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92民初748号 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海珠区暄悦东街**自编**(部位:**,**,**)。 法定代表人：陈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嘉，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骉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科巷**v> 法定代表人：马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遥约，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汉，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旸，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米公司）与被告南京骉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骉马公司）、陈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诺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嘉，被告骉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遥约在线参加诉讼。被告陈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诺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在“今日头条”、“天天快报”及其他任何网络渠道上发表的文章《2018马失前蹄？风投“女王”徐新的新烦恼》、《一个“真实”的徐新》及与该等文章内容相同的文章；2.判令两被告对原告公开赔礼道歉，通过在《人民日报》、《南方周末》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发表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刊登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因名誉受损导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4.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8000元、律师费40000等；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国内著名家居连锁经营品牌“”的经营者及合法使用人。2019年1月5日，两被告通过其经营管理的微信公众号“每天学点经济学”发表文章《2018马失前蹄？风投“女王”徐新的新烦恼》，在文章中大量歪曲事实、捏造谣言诽谤原告，侵犯原告及创始人名誉，文章包含大量失实内容，具体包括：1.捏造“NOME整体亏损超2亿元”；2.捏造“陈浩在第一轮投资时……把所有的店铺销售额硬拉高了30%，从而显得非常亮眼”；3.捏造“就NOME项目本身而言……不少加盟商欲退出，百般拖延耍赖，公司员工摔伤不闻不问”；4.使用侮辱诽谤性言论，如“NOME项目其实是陈浩精心编织的一个‘美丽’谎言”、“NOME项目烧钱无度，极度缺乏品牌经验”等；5.讽刺、辱骂原告创始人，如“摇身一变从一个‘洗头工’到‘瑞典设计师’品牌创始人”、“‘华丽’转身，当中的莫名与滑稽”等；6.诋毁原告创始人，如“拖欠上游供应商货款超过20亿”。原告在得知侵权事实后，委托律师向两被告寄发律师函，要求停止侵权行为，两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仍不停止侵权行为，恶意扩散侵权文章，不仅在“每天学点经济学”微信公众号发表上述侵权文章，还通过在“今日头条”平台、“天天快报”APP平台、手机网易网、研究者协会等网站，通过不断更换标题和发布账号的方式，恶意规避网络平台的审查，广泛传播侵权文章，对原告名誉造成恶劣影响。该等文章经各网站大量转载，在互联网进行广泛传播。两被告对原告及原告所经营的NOME品牌公开进行诋毁，造成大量网络用户对文章评论、跟帖，表示对NOME品牌的不信任，大量合作客户及供应商纷纷来电或致函质疑，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显著降低，声誉受损。两被告通过微信公众号及其他互联网平台发布涉案文章，采用大量失实描述和侮辱诽谤性言论，公开诋毁原告经营的NOME品牌，大量使用讽刺、辱骂性质的语言恶意攻击原告创始人，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原告因两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品牌形象受损，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差旅费用、调查费用、律师费和公证费用等，均应由两被告连带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骉马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是微信公众号“每天学点经济学”以及各平台的实际运营者。微信公众号“每天学点经济学”的注册主体为个人，微信号为×××。该公众号并非是答辩人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侵权”文章发布的所有网络平台也并非是答辩人实际运营，与答辩人无关。二、涉案文章并非是答辩人撰写并发布。答辩人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之前，对于涉案文章从不了解，对于文章里面的内容是否真实等均不了解。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无需为原告所诉的文章承担责任，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旸未作答辩。 诺米公司、骉马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涉及案件争议事项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 一、有关涉案主体身份的相关事实 2017年6月15日，广东普斯投资有限公司授权诺米公司作为其独家经营商，在全国范围内独家经营、管理、使用NOME品牌。2018年5月14日，诺米公司经广东普斯投资有限公司转让，取得《NOME（上下排序）》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微信公众号“每天学点经济学”（ID：×××）由陈旸注册并运营。该账号推送的商务合作联系方式为QQ号28×××14。该QQ号由骉马公司工作人员使用。骉马公司称，不清楚该QQ号出现在微信公众号“每天学点经济学”的原因。 小米应用商店中今日头条APP的开发者为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1月14日，诺米公司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1月1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846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过程和内容。诺米公司支付了公证费800元。 二、有关涉案文章的相关事实 2019年1月5日，微信公众号“每天学点经济学”发布《2018马失前蹄？风投“女王”徐新的新烦恼》一文。文章对徐新的投资行为进行评价，包含NOME项目。在评论过程中，涉及到对NOME品牌经营行为和陈浩个人行为的描述和评价，包含诺米公司在起诉状中摘抄的部分。2019年1月6日，诺米公司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1月15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569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过程和内容。诺米公司支付了公证费1600元。至证据保全时，文章阅读量为1.7万。涉案文章现已被删除。 小米应用商店中今日头条APP的开发者为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1月5日，今日头条用户“每天学点经济学v”发布《2018马失前蹄？风投“女王”徐新的新烦恼》一文。文章内容与微信公众号文章内容一致。2019年1月6日，诺米公司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1月15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570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过程和内容。诺米公司支付了公证费1600元。 小米应用商店中天天快报APP的开发者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2019年1月8日，天天快报用户“国内美食动态”发布《一个“真实”的徐新》一文。文章内容与微信公众号文章内容基本一致，文章最后载明“转载自：每天学点经济学《2018马失前蹄？风投“女王”徐新的新烦恼》，标题、内文略有修稿。2019年1月10日，诺米公司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1月1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646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过程和内容。诺米公司支付了公证费1600元。 2019年1月11日，今日头条用户“汽车环视”发布《一个“真实”的徐新》一文。文章内容与微信公众号文章内容基本一致，但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加粗显示。2019年1月14日，诺米公司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1月1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849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过程和内容。诺米公司支付了公证费800元。 2019年1月12日，今日头条用户“热点电商资讯”发布《一个“真实”的徐新》一文。文章内容与微信公众号文章内容基本一致，但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加粗显示。2019年1月14日，诺米公司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1月1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847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过程和内容。诺米公司支付了公证费800元。 2019年1月12日，今日头条用户“全球热闻事”发布《一个“真实”的徐新》一文。文章内容与微信公众号文章内容基本一致，但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加粗显示。2019年1月14日，诺米公司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1月16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848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过程和内容。诺米公司支付了公证费800元。 诺米公司自行整理出，自2019年1月5日开始，有345个网站、自媒体发布了涉案文章，其中部分更换了标题，大部分已经被清理。 诺米公司还提交了用户“电商资讯”于2019年1月13日在研究协会网发布的《一个“真实”的徐新》一文的网页打印件、用户“光明科技网”于2019年1月8日在网易网站发布的《一个“真实”的徐新》一文的网页打印件。骉马公司不确认上述两篇文章的真实性，认为未经公证。 三、有关诺米公司维权行为的事实 2019年1月16日，诺米公司与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合同书》，聘请该所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处理其名誉权纠纷。合同约定一审律师费40000元。诺米公司已经支付律师费4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文章是否侵害诺米公司名誉权的问题。诺米公司在本案中认为涉及诺米公司、诺米项目和陈浩的相关表述均涉嫌侵害诺米公司的名誉权。法人的名誉是法人的各项社会活动所形成的的总体社会评价，包含商业信用、资产经营活动、经营业绩等各方面的评价。因此，不是所有针对陈浩、诺米项目的评价都能单独或同时构成诺米公司的法人名誉组成部分。只有当诺米公司与陈浩、诺米项目存在混用，或文章表述陈浩、诺米项目，但足以使社会一般人通过该表述联想实为指向诺米公司时，才能认定涉及诺米公司的名誉。结合文章内容，对于诺米公司主张的第1、3点侵权表现，虽然描述的对象为“NOME”或“NOME项目”，但是诺米公司是项目的对象，且涉及的行为均为公司行为，足以认定该表述指向诺米公司，诺米公司可基于上述内容主张两被告侵害其名誉权。上述内容属涉及诺米公司经营业绩、经营活动的负面事实性表达，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相关情况属实，故上述内容构成对诺米公司的诽谤。对于第2、5、6点侵权表现，明确指向陈浩的个人行为或陈浩的项目，并未明确指向诺米公司，诺米公司基于上述内容主张两被告侵害其名誉权，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4点侵权表现，“NOME项目其实是陈浩精心编织的一个‘美丽’谎言”部分明确指向陈浩的个人行为；“NOME项目烧钱无度，极度缺乏品牌经验”属于意见性表达，并无对错之分，且无包含明显的侮辱词汇，仍属可接受范围。诺米公司基于上述内容主张两被告侵害其名誉权，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文章存在诽谤内容，且造成一定范围的传播，可以认定对诺米公司产生了影响，诺米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的发布行为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两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除微信公众号“每天学点经济学”的运营主体外，诺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他平台的文章由两被告撰写或发布，诺米公司主张两被告对其他平台文章的撰写、发布行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旸是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在无证据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为微信公众号上涉案文章的发布者，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微信公众号上虽然有骉马公司的QQ联系方式，但仅凭此不能合理排除双方存在商务合作关系等原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诺米公司主张骉马公司是共同侵权人，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对于陈旸的具体承责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因微信公众号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诺米公司要求删除文章的请求，本院不再支持。诺米公司要求陈旸在《人民日报》、《南方周末》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发表道歉声明，为诺米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调整为在微信公众号发表道歉声明，为诺米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如陈旸拒不履行，本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微信公众号文章属于电子证据。电子证据具有易被篡改、易消亡、易变化的特点，诺米公司对电子证据进行证据保全属于合理的取证费用，其主张公证费16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公证费用因无证据证明与陈旸的侵权行为有关，本院不予支持。考虑本案纠纷涉及8个网站、自媒体发布文章，本院酌定陈旸在本案中赔偿诺米公司律师费5000元。本案并无证据确定诺米公司的财产损失情况或者陈旸的获利情况，本院综合侵权内容在文章所占比例、文章评论重点、侵权具体情节等内容，酌定陈旸赔偿诺米公司损失5000元。连同公证费、律师费，陈旸共需赔偿诺米公司116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每天学点经济学”发表道歉声明，为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发布时间不得少于30天）； 二、被告陈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含公证费、律师费在内的损失11600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40元，由被告陈旸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立斌 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 人民陪审员  倪力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廖慧敏 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