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镇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06266513Y。法定代表人：于瑞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靖，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瑞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深盐路**中铁物流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6359518G。法定代表人：朱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侨香路智慧广场******601信用代码914403006853554361。法定代表人：罗红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昱，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瑞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硕公司）、深圳市汇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地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令汇地公司支付购车款2040312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汇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天瑞硕公司对被告汇地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进而认定汇地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1、天瑞硕公司与汇地公司的债权关系数额清楚，支付时间明确，不存在不到期债权的问题。在2016年7月12日重汽公司与汇地公司以及天瑞硕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债务抵销后，乙方（天瑞硕公司）尚欠甲方（重汽公司）货款人民币2040312元，由乙方自行偿还；丙方（汇地公司）尚欠乙方（天瑞硕公司）2040312元的车款。”第三条约定，“丙方（汇地公司）同意并确认，丙方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乙方偿还全部车款。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明确的数额、付款的时间，根据协议的内容，是在三方形成重汽公司的车辆由天瑞硕公司卖给汇地公司，经过协议调整对账后，汇地公司欠天瑞硕公司、天瑞硕公司欠重汽公司相同数额的款项，三方也是按照该协议履行的，债权数额、时间都是明确的，汇地公司对天瑞硕公司的债务已经超过还款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到期债权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天瑞硕公司和汇地公司不存在到期债务的主要根据是天瑞硕公司的所谓《声明书》，该声明书所陈述的真实性存疑，所出具的时间是在债权转让生效以后作出，不具有对抗重汽公司的效力，一审判决仅依据该声明书就否认三方此前正式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事项，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通过汇地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以及声明书所载明的时间，该声明书出具的时间是在2018年1月14日，而重汽公司与天瑞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6月17日，重汽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的8月17日。也就是说声明书所出具的时间是在债权转让生效以后，在天瑞硕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单方作出的行为不能对抗重汽公司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其次，天瑞硕公司出具的所谓声明书，由于天瑞硕公司没有出庭参加诉讼，该证据的效力存在瑕疵。第三，该声明书与此前协议中的内容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声明书中的内容，仅能作为一般陈述，不能对抗三方签署的书面协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举证归责原则，在重汽公司出具了书面证据证明了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作为债务人应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债权存在瑕疵，不应仅单纯依据已经转让债权的原债权人的声明而否认三方认可的书面证据的效力。对于当事人陈述、举证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应该按照证据规则确认证据效力，对前后陈述不一致的当事人适用严格证据规则原则，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证据规则，造成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已经转让债权的原债权人的所谓声明在没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原书证的情况下予以认定，不仅是错误的，也是对不诚信行为的放纵。特依法上诉，恳请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汇地公司答辩意见：一、根据重汽公司、天瑞硕公司及汇地公司在2016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所约定的内容，天瑞硕公司无权将对汇地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重汽公司，该债权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二、重汽公司未举证证明对天瑞硕公司享有2040312元合法债权，无法证明重汽公司已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转让对价。三、假设天瑞硕公司可以转让对汇地公司的债权，重汽公司与天瑞硕公司均未将双方之间在2017年6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事通知汇地公司，则重汽公司与天瑞硕公司之间转让债权一事对汇地公司不发生效力。四、天瑞硕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只对汇地公司享有债权61万元，在2018年1月14日与汇地公司对账之日只享有债权49.7万元。天瑞硕公司从未对汇地公司享有债权2040312元，其转让给重汽公司的债权本身就是不实债权。五、天瑞硕公司对汇地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无论天瑞硕公司是否转让给重汽公司，在天瑞硕公司尚未向汇地公司支付足额发票之前，重汽公司及天瑞硕公司均无权向汇地公司主张剩余购车款。重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瑞硕公司、汇地公司支付购车款2040312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截至2017年7月31日数额为5655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天瑞硕公司、汇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重汽公司与天瑞硕公司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天瑞硕公司向重汽公司购买豪沃自卸车50辆，总价值15307500元。2016年7月12日，重汽公司（甲方）与天瑞硕公司（乙方）、汇地公司（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2013年4月，乙方向甲方购买了50辆豪沃自卸车，车型号为XXXXXX,订单号为ASSKXXXXXXX。丙方向乙方购买了前述全部车辆。三方共同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12290312元，丙方尚欠乙方车款12290312元，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自2016年5月5日起，甲方以205000元／辆的价格回收丙方的上述50辆豪沃自卸车，合计10250000元；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以丙方对甲方的应收款项10250000元抵销乙方对甲方的10250000元债务和丙方对乙方的部分贷款。债务抵销后，乙方尚欠甲方货款2040312元，由乙方自行偿还；丙方尚欠乙方2040312元，丙方承诺于2016年I2月30日前向乙方偿还全部车款，不涉及甲乙之间双方的任何债务关系。丙方保证在2016年7月20日前，与甲方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三方还对车辆回收手续、各方的通讯地址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4日，汇地公司向重汽公司移交了约定的车辆。2016年12月30日，天瑞硕公司向重汽公司出具转款证明，内容为请汇地公司将欠款2040312元直接支付给重汽公司。2017年6月7日，天瑞硕公司（甲方、出让方）与重汽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甲方拖欠乙方购车款2040312元不能偿还，甲方自愿将对汇地公司享有购车债权2040312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如甲方向乙方转让的债权经乙方催讨该债权不能实现，甲方应继续向乙方偿还欠款，在乙方偿还该欠款后，该债权回转给甲方。2017年6月13日，重汽公司将天瑞硕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按《协议书》约定的地址邮寄给汇地公司，因汇地公司搬迁邮件被退回。2018年1月14日，天瑞硕公司向汇地公司出具了《声明书》，内容为：“我司与贵司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12日签订《协议书》，确定截至《协议书》签订之日止，贵司仍欠我司购车款人民币2040312元。《协议书》记载的金额与事实不符，截至《协议书》签订之日，贵司实际仅欠我司购车款人民币61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贵司共向我司支付购车款人民币113000元。截至声明书出具之日，贵司尚欠我司购车款人民币497000元（详见贵我两司对账单），除上述欠款外，贵司与我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其他债权债务。我司在2017年6月7日与重汽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我司将对贵司享有的债权人民币2040312元转让给重汽集团，并向重汽集团盖章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述两份文件所记载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贵司仅欠我司购车款人民币497000元。为此，我司特向贵司声明如下：……2、请贵司按照我司的书面通知将尚欠我司的购车款人民币497000支付至我司或重汽集团，具体以我司书面通知为准；我司会在贵司付款前将拖欠贵司的发票（金额为1920000元）全部交付贵司，否则贵司有权暂不支付上述欠款；我司与重汽集团的债权债务与贵司无关，由我司与重汽集团自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天瑞硕公司对汇地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2040312元。根据天瑞硕公司向汇地公司出具的《声明书》足以认定，天瑞硕公司对汇地公司仅享有债权497000元，且汇地公司在天瑞硕公司未开具金额为1920000元的发票前有权拒绝支付该款，天瑞硕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汇地公司开具发票，汇地公司辩称其对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故天瑞硕公司对汇地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重汽公司要求汇地公司支付204031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天瑞硕公司仍对重汽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故重汽公司要求天瑞硕公司支付购车款2040312元及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天瑞硕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天瑞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汽公司支付货款204031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天瑞硕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重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787.5元，由天瑞硕汽车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重汽公司以天瑞硕公司已将天瑞硕公司对汇地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重汽公司为由，要求汇地公司向重汽公司支付欠款2040312元，应为合同纠纷项下的债权转让纠纷，原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作为本案争议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重汽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根据重汽公司、天瑞硕公司、汇地公司三方签署的《协议书》第九条对通知的形式及各方通讯地址作出了约定，其中约定汇地公司的通讯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而重汽公司提供的邮寄单显示，其邮寄的地址并非上述约定的通讯地址，且邮寄的“改退批条”显示“公司搬走退回，电联不接”。故重汽公司并未按照三方签署的《协议书》的约定通讯地址向汇地公司送达通知，邮件亦因“公司搬走退回，电联不接”退回，故不能视为重汽公司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了汇地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重汽公司主张的与天瑞硕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汇地公司不发生效力。重汽公司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天瑞硕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进行举证及答辩，在汇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以及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转款与《协议书》中约定的车款相关的前提下，汇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有天瑞硕公司盖章的《声明书》以及对账单不能单独的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汇地公司已向天瑞硕公司支付了涉案车款。原审判决以《声明书》为依据，对天瑞硕公司与汇地公司之间的债权认定欠妥，但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综上，上诉人重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4.94元，由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