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初15805号原告：熊军华，男，197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山美伊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城北环庆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76877539W。法定代表人：赵海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江苏昆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军华与被告昆山美伊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伊菱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军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美伊菱公司自成立(2005年7月14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以供原告及其委托的会计师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提供美伊菱公司自成立(2005年7月14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全部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以供原告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项目开发合作协议》项下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付款明细、凭证；第5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出卖《项目开发合作协议》项下厂房的《厂房买卖合同》及收款记录。事实和理由：美伊菱公司于2005年7月14日设立，该公司登记股东为熊军华、胡书豪、江苏南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铸公司）。2019年7月19日，熊军华委托律师向美伊菱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行使知情权，由熊军华及其指定的会计师查阅、复制美伊菱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公司历年全部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2019年7月24日，熊军华再次以微信方式通知美伊菱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美伊菱公司未作出书面答复，也未提供上述材料供熊军华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美伊菱公司辩称，一、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公司成立时间为2005年7月14日，初始股东为南铸公司。2018年2月3日，美伊菱公司与熊军华以及案外人胡书豪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XXXXXX01号的《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美伊菱公司、熊军华、胡书豪共同合作开发红杨路、迎宾路地块项目，上述协议书第6.4条约定，熊军华及胡书豪仅对约定的昆山高新区红杨路、迎宾路地块的工业开发享有相应的权益、承担相应的义务，与美伊菱公司的其它项目无关。协议签订后，熊军华以及胡书豪于2018年3月1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故熊军华行使公司成立之日起即2005年7月14日起至今的相关知情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对于知情权的范围也应当仅限于昆山高新区红杨路、迎宾路地块的工业开发项目。公司章程同意提供，对于其他项，因项目还没结束，所以没有相关记录，美伊菱公司无法提供。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情况，原告要求查阅会计凭证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会计账簿根据规定确实是有，但是根据案涉合作协议书第6.3条约定，所有的支出均是由熊军华及胡书豪负责，所以美伊菱公司认为熊军华对于支出是明确知晓的，不存在提供会计账簿的说法。对于财务会计报告，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报告。三、昆山高新区红杨路、迎宾路地块的工业开发项目尚处于建造阶段，因熊军华在外存在其他的商业地产项目，故其诉请是基于项目的商业秘密而提出，美伊菱公司有合理的根据认为熊军华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的目的。熊军华负责建设方面的所有支出，而目前建设仍在进行过程中，项目尚未结束，美伊菱公司不存在侵害其知情权的能力。四、诉请4和5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军华提交了《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代持股协议》、美伊菱公司工商信息、律师函、EMS快递单、物流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美伊菱公司提交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及附件、工商信息、会议纪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14日，美伊菱公司登记成立，股东为南铸公司，持股比例为100%。2018年2月3日，美伊菱公司（甲方）、熊军华（乙方）以及案外人胡书豪（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XXXXXX1号的《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丙三方本着公平合作、优势互补和资源共享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合作开发红杨路、迎宾路（约26.5亩）地块项目。合作背景为2018年1月，甲方以拍卖取得昆山高新区红杨路、迎宾路（约26.5亩）地块。合作内容为上述地块工业土地建设工业厂房，包括但不限于投资、建设、销售及出租经营管理等。协议第4.1条约定，甲方以土地出资，占股50%，乙、丙双方以现金形式出资，负责厂房的开发建设以及后续的营运，乙方占股25%，丙方占股25%。合作各方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第4.2条约定，三方暂不组建公司，乙丙双方暂时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形式代持甲方公司的股份，如后续因政策问题厂房无法出售，三方再行协商组建新公司。第5.1条约定，项目的股份比例及对应的出资：甲方以土地出资占股50%，乙方以现金出资占股25%，丙方以现金出资占股25%（乙丙方负责甲方土地上建造17000平左右的厂房，具体面积以最终设计为准）。第5.2条约定，预付款：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开设一个新账户，用于以后该项目的基建开发。账户开设后3天内，乙丙双方支付100万元，2018年2月28日乙丙双方支付400万元。第6.4条约定，乙丙方仅对本协议约定的昆山高新区红杨路、迎宾路（约26.5亩）地块的工业开发享有相应的权益、承担相应的义务，与甲方公司的其他项目无关。2018年，熊军华（甲方、委托方）和南铸公司（乙方、受委托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一份，第一条约定，1.鉴于甲方于2018年2月3日与美伊菱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80201号的《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甲方合法持有美伊菱公司就红杨路、迎宾路地块的工业土地开发的25%的股权。2.甲方愿意委托乙方依法代为持有美伊菱公司就合同编号为20XXXXXX1号《项目开发合作协议》项目的25%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权权利。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为编号为20180201号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的附件，如果因为甲方原因被清场退出的，则本协议自动终止，甲方将不再持有美伊菱公司的股份。2018年3月2日，美伊菱公司（甲方）、熊军华（乙方）以及案外人胡书豪（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签订完此补充约定后一天内，乙丙方支付400万元预付款至美伊菱公司账户，作项目定金，用于工程建设用途。甲方七天内去工商部门将美伊菱公司股权转予乙、丙方各1%股权。2018年3月12日，美伊菱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由南铸公司变更为南铸公司、熊军华、胡书豪，持股比例分别为98.04%、0.98%、0.98%。另查明：2019年7月19日，熊军华向美伊菱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由熊军华及其指定的会计师查阅、复制美伊菱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公司历年全部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并说明了目的，但美伊菱公司未作出书面回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熊军华是否具备美伊菱公司的股东资格；2.股东依法享有的股东知情权是否可以约定限制或者约定放弃；3.熊军华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符合股东知情权的前置条件及其行使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股东知情权行使的前提条件为应当具备公司的股东资格，需要从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两方面进行审查，根据法律规定，确认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首先是要分析股东资格的取得，包括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而形式要件则是审查股东身份是否记载于股东名册、由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以及进行过工商登记。本案中，从形式要件来看，根据2018年2月3日签订的案涉《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及相应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的约定，熊军华以现金方式出资，持有美伊菱公司就红杨路、迎宾路地块的工业土地开发的25%的股权。南铸公司作为持有美伊菱公司100%股份的显名股东，代熊军华持有上述股份，此系双方对熊军华作为美伊菱公司隐名股东的确认。其次，根据2018年3月2日美伊菱公司与熊军华以及案外人胡书豪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熊军华及胡书豪支付完400万元预付款后，美伊菱公司应于七天内去工商部门将其股权转予熊军华、胡书豪各1%。此应视为各方对熊军华由美伊菱公司隐名股东变更为显名股东的重新约定。再次，2018年3月12日，美伊菱公司已经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登记显示熊军华持有美伊菱公司0.98%的股权。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已通过重新约定以及实际履行的方式，确认熊军华作为美伊菱公司的股东资格。故美伊菱公司抗辩熊军华仅系红杨路、迎宾路地块项目的合作开发人，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从实质要件来看，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熊军华需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后，美伊菱公司再行工商变更登记，且美伊菱公司对于熊军华已经按约向公司实际出资并未提出异议，故熊军华亦具备美伊菱公司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的规定，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协议等实质性剥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查阅或者复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熊军华与美伊菱公司、胡书豪在《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中约定，熊军华、胡书豪仅对约定的昆山高新区红杨路、迎宾路（约26.5亩）地块的工业开发享有相应的权益、承担相应的义务，与甲方公司的其他项目无关。但股东知情权属股东法定权利，具有股东固有权属性，既不能被剥夺、限制，也不因其主动放弃而产生权利消灭的后果，故美伊菱公司抗辩熊军华的知情权仅限于案涉项目，且无权行使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今的股东知情权，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熊军华系持有美伊菱公司0.98%的股东，依法享有对于美伊菱公司的股东知情权，现熊军华于2019年7月19日向美伊菱公司发出书面函件，说明其查阅目的及查阅范围，但美伊菱公司未有明确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熊军华起诉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条件和程序。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关于记账凭证或原始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财务会计账簿的编制依托于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且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也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故熊军华要求查阅美伊菱公司相关的记账凭证或原始凭证，并无不当。再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熊军华有权委托相应的会计师在场进行查阅、复制。美伊菱公司抗辩熊军华行使股东知情权有不正当的目的，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熊军华主张的第4项及第5项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熊军华虽仅持有美伊菱公司0.98%的股份，但其作为美伊菱公司的小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应受影响，其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亦不因其份额而受到限制。据此，熊军华要求美伊菱公司提供自2005年7月1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供熊军华及其委托的会计师查阅、复制，同时要求美伊菱公司提供公司自2005年7月1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供熊军华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以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山美伊菱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公司正常经营时间内，提供公司自2005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熊军华及其委托的会计师查阅、复制，查阅、复制地点为被告昆山美伊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环庆路西侧，查阅、复制时间不超过十日；二、被告昆山美伊菱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公司正常经营时间内，提供公司自2005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供原告熊军华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查阅地点为被告昆山美伊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环庆路西侧，查阅时间不超过十日；三、驳回原告熊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元，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当负担的80元缴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3396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账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陆莺超人民陪审员  孙嘉莲人民陪审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 助理  徐 淼书 记 员  徐 嵩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协议等实质性剥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查阅或者复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