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莱菲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延平路193-1号。 法定代表人：费伦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彬，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什真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莎车县纺织园区第四工区39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刘晓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泉州莱菲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喀什真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格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真格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由真格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莱菲公司应向真格公司支付加工款1662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错误的。2019年3月19日，莱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伦仙在真格公司提供结算单上签字并非莱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送货单无法完整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背景是，2018年12月9日，双方尚处于加工关系期间，真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明邀费伦仙入股真格公司，费伦仙于当日汇了150000元给刘晓明。自此，费伦仙以为其也是真格公司的股东，基于该关系，在刘晓明前来要求签字时，费伦仙不疑有他落入刘晓明的圈套（刘晓明事先准备了单据，并以肚痛为由，要费伦仙赶快签字），在未对实际加工情况予以核对的情况下，就依刘晓明的要求签字，费伦仙是在刘晓明欺诈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二、2018年12月9日费伦仙汇给刘晓明150000元应作为支付给真格公司的加工款，或者与加工款抵扣。因费伦仙至今都未能登记为真格公司股东，真格公司仍由刘晓明自行经营。既然费伦仙150000元是入股真格公司，而真格公司并没有将费伦仙作为股东对待，费伦仙也没能实际成为股东，那么真格公司所占有的150000元自然应视为支付的加工款，或者与加工款抵扣。本案中，真格公司及刘晓明始终回避这一问题，不谈占有150000元之事，只谈所谓的加工款之事，其意图借助法律之手，达到其不法占有之目的。三、根据石狮市当地的服装加工惯例，真格公司应当承担线款、运费、返工费、次品费等共计25269元。2019年3月19日的所谓结算并未涉及该些部分，如果双方进行最终结算，该25269元理应由真格公司承担。同时，一审判决所认定的“7805”款的服装是存疑的，对该部分的认定并不正确。 真格公司辩称：一、2019年3月19日签字的“送货单”系本案最终结算单，莱菲公司应当依据该结算内容向真格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66258元。1、该结算单经莱菲公司确认并签字，系莱菲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莱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伦仙，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法律效力及法律后果是明知的，也当庭承认了签名及数字的真实性，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辩称签字行为的非自愿性，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事后未向真格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明 显不合常理。2、该结算单系双方最终结算。根据真格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真格公司、莱菲公司双方通过微信订立加工合同，由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确定型号和数量。因为真格公司经营问题，双方在2019年3月8日就停止了交易。2019年3月10日，真格公司已经将最终的数据发给莱菲公司审核（该数据与结算单的数据一致），2019年3月19日费伦仙确认并在最终结算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之后双方未再进行任何结算。二、莱菲公司支付的150000元系费伦仙与刘晓明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莱菲公司提出该款项有预付货款的合意，不符合客观事实，是莱菲公司为逃避付款责任而捏造的。真格公司确认通过银行转账收到莱菲公司加工款共计134863元，同时，结算单确认的已付金额137100元是双方对质量瑕疵补偿、运费等进行结算后的数字，莱菲公司仍有166258元未支付。莱菲公司在结算后、起诉前数个月期间，都没有向真格公司提出其他款项的问题，可以侧面证明这一事实。另外，从莱菲公司请求内容本身来看，本质上是属于反诉，但莱菲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既未向法庭提出反诉请求，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数据的真实合法性，应不予认可。莱菲公司已付加工款137100元，是真格公司对不利事实的自认，根据证据规则无需承担举证责任。三、“7805”款加工款及线款问题。真格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3月10日的预结算单显示了“7805”款的数量，真格公司员工还表示“收货的帮我对下总收货数量”，莱菲公司有充分的时间进行核对，最终在2019年3月19日的总结算单上双方签字确认。可见，莱菲公司对“7805”款相关事实是明知的，其抗辩系根据当地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且莱菲公司并未提交双方间关于线款的约定，也未提交当地的交易习惯的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真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莱菲公司立即支付真格公司剩余价款166258元；二、判令莱菲公司赔偿真格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662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莱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莱菲公司因需委托真格公司加工服装。2019年3月19日，莱菲公司法定代表人费伦仙在真格公司提供的一份结算单（送货单编号№.0058804、金额303358元）上签名“费”字予以确认，并注明“付：813004元+55796元137100元”。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真格公司因催讨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真格公司与莱菲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莱菲公司结欠真格公司加工款166258元，有莱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伦仙签名“费”字确认，并注明“付：813004元+55796元137100元”的结算单（送货单编号№.0058804、金额303358元）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真格公司主张“813004元”系笔误，实际为“81304元”，“81304元”与“55796元”相加总金额为137100元，真格公司关于笔误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莱菲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莱菲公司依法应支付尚欠真格公司的加工款166258元（即303358元-137100元）。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真格公司有权随时向莱菲公司主张权利。莱菲公司经真格公司起诉催告，仍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真格公司有权请求莱菲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莱菲公司主张结算单（送货单编号№.0058804、金额303358元）日期“3.8”中“7805”款的加工货物不存在，且其中一格日期为“3.20”，2019年3月19日不可能对2019年3月20日产生的加工货物进行结算，故案涉送货单并非最终结算。因结算单所载“3.878052150件”与真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明2019年3月10日在微信群中发送的编号№.0058803送货单中所载的“3.878052150件”相对应，且编号№.0058803的送货单发送后，刘晓明还提出“收货的帮我对下总收货数量”，莱菲公司在收到微信信息后未提出异议，且在2019年3月19日签名确认结算单时对该项内容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莱菲公司主张“7805”款的加工货物不存在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结算单所载“3.208805.06.11.0625729件”，与真格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送货单中编号№.2123465、日期2019年2月20日送货单中所载的“8805”、“7806”、“8811”、“8806”共计“25729件”相对应，也与上述编号№.0058803送货单中所载的“3.208805.06.11.0625729件”相呼应，故对真格公司关于结算单所载“3.20”为笔误，实际为“2.20”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莱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伦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法律效力及其法律后果，莱菲公司辩称对账时未认真核对，但结算单由其自行写明了已付款共计137100元的详细情况，且在事后其也未向真格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对其关于未认真对账，结算单并非最终结算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应予认定双方已于2019年3月19日以结算单（送货单编号№.0058804、金额303358元）的形式进行了最终结算。莱菲公司主张其在加工过程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真格公司加工款合计284863元，对其提供的银行流水除150000元与本案无关，其余银行流水共计134863元，并未超出结算单上所载的137100元，故对莱菲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莱菲公司主张真格公司承担线款、运费、返工费、次品费，真格公司主张结算单确认的已付金额137100元是已对质量瑕疵补偿、运费等进行总体结算后的数字。因莱菲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或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含“和风儿一起去闯荡”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些事项均发生在结算前，但在双方结算时及结算后，莱菲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及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真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莱菲公司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泉州莱菲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喀什真格服饰有限公司加工款16625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812.5元，由泉州莱菲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莱菲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两份证据：1、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2月9日，莱菲公司、真格公司尚处于加工关系期间，真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明邀费伦仙入股真格公司，费伦仙于当日汇了150000元给刘晓明，该款应作为支付给真格公司的加工款，或者与加工款抵扣；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用以证明依莱菲公司、真格公司的约定，加工过程中产生的线款、返工费、运费、次品费等均由真格公司据实承担，真格公司应承担共计25269元。 真格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莱菲公司在转账150000元时有备注“合资入股资金”，可以证明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双方都是以收货方支付运费，即一贯是到付方式付运费，且根据交易习惯，作为加工方，提供的是劳务，原材料应由委托加工方提供，产生的线款、返工费、运费、次品费等与本案无关，结算单确认的已付金额137100元是已对质量瑕疵补偿、运费等进行总体结算后的数字。 对于莱菲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的焦点进行综合认证。 二审争议的焦点：莱菲公司是否应支付真格公司尚欠的加工款166258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莱菲公司上诉主张真格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19日结算单（送货单编号0058804）只是在加工过程中的事中对账，应扣除其它费用。因莱菲公司对费伦仙在该结算单中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莱菲公司不能提供在该结算单之后再向真格公司支付加工款的汇款凭证或对账单据、结算单等，因此，该结算单可视为真格公司、莱菲公司最终结算的依据。莱菲公司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交易的常识，本院不予采信。莱菲公司主张该结算单中“7805”款的加工货物不存在，综合本案的证据分析，本院确认，一审判决对该款加工货物在本案中真实存在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莱菲公司上诉称费伦仙汇给刘晓明150000元应作为支付给真格公司的加工款，或者与加工款抵扣，并在二审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莱菲公司对其在转账150000元时有备注“合资入股资金”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款项载明的性质可以证明双方另有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因此，莱菲公司主张该款项与案涉加工款进行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结算单系对真格公司、莱菲公司往来账目的结算，已确认莱菲公司总计加工服装价值303358元，已付价款137100元，仍有166258元未支付。因此，莱菲公司应支付真格公司尚欠的加工款166258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莱菲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莱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由上诉人泉州莱菲服饰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