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8768号 原告：周爱银，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山，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东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唐忠伟，董事长。 被告：成都国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交子大道300号3栋15层1504号。 法定代表人：辛成秋，董事长。 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爱银与被告成都东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东立公司）、成都国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泓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爱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王定山、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爱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都东立公司向周爱银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681681元（其中质保金334241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国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成都东立公司、国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周爱银承包成都东立公司位于东升镇的东立国际花城三期工程30号楼整栋楼房土建、水电安装、涂料及装修项目工程的劳务，并于2015年6月竣工。2015年10月14日，周爱银到该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其财务吕静及经理喻晓华、陈波等均在《支出证明单》上签字确认应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1044681元。国泓公司作为成都东立公司的独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后，成都东立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2016年2月2日支付213000元，最后一次付款为2017年2月16日支付150000元，周爱银多次催促成都东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均未果，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我方认为，成都东立公司为了工程材料形式上的合法，方便建设局归档，自行与施工方湖北江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江宇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与周爱银无关。成都东立公司实际将东立国际花城分包给多个自然人，且直接与多个自然人进行结算，实际与周爱银建立了承包关系，应当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 被告成都东立公司辩称：1．我公司已经通过合法的方式，将案涉工程总包给湖北江宇建筑有限公司修建，不可能再与周爱银建立相同施工内容的另一个施工合同关系。我公司没有与周爱银建立任何的合同关系，甚至根本就不认识周爱银，何谈工程的施工以及工程款结算；2.《支出证明》不能证明与我公司有任何关系。签字的喻晓华、陈颇不是我公司员工。虽然吕静是我公司人员，但其签名的真实性及是否代表公司不予认可。同时，其签名内容也仅仅是原件已收，并不代表对证明单内容的认可。3.《支出证明》明确写明工程款全部结清，并由周爱银签字确认，不论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其法律关系已经结清。从逻辑上讲，如果这份支出证明是由成都东立公司出具，那么应当作为周爱银的权利凭证，持有在周爱银手中，在没有支付完工程款之前，周爱银也不可能交由付款方，周爱银已将支出证明原件归还其主张的付款方这一行为，可以说明款项已结清。4.我公司未委托过武汉永固公司向周爱银付款，向周爱银付款的武汉永固正是本案项目其中一楼栋的总包方，可以证明即使周爱银在本案工程中确有施工，建立法律关系的也只能是武汉永固和周爱银。5.向周爱银付款的易平也不是我公司人员。从我公司社保反映有一个叫易平的员工在2017年4月20日开始参保，而周爱银提交支付凭证反映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2月2日，实际上当时我公司没有易平这个人，只能证明此易平非彼易平，可能仅仅是姓名相同。同时，我公司也未授权易平向周爱银付款，即使易平在付款时是我公司员工，其行为也是与周爱银的个人经济往来，不能由此证明周爱银与我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6.周爱银所述向我公司催收过工程尾款不属实，周爱银主张的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予以支持。 被告国泓公司辩称：1.认可成都东立公司的答辩意见；2.国泓公司与成都东立公司财务独立，不应当就成都东立公司的法律责任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一、案涉建设工程的基本情况。 2012年11月28日，成都东立公司与湖北江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成都东立公司将“东立·国际花城三期Ⅱ标段25#、26#、28#、30#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湖北江宇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12年12月2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600天；还约定了合同价款、支付期限及方式等等。合同签订后，成都东立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向政府管理部门进行报建，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办理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报建施工单位为湖北江宇公司。据30号楼墙上张贴的施工信息展示牌记载，建设单位成都东立公司项目负责人为陈春，施工单位湖北江宇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罗耀华，监理单位成都安彼隆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彼隆公司）项目负责人宋学亮，开竣工日期：2013年5月—2015年2月。 据双流县城乡建设局的《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双流县东升镇航都大街四段60号东立·国际花城三期二标段30号楼工程于2015年4月29日竣工，2015年7月11日建设单位成都东立公司、施工单位湖北江宇公司、监理单位安彼隆公司、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对30号楼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成都东立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向双流县城乡建设局申请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 二、周爱银承包工程的基本事实。 2013年，周爱银承包了东立国际花城三期27号楼、31号楼的土建、水电安装、装饰项目的劳务，并实际组织人员施工至工程完工，未参与办理工程的竣工验收。周爱银未与发包人签订合同，未提供周爱银进行上述建设工程施工的技术资料，未提供周爱银与发包人进行工程验收、工程量核算、工程价款结算的有效证据。 2015年10月14日，成都东立公司员工吕静收取了周爱银提交的2张《支出证明单》原件。2张《支出证明单》无制作单位和制作人员，填写时间均为2015年10月14日，复核人均为喻晓华，证明人均为陈颇，经手人均为周爱银，单据右上角均有手写内容：“扣1.5个点转账，陈颇”。单据支出主要内容如下：4#地三期东立国际花城30号楼工程款710440元、工程款（质保金）334241元。周爱银在两张工程款（质保金）的《支出证明单》中“缺乏正式单据之原因”一栏书写了“工程款全部结清。周爱银”。 2016年2月2日，易平向周爱银个人经营的“金牛区安陆建材经营部”银行转账支付材料工程款213000元，2017年2月16日，武汉永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永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该经营部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150000元。成都东立公司未向周爱银支付过工程款。 成都东立公司的《成都市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显示，成都东立公司参保缴费员工有吕静、易平，无喻晓华、陈颇。易平的开始参保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 三、成都东立公司和国泓公司的关系 成都东立公司于2006年11月8日经工商注册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4750万元，现股东为国泓公司。国泓公司系2013年8月30日经工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人民币万元。2019年4月12日，四川君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成都东立公司2018年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中明确注明：本公司无不符合会计核算前提的说明。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周爱银起诉主张以下事实：１.2013成都东立公司东立国际花城项目部总经理喻晓华和周爱银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将“东立国际花城三期”30号楼土建、内墙涂料、水电项目的劳务发包给周爱银施工。双方约定按建筑面积包干单价为380元／平方米，按照工程进度节点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之后一个月内支付97%，3%为维修保证金，质保期两年。2015年10月，喻晓华在武侯区科华北路亚太广场东立置业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和周爱银办理了结算，结算单据没有给周爱银，经结算工程款1100多万元，付了1000多万元，还剩1044681元未支付。2015年后，成都东立公司支付了213000元、150000元。2.2017年9月7日，周爱银和20多个劳务承包人（21号和23号楼的承包人张容兵，22和24号楼的承包人周顺涛，25号楼的承包人王希瑞，27和31号楼的承包人陈晓鹏等）到武侯区××街××号东立公司办公处，找到总经理唐忠伟要工程尾款，唐忠伟安排会计吕静统计所有欠款，承诺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有《情况说明》为证。3.经周爱银多次催收欠款，成都东立公司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 并提交以下证据：1．周爱银的陈述；2．安彼隆公司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证明》；3.二张《支出证明单》；4.“金牛区安陆建材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个人工商户，经营者周爱银），该经营部的开户许可证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5.2019年12月20日周爱银自己出的具《情况说明》；6.周爱银分别与李春雷、张容兵手机通话的录音文件两个（刻录光盘一张）及整理文字资料；7.成都东立公司2015年成都市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单，2019年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单。 成都东立公司否认周爱银主张的上述事实，对其提供的证据均不予以认可。 对周爱银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由于周爱银并未提供喻晓华是成都东立公司员工的证据，未提供喻晓华受成都东立公司委托、以成都东立公司名义向周爱银发包上述工程、签订合同的证据，未提供喻晓华以成都东立公司名义与周爱银验收工程、核算工程量以及结算的证据，未提供成都东立公司实际向周爱银支付过工程款的证据，未提供周爱银向成都东立公司人员催收欠款的有效证据，周爱银的单方陈述，在无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缺乏真实性和证明力，依法不予采信。 证据2，安彼隆公司只证明了周爱银系“东立国际花城三期”30号楼土建、水电安装、涂料及装修项目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并未证明是成都东立公司向周爱银发包了工程。证明中的“8月份交业主”，也不足以证明是周爱银向成都东立公司交付的工程。证明中“于2015年6月交工”的内容，与周爱银自拍的《施工信息展示牌》中的竣工日期“2015年2月”及《竣工验收备案表》中竣工日期“2015年4月29日”并不相符，缺乏真实性和证明力，不足以证实周爱银主张的事实。 证据3，从形式上看，《支出证明单》中无制作单位，也无成都东立公司盖章，并不能证明该单据系成都东立公司制作。从内容来看，也不能证明是成都东立公司出具。首先，按照财务制度及交易惯例，财务票据中的“经办人”一栏，一般由填写、出具票据的财务人员签名，而本单据中的“经办人”为周爱银，并非成都东立公司财务人员。其次，单据中的复核人喻晓华、“证明人”及签署了“扣1.5个点转账”内容的“陈颇”，周爱银并未举证证明为成都东立公司人员。而陈颇签署的内容，也具有结算和审批支付工程款的性质。故上述单据中，对周爱银工程款进行结算和审批的人员并非成都东立公司人员。最后，虽然成都东立公司员工吕静向周爱银收取了上述《支出证明单》原件，但周爱银未举证证明吕静收取单据原件的原因，也未举证证明吕静收取单据的行为代表了成都东立公司，并不排除存在吕静或成都东立公司因其它原因收取单据原件的可能性，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吕静系代表成都东立公司收取的单据原件，不足以证明成都东立公司与周爱银进行了工程价款的结算，也不足以证明成都东立公司同意按《支出证明单》的金额向周爱银付款，不足以证明周爱银主张的事实。 证据4，金牛区安陆建材经营部虽然是周爱银个人经营的企业，但经营部收到易平及武汉永固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的两笔款，在无证据证明二付款人系受成都东立公司委托付款的情况下，不排除二付款人与金牛区安陆建材经营部或周爱银之间有材料买卖关系和其它工程的承发包关系。同时，周爱银也未举证证明易平在2016年2月付款时是成都东立公司的员工，未证明此付款的易平与成都东立公司的员工易平为同一人。故上述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足以证明成都东立公司向周爱银个人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证据5，从形式上看，《情况说明》是周爱银单方制作材料，无成都东立公司的相关确认手续。虽然《情况说明》尾部“本次参加讨要劳务费人员”处有“27#、31#楼陈晓鹏”的签名，但该“陈晓鹏”并未出庭作证，周爱银也未举证证明签字人员的身份，未提供签字人员系东立国际花城承包人的相关证据，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签名的真实性，故上述证据的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从内容来看，《情况说明》也仅仅是对周爱银等劳务承包人找东立公司的总经理讨要工程款经过的陈述，并无成都东立公司与周爱银等劳务承包人之间实际建立了承发包关系、双方进行结算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周爱银所主张的与成都东立公司建立了承包关系、双方已进行结算的事实。故上述证据，因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依法不予采信。 证据6，由于周爱银未举证证明通话对方人员身份，未举证证明对方人员与成都东立公司是否有承发包关系，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同时，通话内容也为周爱银与对方谈论自己与成都东立公司结账、收款的情况，对方人员并未证实周爱银与成都东立公司之间有承发包关系，也未证实成都东立公司与周爱银已进行了工程结算，故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依法不予采信。 证据7，虽然成都东立公司为一姓名为“易平”的员工缴纳了社保，但该员工系2017年4月20日初次参保，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成都东立公司的员工易平，与2016年2月向金牛区安陆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213000元材料工程款的易平为同一人，也不足以证明易平受成都东立公司授权委托在2016年2月向该经营部付款。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周爱银主张的事实。 综上所述，周爱银起诉主张的上述事实，因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如下： 一、周爱银与成都东立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周爱银主张成都东立公司将“东立国际花城三期”30号楼的建设工程的劳务直接发包给其个人施工并办理了验收、结算，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都东立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成都东立公司已将上述建设工程发包给了湖北江宇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在政府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工程也已由湖北江宇公司施工完毕，并在政府管理部门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与成都东立公司之间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湖北江宇公司，并非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周爱银个人。周爱银虽然是实际施工人，但并不排除周爱银是从总包方或其他分包人处分包的劳务。根据周爱银提交的现有证据，与周爱银进行案涉项目工程款结算的喻晓华、陈颇，均非成都东立公司人员，向周爱银支付工程款的易平、武汉永固公司成都分公司也无成都东立公司的授权委托，周爱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成都东立公司与周爱银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故对周爱银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二、成都东立公司、国泓公司是否应当向周爱银支付工程款681681元及利息。 由于周爱银与成都东立公司之间并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都东立公司对其并无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项的合同义务，周爱银要求成都东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工程款681681元及利息、要求国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爱银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08元，由原告周爱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万 敏 书 记 员  陈芮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