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行终1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年流，男，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绩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绩溪县华阳镇龙川大道28号。 法定代表人何刚，该县县长。 一审第三人胡鹏飞，男，194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 汪年流因诉绩溪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宣城中院）（2019）皖18行初7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汪年流以绩溪县人民政府为胡鹏飞颁发的绩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宣城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土地使用权证。宣城中院作出（2015）宣中行初字第00038号行政判决认为，绩溪县人民政府为胡鹏飞颁发的绩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汪年流的诉讼请求。汪年流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皖行终19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年流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行申354号行政裁定，驳回汪年流的再审申请。2019年9月23日，汪年流以绩溪县人民政府为胡鹏飞颁发的绩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土地使用权证违法。 另查明，2013年10月，汪年流以胡鹏飞侵占其宅基地为由，向绩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绩民一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以汪年流提出的证据无法认定胡鹏飞具有侵占其土地行为为由，驳回了汪年流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2016年9月12日，绩溪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决定自2016年9月26日起实施全县不动产统一登记。不动产登记工作由绩溪县国土资源局（绩溪县不动产登记局）负责实施，绩溪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具体办理相关业务。不动产统一登记类型包括：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2019年3月28日，中共绩溪县委办公室、绩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绩办〔2019〕18号《关于印发〈绩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等14个部门“三定”规定的通知》，决定绩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绩溪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全县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工作。贯彻执行各类自然资源和不动产统一确权登记、权籍调查、不动产测绘……。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本条所称“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其同时具有以下三种情形，一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中，原告汪年流以绩溪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胡鹏飞为第三人提起的本案之诉与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5）宣中行初字第00038号行政判决中的当事人相同；本案中诉讼标的即“绩溪县人民政府为胡鹏飞颁发了绩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与（2015）宣中行初字第00038号行政判决中的诉讼标的一致；本案中汪年流提出“绩溪县人民政府为胡鹏飞颁发的绩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的诉讼请求已被（2015）宣中行初字第00038号行政判决所包含，因为该判决已对绩国用（99）字第59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综合前述情形，汪年流提起的本案之诉系重复起诉，应被依法驳回起诉。前述法条所称“生效裁判”，既包括生效的行政裁判，也包括生效的民事裁判。具体到本案，虽然汪年流于2013年10月向绩溪县人民法院提起的（2013）绩民一初字第00533号案件系民事诉讼，本案系行政诉讼，但前诉的诉讼标的“胡鹏飞的建房占用其宅基地”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羁束，汪年流再行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在实质上仍是对“胡鹏飞的建房占用其宅基地”的再度争执，即前诉的既判力对后诉产生了诉权遮断效果。基于此，汪年流不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其起诉。 2015年3月1日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不动产，是指土地、海域以及房屋、林木等定着物。”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基于上述规定，《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后，本案所涉单一的土地登记已经转变为不动产统一登记，原不同登记机关的职责整合到不动产登记机构。本案中，汪年流起诉绩溪县人民政府为胡鹏飞颁发了绩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权属证书是土地登记的载体，故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仍是土地权属登记行为。根据绩溪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制定的《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及绩办〔2019〕18号《关于印发〈绩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等14个部门“三定”规定的通知》等规范性文件，从2016年9月26日起，绩溪县区域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统一由绩溪县国土资源局承担，自2019年3月28日起变更由绩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即原由绩溪县人民政府行使的土地登记职权现已转移至绩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本案中绩溪县人民政府已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院已向汪年流释明变更被告的情况下其仍拒绝变更，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综上，本案无论从重复起诉、诉讼标的被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方面来说，还是从被告主体资格的方面而言，依法均应裁定驳回汪年流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汪年流的起诉。 汪年流上诉称，1、一审裁定规避解决本案的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的土地行政划拨行为是否合法。由于上下级政府土地管理职权变动，被上诉人没有认真履行土地管理职能，向第三人错误划拨土地使用权，导致第三人与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重叠，致使上诉人部分建房用地上有二个权属主体，产生权属争议。华阳镇人民政府向上诉人已颁发华政私建字（88）第359号《华阳镇私人建住房用地许可证》，被上诉人置上诉人在先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于不顾，为第三人颁发绩国用（99）字第59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女二嫁”的行政行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2、上诉人起诉本案解决行政争议，符合“先行政，后民事”的司法原则。案涉土地上有二个争议，一个是行政争议，一个是民事争议。第三人的民事侵权是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划拨行政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划拨行为是原因，第三人的民事侵权是结果。本案诉讼标的是被上诉人划拨土地行政行为违法，该标的没有被任何生效裁判所“遮断”。一审裁定在案涉行政争议没有得到正确处理条件下，以因该行政争议引起的第三人民事侵权证据不足的理由来“遮断”被上诉人土地划拨行为产生的行政争议，实属因果倒置。且绩溪县人民法院（2013）民一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无权确认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划拨土地合法。3、本案行政争议没有得到解决，上诉人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在前次诉讼中，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354号裁定已认为一审和二审判决错误，现一审裁定以该错误判决结果来认定上诉人的起诉为重复起诉不符合程序正义原则。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向第三人颁发的绩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本案中，汪年流于2015年诉请撤销绩溪县人民政府为胡鹏飞颁发的绩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案经宣城中院一审和本院二审，最终由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汪年流的再审申请。本案汪年流再次诉请确认绩溪县人民政府为胡鹏飞颁发的绩国用（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与前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也一致，构成重复起诉，且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汪年流的起诉并无不当。汪年流上诉主张解决本案行政争议应审查被上诉人的土地行政划拨行为是否合法，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汪年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姜 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昂永华 书记员刘菊芳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