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24553号原告：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南海大道以西花样年美年广场**107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63864443。法定代表人：李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玲，广东诺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瑞，广东诺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学隆，男，汉族，住。被告：张碧珊，女，汉族，住。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玥旸，广东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公司）与被告黄学隆、张碧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玲、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玥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家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在庭审中确认为：一、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438600元；二、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5日，原告与东莞市中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绿公司）签订了《牛肉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中绿公司采购冷冻牛肉类产品，2016年4月和5月，中绿公司分两次向原告交付了牛肚12866.88千克。2016年5月13日，深圳市市场稽查局查出涉案牛肚未经检疫，并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了涉案牛肚，并按涉案牛肚货价429240元的15倍6438600元对原告进行罚款。中绿公司违反《牛肉采购合同》的约定向原告交付未经检疫的牛肉，导致原告被广东省深圳市市场稽查局罚款，根据《牛肉采购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中绿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鉴于2016年8月18日，两被告已将中绿公司注销，导致中绿公司现已无诉讼主体资格。两被告明知中绿公司交付的牛肉存在质量问题且已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查处并罚款，却故意在中绿公司清算的过程中，未依法通知原告。因此两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原告调查，两被告自行清算中绿公司时，结算到中绿公司现金863286.95元，由两被告按黄学隆80%、张碧珊20%的比例实际分配所得，并且两被告向工商局提交的清算报告，特别保证中绿公司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如所报清算材料不真实，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即两被告作为中绿公司的财产继受人，其通过中绿公司获得的财产，当然应当用于偿还中绿公司的债务。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黄学隆、张碧珊辩称：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原告起诉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应为中绿公司，而不是本案两被告。同时，按照合同纠纷，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涉嫌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冻肉是由中绿公司提供。（一）向原告提供冻肉的供应商不止中绿公司一家，有多家公司为原告供货。深圳市龙岗区富旭鲜肉类配送中心是原告供应商之一，其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其向原告公司配送牛肚数量达9305千克，每箱为20公斤。而中绿公司两张送货单显示每箱重量均不一致，是按照实际重量确定，并不是每箱正好20公斤。被查处的牛肚重量和中绿公司提供的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不相符。（二）中绿公司提供的牛肚产地为新西兰，与被查出的牛肚产地不一致。深圳市市场稽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里所涉的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冻肉，原产地为巴基斯坦、澳大利亚和巴西，数量为牛肚511箱10220公斤，从产地而言，两被告提供的检疫证明显示由其提供的冻肉均来自新西兰，并无上述产地。根据双方签订的《牛肉采购合同》中第二条第一项及第六条约定，提供的肉类产品卫生、质量及包装应当符合相关法律和国家行业的规定，中绿公司供应的产品完全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相应的检疫证明可以证实其符合相关标准，检疫证明在交货时已交原告验收，原告指控中绿公司交付肉类未经检疫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根据稽查的过程，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查获的冻肉，产品或者外包装上均无中绿公司的相关标识。《行政处罚决定书》上之所以写是中绿公司供货只是因为原告单方提供的中绿公司送货单，这完全违背事实。三、原告在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驳回后，再次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法律规定属于一事不再理，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四、原告指控两被告注销公司存在恶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公告、清算报告足以证明中绿公司注销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注销的情形。原告主张未依法通知原告，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需要通知的范围为已知的债权人，原告是中绿公司的债务人，并不是法律规定应当通知的范围。另外，原告主张中绿公司明知质量存在问题被稽查局处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五、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算。按照原告起诉状中自认2016年5月13日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查获，诉讼时效应该开始起算，至2018年5月12日已经届满，而原告直到2019年9月11日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与中绿公司交易情况2015年8月15日，原告（甲方）与中绿公司（乙方）签订《牛肉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中绿公司采购冷冻牛肉类产品。其中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提供的肉类产品的卫生、质量及包装等除合同约定（见附件《验收标准》）外，须符合《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计量法》《食品安全法》及国家和行业的要求；第3款约定，乙方供应肉类产品随货须附带质量证明文件，包括《出厂检验报告》原件、《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原件，发生疫情时需随货附带《非疫区证明》原件。另约定货款于到货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发票后30日内结付。2016年4月8日，中绿公司向原告送货一批，《送货单》载明品名“牛肚”，规格“240件”，单位“kg”，数量“4811.38”，单价“42”。该单合计金额202077.96元。2016年5月6日，中绿公司向原告送货一批，《送货单》载明品名“牛后”，规格“400件”，单位“kg”，数量“8000”，单价“44”，金额“352000”；品名“牛肚”，规格“395件”，单位“kg”，数量“8055.5”，单价“42”，金额“338331”。该单合计金额690331元。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2016年4月8日、5月6日《送货单》所涉牛肚价格与市场价格相符。原告另确认，原告尚未支付上述两张送货单所涉货款。二、原告受到行政处罚情况深圳市市场稽查局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深市稽罚字【2016】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当事人：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5月13日，根据举报线索，我局执法人员依法对位于厂房（一）1-3楼的深圳市家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龙岗粉面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进行执法检查。在‘加工厂’的仓库，检查发现一批涉嫌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冻肉，其中牛肚511箱（20公斤／箱，共计10220公斤；牛肚产品包装标注：原产地为巴基斯坦的ＪＣＬ品牌牛肚产品330箱；原产地为澳大利亚的ｓｗｉｆｔ品牌牛肚产品26箱；原产地为巴西的Ｍｉｎｅｒｖａ品牌牛肚产品48箱；原产地为巴西的ＧＪ品牌牛肚产品107箱），鸡全翼4箱（12公斤／箱，共48公斤，产品包装标注原产地为巴西，ａｕｒｏｒａ品牌），鸡肫6箱（12公斤／箱，共72公斤，产品包装标注原产地为巴西，Ｓｉｄｉａ品牌），猪肚15箱（产品包装标注ＤＩＦ品牌15公斤／箱，共225公斤）。经调查，2015年8月15日，当事人与东莞市中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中绿公司’）签订《牛肉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东莞中绿公司’向当事人供应冷冻牛肉类产品。当事人于2016年4月8日、5月6日从‘东莞中绿公司’购进涉案的牛肚产品，采购价为42元／公斤，货值金额为42924.0元。上述涉案牛肚产品送货至‘加工厂’，当事人委托‘加工厂’加工，准备加工后配送到相关经营门店，作为米粉、面食的配菜使用。涉案的鸡全翼、鸡肫、猪肚产品，当事人称于2016年4月、5月从深圳海吉星国际农产品物流园采购送货至‘加工厂’，准备配送到相关经营门店，作为员工餐食材使用。鸡全翼采购价28.3元／公斤，货值金额为1360元；鸡肫采购价26元／公斤，货值为1872元。猪肚采购价29元／公斤,货值金额为6525元。当事人无法提供上述涉案肉类产品的检疫合格证明，当事人经营的涉案肉类属于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肉类，总货值金额为438997元……当事人经营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肉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八）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局决定对当事人作出以下行政处罚：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二、没收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牛肚511箱（10220公斤）、鸡全翼4箱（48公斤）、鸡肫6箱（72公斤）、猪肚15箱（225公斤）；三、处以货值金额十五倍的罚款6584955元。”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原告分期按上述处罚决定缴纳罚款共计3850000元。因其未足额缴纳，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非诉执行申请，请求强制原告偿付2734955元及利息等。该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粤0304执7744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原告相应财产。原告述称，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划扣了5000余元现金，因原告无财产可执行，该案现已终结该次执行。三、中绿公司股东情况及清算注销情况中绿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0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登记的股东为两被告，其中被告黄学隆持股80%，被告张碧珊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黄学隆，监事为张碧珊；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冻肉、蔬菜。两被告在庭审中确认，两被告为夫妻关系。工商档案显示，中绿公司于2016年6月7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两被告均同意注销中绿公司；均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两被告，由被告黄学隆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会议决定委托东莞市快捷企业会计代理有限公司负责拟定相关文件材料，并到工商部门申办公司注销登记手续。中绿公司于2016年6月11日在《南方都市报》刊登清算公告，称中绿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清理公司债权债务，请债权人自该公告发布之日起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6年8月1日，中绿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2016年8月15日，中绿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并经中绿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清算报告》载明，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1.公司清算期初无存货。清算期初固定资产净值10800元，作价4600元出售给黄学隆，处置固定资产差额6200元转入清算损益。2.公司无债权。3.公司无债务。”并载明，税款均已缴清；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2000元，清算费用2000元，均于2016年8月3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在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后，公司尚余净资产总额865286.95元，由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净资产，其中黄学隆占80%，张碧珊占20%。另载明，清算组对中绿公司的清算工作已完成，全体股东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2016年8月18日，中绿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四、原告对两被告提起的另案诉讼情况原告曾以本案两被告为被告，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5月10日受理该案，案号（2017）粤1972民初5141号。原告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438600元；（二）判令两被告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其提出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原告与中绿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牛肉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中绿公司采购冷冻牛肉类产品，合同约定了肉类产品需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后因中绿公司提供的两批牛肚未经检疫，导致原告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罚款6438600元。两被告作为中绿公司股东和实际经营管理者，在获悉原告遭到上述稽查后，刻意逃避相关执法部门的追查。为进一步逃避责任、逃避债务以及转移中绿公司资产，两被告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中绿公司，并于2016年8月18日完成中绿公司注销。两被告应承担中绿公司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责任。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绿公司为两被告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两被告以其出资为限对中绿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的举证即使全部成立亦仅能证明其对中绿公司存在债权。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两被告存在滥用中绿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两被告作出股东会决议对中绿公司进行清算及注销，符合法律规定。如原告认为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未依法清算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该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于2017年12月28日生效。五、中绿公司转让涉案债权情况本院于2018年4月3日受理案外人徐勇诉本案原告家家公司（家家公司在该案中为被告，为便于表述，在该案相关情况中以其简称指代）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305民初9192号。徐勇在该案中起诉称，其在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分三次向中绿公司出借1490000元，至2015年12月借款到期时，中绿公司尚欠其本息合计1500000余元，后中绿公司同意将其对家家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徐勇以冲抵借款，并于2016年6月10日签署书面债权转让协议，移交相关债权凭证，但家家公司以其与中绿公司间存在争议为由拒绝付款。徐勇遂起诉请求判令由家家公司向其支付欠款1432679.64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在该案中查明的家家公司与中绿公司交易情况、家家公司受到行政处罚情况、中绿公司股东情况及清算注销情况与本案中查明情况基本一致。本院在该案中另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6月10日，徐勇与中绿公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协议载明，中绿公司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7月4日先后借徐勇现金1490000元，现无力偿还；家家公司欠中绿公司货款1628706.66元，现中绿公司将家家公司欠款转移给徐勇以抵扣中绿公司所欠本息；由徐勇通知家家公司；及其他内容。庭审中，徐勇与家家公司确认，家家公司在中绿公司采购价值将近1600000元的牛肉类产品，货款未支付。家家公司称未支付的原因是因为中绿公司履行的合同不符合约定，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随货附带相关的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单证，导致货物被稽查。徐勇主张，中绿公司并不是唯一向家家公司提供牛肉等冻货供应商，家家公司存在同一时期向多家供应商采购的行为。徐勇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家家公司与上海澳点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龙岗区富旭鲜肉类配送中心退货单及该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家家公司仓库现场拍摄照片。家家公司对照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徐勇称中绿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徐勇有告知家家公司，家家公司称没有告知。庭后经向黄学隆询问，黄学隆称2014年及2015年期间先后向徐勇借款大概1500000元，确认《债权转移协议》的真实性，并称家家公司被查扣的货物不是中绿公司的，中绿公司的都有检疫证。本院于2018年7月9日对该案作出判决，认为该案中，徐勇主张家家公司支付欠款的前提是家家公司对中绿公司存在1628706.66元欠款。由于家家公司在中绿公司采购的价值约1600000元的产品中，货值429240元的产品因无法提供检疫合格证明，属于未按规定进行检疫的肉类，家家公司为此被深圳市市场稽查局处罚。按家家公司与中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所约定内容，家家公司尚应向中绿公司支付的款项并未能确定，家家公司对该金额亦未予认可。因此，徐勇根据其与中绿公司确定的家家公司欠款金额，向家家公司主张支付欠款的理由不足，遂判决驳回徐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徐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并进行了二审审理，案号（2018）粤03民终26037号。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勇在二审中称借款1490000元为转账支付，但无法提供转账记录。二审法院认为，徐勇依据其与中绿公司的《债权转移协议》，主张家家公司向其支付欠款。首先，徐勇虽称中绿公司转让债权已经通知家家公司，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家家公司予以否认，故徐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绿公司转让债权未通知家家公司，该转让对家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家家公司对中绿公司的抗辩可以直接对抗徐勇，家家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中绿公司提供的货物未能提供检疫合格证明，导致家家公司被处罚，徐勇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中绿公司供货合格的证明。再次，徐勇称分三次借款给中绿公司共1490000元，但不能提供实际转款记录，其用现金支付如此大额款项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几点，徐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家家公司存在债权，故一审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其他情况两被告否认深圳市市场稽查局查扣的牛肚为中绿公司提供，称其所提供的牛肚产自新西兰，对此提供了一份《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收货人为青岛某公司，货品名称为冷冻牛肚，报检数量为15020千克，输出国为新西兰，入境时间为2016年3月。两被告另称该检验检疫证明原件已随货物提供给原告，原告否认收到。两被告另提供了原告与上海澳点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龙岗区富旭鲜肉类配送中心送货单，拟证明原告存在多家牛肚供应商，并称其中龙岗区富旭鲜肉类配送中心配送的牛肚为每箱20公斤，与处罚决定载明的重量一致。关于中绿公司有无提供2016年4月8日、5月6日《送货单》所涉牛肚的检疫合格证明。原告述称未提供。本院询问原告为何在无检疫证明情况下仍然接受货物。原告称因检疫证明与货物系分开接收，货物直接送至仓库，检疫证明送至采购部门，因两个部门衔接关系，在采购部门未收到检疫证明的情况下仓库就接收了货物。两被告则述称有提供，并称《送货单》即为双方的交接证明，送货时中绿公司带检疫证明原件进行对货，原告对照检疫证明与货物后再在《送货单》签收。本院另询问原告，在涉案牛肚被查处过程中有无通知中绿公司，原告称在检查当天原告即与中绿公司电话联系，但在2016年6月12日货物被查扣时，原告再次联系即已联系不上。另，两被告确认在清算中绿公司过程中未通知原告。原告为证明中绿公司盈利情况，提供了工商部门备案的中绿公司2012年度年检报告书。该报告显示，中绿公司2012年度年末资产总额4670586.93元，全年净利润1075614.31元。本院要求两被告就中绿公司清算报告所载资产数据提供相应计算依据。两被告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称，清算报告中所载到清算期末公司资产总额863286.95元，系公司自成立以来经营过程中支付完毕税收、工资、货款等各项应付款后到2016年6月清算结束的剩余资产总额，其中，也有清算中出售部分公司财产所得，具体数额由于时间太久无法核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牛肉采购合同、送货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缴纳罚款凭证、中绿公司工商备案材料、执行裁定书，以及（2017）粤1972民初5141号、（2018）粤0305民初9192号、（2018）粤03民终2603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牛肉采购合同》、《送货单》、另案生效文书均显示原告系与中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基于两被告在中绿公司清算过程中的行为，请求两被告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原告被行政机关查处的货值429240元的牛肚是否系购自中绿公司；三、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告以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未尽通知义务为由请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虽本案原告在（2017）粤1972民初5141号案中亦请求两被告赔偿损失6438600元，但其在该案中提出的理由与本案不尽相同，且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在该案判决书说理部分明确写明“如原告认为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未依法清算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可见该院在该案中，对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相应行为，是否应因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未进行审理。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行政机关调查，被查处的货值429240元的牛肚系从中绿公司购入。该决定书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已生效的徐勇案判决亦认定该些牛肚系从中绿公司购入。两被告以中绿公司所售牛肚有检疫合格证明、中绿公司所售牛肚产自新西兰、中绿公司所售牛肚与被查出牛肚重量不符等理由提出抗辩。然而，首先，涉案《牛肉采购合同》及《送货单》均未载明牛肚产地，两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检验检疫报告系复印件，其中载明的购买方也并非中绿公司，该证据既不能证明中绿公司出售的牛肚经过检疫合格，也不能证明中绿公司出售给原告的牛肚系产自新西兰。其次，《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牛肚重量为每箱20kg。中绿公司2016年4月8日配送的牛肚为4811.38kg/240箱，2016年5月6日配送的牛肚为8055.5kg/395箱，每箱重量与被查处的牛肚虽不完全等同，仅存在细微差别。中绿公司出售的牛肚为冷冻肉类，冻品经运输、储存后重量发生细微改变亦符合常理。据此，两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其证明力低于《行政处罚决定书》，更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在此情形下，本院认定被行政机关查处的货值429240元的牛肚系从中绿公司处购买。关于争议焦点三。中绿公司清算组由两被告组成，原告主张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未尽通知义务，应赔偿其损失，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原告的请求能否成立，应考察本案是否具备以下要件：一是中绿公司是否对原告负有债务；二是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三是该行为与原告所受损失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第一，关于中绿公司是否对原告负有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该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与中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绿公司受合同条款约束。中绿公司作为出卖人，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系其主要合同义务，合同亦专门约定其负有交付相应检疫合格证明的义务，如其未按约履行，应依法向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其因使用涉案牛肚而遭受的罚款。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被行政机关查处的牛肚系由中绿公司供应，两被告也未举证证明中绿公司已向原告交付了检疫合格证明，中绿公司的该违约行为系原告受到行政罚款的原因之一，原告有权请求中绿公司交付检疫合格证明、赔偿相应损失。因此，中绿公司对原告负有债务。关于中绿公司应赔偿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行政机关决定的罚款数额系按货值的15倍计算得出，其中因牛肚而产生的罚款为429240元×15=6438600元，虽有部分罚款原告尚未实际缴纳，但行政机关已就未缴部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原告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则该罚款将必然由原告支出，故因牛肚产生的罚款6438600元可以均作为计算原告损失的基数。但是，确定中绿公司的赔偿数额，还应考虑该6438600元是否均因中绿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调查结果，原告购买牛肚后系用于委托加工，并准备在加工后配送到相关经营门店使用。因此，原告不仅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同时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生产经营者，其生产经营活动关系食品安全，其应负有比一般买受人更高的谨慎注意义务，即严格按照食品安全相关规定验收货物后方投入生产使用。原告虽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明确要求被告提供检疫合格证明，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在未收到检疫合格证明的情况下，仍然接收涉案牛肚，并使用涉案牛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亦是导致前述罚款产生的原因之一。据此，本院认为，中绿公司系涉案牛肚的出卖人，其违约行为系罚款产生的主要原因，但原告对罚款产生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合同履行情况、原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应自行承担前述罚款中的30%，其有权向中绿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数额为6438600元×70%=4507020元。第二，关于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未按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中绿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于2016年8月18日注销，虽行政机关的罚款决定作出时间是在2016年9月，但行政机关于2016年5月即开始对涉案牛肚进行调查。原告称其受到调查后立即电话通知中绿公司，此行为符合常理。中绿公司的股东仅有两被告，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其中被告黄学隆同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信息显示两被告均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两被告应当知道中绿公司未履行交付检疫合格证明的义务，应当预见原告有极大可能因此向中绿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两被告成立清算组后，特意将涉案牛肚的货款作为中绿公司债权转让给徐勇，却不直接通知原告，而是由徐勇在中绿公司清算完毕后方通知原告。由此亦可见，两被告清楚知晓当时中绿公司与原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处理完毕。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原告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已知债权人，两被告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原告。两被告明确表示其未曾通知，其行为构成该条第二款规定的未按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第三，关于该行为与原告所受损失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两被告在涉案牛肚被行政机关调查后，短期内即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而未通知原告。清算组在成立后数日内，即将相关货款转让给徐勇。对于该次债权转让，两被告不在清算过程中通知原告，而由徐勇在中绿公司注销后向原告主张。而徐勇案的二审判决书显示，徐勇在该案诉讼中，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次债权转让的对价存在。上述情形能够印证原告关于两被告系为使中绿公司逃避稽查及债务而清算注销公司的主张。其次，中绿公司清算过程中，两被告并未委托具有财会资质的专门机构进行，工商部门备案的清算报告系由两被告自行制作。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由其自行清算公司资产，本就缺乏相应的监督，而两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清算报告所列资产情况属实，故并无法通过该清算报告认定中绿公司的真实资产情况。如前所述，根据本院对中绿公司赔偿数额的确认，原告本可向中绿公司主张赔偿损失4507020元。两被告本就有高度可能系出于不正当目的而决议解散、清算公司，其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进行清算并注销公司，使原告无法及时申报债权，也无法再向中绿公司主张赔偿。两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清算报告内容真实。在此情形下，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的相应行为，与原告未能获偿4507020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告亦向登记机关承诺“两股东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因此，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450702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于2017年5月10日通过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该院所作判决于2017年12月28日生效，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施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自上述诉讼程序终结时（即2017年12月28日），按三年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原告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由两被告承担律师费，但其既未提出明确的数额，也未对此进行举证。且律师费并不属于原告的必然损失，不在两被告应承担的清算责任范畴内，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学隆、张碧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50702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70.2元，由原告深圳市家家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061.06元，被告黄学隆、张碧珊负担39809.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梁 艺审判员 杨 媚审判员 尹晓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