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4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陈红军，男，汉族，1969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郊区史家屯乙区二排18号。法定代表人：胡超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鹏，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莎，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刘跃峰，又名刘要锋，男，汉族，1974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申诉人陈红军因与被申诉人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公司）、刘跃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洛民终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豫民申139号民事裁定，驳回陈红军的再审申请。陈红军向洛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463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豫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鹏、书记员马媛媛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陈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李志强，被申诉人信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鹏、李莎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刘跃峰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一）有新证据证明刘跃峰系信昌公司职工。劳动和社会保险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刘跃峰参加工作为2003年8月1日，洛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于2018年3月5日出具的“洛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自2003年9月至2018年2月刘跃峰始终是以信昌公司在职职工身份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再结合刘跃峰与信昌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管理协议》，应认定刘跃峰是信昌公司的在职员工。（二）刘跃峰与信昌公司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刘跃峰给申请人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刘跃峰与信昌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管理协议》、信昌公司与刘跃峰共同签订盖章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工程节点结算单》、欠条及信昌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向陈红军直接支付本案钢材款10万元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刘跃峰在案涉工程承建施工中的经济活动属职务行为，应由其所属信昌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陈红军申诉称，请求：依法提请抗诉，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终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刘跃峰从2003年9月至2018年2月一直是信昌公司的职工，并且信昌公司一直为刘跃峰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劳动关系一直持续至今。该证据足以推翻原二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申诉人提交的8份《建筑工程结算书》及《工程节点结算单》，能够充分证明在案涉工程承建施工中，刘跃峰对建设单位洛阳天惠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对申诉人陈红军的行为同样是职务行为。三、信昌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向申诉人支付本案钢材款10万元，能够充分证明申诉人与信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申诉人所供应的钢材也是用于信昌公司承建的开元门EBD商务示范办公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四、刘跃峰原配偶刘乐萍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充分印证如下事实：1.刘跃峰是信昌公司的员工，在项目管理过程中的行为是代表信昌公司职务行为的事实。2.刘跃峰是以信昌公司承建的开元门EBD商务示范办公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的名义向申诉人采购钢材的。3.刘乐萍协助刘跃峰负责工程材料采购验收与结算支付等方面工作，并与刘跃峰共同出具2442349元的欠条以及后续支付款项的事实。4.截至2012年7月17日，信昌公司尚欠申诉人钢材款1319897.65元。5.信昌公司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刘跃峰，也没有将项目外欠款结清，《情况说明》是不真实的。五、信昌公司提交的《内部项目管理协议》并不能免除信昌公司的付款义务，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刘跃峰对信昌公司承建的开元门EBD商务示范办公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拥有完全的管理和代理权限。刘跃峰对外以开元门EBD商务示范办公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欠条，属于职务行为，申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刘跃峰是代表信昌公司进行的钢材采购，依法信昌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六、刘跃峰是信昌公司的员工，与信昌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和利害关系，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跃峰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免除信昌公司的付款义务。信昌公司辩称，原一、二审对案件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一、陈红军与刘跃峰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与信昌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由刘跃峰承担付款义务，与信昌公司无关。二、刘跃峰不是信昌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属个人行为，不代表信昌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三、刘跃峰与信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已经确认了双方系承包关系，承包合同已经约定了刘跃峰对该工程是包工包料的，并且刘跃峰给陈红军出具的欠条，也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在此情况下，刘跃峰应当向陈红军返还欠款，不应由信昌公司承担。刘跃峰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1319897.65元及其利息2435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7日，被告刘跃峰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陈红军钢材款贰佰肆拾肆万贰仟叁佰肆拾玖元，￥2442349。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刘乐萍。2011.12.27（以上内容为蓝色圆珠笔字迹）”被告刘跃峰在该欠条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后面用黑色笔添加“开元门商务办公楼项目部刘跃峰（手写签名并按指印）”。欠条上凌乱书写有一些还款记录。2012年6月26日，原告又供应钢材计8164.65元，供货清单上面显示收货单位系信昌公司，清单上面有“信昌集团开元门商务楼项目部刘跃峰”字样，刘跃峰签字并按指印。原告认为与二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被告信昌公司与其有转账记录，认为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起诉来院，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的钢材余款1319897.65元及利息24352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跃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红军钢材款1319897.6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从2012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刘跃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被告刘跃峰承担21000元（被告应承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先行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告一并清结），原告陈红军承担630元。陈红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西民二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支付拖欠上诉人钢材款1319897.65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5月11日刘跃峰与信昌公司签订《内部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刘跃峰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位于洛阳经济开发区××街商务办公楼工程。并于2015年1月21日向信昌公司出具《结清承诺书》，认可承包了上述工程，且与信昌公司完成了结算手续及信昌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关工程款。二审法院认为，2011年12月27日的欠条及2012年6月26日的供货单均是由刘跃峰本人签字并按指印，并未加盖被上诉人信昌公司或项目部的公章。陈红军向刘跃峰供应钢材，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价格及数量均是与刘跃峰进行的口头约定，最终与刘跃峰进行了结算。从信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跃峰之间签订的《内部项目管理协议书》及刘跃峰出具的《结清承诺书》来看，刘跃峰应当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因上诉人陈红军未能提供刘跃峰是以信昌公司名义向其购买钢材的充分有效的证据，而最终与刘跃峰进行结算后，也是由刘跃峰以自己的名义向陈红军出具了欠条，故应认定刘跃峰与陈红军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由刘跃峰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刘跃峰系信昌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应由被上诉人信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上诉人陈红军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洛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2018年3月5日出具的《洛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刘跃峰，身份证号，单位名称：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参加工作日期：2003年8月1日，个人状态：在职，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起止时间：200309-201802。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信昌公司是否应对本案钢材款承担偿还责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为信昌公司，自2003年9月起截至2018年2月，信昌公司一直在为刘跃峰缴纳社保，虽然信昌公司主张刘跃峰不是其公司职工、系代刘跃峰缴纳社保，但信昌公司对长期为刘跃峰缴纳社保、缴纳社保的费用来源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信昌公司关于刘跃峰不是其公司职工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2011年12月27日的“欠条”，刘跃峰的签名前写明“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开元门商务办公楼项目部”；2012年6月26日的供货“清单”上，刘跃峰的签名前同样写明“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开元门商务办公楼项目部”。刘跃峰在向陈红军出具欠条时表明了其代表信昌公司，信昌公司也实际向陈红军支付了部分钢材款。综上，可以认定刘跃峰在向陈红军出具欠条时是信昌公司的职工，其采购的钢材用于信昌公司的施工项目，信昌公司也已经向陈红军支付了部分钢材款，信昌公司与刘跃峰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故陈红军关于信昌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钢材款及利息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红军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洛民终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刘跃峰、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红军钢材款1319897.6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从2012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陈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刘跃峰、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陈红军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刘跃峰、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陈红军负担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晖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