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3民初709号 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住所地：高新开发区前进大街**阳光大厦****，注册号：220107010000489。 法定代表人：迟长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胜，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用代码：91510100201906095N。 法定代表人：刘峙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住所地:绵阳市滨江西路南段**（嘉来华庭**）代码：91510700709196960H。 法定代表人：肖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敏，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诉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胜、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560530元，并从2017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5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会客厅一号桥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绵阳一号桥环保措施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工程地点在绵阳市经开区，建设单位是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对被告总承建绵阳会客厅一号桥工程项目的环保措施专业分包工程的排水管、隔油池等涉及群体工程的一切材料及人工劳务费用等项目，按时保质保量完工，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了3年多时间，除去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367600元外，仍下欠工程款56053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二被告互相推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成都路桥已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及支付比例支付原告60%工程款项，其余工程款项尚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长春长生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2、答辩人按施工合同约定履约，未拖欠工程款。长春长生公司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营业执照、身份证明书、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绵阳一号桥环保措施专业分包工程合同、技术核定单、竣工结算书、发文薄、业务回单、关于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欠工程尾款的催款函及其邮寄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原、被告是适格主体，环保分包工程确实是原告在承包，材料、人工等费用是原告在支出。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只支付部分工程款，经原告催收后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尚有工程款一直未付。 经质证，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身份信息的证据无异议，对绵阳一号桥环保措施专业分包工程合同三性无异议，但强调工程的竣工结算需审计，付款有比例约定。对技术核定单、竣工结算书、发文薄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被告成都路桥向业主单位提交过各项审计资料，包括向业主单位发函要求审计和支付涉案环保措施款项。对业务回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已向原告支付60%的合同暂计价款，共计367605元。对催款函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并已就该函进行了回函。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主体信息无异议，对绵阳一号桥环保措施专业分包工程合同、技术核定单无异议。认为竣工结算书、发文薄、业务回单、催款函及其邮寄单等证据是原告与成都路桥之间形成，与我方无关。 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绵阳市会客厅一号桥（暂定名）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四）、竣工结算书、银行业务回单、请求及时审核环保措施工程结算的报告、请求加快环保措施工程审计结算付款工作的报告、《绵阳一号桥环保措施专业分包工程合同》、长春长生计量支付报表（第1、2期）、银行业务回单、关于《关于成都路桥公司欠工程尾款的催款函》的回复函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成都路桥之间合同是真实的，涉案环保措施工程的发包人是绵阳市投资股份（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成都路桥系施工总承包人，补充协议（四）第五条约定了进度支付比例和时间节点，最终结算价以政府审计价格按主合同中标价与招标控制价的优惠比例下浮同等比例为准。截止目前，发包人按照约定支付了被告成都路桥60%环保措施工程款，成都路桥多次向发包人要求对涉案环保工程进行审计并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成都路桥也按业主比例与进度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被告双方目前形成结算的合同暂计量只有612675元，成都路桥已向原告支付60%即367665元价款，未付款项为245070元。原告诉求金额差额在于合同外新增变更的工程价款加入进来，大概315455元，该部分款项原被告之间未形成任何结算，且业主单位对该部分新增工程也没有进行结算和任何支付，按照原告与被告路桥公司之间合同价约定，该部分增加工程量是二被告之间结算价的75%再按照被告成都路桥在投标报价与绵投公司的同比例下浮0.75%之后根据审计结算来确认该部分工程价款，故原告诉求的合同内的合同暂计价的尾款及合同外的新增工程价款均没有进行审计，业主也没有进行支付，都没有达到双方约定支付条件。 经质证，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认为，施工协议真实性不予质证，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均是绵投公司与成都路桥之间签订，和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内容大概一致，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结算书真实合法有效。二被告进行结算真实依据应得到法院认可，新增工程是合同外增加的，第一被告应按结算量及款项支付给原告。银行回单是二被告之间转款的回单，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第一被告将款项支付给原告。付款工作报告与原告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分包工程合同、计量支付报表、银行业务回单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绵投向路桥公司转款的60%就支付给了原告，催款函的回函真实性无法核实，我方在2018年12月27日向路桥公司催款，路桥公司回函时间在此之前。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无异议，认为竣工结算书是成都路桥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银行回单无异议，关于请求结算报告及审计结算报告不确定是否收到，对被告成都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即向我方提交资料不予认可。对《绵阳一号桥环保措施专业分包工程合同》、长春长生计量支付报表（第1、2期）、银行业务回单、关于《关于成都路桥公司欠工程尾款的催款函》的回复函等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与绵投公司无关。 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绵阳市会客厅一号桥（暂定名）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企业对账函等证据，用以证明绵投公司将一号桥工程合法发包给成都路桥公司，且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合同暂定工程价款364133412元，截止2018年7月与第一被告对账，绵投公司支付工程款为371745747.95元，其中包括成都路桥向绵投公司的1000万的借款，已达到约定比例，未审计前绵投公司已无工程款可供支付。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绵阳市会客厅一号桥（暂定名）工程施工合同》三性无异议，认为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补充协议（四）三性予以认可，该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暂定883540元与被告提交证据中决算金额一致。对企业对账函与付款清单三性认可，但认为被告成都路桥向绵投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的暂计总价金额与发票金额为395071839.95元，被告绵投公司说的借款已纳入被告绵投公司的已付金额中，不是单独付款项，截止目前绵投公司至少还有2000多万未付，仅应退质保金就有1000余万，故不能达到被告绵投公司的证明目的。二被告之间签订合同时间是2015年11月6日，本案涉案工程通车时间2012年12月26日，涉案环保工程是在主体工程交付使用后近3年业主才补充发包给我方，涉案环保措施工程与业主之间是单独计量计算的，按照补充协议（四）约定的合同金额结合相关证据被告主张绵投集团单独支付两笔涉案款项，两者结合至目前为止绵投公司还有40%的合同价款没有支付给成都路桥，合同之外的新增工程价款分文未付。 根据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过工程招投标，2008年11月12日，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业主、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包绵阳会客厅一号桥工程，预计工程总价款为353571082元，并约定将招投标文件等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在投标书附录中对工程价款支付的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增加单项工程，双方陆续签订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本案原告所诉争的工程即为补充协议（四）所载明的环保工程，在补充协议（四）中，二被告协议该工程价款为883540元。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7月23日，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计已向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项371745747.95元。庭审中，二被告均陈述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一号桥工程至今未进行审计，究其原因，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述是因为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未交付相关资料无法完成审计。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则陈述其无权申请审计，但已向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相关资料。经本院释明并限期举证，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 2015年10月8日，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会客厅**桥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发包人（甲方）、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绵阳一号桥环保措施专业分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绵阳一号桥环保措施专业分包工程内的排水管、隔油池等涉及群体工程。协议约定工期30天，暂定工程总价612675元，最终金额根据绵阳财评中心或竣工审计确定的可支付甲方金额的75%予以确认，暂定价作为进度款支付依据。该合同还约定付款前提为甲方收到业主方款项后，支付比例不高于业主支付比例，工程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至暂定价的60%，审计后7日内支付最终结算价的95%，缺陷责任期满经业主确认后7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剩余3%作为预留保修金，分三次逐年无息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行施工，其间有合同外工程量增加但未签订协议，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认系由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完成了合同内工程及合同外增加工程。2016年11月24日，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与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会客厅一号桥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工程延期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完工日期延期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26日，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会客厅一号桥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书，该竣工结算书记载报审结算金额为1198995元，其中建筑工程金额883540元，增加工程金额315455元。该竣工结算书上加盖了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会客厅一号桥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及监理单位重庆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印章。关于工程付款问题，双方均确认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2017年1月11日分别支付原告公司183800元，合计支付367600元。此后因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未再支付工程款项，原告于2018年12月26日向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合同内剩余款项及增加工程款项合计560530元。因催收未果，原告遂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原告实际完成案涉一号桥环保项目工程且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否已满足支付条件及应支付工程款金额三方面。 就承担责任主体而言，原告要求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并要求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分别形成合同关系，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直接的合同当事人，负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是当然的承担责任主体。就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而言，其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承包人即本案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义务，亦即其承担支付义务的前提是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结合本案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一号桥工程及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所涉工程暂定总价款为364133412元（353571082元+4048000元+5630790元+883540元），经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7月23日，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371745747.95元，即使扣减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支付比例已达99.34%，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故在本案中，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欠付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其不属于向原告承担责任的主体。 就是否已满足支付条件的问题分析，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直接付款义务主体拒绝支付的理由是其与原告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应经审计，但至今案涉工程也未完成审计，从而导致最终价款未确定，故尚未满足支付条件。本案中，虽然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各据一词，但从双方均认可的工程延期补充协议可知，案涉工程至迟于2016年12月31日竣工并交付使用。至于未完成审计的原因，庭审中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陈述其无权申请审计，但已向被告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相关资料。然而经本院释明并限期举证后，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据此，本院认为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从2016年12月31日起就怠于完善审计资料，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在原告与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应视为条件成就，故本院对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就应支付工程款金额而言，原告与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合同内工程款金额为612675元，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367600元的事实无争议，据此，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合同内工程款245075元。关于增加工程的价款，首先双方对存在增加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其次在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自己制作的竣工结算书中，其已明确增加工程的价款为315455元，换言之，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已自认原告增加工程量的价款为315455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已对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产生效力。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6053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本院认为，在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31日竣工交付的前提下，即使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及时协助完成审计工作也需要一定的合理时间，根据日常生活实际，本院酌定审计时间需3个月，故确认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应从2017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工程款56053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6053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其中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长春市长生工程加固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39元，由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在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顾云川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