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霞，女，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潍坊市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国，浙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艳，女，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在强，男，汉族，系丁艳丈夫。 原审被告：寿光市汇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寿光市洛城街道办后李村。 法定代表人：张仁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涛，山东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霞因与被上诉人丁艳、原审被告寿光市汇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民一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林建国，被上诉人丁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在强，原审被告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春霞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丁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王春霞为共同借款人错误。2015年8月5日王春霞提交法庭的由丁艳与汇丰公司及案外人山东永通塑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完全可以证实王春霞并非共同借款人。该《还款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鉴于山东永通塑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寿光市汇丰机械有限公司自2014年2月19日王春霞经办张维所借甲方资金852万元”，该条款内容对于王春霞的身份及借款人各方均予以了明确认定：王春霞为经办人，张维为借款人。且该《还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5日，系在丁艳所诉称的借款时间之后，故内容系丁艳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其与张维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认可，也认可王春霞仅为经办人，并非借款人。该《还款协议》系签订协议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及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协议签订后，各方应到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书达成调解协议。且《还款协议》第四条载明：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此《还款协议》已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中约定的“甲方承诺在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天内双方到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将查封账户进行解封”系丁艳的承诺，并非是其所称的协议生效以此为前提。该案自丁艳2014年起诉至2015年8月5日达成《还款协议》，再到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重新启动审判程序，期间跨度5年，显然一审法院已知道达成《还款协议》的事实，只是5年后基于丁艳的要求又违法启动审判程序，违法做出了判决。二、丁艳所称的手机短信等来往内容，王春霞对其真实性并不认可，且其所称的“短信借条”系短信形式，王春霞并未给丁艳出具任何书面的债权凭证，其称的“短信借条”不能作为债权凭证使用，一审法院以短信往来作为认定王春霞为共同借款人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汇丰公司认可其同丁艳之间存在承兑贴现业务，也认可王春霞已将所有涉及丁艳的汇款全部转给该公司，王春霞并未实际使用丁艳诉称的款项，因此王春霞并非共同还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丁艳辩称，一、王春霞的上诉主张并不成立。1.王春霞称“在《还款协议》中其不是共同借款人，其是经办人”是错误的。本案一审起诉时王春霞就是被告,在一审诉讼中，汇丰公司和永通公司与丁艳达成了《还款协议》，二公司自愿偿还王春霞的借款，该行为属债务加入行为，此债务加入行为并不违背丁艳与王春霞的意愿。债务加入后,丁艳并未免除王春霞债务，债务加入使得汇丰公司成为王春霞的共同债务人。从《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来看，王春霞不仅仅是经办人，也仍然是债务人。2.王春霞称“《还款协议》达成五年后再启动审判程序违法”是不成立的。该案一直处于审理中,五年来,丁艳也未撤诉，一审法院按程序办理延长审理期限,经过五年审理不违法。3.王春霞称“以短信往来认定其是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是不成立的。本案中，王春霞向丁艳出具借条，丁艳支付的款项是按王春霞的意思支出，二人之间的短信往来是交易过程的记录与反映，其内容真实记录了交易款项的内容，与借条等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借贷关系。4.王春霞称“丁艳的汇款全部已经转移给汇丰公司,其并未实际使用款项,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成立。借条是王春霞所写,款项是按照其意思表示汇给收款人，其是实际的借款人与款项的使用人，应当对借款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认定尚欠借款金额852万元以及利息数额、计算方式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春霞的上诉请求。 汇丰公司述称，一、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是王春霞与丁艳，汇丰公司并非真实的借款主体，清偿责任应当由王春霞承担。一审判决已查明，王春霞于2013年12月26日至12月27日给丁艳出具手机短信借条，确认借款共计1200万元，2014年2月19日和3月4日，王春霞又分别出具手机短信借条，确认截止到2014年2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852万元、利息67.4万元。上述事实表明，在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债务人系王春霞。王春霞辩称其身份仅为经办人毫无事实依据，三方业务形成的流向是丁艳借款给王春霞，王春霞再借款给汇丰公司，还款过程亦逆向传递。二、汇丰公司虽然给丁艳出具还款协议，但该协议是受王春霞及其代理律师诱导出具，并非汇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同一债务不能清偿两次。还款协议是三方产生矛盾及诉讼以后，由王春霞的代理律师起草，是在误导的基础上形成的，不可能产生公平结果。该协议一式三份，由王春霞、汇丰公司和永通公司各持一份，丁艳不应该持有，其提交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在王春霞给丁艳出具短信借条之后，汇丰公司已清偿王春霞8826113.94元，并告知王春霞及时清偿，汇丰公司已经完成了其应履行的清偿责任。 丁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霞、汇丰公司立即偿还借款852万元，并自2014年10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王春霞、汇丰公司承担。诉讼中，丁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春霞、汇丰公司支付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1927120元（该利息包括两部分：1.自2013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4年2月19日，以1200万为基数，双方确认的利息金额为674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2000元，余额是172000元；2.自2014年2月20日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以852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为175512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仍由王春霞、汇丰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丁艳分三笔向王春霞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28××××4414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500万元，其中丁艳通过其父亲丁士一账户分别汇款180万元、200万元，通过其儿子杜彦宏银行账户汇款120万元。2013年12月27日，丁艳分二笔向王春霞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28××××4414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700万元，其中丁艳通过其父亲丁士一账户汇款300万元，通过其儿子杜彦宏银行账户汇款400万元。以上五笔汇款金额共计1200万元。 2013年12月26日，王春霞以手机短信方式向丁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丁艳人民币现金300万元，用于垫资出承兑。借款人：王春霞。借款时间：2013年12月26日。汇款账号：农行6228××××4414王春霞”。2013年12月27日，王春霞以手机短信方式向丁艳出具了三份借条，三份借条分别载明：“借条：今借丁艳人民币现金300万元，用于垫资出承兑。借款人：王春霞。借款时间：2013年12月27日。汇款账号：农行6228××××4414王春霞”、“借条：今借丁艳人民币现金200万元，用于垫资出承兑。借款人：王春霞。借款时间：2013年12月26日。汇款账号：农行6228××××4414王春霞”、“借条：今借丁艳人民币现金400万元，用于垫资出承兑。借款人：王春霞。借款时间：2013年12月27日。汇款账号：农行6228××××4414王春霞”。王春霞向丁艳出具的上述四份手机短信借条金额共计1200万元。 2014年2月19日13时58分，丁艳向王春霞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本金差我922万利息67.4万对一下帐下午把利息打过来再把本金重新打个条过来”。2014年2月19日15时,王春霞向丁艳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借条：今借丁艳人民币现金852万元，用于垫资出承兑。借款人：王春霞。借款时间：2014年2月19日。（其它无欠款）”。2014年3月4日19时5分，丁艳向王春霞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截至2月19日利息67.4万”，同时王春霞回复手机短信，内容为“借条：今欠丁艳利息人民币现金67.4万元。借款人：王春霞。截至2月19日利息”。 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丁艳又多次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王春霞索要借款，二人进行多次短信沟通和回复。 2014年6月20日，王春霞通过其账户还款52万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丁艳与汇丰公司、永通公司于2015年8月5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载明：甲方丁艳、乙方汇丰公司、丙方永通公司，一、鉴于永通公司的关联企业汇丰公司自2014年2月19日王春霞经办张维所借甲方资金852万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一执行）。丙方承诺公司在2016年2月19日前上市成功，本息计1474万元，一次还清。公司或从借款本息中转500万元按每月1元价格转让股权给甲方以偿还汇丰公司张维所欠甲方的借款，余款以现金结清。二、若永通公司在2016年2月19日未成功上市，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底，乙丙双方承诺还清本金147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一计算），在此期间可陆续归还，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三、甲方承诺在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天内双方到烟台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并将查封账户进行解封。四、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落款处由甲方丁艳签字，乙方汇丰公司加盖公章、张仁山签字，丙方永通公司加盖公章、张仁山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的其他证据，丁艳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王春霞于2013年12月26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向丁艳出具了五份手机短信借条确认借款金额共计1200万元，2014年2月19日和2014年3月4日王春霞又分别向丁艳出具手机短信借条，确认截止到2014年2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852万元、利息67.4万元，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 关于2014年6月20日还款52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从丁艳与王春霞之间短信记录中的沟通内容来看，双方系按照先付利息后付本金来实际履行的，应认定是清偿的借款利息。 关于2015年8月5日的还款协议，该协议系丁艳与汇丰公司、案外人永通公司三方之间在诉讼期间就涉案借款清偿时间达成的协议，系协议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汇丰公司及案外人永通公司在诉讼期间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清偿债务，也未达成民事调解意见，但汇丰公司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至于案外人永通公司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依法不予审理，丁艳可另行主张权利。王春霞以此还款协议证明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因王春霞不是该协议一方主体，且该协议签订在本案诉讼期间，丁艳也未放弃或撤回对王春霞的诉讼请求，对王春霞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汇丰公司在还款协议中认可其为借款债务人，故汇丰公司对本案借款应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借款利息，王春霞出具的手机短信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息，丁艳与汇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有利息，本案中借条及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标准均超过年利率24%，丁艳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汇丰公司、王春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丁艳借款人民币852万元及利息1927120元（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以852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汇丰公司、王春霞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丁艳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以原告身份在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共提起民间借贷诉讼14件，其中，2017年至2019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12件。标的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共7件，金额最大的一笔为1500万元。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春霞与丁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行为；2.涉案民间借贷行为的效力以及责任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已查明事实来看，丁艳于2013年12月26日至2013年12月27日分5笔向王春霞汇款1200万元，王春霞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分5次以手机短信方式向丁艳出具借条，明确确认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1200万元。2014年2月19日和2014年3月4日，王春霞又以同样的手机短信方式，确认截止到2014年2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852万元、利息67.4万元。对上述短信发送事实，王春霞在本院二审庭审时亦明确认可。因此，在丁艳向王春霞汇款之后，王春霞以手机短信方式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就借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清楚明确。对于王春霞以丁艳与汇丰公司、永通公司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为据否认其并非债务人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还款协议系当事人丁艳与实际用款人汇丰公司及永通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达成的，具有和解协议的性质，由于双方并未请求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协议亦未得到实际履行，并不能以此为据否认王春霞的债务人身份。故王春霞关于其并非适格债务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正常的民间借贷应当是为了解决个人生活困难或者企业生产急需而偶尔为之，个人或者企业均不能以放贷为业。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丁艳仅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就以原告身份在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提起12件民间借贷诉讼，有7件标的额在100万元以上。丁艳作为自然人，在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许可资格的情况下，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超出了正常民间借贷范围，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丁艳与王春霞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王春霞应当返还丁艳借款本金，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该损失可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王春霞于2014年6月20日归还了丁艳52万元，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另，汇丰公司虽然不是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初始借款人，但系涉案款项的实际用款人，并且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承诺对涉案借款予以偿还，应视为汇丰公司对本案债务的加入，故应当和王春霞共同承担资金返还责任及相应损失。 综上，原审判决对本案借贷行为的效力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民一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 二、王春霞、寿光市汇丰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艳人民币800万元，并赔偿相应损失（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以85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800万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丁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483元、由丁艳负担16683元，王春霞、寿光市汇丰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春霞、寿光市汇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483元，由丁艳负担16683元，王春霞负担6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明程 审判员 王 爱 华 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