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312号原告：深圳金泰联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深南中路佳和华强大厦裙楼**。法定代表人：钟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鹏，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奕军，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薄荷柠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航运宾馆旁楼房嘉宾路**>法定代表人：廖国樑，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廖国樑，男，1960年1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深圳市薄荷柠檬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群楼Ⅱ区110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胡春梅，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胡春梅，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河南省正阳，住所：河南省正阳县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强，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金泰联飞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薄荷柠檬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柠檬贸易公司）、廖国樑、深圳市薄荷柠檬草服饰有限公司（下称柠檬服饰公司）、胡春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鹏、被告廖国樑代表自己和代表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卓文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两份《深圳市薄荷柠檬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股权转让款28万元（本案币种为人民币）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为20813.33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被告廖国樑向原告声称其开设了被告柠檬贸易公司，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经营了多家烧烤店铺，效益良好，原告可以投资部分股权。经被告廖国樑多番哄骗，原告不知其并非被告柠檬贸易公司股东，仍与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廖国樑签订案涉《深圳市薄荷柠檬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14万元、享有被告柠檬贸易公司10%股权。被告廖国樑后又称杨政认购的30%未能出资，请求原告将杨政未出资的股权也认购了，双方遂签订第二份《深圳市薄荷柠檬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原告实际持有20%股权，实际投资28万元。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是目标公司，其100%股权由被告柠檬服饰公司持有，而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股权由被告胡春梅全额控股。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廖国樑无权处分，仍与原告签订合同，存在恶意欺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应予以解除。被告廖国樑私下收取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柠檬服饰公司持有被告柠檬贸易公司100%股权，被告胡春梅持有被告柠檬服饰公司100%股权，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相关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据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四被告辩称，1.被告柠檬贸易公司股东转让协议本质是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方是被告廖国樑，受让方是原告。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纠纷只发生在被告廖国樑与原告之间，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柠檬服饰公司、胡春梅不承担责任。2.被告廖国樑是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实际股东（隐名投资人），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注册资本10万元是被告廖国樑出资的，被告胡春梅与案外人张颖锋为名义股东，原告对此也清楚，因此被告廖国樑有权转让，不存在欺诈。3.原告起诉目的是为了避免承担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亏损。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因房东要求搬离经营场所已于2018年10月停业，加上前期装修花费了50多万元，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已经没有利润可分配，原告因此在股东群里要求退股，被告廖国樑答应向房东追讨损失后再按照股权比例清算但遭到原告拒绝。4.被告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解除情形，被告廖国樑完全可以为原告办理10%股权的登记手续，但原告拒绝配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协议；2.银行流水；3.视频；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四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2.柠檬服饰公司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3.欢乐餐厅装修工程报价表；4.柠檬贸易公司营业报表；5.被告柠檬贸易公司致房东的函及房东的复函；6.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和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月25日，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登记成立，主要从事服装服饰的开发与销售等业务。登记成立时，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3万元，登记的股权结构为：被告胡春梅出资额2万元、出资比例66.67%，案外人张颖峰出资额1万元、出资比例33.33%。被告廖国樑是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因被告廖国樑是香港居民，为方便工商注册登记，被告廖国樑遂委托被告胡春梅和案外人张颖峰代持股权。2015年7月30日，被告柠檬服饰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注册资本从2万元增至10万元，登记的股权结构为：被告胡春梅出资额2万元、出资比例20%，案外人张颖峰出资额8万元、出资比例80%。2016年4月6日，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登记的股权结构又变更为：被告胡春梅出资额8.5万元、出资比例85%，案外人涂文静出资额1.5万元、出资比例15%。2016年12月28日，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登记的股权结构又变更为：被告胡春梅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100%。自登记成立之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董事长或执行董事、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都登记为被告廖国樑。自2017年2月14日起，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才变更登记为被告胡春梅。2015年11月10日，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独资设立了被告柠檬贸易公司。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20万元，主要从事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等业务。被告廖国樑担任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注册成立后，向陕西黄鹤楼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黄鹤楼饮食公司）承租了航运宾馆一楼食堂右侧商铺，经营“欢乐餐厅”，而该商铺又是黄鹤楼饮食公司向航运公司承租的。2018年初，与欢乐餐厅相邻的左侧商铺空出，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将其承租下来扩大经营。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扩大经营后，租金增加了，店面又需要花钱重新装修，而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现有资金不足，需要增资扩股。2018年4月中旬，原告与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28万元，获取被告柠檬贸易公司20%股权。投资款用于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旗下欢乐餐厅扩大店面经营、餐厅装修升级改造等方面。原告只投资，不参与经营管理。公司变更后，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被告廖国樑作为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股东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之后，原告向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缴付了28万元投资款，其中14万元投资款通过银行转账汇给了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廖国樑。2018年8月，航运公司以黄鹤楼饮食公司拖欠租金为由通知被告柠檬贸易公司腾空搬离经营场所。2018年9月，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就此事与航运公司交涉，但交涉未果。2018年10月，航运公司再次要求被告柠檬贸易公司于当月22日前腾空搬离经营场所，否则清场，并停止了水电供应，被告柠檬贸易公司遂无法继续经营。原告入股被告柠檬贸易公司之后，被告廖国樑建立了被告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微信群，原告法定代表人钟涛在股东微信群里。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就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停业后、原告和其他投资者的投资如何处理，原告、其他投资者和被告廖国樑等在被告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微信群里进行协商。被告廖国樑表示，在对黄鹤楼饮食公司、航运公司追讨损失70万元或不少于45万元后，向原告等三方股东按照入股金额先行退回，如果少于45万元，股东们保留法律追讨权利。若追回金额少于55万元，有关案件的一切法律费用，由四方股东按股份比例分配。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向黄鹤楼饮食公司、航运公司追讨损失，后来没有下文。原告出资后，被告柠檬贸易公司仅向原告签发了“10万元”的出资证明，双方也未办理股权工商登记手续。2019年10月8日，原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告以股权转让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方为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和廖国樑，因被告廖国樑是香港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参照我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和区际司法理论，本案应首先确定准据法。案涉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协议未约定协议所适用的法律，但目标公司即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在内地，原告和其余三被告，原告和其余三被告的住所地也均在内地法律且对法律适用未提出异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的规定，本案实体处理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对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协议性质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初，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承租“欢乐餐厅”相邻的左侧商铺扩大经营后，租金相应增加，商铺需要花钱重新装修，而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流动资金不足，遂向原告融资，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独资股东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被告廖国樑也愿意让出部分股权给原告。因此，案涉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协议实质是增资扩股协议。原告投资款进入了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用于了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扩大生产经营用途，没有作为被告廖国樑的股权转让款。原告与四被告主张，案涉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基本特征，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协议当事人的问题如上所述，案涉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协议是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协议必须要求三方主体。因为增资扩股协议是投资方、被投资方与被投资方股东三方之间的协议，股东作为被投资方（公司）的投资者，有权决定公司是否增资、是否接纳新的投资股东。因此，增资扩股协议是三方主体合意，签订的以向公司投资、获得股东地位及相应收益的内容。经审查，案涉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协议具备增资扩股协议的基本内容。因此，案涉柠檬贸易公司股东协议的当事人是原告、被告柠檬贸易投资和被告柠檬服饰公司。其中，原告是投资方，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是被投资方，被告柠檬服饰公司是被投资方的独资股东。案涉协议虽没有加盖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印章，但有被告廖国樑的签字，而被告廖国樑是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被告柠檬服饰公司。被告廖国樑在案涉协议上签字是作为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廖国樑在案涉协议上签字体现不出是以自己的个人名义，原告主张，被告廖国樑也是案涉协议的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柠檬服饰公司、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原告已按时足额向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缴付了增资款，但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柠檬服饰公司没有将原告作为股东记载入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也没有向原告签发全额股东出资证明书，更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柠檬服饰公司构成违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约定不用给原告办理股东登记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拒不配合办理股东登记手续。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柠檬服饰公司抗辩，是原告自己不愿意办理股东登记手续，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四、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原告签订案涉协议、向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缴付增资款的目的是取得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股东资格，获得股东权利。但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柠檬服饰公司在原告缴付增资款后的相当长合理期限内均没有使原告取得股东资格，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法定解除权成就，原告享有解除权，其诉请解除案涉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柠檬服饰公司现在愿意为原告办理股东登记手续，是在原告诉请解除协议之后，为时已晚。五、关于案涉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协议解除后，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受领原告缴付的增资款，应予以退还，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标准按照相关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原告诉请按照年6%计算资金占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尚未成为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股东。四被告抗辩，原告无权请求取回出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六、关于被告柠檬服饰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被告柠檬服饰公司虽是案涉协议的当事人，但被告柠檬服饰公司并未收取原告缴付的增资款。被告柠檬服饰公司不能仅因其是合同当事人而承担责任。但本院已判令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承担责任，而被告柠檬服饰公司又是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本案中，其也未举证证明其股东的财产独立于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被告柠檬服饰公司应对被告柠檬贸易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关于被告廖国樑、胡春梅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廖国樑是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受领原告缴付的14万元增资款，是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承担。被告廖国樑虽是被告柠檬服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胡春梅虽是被告柠檬贸易公司的唯一名义股东，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并没有明确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是一人公司的，其唯一股东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廖国樑、胡春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深圳金泰联飞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薄荷柠檬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深圳市薄荷柠檬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二、被告深圳市薄荷柠檬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深圳金泰联飞科技有限公司返还28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占用费以28万元为基数，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深圳市薄荷柠檬草服饰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薄荷柠檬贸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深圳金泰联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2元，由原告负担112元，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柠檬服饰公司负担5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被告柠檬贸易公司、柠檬服饰公司、胡春梅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廖国樑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李小芳人民陪审员  伍 冰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程颖书记员夏婉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