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初21号原告：浙江义乌宝德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北苑工业园区（下山头村）。法定代表人：喻苏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玲、王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志奇，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告：何雪娟，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刚，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方樟荣，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告浙江义乌宝德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公司）与被告方志奇、何雪娟，第三人方樟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追加何雪娟为被告，追加方樟荣、毛协财、王忠明、陈溪强、王**满、张铨兴、徐玉梅、吴广灯、陈**峰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准许宝德公司撤回对天山公司起诉，准许天山公司撤回追加方樟荣、陈溪强、王忠明、吴广灯、毛协财、张铨兴、王**满、徐玉梅为第三人的申请，准许宝德公司撤回追加陈**峰为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审理后，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方志奇、何雪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86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何雪娟为本案被告，追加方樟荣为第三人。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德公司起诉请求：1.由方志奇返还其借款4300万元以及利息65294068元，共计108294068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暂计至2014年02月19日止）。2.何雪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方志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方志奇分别于2008年02月04日、2008年05月09日、2008年05月28日借款1800万元、2000万元、500万元，共计借款4300万元。上述借款方志奇均出具了《借条》。宝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上述借款出借给方志奇后，方志奇却一直未向宝德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宝德公司已多次联系方志奇归还借款，且由于方志奇因刑事犯罪获刑，无法取得其下落；直至今日，其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宝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方志奇未履行还款义务，宝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方志奇、何雪娟辩称：1.宝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苏玲是方樟荣的妻子，该公司是家庭式经营企业。方樟荣以600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方志奇在天山公司45%的股权。宝德公司诉求的借款4300万元不是客观事实。方樟荣于2008年10月17日在2008年2月4日及2008年5月9日两张借条复印件上标注“此借条款已转入天山房地产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公司变更成功后原借条交回”字样，与方志奇就该借款已办理了结清手续，只是未将借条原件收回。2008年10月22日，天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志奇变更为方樟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成功。2.借款不是事实，宝德公司提供的三张天山公司的担保书也不是客观事实，担保书有伪造的嫌疑。双方对借款期限、利率没有约定，且事后也已办理了结清手续。且从转账后，案涉款项中的2000万元和1500万元均是株洲潇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天山公司转账，与宝德公司并无关联。3.该案的借款人是天山公司而不是方志奇个人，且该款系方樟荣支付给天山公司的股权转让款。4.方樟荣受让天山公司2700万元的股权，仅补充支付了1935.14万元的注册资本，而此1935.14万元并非股权转让对价款。5.2008年5月28日，方志奇通过天山公司转账退还1000万元。即使本案的4300万元借款成立，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方樟荣述称，本案借款4300万元属实，未抵作股权转让款。如果方志奇认为是股权转让款，应当提供股权转让的证据。且其仅知道案件的事实，只能作为证人出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02月04日，方志奇向宝德公司出具1800万元借条一张，同日，宝德公司向方志奇转款900万元，宝德公司向陈**峰转账900万元。3月3日，宝德公司分两次向株洲潇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900万元，义乌市环球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分两次向株洲潇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900万元。3月28日，株洲潇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天山公司转账1500万元。方志奇于5月9日向宝德公司出具2000万元借条。5月12日，株洲潇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天山公司转账500万元。5月28日，方志奇向宝德公司借500万元本票一张。同日，株洲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公司）向宝德公司转账1000万元，并载明“还款”。2008年5月22日，天山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方志奇（乙方）、方樟荣（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甲方决定于2006年11月23日独资在株洲设立的天山公司注册资本6480万港元实际到位4544.86万港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其中方志奇占55%，方樟荣占45%……乙方负责在2008年5月25日前以人民币补充天山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935.14万元。注册资本到位后，甲方负责验资并对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等其他有关手续的变更。5月23日，浙江义乌和昌纸业有限公司向天山公司转款1935.14万元，转款用途注明“方樟荣投资款”。2008年10月17日，方樟荣在1800万元的借条与2000万元的借条上均签署：“此借条款已转入天山房地产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公司变更成功后，原件交回。”2008年10月20日，方樟荣出具《承诺书》承诺：“今收到天山公司财务专用章壹枚，仅限于办理天山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另天山公司公章与合同专用章均在10月6日由本人保管，股权转让后将配合公司及时办理销户手续。”2015年1月16日，义乌市环球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本公司2008年3月3日通过本公司账户转账至株洲潇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笔汇款共计1000万元，是本公司代宝德公司支付给方志奇的借款，我公司与方志奇就上述1000万元转账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宝德公司成立于1998年，法定代表人喻苏玲，股东为方樟荣、刘耀。2007年8月7日，股东变更为方喻、方樟荣、喻苏玲。方喻系方樟荣与喻苏玲之子。天山公司于2006年11月23日成立，股东为（香港）天山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港币6480万元，法定代表人方志奇。2008年6月16日，天山公司股东由（香港）天山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方志奇（3300万）、方樟荣（2700万），注册资金由港币648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6000万元。10月22日，天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方志奇变更为方樟荣，持股情况变更为方樟荣（2700万）、毛协财（136.2万）、王忠明（356.4万）、陈溪强（594.6万）、王**满（524.4万）、楼国君（414.6万）、张铨兴（577.8万）、徐玉梅（484.8万）、吴广灯（211.2万）。株洲潇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系方志奇，持股情况为方志奇（900万），方樟荣（900万），何苹（100万），吕兰英（100万）。义乌市环球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喻苏玲，股东为方霞、方樟荣。2008年3月4日，法定代表人由喻苏玲变更为方樟荣。何雪娟与方志奇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4300万元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如果是借款，如何认定应当返还的本金和利息，如果是股权转让款应当如何处理。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双方均对天山公司收到宝德公司4300万元无异议，也对该款均用于天山公司的投资，而借条由天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志奇出具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实际用款人为天山公司，名义借款人为方志奇。宝德公司主张为借款，但又主张其与方志奇并不认识。案涉金额较大，双方又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宝德公司主张是双方是借款关系且双方互不认识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在“借款”发生后，方樟荣成为天山公司的股东，占股45%，股权2700万元。宝德公司主张方樟荣成为股东的对价系其支付了1935.14万元。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方樟荣需补充天山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935.14万元。也就是说，据上述约定，方樟荣支付1935.14万元是补充完成注册资本，而非是成为股东的对价。此与方志奇陈述天山公司由外资转为内资公司，需补缴完注册资本相符合。对此，方樟荣也未提出反证。因此，现有证据能证明方樟荣支付1935.14万元是补充天山公司的注册资本，而非取得天山公司45%股权的对价。宝德公司和方樟荣均主张案涉4300万元不是转让款，但方樟荣未提供其取得天山公司2700万元的股权，占股45%及成为天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价的证据。据此，不能排除方樟荣取得天山公司的股份实为宝德公司“出借款项”的对价。方樟荣在借款凭证上签署“此借条款已转入天山房地产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公司变更成功后，原件交回。”在没有证据证明方樟荣取得股权支付了对价的情形下，其签署该意见的行为可进一步推定股权的对价为该借条款。从另一个方面而言，方樟荣系宝德公司的股东。宝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喻系方樟荣与喻苏玲之子，宝德公司的另两个股东喻苏玲、方樟荣（原系夫妻关系）。据此，方志奇主张宝德公司为家族企业，方樟荣为宝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宝德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法人人格，方志奇因信息劣势、举证困难等因素，在其有证据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下，宝德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股东方樟荣与宝德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结合宝德公司的股东组成、本案的转款行为可以认定方樟荣在本案中的行为实为宝德公司的意思表示。方樟荣在借款凭证上明确签署借条款已转为项目投资款的行为表明案涉款项4300万元不再是借款，而转为项目投资款或股权转让款，因此，宝德公司主张该款系借款不能支持。宝德公司认为双方没有股权转让协议或项目投资协议，且在借条上明确签署了“变更成功后，原件收回”，而方志奇未将借条原件收回，该款为借款。但是，从整个案情来看，双方均未提交关于4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从方樟荣成功取得天山公司的股权和变更为天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来看，股权转让系双方的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方志奇未将借条原件收回并不能表明借贷关系存在，退一步而言，该款已转为项目投资款。因此，宝德公司主张方志奇应当清偿该借款不能成立。综上，宝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浙江义乌宝德彩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义乌宝德彩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