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宏业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韩张镇夏庄村东。法定代表人：吴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晓萌，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妮，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姚村镇富康街**。法定代表人：路广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勇，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宏业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业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晓萌、周倩妮，被上诉人嘉泰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业能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解除宏业能源公司与嘉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关于宏业电厂项目凉水塔施工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改判嘉泰建设公司支付宏业能源公司违约金及赔偿金共计1927438.04元；四、由嘉泰建设公司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宏业能源公司与嘉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郝怀吉与嘉泰建设公司之间并非是借用资质承接工程关系，而是代理关系。理由是：1.嘉泰建设公司未主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借用资质，嘉泰建设公司与借用资质人即案外人郝怀吉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是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郝怀吉只是嘉泰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并非借用资质人。2．宏业能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及履行合同中，有充分理由相信承包人为嘉泰建设公司而非郝怀吉，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首先，嘉泰建设公司给郝怀吉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已经生效的（2019）豫09民终866号民事判决及一审判决都认定郝怀吉是嘉泰建设公司代理人。郝怀吉以嘉泰建设公司名义与宏业能源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其法律责任应当由嘉泰建设公司承担。其次，本案所涉“2000平方米冷却塔建筑安装”项目一直是嘉泰建设公司进行实质性的具体管理工作，宏业能源公司与嘉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项直接给付嘉泰建设公司。第三，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由于嘉泰建设公司延误工期，宏业能源公司多次与嘉泰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路广明进行沟通交涉。二、嘉泰建设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给宏业能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宏业能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行使合同解除权应予以支持。合同约定2017年12月5日工程完工，嘉泰建设公司一再延误工期，至今工程仍未完成，给宏业能源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嘉泰建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郝怀吉在宏业能源公司处施工时没有任何资质。只是为了方便履行手续，才私刻印章给宏业能源公司补交了《授权委托书》，该事实郝怀吉在宏业能源公司第一次起诉后撤诉的案件中已有当庭陈述。二、郝怀吉私刻嘉泰建设公司印章的行为已经被河南省林州市公安局正式立案，宏业能源公司诉称郝怀吉是嘉泰建设公司代理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宏业能源公司和嘉泰建设公司约定工程负责人及项目经理是郭乙君，郝怀吉无权代理嘉泰建设公司。三、宏业能源公司和嘉泰建设公司在合同时中明确约定工程款必须转入合同约定的账号，否则嘉泰建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宏业能源公司只在第一笔转入少量款项后，就未按照约定付款，所以违约的是宏业能源公司而非嘉泰建设公司。四、一审判决嘉泰建设公司支付宏业能源公司500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宏业能源公司还拖欠嘉泰建设公司工程款，远远超过50000元，一审对该项判决不当，判决驳回宏业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正确。宏业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宏业能源公司和嘉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二、判令嘉泰建设公司支付宏业能源公司违约金及赔偿金共计1857438.04元；三、判令嘉泰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及鉴定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0日，嘉泰建设公司向宏业能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内容为：“我路广明系嘉泰建设公司法人代表，现授权委托郝怀吉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全权办理濮阳宏业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生物质热电项目——冷却塔工程事宜，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公司，与本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公司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特此委托。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5月30日”，并加盖了嘉泰建设公司印章。郝怀吉以嘉泰建设公司名义组织人员并购买建材入场施工。2017年7月20日，宏业能源公司（甲方）与嘉泰建设公司（乙方）就宏业能源公司冷却塔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2000平方米冷却塔建筑安装；工程地点：宏业能源公司工地；工程内容：图纸内的所有设计内容（含设计变更），包括填料及配件（不允许使用再生料产品，保证拉伸强度）；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内的所有内容，包工包料（含填料、截桩）；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7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2月5日；签约合同价为6000000元整（含税价）；嘉泰建设公司开户银行：“本项目工程款必须转入以下账号，否则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全称：嘉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账号：70×××88，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行”；宏业能源公司驻施工现场全权代表姓名张永峰，嘉泰建设公司驻施工现场全权代表姓名郭乙君。但嘉泰建设公司未派员入场施工。郝怀吉组织施工进度较慢，其中人字柱观感存在问题，宏业能源公司为修复支付修复费用50000元。2017年10月16日，对于郝怀吉施工中存在的问题，宏业能源公司向郝怀吉开具工程处罚单一支，罚款2000元，郝怀吉在处罚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7日，郝怀吉代表嘉泰建设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宏业能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8年8月25日前竣工完成，并约定了违约责任。郝怀吉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宏业能源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濮阳中原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嘉泰建设公司施工的冷却塔建筑安装项目中已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宏业能源公司为此于2019年4月8日支付鉴定费70000元。（2019）豫09民终866号民事判决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郝怀吉以嘉泰建设公司名义全权办理宏业能源公司生物质热电项目—冷却塔工程事宜，嘉泰建设公司是工程承包人，郝怀吉是嘉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艳丰向该项目工程现场送货结束后，与郝怀吉进行了结算，确定嘉泰建设公司项目部应付闫艳丰货款840245元、140000元，郝怀吉向闫艳丰出具欠据2张。该判决已经生效。另外，刘卫柱、马瑞轩、李红川、李印杰等人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郝怀吉和嘉泰建设公司支付租赁费或劳务费，郝怀吉均同意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案外人郝怀吉作为嘉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承揽宏业能源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并组织人员、购买建材入场施工，嘉泰建设公司虽与宏业能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没有组织人员入场施工，究其实质，系郝怀吉借用嘉泰建设公司名义施工，而郝怀吉没有资质，符合上述规定情形，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故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内容当然亦归无效，宏业能源公司请求嘉泰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欠缺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合同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宏业能源公司请求解除与嘉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基于合同合法有效，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故对于宏业能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赔偿金。人字柱修复费用50000元，系宏业能源公司为解决施工质量问题所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且已经实际支付，属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嘉泰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对人，对郝怀吉借用其资质以其名义承揽工程并实际施工的行为予以放任，不具有合法性，故嘉泰建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宏业能源公司请求罚金2000元、电费5438.04元，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因系宏业能源公司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所支付，而工程造价与本案纠纷无关，故宏业能源公司请求嘉泰建设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嘉泰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业能源公司50000元；二、驳回宏业能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17元，由嘉泰建设公司负担1050元，由宏业能源公司负担204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泰建设公司提交：林州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明郝怀吉因伪造印章被正式立案，其利用所刻印章签署的材料或其他文件均应当无效。宏业能源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立案告知书并未显示郝怀吉是犯罪嫌疑人，只载明嘉泰建设公司公章被伪造，但是谁伪造、与本案是否有关，立案告知书均不能显示，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嘉泰建设公司给郝怀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虚假。本院认证意见为：宏业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嘉泰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宏业能源公司提交：嘉泰建设公司《民事反诉状》一份，证明嘉泰建设公司认可其与宏业能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嘉泰建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嘉泰建设公司是由于宏业能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造成违约提出反诉，与一审法院沟通并结合其他案件，认为合同是否有效，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进行确定，没必要提出反诉，故予以撤回。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宏业能源公司与嘉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以及宏业能源公司主张解除上述两份合同有无法律依据；二、宏业能源公司主张嘉泰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1927438.0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7年7月20日，宏业能源公司与嘉泰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外人郝怀吉不是嘉泰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嘉泰建设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代表嘉泰建设公司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郝怀吉组织人员入场进行了具体施工和管理，并以嘉泰建设公司名义与宏业能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且宏业能源公司直接向郝怀吉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嘉泰建设公司对郝怀吉借用资质的事实未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并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郝怀吉与嘉泰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按照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嘉泰建设公司派驻工地的全权代表为郭乙君，并非郝怀吉；合同还明确约定，工程款必须转入合同约定的嘉泰建设公司账号，宏业能源公司却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郝怀吉，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宏业能源公司也多次将工程相关材料交由郝怀吉签字，因此宏业能源公司对郝怀吉借用嘉泰建设公司资质的事实应系明知，宏业能源公司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有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宏业能源公司主张解除上述两份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双方在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份违约责任条款亦属无效，不能适用。宏业能源公司要求嘉泰建设公司支付18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50000元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宏业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予以支持。该事实清楚，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00元罚款及5438.04元电费问题。宏业能源公司提交的工程处罚单上显示罚款2000元，郝怀吉虽在施工单位处签字，但该证据系影印件，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宏业能源公司提交的《电费统计表》系其单方制作，没有人员签字及印章，嘉泰建设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宏业能源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未予以支持正确。宏业能源公司二审关于违约金及赔偿金1927438.04元的主张，已将超出其一审1857438.04元的诉讼请求，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审理。合同效力的认定直接影响当事人的诉求，请求解除合同与合同无效二者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虽未释明，有不当之处，但并不影响宏业能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如果宏业能源公司认为因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相应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宏业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7元，由濮阳宏业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