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镇洪，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公民身份号码：445************515。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跃芳，女，汉族，1985年10月13日，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公民身份号码：445************54X。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淑玲，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彬，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斌，男，汉族，1980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5************918。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远霞，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聪，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刘镇洪、崔跃芳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镇洪、崔跃芳支付刘伟斌借款795000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以借款795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从2018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具体应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暂共计81547元）；2.刘镇洪、崔跃芳向刘伟斌支付律师费8000元；3.刘镇洪、崔跃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刘镇洪、崔跃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伟斌借款本金795000元；二、刘镇洪、崔跃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伟斌借款利息（以79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刘镇洪、崔跃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伟斌律师费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323元，由刘镇洪、崔跃芳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205号民事判决书。刘镇洪、崔跃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伟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伟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镇洪、崔跃芳连续多个月份转账给刘伟斌的款项金额相同，且数额均为几万元，进而推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借款期间并未约定利息，刘伟斌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刘镇洪、崔跃芳提交的借条恰恰可证明双方在借款期间没有约定利息的交易习惯。从刘镇洪、崔跃芳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整理的还款明细表也可清晰反映出刘镇洪、崔跃芳每次给刘伟斌转账的金额并不存在任何规律性。二、由于刘伟斌一审当庭提交了《刘镇洪和崔跃芳两夫妻明细表》、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工商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支票、收据、营业执照、清税证明、核准个体户注销登记通知书、东莞市润兴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审法院给予刘镇洪、崔跃芳七天的质证期限，后刘镇洪、崔跃芳在质证期限内已将书面质证意见以及补充的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质证意见以及补充证据予以审查，即作出判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及还款数额的认定错误。刘伟斌一审提交的《刘镇洪和崔跃芳两夫妻明细表》以及银行流水不完整，经刘镇洪、崔跃芳核实，根据己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刘伟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重新对双方所有借款及还款进行整理后，统计出自2015年3月12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刘镇洪、崔跃芳共向刘伟斌借款2981500元，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8年8月4日刘伟斌、崔跃芳共还款3569500元，可见刘伟斌、崔跃芳已向刘伟斌偿还所有借款，对于多支付的款项，刘伟斌、崔跃芳保留向刘伟斌追讨的权利。2.一审仅凭刘伟斌单方的陈述，无视刘镇洪、崔跃芳的质证意见，认定刘伟斌转账给刘镇洪、崔跃芳的款项包含其他经济往来款项，是不合理、不公平的。双方除借贷关系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对于刘伟斌一审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工商银行支票、收据、营业执照、清税证明、核准个体户注销登记通知书、东莞市润兴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刘镇洪、崔跃芳在质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并对2018年6月19日180500元的借款作出说明，该借款是刘伟斌通过东莞市樟木头港汇建材经营部的账户转账给刘伟斌、崔跃芳，刘伟斌、崔跃芳当天已将该款项偿还给刘伟斌，并非刘镇洪、崔跃芳归还给刘伟斌的柴油款。因此，刘镇洪、崔跃芳共向刘伟斌借款2981500元，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8年8月4日刘伟斌、崔跃芳共还款3569500元，且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往来，根本不可能再推定出刘镇洪、崔跃芳存在尚欠刘伟斌借款本息的可能性。三、一审判决对于2018年10月28日借条中的借款795000元未作出实质性调查及核算，仅以无法区分本金和利息，刘镇洪、崔跃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中利息超过年利率的24%为由，判决刘镇洪、崔跃芳偿还借款795000元，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刘镇洪、崔跃芳已经支付给刘伟斌的款项多于刘伟斌所出借的款项。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对部分借款约定了利息，也足以认定刘镇洪、崔跃芳已向刘伟斌清偿了所有借款本息。且刘伟斌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利息大部分年利率为35%，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条中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是相矛盾的。四、刘镇洪、崔跃芳已向刘伟斌清偿所有借款，刘伟斌诉请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律师费属于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也应受该条规定限制，一审既判决刘镇洪、崔跃芳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又判令其承担律师费，总计超出年利率24%，应予纠正。刘伟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二审期间，刘伟斌针对刘镇洪、崔跃芳一审庭审后所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以及相应的补充证据，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刘伟斌主张：1.刘镇洪、崔跃芳所提交的补充证据中涉及刘镇洪、崔跃芳与案外人蔡海洲之间的借款，不应与刘镇洪、崔跃芳与刘伟斌之间的借款相混淆，刘镇洪、崔跃芳在2015年6月21日向蔡海洲借款10万元，后于2015年6月24日向蔡海洲还款10万元，同时，刘镇洪、崔跃芳于2015年4月14日、2015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给蔡海洲的款项，属于其与蔡海洲之间的借款，不应视为向刘伟斌的还款；2.经刘伟斌核算，双方于2018年10月28日签署的借条中所涉的795000元，其本金和利息的大致构成为本金71.14万元和利息26.25万元，合计97.35万元，当时刘伟斌基于刘镇洪、崔跃芳的履行债务能力及便于计算的考虑，向刘镇洪、崔跃芳进行打折处理，因此双方约定按照795000元对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3.由于双方之间借款往来较多，在2018年10月28日的借条出具后，刘伟斌已将之前的全部借条原件给回刘镇洪、崔跃芳，2015年至2018年间，刘伟斌还曾向刘镇洪、崔跃芳提供过多笔现金借款，部分借款属于短期借款，因时间久远，刘伟斌现也无法将双方三年期间的所有借款进行重新计算以及每笔借款的具体金额和利息情况，而刘镇洪、崔跃芳每次还款时还款金额均会略高于借款金额，因此可见双方是存在利息约定及现金借款事实的，刘伟斌所出借的款项金额高于案涉银行流水记录所反映的金额。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刘镇洪、崔跃芳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刘镇洪、崔跃芳是否拖欠刘伟斌案涉2018年10月28日借条中所记载的借款本息795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确认自2015年至2018年间双方存在多次借款的事实，现刘镇洪、崔跃芳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从未约定利息，其截至2018年8月4日已清偿的款项金额超出刘伟斌向其转账支付款项的金额，故其对刘伟斌的借款已清偿完毕。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形成于2018年10月28日，如刘镇洪、崔跃芳已清偿其所欠刘伟斌的借款，其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确认明显有违常理，其主张该借条系被胁迫所形成，但并无证据可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同时，刘镇洪、崔跃芳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对此提交了一份借条予以证明，该份借条仅涉及双方之间的一笔借款往来，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所有借款均未约定利息，而刘伟斌对于双方之间借款有无约定利息问题所作的解释亦无明显违背常理之处，且案涉双方确认的银行流水也反映出，刘镇洪、崔跃芳曾连续多月向刘伟斌转账支付金额基本一致，考虑到双方借款往来频繁，金额达300多万元等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采信刘伟斌关于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并无不妥。另外，刘镇洪、崔跃芳依据案涉双方的银行流水记录主张其已还清借款，刘伟斌则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有转账支付亦有现金交付，从刘镇洪、崔跃芳提交的前述借条亦可印证双方借款存在现金支付的事实，故刘镇洪、崔跃芳仅以案涉银行流水记录主张其已清偿完对刘伟斌的借款，依据并不充分。综上，一审法院对刘伟斌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案涉2018年10月28日所签署的借条是对双方之间借款往来的结算凭证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中，双方之间对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借款往来事实的陈述存在分歧，但均未能在诉讼中就双方所有借款往来的具体事实作出明确的陈述并提交充分的依据。而案涉2018年10月28日的借条中明确记载截至2018年10月27日刘镇洪、崔跃芳仍拖欠刘伟斌借款本息共计795000元，因刘伟斌并未能就该确认欠款金额中的本金、利息构成作出明确说明，且考虑到该金额系双方长时间、多次借款往来后所形成的结算金额，而刘伟斌在诉讼中对该欠款金额的形成已作出说明，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故本院予以采信。该借条约定该795000元的欠款应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如前所述，因该金额包含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如依照双方该约定计算，则刘镇洪、崔跃芳所欠借款利率将超出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刘伟斌要求以79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相应利息，不应予以支持。按照刘镇洪对该795000元欠款金额的构成情况的陈述，本院据此酌情认定该795000元中本金、利息分别为580350元、214650元（71.14万元/97.35万元×79.5万元；26.25万元/97.35万元×79.5万元），对刘伟斌诉请其中利息214650元部分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对本金580350元部分，刘伟斌诉请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者，刘镇洪、崔跃芳上诉主张案涉律师费应由刘伟斌自行承担，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镇洪、崔跃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前述所援引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2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镇洪、崔跃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伟斌截至2018年10月28日的借款本息795000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镇洪、崔跃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伟斌借款利息（以58035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刘伟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0元，均由刘镇洪、崔跃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