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新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沃特玛联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街道兰景北路**深宇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QG45X5。法定代表人：王学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星，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依迅北斗空间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以南、万科城市花园西侧国家地球空间信息产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0946697402。法定代表人：付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琦，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深新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依迅北斗空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迅北斗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深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依迅北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迅北斗公司取得涉案汇票，没有给付对价。1.涉案汇票具有独立性。《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中深新公司向依迅北斗公司采购23000套北斗兼容车载无线终端和防拆卸定位终端设备，双方已完成了其中13000套设备的交付和付款。中深新公司的付款均采用商业汇票支付的方式，依迅北斗公司每次均按照汇票金额交付对应数量的货物，因此，中深新公司每一次开具的商业汇票均具有独立性。涉案汇票所对应的是依迅北斗公司应当交付的5000套北斗兼容车载无线终端和防拆卸定位终端设备。2.中深新公司先开具商业汇票，依迅北斗公司再按汇标金额交货。《产品销售合同》第2.1条约定，中深新公司先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后，依迅北斗公司再履行交货义务。双方已完成了其中13000套设备的交付和付款，均按照《产品销售合同》第2.1条和《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即依迅北斗公司收到中深新公司开具商业汇票后，按照商业汇票金额交付货物。3.依迅北斗公司收到涉案汇票不交付货物，就是没有给付对价。由于中深新公司开具汇票在先，依迅北斗公司交付货物在后，所以，在依迅北斗公司取得汇票后，如果不交付货款，依迅北斗公司取得汇票就没有给付对价。涉案汇票的对价就是5000套北斗兼容车载无线终端和防拆卸定位终端设备，至今依迅北斗公司没有交付货物，那么，依迅北斗公司就没有给付涉案汇票的对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依迅北斗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错误。依迅北斗公司以欺诈手段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依迅北斗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后，不交付汇票金额对应的货物，是明显的以欺诈手段取得涉案汇票的行为。根据《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迅北斗公司不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综上所述，涉案汇票具有独立性，中深新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后，不交付货物，不仅说明依迅北斗公司取得票据未给付对价，而且属于以欺手段取得票据，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和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迅北斗公司不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被上诉人依迅北斗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已经法院进行质证。本案案由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具有无因性，与合同履行情况无关。二、中深新公司主张依迅北斗公司以欺诈手段取得票据，但没有证据证明。依迅北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深新公司支付依讯北斗公司商业承兑汇票本金225万元，并支付自前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至起诉日的逾期利息5.4万元，及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利息（以2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深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依讯北斗公司提交的涉案票据号码为：26467508的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是深圳市沃特玛联盟实业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月30日，出票金额为2250000元，收款人为依讯北斗公司。汇票到期后，依讯北斗公司将涉案汇票交由委托收款银行即中国光大银行武汉东湖支行向付款人提示付款。2018年3月21日，付款人中深新公司的开户银行即工行深圳坪山支行出具退票理由书，记载“退票种类：付款企业余额不足，票据退回”。现因依讯北斗公司向付款人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提示付款）被拒绝，依讯北斗公司遂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中深新公司名称由深圳市沃特玛联盟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登记变更而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形式要件，依讯北斗公司基于与中深新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由中深新公司直接向依讯北斗公司出具汇票支付货款而取得票据，不违反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讯北斗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合法，依法享有相关票据权利。依讯北斗公司将涉案汇票交由委托收款银行即中国光大银行武汉东湖支行向付款人提示付款，2018年3月21日，付款人中深新公司的开户银行工行深圳坪山支行出具退票理由书，注明退票种类为“付款企业余额不足，票据退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通过委托收款银行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依讯北斗公司在票据到期后向付款人中深新公司提示付款，中深新公司拒绝付款，依讯北斗公司作为持票人依法有权向付款人中深新公司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中深新公司以与依讯北斗公司存在基础关系的瑕疵对抗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中深新公司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依讯北斗公司主张权利，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利息问题。依讯北斗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依讯北斗公司利息诉请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关于票据利息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深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依讯北斗公司支付票据金额2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5000元（依讯北斗公司均已预交），由中深新公司承担。二审中，依讯北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YXBD2017062701)，拟证明产品1为北斗兼容车载无线终端YX-GI528-GI530BD,单价260元/台，数量23000台，共计5980000元：产品2为防拆卸定位监管终端YX-GE530H,单位190元/台，数量23000台，共计4370000元；产品1和产品2总计10350000元。证据1和证据2两个合同中的4种产品整合组装后为1套产品，1套产品的价格为494元(260+190+22+22=494元）；2.《平台通信服务合同》（合同编号：138)，拟证明产品1为中移动S1M卡，单价22元/年，数量23000个，共计506000元；产品2为中联通SIM卡，单价22元/年，数量23000个，共计506000元；产品1和产品2总计1012000元。证据1和证据2两个合同中的4种产品整合组装后为1套产品，1套产品的价格为494元（260+190+22+22=494元）；3.《签收单》，拟证明截至2017年11月9日，中深新公司己对依迅北斗公司交付的13000套产品予以签收；4.《销售出库单》，拟证明依迅北斗公司2017年度共计向中深新公司发货7次，其中，2017年7月26日发货1000套，2017年8月29日发货4000套，2017年8月18日发货500套，2017年8月21日发货1500套，2017年8月31日发货3000套，2017年11月20日发货4500套，2017年12月30日发货2500套。通过《销售出库单》显示，在2017年11月9日签发了《签收单》之后，依讯北斗公司仍旧向中深新公司继续发货。后期产品未能签收系由于中深新公司自身内部管理混乱、经营恶化导致，且中深新公司虽未签收，但亦未曾向依讯北斗公司就产品质量或数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己经签收。上诉人中深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依讯北斗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依讯北斗公司收到涉案汇票至今没有交付对应的5000套北斗兼容车载无线终端和防拆卸定位监管终端设备，其无权主张汇票金额；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依讯北斗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平台通信服务合同》的内容是物联网服务包括平台服务与通信服务，而《产品销售合同》销售的是北斗兼容车载无线终端和防拆卸定位监管终端设备两种产品，两个合同的标的不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依讯北斗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依讯北斗公司交付了13000套北斗兼容车载无线终端和防拆卸定位监管终端设备，不包括《平台通信服务合同》约定的平台服务，上诉人也支付了585万元款项，而涉案汇票225万元所对应的5000套北斗兼容车载无线终端和防拆卸定位监管终端设备，依讯北斗公司没有交付；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销售出库单》没有中深新公司和依讯北斗公司双方的盖章和签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汇票的出票人中深新公司以依讯北斗公司未依约交货为抗辩事由是否成立。票据原因关系是构成票据当事人为票据行为的原因的基础关系。原因关系在一定条件下构成票据关系直接当事人之间的抗辩事由，对票据关系有制约作用。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既为票据法律关系当事人，又为直接具有票据基础关系的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人进行抗辩。中深新公司与依讯北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出票人中深新公司以依讯北斗公司未依约交货为由提出抗辩，具有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依讯北斗公司在收到中深新公司银行承兑汇票7个工作日内发货，中深新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向依讯北斗公司开出金额为225万元的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依讯北斗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在收到中深新公司银行承兑汇票7个工作日内向中深新公司发货。依讯北斗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交了《销售出库单》，但该批《销售出库单》是其单方制作，未能提交《签收单》等证据证明中深新公司实际收到该批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深新公司的抗辩事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深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法律适用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粵0310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武汉依讯北斗空间技术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24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武汉依讯北斗空间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