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9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地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黄亚高，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菊，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代，男，194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江**，女，195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雄，女，汉族，1979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系被上诉人的女儿。上诉人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黄代、郑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2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232号民事裁定书；二、判令被上诉人黄代、郑江**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将侵占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园地，西至黄其文屋3米，北至黄永坤）恢复原状，将上述土地返还给上诉人；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黄代、郑江**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黄代、郑江**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将侵占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园地，西至黄其文屋3米，北至黄永坤）恢复原状，将上述土地返还给原告。”是典型物权保护纠纷，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解决本纠纷。而原审裁定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作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裁定，故此，明显是错误的。1.本案被上诉人黄代、郑江**对于没有经村集体同意，拆除上诉人村生产队的办公用房，用于建造房屋这一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原审裁定查明对于两被上诉人侵占土地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故此，对于涉案的土地，所有权的权属是没有争议的。故两被上诉人在没有经村集体同意，在争议土地上建房屋，明显是无权占有争议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综上，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不是土地权属发生纠纷，是物权保护。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来解决本案争议纠纷。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原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黄代、郑江**在上诉人村中已经有一宅基地居住使用，那么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黄代、郑江**在上诉人村中已经有地方居住，现还拆除生产队旧屋建房，这明显是村民侵占村集体土地的行为。3.退一万步来说，被上诉人黄代、郑江**在村中没有宅基地使用，如果需要宅基地使用，也必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由村集体讨论分配使用，也不是个人可以侵占。4.被上诉人黄代、郑江**侵占村集体用地，经电白区水东镇政府多次调解，至今没有结果，水东镇政府综治维稳领导认为，这是侵权纠纷，既然调解不下，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上诉人基于这种建议，认为是合情合理的，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解决侵权纠纷。本案争议问题，不是村民与村集体安排宅基地使用纠纷，而是土地侵权，属于物权保护范畴，是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却以“本案应先经乡（镇）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故原审法院明显是将案件踢回政府部门处理。这明显是踢皮球的作法。综上，原审法院所作的（2019）粤0904民初2232号民事裁定由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所作出的裁定明显错误，故此，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0904民初2232号民事裁定，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代、郑江**辩称,一、1995年3月15日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互换使用协议书》，村里集体规划需将被上诉人和其忠这块土地做为村里公益事业使用地，同意被上诉人和其忠建屋需要土地建屋时，在村公共土地优先选择互换为建屋使用，至今一直没有落实土地给被上诉人与其忠。二、1996年村长黄其荣说村里要调换被上诉人家在周某门口的二分自留地做路，在村其他地方划回同等土地给被上诉人建屋使用，但一直没有划回同等土地给被上诉人。三、2012年，被上诉人家两儿子已结婚，现有人口增至10人，想调换在周某家门口的二分自留地建房。旧队屋在2015年自然坍塌，2016年3月，被上诉人请求村里帮被上诉人调换周某门口的二分自留地到旧队屋（生产队办公用房）给被上诉人建屋使用，老村长及现任村长黄亚高组织全体村民召开了会议（附城管区派出工作人员杨月珍等3人参加会议），同意调换土地给被上诉人建屋。被上诉人并没有强占村集体土地。四、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232号民事裁定书也根据现实情况做出裁定。这是被上诉人跟村委会之间土地互换之间的纠纷，让当地政府协调解决，现在当地政府也在跟被上诉人进行协调当中。2019年6月20日，村集体在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起诉，是以黄代、郑江**第二个女儿没有自留地为理由，强行拆除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村生产队的办公用房，强行占用126平方土地。事实上在1980年全村分自留地登记簿中记载其海3人，已包含被上诉人女儿黄春明在内，但有村民故意弄虚作假，诉称春明强占村集体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后来，被上诉人又向村委会及镇政府提交1995年签订的《土地互换使用协议书》，请求互换旧队屋土地给被上诉人建屋，至今政府也在跟被上诉人进行协调当中。1.自1980年那毫村分田到户，经手人村长：黄铭基，生产队长：黄其芬。黄其海家有三口人分到三分二自留地，已含被上诉人第二个女儿黄春明（详见分自留地登记簿），其中二分在周某家门口，一分二在豆地园仔。因1993-1994年那毫村卖集体土地，有村民提出要对全村自留地、水坡田土地进行复查。1994年期间，在任村长黄其荣组织村代表参加对全村自留地进行复查，只是复查，而不是重新划分自留地。被上诉人的二分自留地在周某家门口，周某建屋时占用被上诉人部分自留地搭茅棚，屋建好后不肯拆掉。当在丈量被上诉人家自留地时，周某说搭茅棚的地属于其的，造成被上诉人的二分自留地面积不够，其荣和村代表无法进行复查。于是，被上诉人报告水东司法所，司法所对被上诉人家和周某家自留地及水坡地进行复查。1996年有二份水东司法所问话笔录，1996年8月26日问话笔录其荣说这块地是村民必经之路，若果在此块土地建屋，大部分村民没路可行了，黄其荣将同村里代表商量，在村其它地方划回同等土地给被上诉人，但一直没有落实二分自留地给被上诉人。另一份1996年10月7日问话笔录其荣说被上诉人家只有一分二自留地，还有二分不知在哪，但不是周某家门口那块地，这些自留地不是其经手的，如果提供证人和材料，那就商量解决（详见水东司法所询问笔录）。那时其荣并没有叫被上诉人提供证人或材料。事实上是1980年黄铭基任村长，黄其芬任生产队长经手分自留地，清楚被上诉人家二分自留地在周某家门口，1996年9月20日其芬已写了证明材料（详见证明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家的二分自留地就在周某家门口。2.被上诉人家分在豆地园仔（新队屋）的一分二自留地，与其忠家自留地相连，共350.42平方。1995年，村里集体规划需将这块土地做为村里公益事业使用地。1995年3月15日签订了《土地互换使用协议书》（详见土地互换使用协议书），同意被上诉人和其忠建屋需要土地建屋时，在村公共土地优先选择互换为建屋使用，至今一直没有落实土地给被上诉人与其忠。3.1994年至2016年，被上诉人村没有重新规划土地，也找不出合适的自留地归还给被上诉人。旧队屋经多年风吹雨打，没人维护，2015年自然坍塌。2012年被上诉人两儿子已结婚，被上诉人家现有人口共10人，原房屋不够住。2016年3月，被上诉人请求村里帮被上诉人调换周某门口的二分自留地到旧队屋（生产队办公用房）给被上诉人建屋使用，前村长黄铭基、黄其芬已同意，黄亚高通知全村村民参加开会（附城管区派出工作人员杨月珍等3人参加会议），黄铭基提出被上诉人家想在旧队屋调换自留地建屋，多数村民已同意，被上诉人们在井头的新队屋墙上贴出过告示，一直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旧队屋面积大约200平方米，左右两边位置有两户村民已侵占，只有中间位置100平方米可以建屋。半年后，被上诉人就在调换后的旧队屋上建屋100平方米，后来遭到村民的阻拦和投诉。2018年6月，被上诉人又向村集体递交了《关于请示给予落实自留地的申请》，请求村集体重新调整旧队屋的二分自留地给被上诉人使用，前村长黄铭基、黄其芬和部分村民已签名，但部分村民对这个问题存在误解，不愿意签名。4.由于1995年签订的《土地互换使用协议书》总面积350.42平方是被上诉人与其忠共有，村委会与其忠互换条件未能满足双方要求，现在未同意互换被上诉人应有的自留地给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现请求村委会和政府先解决互换被上诉人家的自留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代、郑江**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将侵占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区的土地约126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空地，南至园地，西至黄其文屋3米，北至黄永坤）恢复原状，将上述土地返还给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二、判令黄代、郑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代、郑江**是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2016年，黄代、郑江**拆除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的旧队屋并在该地块上建126平方米房屋，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村民反对并报城建处理，目前该房屋架设一层模板，尚未灌注屋顶水泥。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黄代、郑江**由此产生纠纷，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于2019年6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办理。黄代、郑江**在诉讼中主张已经将自留地交给集体作公益使用，集体尚欠其自留地，由于黄代、郑江**家庭人口增加，集体应安排涉案土地作为宅基地给黄代、郑江**使用。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在诉讼中承认黄代、郑江**除现在住的地方外，在村里没有其他宅基地。一审法院认为，黄代、郑江**未经有关部分审批，以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队屋土地作为宅基地使用，本案是个人与集体关于宅基地安排及使用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规定，本案应先经过经乡(镇)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代、郑江**提供以下证据：《关于请求给予落实自留地的申请》，拟证明：其所在村集体在2016年-2018年两年之间对被上诉人调换土地的问题没有解决。上诉人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质证称：这份申请书与本案的侵权纠纷没有关联性，申请书下方的签名黄少儒(黄其忠)是同一个人，是被上诉人黄代的胞兄，而上方签名黄其芬、黄祥、黄其珍与被上诉人黄代是兄弟关系。黄名基已经是88岁的老人，黄超营已经是90岁的老人，所以即使是他们本人的签名，他们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签名。对此，本院认证如下：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没有关联。上诉人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争议焦点是：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对此，评判如下：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主张黄代、郑江**没有合法依据擅自占有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建设，妨害该村民小组物权。该村民小组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物权，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该村民小组起诉，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综上所述，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已经受理，应进行实体审理。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要求撤销一审裁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要求在本二审程序中改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23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电白县水东镇附城村那毫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