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海思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中粮创智厂区****。法定代表人：陈雪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枫，男，汉族，1983年3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濉溪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胜，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志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云岭工业集中区iv>法定代表人：何晓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良，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丹，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新海思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志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博信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判决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无需支付志博信公司加工款1309898.17元及利息；三、判决志博信公司赔偿新海思威公司实际损失720038.4元；四、志博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4月，新海思威公司与志博信公司就产品工程设计方案沟通后，签订《订货合同》，共十二份，开始供货。至2016年6月30日共计供货1305122元。该供货时间段，志博信公司所供货物大批量出现质量问题，导致新海思威公司客户产品死机、功能键无法工作。志博信公司在与新海思威公司协调沟通中，出具《纠正预防措施报告》《品质保证书》，两份文件均显示引发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志博信公司选用板材不当导致。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是检测样品出现质量问题，而整体是否出现质量问题需新海思威公司举证，这显然违反推理的基本逻辑。志博信公司提供的两份文件已经从检测样品推导出产品质量问题的原因，一审法院却予以否认，并要求新海思威公司对1305122元的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另行举证。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新海思威公司已被广东以诺通讯有限公司实际扣款720038.4元，却酌定志博信公司向新海思威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志博信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新海思威公司举证不能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海思威公司主张志博信公司定作的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新海思威公司申请鉴定后，鉴定机构认为，线路板产生离子迁移的原因很多，除基材、结构设计及环境因素以外，线路板在进行贴片、插件或组装的过程中，均存在产生离子迁移现象的风险；由于涉案线路板已加工成成品，出卖给他人，而且导致离子迁移的原因复杂，已经无法鉴定出产生离子迁移的原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新海思威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二、涉案线路板产生的离子迁移现象不是志博信公司的原因，而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事实清楚。1.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产生离子迁移的原因之一是新海思威公司设计的孔壁间距为0.3mm，导致孔壁过小。2.志博信公司将定作的涉案线路板交付给新海思威公司后，新海思威公司在涉案线路板上进行插件、组装成成品手机后出口至高温高湿的南亚地区后才出现离子迁移现象。而且新海思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出口的手机是在出口前经过检测合格后才卖到南亚地区的，从而证明了，涉案线路板交付给新海思威公司时是合格的，故可推导出外部的高温高湿环境也是产生离子迁移的原因之一。三、一审法院驳回新海思威公司的赔偿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案外人广东以诺通讯有限公司以涉案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而对新海思威公司扣款。判决书只是记载了新海思威公司主张了这部分事实，并以新海思威公司主张涉案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而且案外人出具的《物料异常处罚通知单》系单方制作为由驳回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四、同意新海思威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上诉请求。因为志博信公司交付的线路板没有质量问题，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项判项应当被撤销。志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向志博信公司支付加工费1315296.67元及自2017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的利息41845.67元；2.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志博信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支付加工费1309898.17元，并明确利息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新海思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志博信公司赔偿新海思威公司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加工货款1305122元；2.志博信公司赔偿新海思威公司直接经济损失4744224元；3.志博信公司承担证据保全费用金额6500元；4.志博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博信公司与新海思威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志博信公司为新海思威公司加工线路板，新海思威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8月24日，新海思威公司向志博信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称截至8月24日，已到期货款2622156.06元，待支付金额2622156.06元，自即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前付清已到期款项。陈雪枫作为保证人在上述承诺函中签字。志博信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新海思威公司共拖欠志博信公司货款1309898.17元，新海思威公司对拖欠货款金额予以确认。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主张志博信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新海思威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志博信公司于2016年8月8日作出的《纠正预防措施报告》。该报告载明客户反映交付产品出现按键乱跳、主机死机等不良现象，不良周期为1619/1623周。核实根本原因为两孔孔壁间板材玻璃缝隙间发生了离子迁移导致漏电不良，此板使用台耀TU-662板材生产，耐CF性能一致性差；二、2016年志博信公司出具的《品质保证书》。该《品质保证书》载明已交付给新海思威公司的XG05（M11BX04079421）/XG03（M11BX04093190），经分析测试验证，1626周前的产品存在离子迁移的品质问题，经志博信公司更换基板品牌及型号后，现志博信公司保证1626周及以后交付周期的产品不再出现离子迁移，若1626周及以后交付周期的产品自出货之日起一年内出现离子迁移经志博信公司确认为PCB板自身原因导致，实际损失由志博信公司承担。志博信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系新海思威公司设计的孔间距为0.3mm导致，并主张出现离子迁移系由于气候、使用条件等多种因素造成，且新海思威公司提交的检测样品存在CF现象不代表全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新海思威公司主张由于志博信公司提供的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被第三方罚款，并提供一份《物料异常处罚通知单》予以证实，该通知单由案外人广东以诺通讯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9日作出，该公司称由于其多个手机项目XG05、XG03系列采用了新海思威公司提供的PCB，在2016年8月开始出现批量手机不开机，自动关机，按键无功能等不良现象，不良率在10-30%不等，此批PCB系由志博信公司提供PCB板，生产周期为1614到1626周，经确定损失金额为697680美金，新海思威公司予以补偿，在2019年4月1日前付完。新海思威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广东以诺通讯有限公司已实际扣款720038.4元，并提供其与广东以诺通讯有限公司的对账单、扣款确认函予以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海思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1626周之前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后志博信公司、新海思威公司协商一致鉴定机构为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负责本案鉴定事宜。2019年2月22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致函一审法院称：1.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为PCB板存在CF现象导致新海思威公司将PCB加工成成品后出现死机、功能键无法工作等问题，关于产生CF现象的原因很多，除基材、结构设计及环境因素以外，PCB板在进行贴片、插件或组装成成品的过程中，均存在产生CF现象的风险；2.根据相关材料，PCB板已经加工成成品，因加工的工艺及加工环境等因素无法复现，故目前涉案的PCB板所加工的成品不具备鉴定条件。综上，本次鉴定的PCB板质量问题应为PCB板的CF原因分析，但导致CF现象的原因复杂，且涉案产品已加工成成品或已组装成手机，故专家组认为，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另查，志博信公司提供一份2016年10月12日《纠正预防措施报告》，该报告显示周期为1619/1623产品发生CF失效的孔壁间距为0.3mm，失效结论为孔壁间距设计过小导致。新海思威公司对该份《纠正预防措施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志博信公司为新海思威公司加工产品，新海思威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加工款，现双方确认新海思威公司拖欠加工款数额为1309898.17元，故新海思威公司应向志博信公司支付拖欠加工款1309898.17元及利息。关于新海思威公司抗辩志博信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新海思威公司无需支付货款的主张，新海思威公司已就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提起反诉，要求志博信公司赔偿加工货款130512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提供的《纠正预防措施报告》仅能代表检测样品存在质量问题，新海思威公司提供的部分检测样品不能代表货物整体存在质量问题，且CF现象的发生原因复杂，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新海思威公司主张价值1305122元的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且质量问题原因在于志博信公司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新海思威公司抗辩无需支付货款并反诉要求志博信公司赔偿货款的主张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志博信公司主张利息自最后一次送货之日，按月结30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志博信公司该项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志博信公司最后送货日为2017年8月7日，故利息应以欠付货款1309898.1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7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志博信公司要求陈雪枫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雪枫作为保证人在《承诺函》中签名，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担保，故对于志博信公司要求陈雪枫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海思威公司反诉要求志博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744224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新海思威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价值为1305122元，因货物质量问题被案外人罚款4744224元。一审法院认为，志博信公司、新海思威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产品质量问题原因及质量问题产品数量，理由如下：1.志博信公司、新海思威公司订货合同中约定：“验收标准以签样及参数规格书为准，附行业安全标准，来料品检如发现品质问题卖方需三个工作日内进行及时退补处理”，新海思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在合理期间内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2.双方均确认的2016年10月12日《纠正预防措施报告》显示发生CF失效的孔壁间距为0.3mm，失效结论为孔壁间距设计过小导致，新海思威公司提供的产品设计存在问题；3.志博信公司《纠正预防措施报告》《品质保证书》仅是针对检测样品或部分产品；4.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称导致CF现象的原因复杂，包括基材、结构设计、环境因素、加工的工艺等；5.案外人广东以诺通讯有限公司出具的《物料异常处罚通知单》系案外人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新海思威公司被处罚的产品均系志博信公司所加工产品。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查实新海思威公司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原因及质量问题产品数量，新海思威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志博信公司出具的《纠正预防措施报告》、《品质保证书》确认了其使用的基板存在耐CF性较差的问题，故一审法院酌定志博信公司向新海思威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关于新海思威公司反诉要求志博信公司承担证据保全公证费用金额6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保全公证费非案件诉讼的必要支出，新海思威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志博信公司支付加工款1309898.17元及利息（利息应以欠付货款1309898.1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7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志博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海思威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三、驳回志博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海思威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13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海思威公司、陈雪枫负担,受理费及保全费志博信公司已预交。反诉费27095元，由志博信公司负担895元，由新海思威公司负担26200元，反诉费新海思威公司已预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海思威公司和志博信公司对尚欠货款数额为1309898.17元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为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新海思威公司主张志博信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主要证据为志博信公司出具的《纠正预防措施报告》和《品质保证书》，该两份文件系新海思威公司的产品出现不良品后志博信公司对不良品所做的分析和保证，《纠正预防措施报告》分析不良原因为“两孔孔壁间板材玻璃缝隙间发生了离子迁移导致漏电不良”、“孔壁间距设计过小”，《品质保证书》载明“我司对贵司提供的不良样品进行分析未发现PCB问题”，该两份证据并不能体现出新海思威公司所主张的离子发生迁移系由志博信公司产品不合格导致。且《纠正预防措施报告》仅对型号为XG05-MB-V1.3979420的产品进行检测，检测周期为1619/1623周，并不能证明志博信公司的1626周前所供XG05、XG03产品全部出现质量问题。新海思威公司于2016年7月已经发现产品存在不良品，但在此后的采购及对账中，均未对志博信公司提出需扣款或赔偿的请求，且在2017年8月24日的《承诺函》中，新海思威公司再次确认欠款金额，仍未提及损失及赔偿相关事宜。直至志博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货款时，新海思威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综上，新海思威公司主张志博信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离子发生迁移系由志博信公司产品不合格导致，理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酌定志博信公司赔偿新海思威公司损失20万元，志博信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判项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新海思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9元，由上诉人新海思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