款50万元系汇至蒋火炎指定账户。仅凭吴小林账户接收本案借款50万元和吴小林向吴天珍转账支付三笔本案债务相关利息的行为，并不能直接、充分证明吴小林在本案中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吴天珍主张本案债务属于蒋火炎、吴小林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债务用于蒋火炎、吴小林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吴天珍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吴小林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天珍与蒋火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蒋火炎出具的《借条》、《结账凭证》及相关银行流水为证，事实清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本案《借条》均未载明借款期限，应视为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吴天珍随时可要求蒋火炎还款，故吴天珍请求蒋火炎立即偿还借款7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合《借条》《结账凭证》内容及蒋火炎关于利息约定的陈述，吴天珍诉请要求蒋火炎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以60万元为基数并扣除已付利息7.5万元。吴天珍主张本案债务为蒋火炎、吴小林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吴小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吴小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蒋火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天珍借款70万元，并支付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但应扣除已付利息7.5万元；二、驳回吴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吴天珍负担400元，蒋火炎负担12450元。蒋火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二审期间，蒋火炎、吴小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拟证明2011年11月2日，吴小林向吴天珍转账支付50万元，2011年11月10日吴天珍转账给吴小林的50万元系偿还该借款；2.民间集资协约，拟证明吴天珍组织民间标会，蒋火炎入会以及本案的借款实际是标会款；3.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史数据查询单，拟证明吴天珍组织民间标会，蒋火炎入会以及本案的借款实际是标会款。吴天珍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1年11月10日的50万元是借给蒋火炎的，2011年11月2日吴小林转账的50万元是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明标会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仅可以证明2011年11月2日吴小林转账50万元给吴天珍，无法证明该款项系吴小林借款给吴天珍。证据3仅可以证明吴天珍和吴小林有经济往来，无法证明该经济往来系标会款，也无法证明本案借款是标会款。证据2并没有吴天珍的签名确认，吴天珍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除了蒋火炎、吴小林主张50万元借款不属实、该款汇至蒋火炎指定的账户有异议且遗漏认定吴小林和吴天珍的其他转账事实之外，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1年12月1日的5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2016年、2017年两份借条是否为标会款。关于焦点1，吴天珍主张蒋火炎于2011年11月10日向其借款50万元，其将50万元借款转账至吴小林的账户，蒋火炎于2011年12月1日出具借条给吴天珍收执，并提供了2011年11月10日的转账凭证、2011年12月1日的借条、2016年8月1日借条、2017年9月2日借条、2018年12月20日结账凭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蒋火炎发送给吴天珍的调解协议书中载明蒋火炎共结欠吴天珍借款本金70万元。2017年9月2日的借条系结算截至2017年9月1日的利息，2017年9月1日之后至2018年11月底共15个月，结账凭证载明“2017年9月份至2018年11月份止向吴天珍借款产生的利息为21万元”，该款项与吴天珍主张的7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15个月的利息总和可以相互印证，通过结账凭证可以证明本案5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蒋火炎主张2011年12月1日的5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吴天珍主张蒋火炎于2016年、2017年分别向其借款10万元，提供了蒋火炎出具的两张借条为证，蒋火炎主张2016年、2017年借条系标会款，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张借条的款项是标会款，且其主张与借条的记载不符，对蒋火炎、吴小林的主张不予支持。2017年9月2日的借条载明10万元是利息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2016年8月1日的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结合结账凭证“2017年9月份至2018年11月份止向吴天珍借款产生的利息为21万元”的记载，可以认定2016年8月1日的借款月利率为2%。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蒋火炎、吴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蒋火炎、吴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杰雄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