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181号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营业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375。负责人：李松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支行员工。被告（案外人）：田蕙，女，汉族，1972年9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东，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朝友，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被执行人）：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1438718XW。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黔灵支行）与被告田蕙、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黔灵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告田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东、被告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恢复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执行；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在被告田蕙提出执行异议后未按规定通知原告就直接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审查程序不合法；2.田蕙与青丰公司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田蕙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不完全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应视为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且田蕙与青丰公司签订该《商品房认购书》时，青丰公司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在有效期内，双方并为确立买卖关系；3.被告田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合同价款。田蕙与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1323192元。被告田蕙提供了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房款。该《收据》系被告田蕙单方提供，在无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双方交易的真实性，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4.被告田蕙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其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不能排除本案强制执行。被告田蕙辩称：1.田蕙与青丰公司在查封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根据田蕙提交的证据及付款方式，田蕙已经支付了1323192元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并非田蕙的过错；3.田蕙的付款方式为向青丰公司转账323192元，余款100万元是用对青丰公司的借款进行抵扣。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青丰公司辩称：1.因为付款方式有多种，凡是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增值税发票，青丰公司都是收了钱的，均予以认可；2.案涉购房人的购房款均已结清，均在法院查封前办理完毕全部手续；3.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青丰公司没有备案，问题在于青丰公司，与购房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秩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适格。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合理合法性。二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3.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贵阳中院（2015）筑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6）黔01执44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诉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和执行过程。被告田蕙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已于2011年7月购买了案涉房屋；被告青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补充查封申请、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房屋限制情况表。拟证明经原告申请，贵阳中院于2014年12月24日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原告系首轮查封。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辩称查封时间是在田蕙购房、装修及交付房款之后。被告田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田蕙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及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实。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对商品房认购书无异议，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2.借条、进账单、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1）青丰公司向胡军借款1300万元，并用其中100万元借款抵扣被告田蕙欠青丰公司的购房款；（2）田蕙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原告农行黔灵支行质证意见为：（1）借条是李世敏向胡军借款1300万元，与本案被告田蕙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2）对323192元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笔款项是向李世敏个人转账，不是支付给青丰公司。并且该笔转账只有32万余元；（3）购房款收据是青丰公司单方出具，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对增值税普通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3.装修垃圾及管理服务费、水费、物管费、装修押金、电视开通费、电费、燃气费等缴费收据、发票。拟证明田蕙在2011年7月6日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原告农行黔灵支行质证意见为：（1）装修垃圾及管理费、水费、物管费、装修押金收据均是贵阳金枫家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电视开通费收据是青丰公司单方出具，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电费发票等的户名是青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青丰公司对田蕙所举证据均无异议，未另行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5日，户名“胡军”通过工商银行卡向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转账人民币323192元；后李世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军人民币1300万元，其中：转账950万元、现金350万元，用青丰公司股权作抵押。该《借条》上有李世敏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2011年11月23日，出票人余义选向青丰公司借款310万元；同月28日，出票人余义选向青丰公司借款390万元。2014年8月26日，田蕙与青丰公司签订《紫金庄园〈商品房认购书〉》，约定田蕙自愿认购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成交价人民币1323192元，并约定双方当事人自签订该认购书之日起7日内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付清房款。同日，田蕙（买受人）与青丰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田蕙购买前述房屋；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69.64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137.83平方米，公摊面积31.81平方米；计价方式为按套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1323192元；付款方式为买受人于2014年8月26日前一次性支付全部房价款；房屋交付期限为2014年8月30日前。同日，青丰公司向田蕙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田蕙交来购房款（3–1–11–2）1323192元，收款方式为现金。2012年2月10日，青丰公司向田蕙补开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价税合计为案涉房屋房价款1323192元。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青丰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返还农行黔灵支行购房款及利息；农行黔灵支行在指定期限内返还青丰公司房屋。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2月24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后因青丰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贵州高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农行黔灵支行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田蕙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黔01执异2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行黔灵支行对该裁定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紫金庄园〈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业务凭证、收款收据、贵州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8号执行裁定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案涉房屋限制情况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案外人田蕙针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案外人田蕙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本案中，被告（案外人）田蕙提交用于证实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有：装修垃圾及管理服务费、水费、物管费、装修押金、电视开通费、电费、燃气费、停车费等缴费收据、发票。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审查认为：（1）电视开通费、物管费、装修垃圾及管理服务费、装修押金、水费等收款收据的收款人均为物业公司或青丰公司，收款方式为现金，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前述缴款的真实性；（2）前述收款收据载明的各项费用的缴款人为胡晓，被告田蕙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胡晓之间的关系，无法认定该缴款行为与田蕙之间存在关联性；（3）田蕙提交的燃气费发票载明的客户单位为“空”，电费发票载明的客户名为青丰公司，且均没有缴款对应的房号，既不能认定是田蕙缴纳了该燃气使用费及电费，也不能认定缴纳的是案涉房屋的燃气使用费和电费，无法认定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田蕙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无法认定，不能证明其在查封以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第二，田蕙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案中，被告（案外人）田蕙提交用于证实其已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证据有：借条、进账单、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对于以上证据，本院审查认为：（1）借条及323192元转账凭证显示的是案外人胡军与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该案外人胡军与田蕙之间的关联性不清，且经庭审询问，田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称其不清楚胡军与田蕙之间的关系，故无法核实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2）进账单显示系案外人余义选与青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该余义选与田蕙之间的关联性不清。庭审中，田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余义选系胡军的委托付款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加之胡军与田蕙之间的关联性亦不清，故不能认定该进账单与本案支付购房款之间存在关联性；（3）在田蕙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实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情况下，其提交的收款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缺乏开具的事实基础。综上，田蕙提交的前述证据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综上，被告田蕙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及支付了购房款，不能认定其与青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交易关系。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被告田蕙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农行黔灵支行所提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田蕙负担30元，由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7）黔01执异27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