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海银大厦**。 法定代表人：羊学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飞，女，1996年2月6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万宁市。系上诉人的法务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昌天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文建街** 法定代表人：谢盛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文昌市和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弟，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上诉人海南天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昌天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煜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5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文昌天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5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第5行至第9页“本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劳动关系终止并非是劳动者即第三人的个人原因所致。上述三个单位与第三人劳动关系终止后，应承担向第三人支付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经济补偿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以“劳动关系终止并非是劳动者即第三人的个人原因所致”为由直接推断上诉人应当支付与第三人劳动关系期间的经济补偿，并以原生效判决作为依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第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1、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5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8行至9行“经本院审核，被告提交的辞职信、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提供的这两份证据进行实体和程序上的审查，却直接否认了这两份证据的三性(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案中，第三人自始自终没有否认在《辞职信》、《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签字的事实，第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辞职书》经本人签笔确认，应当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法院不应当仅以岗位、地、地点及第三人单方口述而认定《辞职信》非他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不能合理排除当时他本人与文昌市税务局、被上诉人达成合意后才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2、上诉人作为劳务派遣公司，当时派遣到文昌地税局的员工有近10名，第三人是其中的一名员工。上诉人在收到第三人递交的《辞职信》后，以《辞职信》陈述的理由“个人原因”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也是符合常理的。而且，从原审内容可知，不是上诉人安排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不是上诉人单方或提出与第三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事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任何情形。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应当在劳动合同解除、终止之日起1年内主张。假设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曾存在任何劳动争议，第三人应当自2015年9月30日起1年内向上诉人主张，但是已然超过仲裁时效，第三人已经丧失向上诉人主张劳动权益的权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不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追偿权的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条是关于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更换用人单位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规定，也是劳动者向新用人单位主张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经济补偿的法律依据。但不是原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法律依据，也不是新用人单位对原用人单位主张追偿权的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当将第三人在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经济补偿，既然原审法院认定是在文昌市地税局的安排下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也就是说因文昌市地税局的过错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那么，上诉人应当根据与文昌地税局之间的合作协议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直接向文昌地税局主张损害赔偿，而不应当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2019)琼9005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书。 被上诉人天煜公司辩称，原审第三人陈弟于2007年4月至2013年12月31日一直在文昌地税局工作，之前是地税局自行聘请第三人，后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由原审第三人分别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地。地税局诉人及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终止劳动关系后，都应当按照其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长短支付经济补偿款。本案一审前，被上诉人已经根据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履行了支付原审第三人经济补偿金的义务。被上诉人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包含了原审第三人与地税局、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经济补偿。该期间的经济补偿应当由地税局、上诉人在终止劳动关系时自行支付，被上诉人已经根据一审判决履行了代偿义务，被上诉人有权取得追偿权。文昌地税局已经根据相关判决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垫付款。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弟述称，没有新的意见。 天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令由被告返还给原告为第三人垫付的经济补偿金3724.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至2017年12月31日，第三人陈弟在文昌地税局（海南省文昌市地方税务局与海南省文昌市国家税务局合并，合并后的单位名称为国家税务总局文昌市税务局）担任保安工作，其中2007年4月至2013年9月期间为文昌地税局自行聘请，但未签订劳动合同，由文昌地税局按月向第三人发放工资、为第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用工方式变更为劳务派遣，文昌地税局先后与被告天涯公司、原告天煜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第三人以被劳务派遣的方式继续在文昌地税局从事保安工作。具体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由被告天涯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由该公司派遣第三人至文昌地税局处，继续担任保安，期间由被告天涯公司向第三人发放工资、为第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2015年10月，原告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于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两次签订劳动合同，第三人由原告劳务派遣至文昌地税局继续从事保安工作，期间由原告向第三人发放工资、为第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12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原告未再续聘第三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原告与第三人劳动关系终止后，双方对于原告应支付给第三人经济补偿的年限发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成，第三人陈弟向文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原告天煜公司支付11年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20482元（1862元/月×11个月）。文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文劳人仲裁字〔2018〕第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第三人陈弟支付经济补偿20482元。原告对裁决不服，于2018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琼9005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向第三人陈弟支付经济补偿20482元。原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第三人陈弟于2019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原告起诉前，原告已向第三人陈弟履行给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对被告的追偿权问题。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本案中，第三人陈弟自2007年4月至2017年12月31日一直在文昌地税局从事保安工作，文昌地税局先是自行聘请第三人，后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用工，先后与被告及原告建立劳务派遣关系，在此期间，第三人与原、被告及文昌地税局分别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劳动关系终止并非是劳动者即第三人的个人原因所致。因此，上述三个单位与第三人劳动关系终止后，应承担向第三人支付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经济补偿的责任。原告依照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琼9005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且已实际履行的经济补偿款项取得对被告的追偿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给第三人的经济补偿372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海南天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文昌天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经济补偿37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海南天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原告文昌天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25元，一审法院在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载有原审第三人签字的《辞职信》，系由原审第三人向文昌地税局出具，再由文昌地税局转交给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对上诉人的追偿权。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已于2015年9月20日向其提交《辞职信》，其不应承担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但该《辞职信》并非由原审第三人直接向上诉人出具，而是由原审第三人向文昌地税局出具，再由文昌地税局转交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提交《辞职信》后，又与天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仍在文昌地税局继续从事保安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时间上存在连续性，如果非文昌地税局的安排，作为劳动者的原审第三人没有主动辞职的必要性，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并不具有辞去该份工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向其提交《辞职信》，其不应承担支付原审第三人的经济补偿金之请求，没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终止后，上诉人理应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经生效判决确认已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包括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故被上诉人取得向上诉人追偿权，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已垫付给原审第三人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给原审第三人的经济补偿金372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海南天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杰 审 判 员  周忠胜 审 判 员  李凌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苏琳婧 书 记 员  杨 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