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初257号原告：惠州市昆嘉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博罗县**********。法定代表人：陈某1。诉讼代表人：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骆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婷，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尚昆，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炳胜（曾用名黄伟强），男，汉族，1962年9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237，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自新，广东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威，广东尚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惠州市昆嘉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嘉公司）与被告黄炳胜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婷、潘尚昆，被告黄炳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自新、张健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昆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伟强（即黄炳胜）向昆嘉公司偿还99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偿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5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黄伟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牟勇偿还借款2000万元及其利息；二、昆嘉公司应对黄伟强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部分，向牟勇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昆嘉公司与牟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昆嘉公司及牟勇的上诉，维持原判。随后牟勇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扣划了昆嘉公司名下银行存款990万元，其中101400元支付执行费，余款9798600元于2015年7月28日支付给牟勇。2018年1月26日，因牟勇申请延期执行，福田法院作出（2014）深福法执字第1125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之规定，昆嘉公司已为黄伟强借款提供担保事宜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黄伟强应偿还给昆嘉公司。被告黄炳胜辩称：一、昆嘉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起诉状中的署名是“惠州市昆嘉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而章盖的是“惠州市昆嘉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管理人”，故起诉主体不明确，应予驳回。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56号及（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予明确追偿权，且昆嘉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昆嘉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7月28日起开始计算。昆嘉公司直到2019年10月8日才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因此，本案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不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昆嘉公司的起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昆嘉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昆嘉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证据二，（2018）粤13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13破10-1号决定书，证明昆嘉公司已被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证据三，黄伟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四，（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56号、（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昆嘉公司经依法判决对黄伟强借款2000万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证据五，（2014）深福法执字第11256号、（2014）深福法执字第1125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证明昆嘉公司承担了990万元的赔偿责任；证据六，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证明昆嘉公司承担了990万元的赔偿责任。被告黄炳胜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昆嘉公司曾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被告黄炳胜无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4月3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就牟勇诉黄伟强、刘明、惠州市昆嘉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56号民事判决：一、黄伟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牟勇偿还借款200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从2011年11月1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应还款之日止，扣除2012年2月17日已经支付的利息100万元）；二、惠州市昆嘉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应对黄伟强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部分，向牟勇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驳回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牟勇与昆嘉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黄伟强、昆嘉公司逾期未履行判决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牟勇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7月21日及28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共划扣了昆嘉公司名下银行存款990万元，其中101400元支付执行费，余款9798600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牟勇。2018年1月26日，因牟勇申请延期执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福法执字第1125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昆嘉公司以其实际对黄炳胜的借款承担了担保赔偿责任为由，起诉至本院请求黄炳胜偿还990万元及利息。另查，被告黄伟强现已更名为黄炳胜。再查，2018年3月22日，本院依法裁定受理昆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为骆少文。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56号民事判决及（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173号的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昆嘉公司因无效担保行为对黄炳胜不能清偿牟勇的债务承担50%的赔偿责任，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依据债权人牟勇的强制执行申请及上述判决，于2015年7月28日依法划扣昆嘉公司名下银行存款99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昆嘉公司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牟勇承担了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黄炳胜追偿。对该追偿权及追偿本金金额，原告昆嘉公司、被告黄炳胜均无异议，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辨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原告昆嘉公司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昆嘉公司对黄炳胜的追偿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昆嘉公司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破产企业的财产由管理人接管、管理和处分，管理人有权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破产管理人应当凭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刻制管理人印章，并交人民法院封样备案后启用。本案原告昆嘉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其主体资格并未消亡，管理人作为昆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代表昆嘉公司参加诉讼，并在起诉状中加盖管理人的印章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黄炳胜辩称原告昆嘉公司在起诉状中加盖管理人的印章导致主体不明确，昆嘉公司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昆嘉公司对黄炳胜的追偿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昆嘉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承担了保证责任，故原告昆嘉公司行使追偿权应以其承担责任之日起起算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又因本院在2018年3月22日受理原告昆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截止至昆嘉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即2017年3月22日，昆嘉公司对黄炳胜所享有的债权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8年3月22日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原告昆嘉公司对被告黄炳胜享有的债权应自2018年3月22日起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截至原告昆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原告所主张的本案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黄炳胜抗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昆嘉公司向被告黄炳胜追偿990万元及自2015年7月28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的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本案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炳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昆嘉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偿还9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263.15元，由被告黄炳胜负担。原告惠州市昆嘉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3263.15元，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张斯姝审 判 员 白 雪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赵 昕附相关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管理人凭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刻制管理人印章，并交人民法院封样备案后启用。管理人印章只能用于所涉破产事务。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终止执行职务后，应当将管理人印章交公安机关销毁，并将销毁的证明送交人民法院。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