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6民初3350号 原告：黄家平，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助，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春县华岩单面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57549909793。 法定代表人：李培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先，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兴展，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告黄家平与被告福建省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盛公司）、苏兴展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23日、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家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助、被告益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先、被告苏兴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家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两被告支付尚欠的承揽劳务报酬人民币895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将位于德化县房屋立面改造工程外墙竹架搭建劳务交由原告承做，按每平方11元计算承揽报酬。原告按约定承做并交付使用。经结算，外墙竹架搭建共计14004.9㎡，加上水口镇政府大楼等附属部分，被告应支付的承揽劳务报酬为189583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尚欠89583元未付清。被告经催讨至今未能支付，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益盛公司辩称，外墙搭建竹架的面积为11309.143㎡，而不是黄家平所述的14004.9㎡，约定的单价为每8元/㎡，即使是市场价也不会超过每10/㎡元。涉案工程有派专门的管理人员到现场进行管理。 苏兴展辩称，一、益盛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转包给苏兴展，苏兴展再将工程交给黄家平承做，涉案工程款应该由苏兴展支付，与益盛公司无关。二、黄家平主张尚欠其承揽劳务报酬89583元，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黄家平向苏兴展承揽德化县房屋立面改造工程外墙竹架搭建业务，2015年双方已经结算工程款，根据关于水口镇湖坂村房屋立面改造工程的测绘报告，工程总面积为11309.143㎡，而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为8元／㎡计算报酬，工程价款约为90473.144元，已经支付100000元（第二次庭审称已支付115000元）工程款给黄家平，未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三、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15年完成，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明细显示，最后一次转账支付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即使存在原告所述的欠款情形，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对其诉讼请求直接予以驳回。 经当事人举证、本院认证及庭审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3年6月30日，益盛公司（乙方）就其中标的德化县房屋立面改造工程与德化县委员会（甲方）签订《水口镇镇区房屋立面装修四期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按验收合格工程量计算工程总造价（注：包工包料，包括安全脚手架的架设）；该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不得转包……。此后，益盛公司把该施工合同转让给苏兴展。苏兴展于2014年把德化县房屋立面改造工程之外墙竹架搭建工作交由黄家平承揽，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 二、黄家平于2015年完成承揽案涉竹架搭建工作。苏兴展截至2015年2月17日已支付黄家平115000元，包括苏兴展存入黄家平配偶郑雪妹的账户款项4次计10000元，黄家平预借款12次计105000元。 三、2019年10月25日，黄家平申请本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搭建脚手架的平方数量和搭建脚手架的市场单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同意该申请后，依法委托福建祥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5日，该鉴定所出具《关于搭建脚手架价格及工程量的造价鉴定评估报告》（以下简称《鉴定评估报告》），《鉴定评估报告》包括：1.计算依据，因无合同约定，因此按国家有关定额《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101-2005）、《福建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201-2005）的有关规定进行计量计价；2.搭建脚手架价格确定为9.37元/㎡；3.搭建脚手架的平方数量：①司法鉴定现场勘测的数量32079㎡（包括水口镇政府大楼部分、夜景工程等未测量部分），②确认由“泉州市大地岩土地质有限公司”测绘的数量11309.143㎡；4.结论：确定性外架105967元，即以“泉州市大地岩土地质有限公司”所测绘的数量11309.143㎡（单价9.37元/㎡）为依据进行鉴定计价；不确定性外架32079元，即因无图纸资料，以当事方（黄家平到场、苏兴展没到场）现场询证口述量取相关数量3423.61㎡（即司法鉴定现场勘测的数量，单价9.37元/㎡），合计138046元。黄家平支付鉴定费用6000元（鉴定费发票日期为2020年3月3日）。 上述事实，有黄家平提供的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1.《水口镇镇区房屋立面装修四期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2.存款明细账（客户名称郑雪妹）（复印件）一份，3.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苏兴展提供的证据：1.存款明细账（与黄家平提供的一致）一份，2.借条、借款单、借款借据共十二份；福建祥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一份、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鉴定费发票）一份，以及法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承揽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承揽合同无效，理由：益盛公司把《水口镇镇区房屋立面装修四期施工合同》工程转包给苏兴展，违反了该施工合同不得转包的约定，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形，故认定益盛公司与苏兴展之间转包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据此，基于无效合同而分包的承揽合同当然无效。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当事人对搭建脚手架的单价、面积有争议，且存在水口镇政府部分、供销社部分、夜景工程部分的面积遗漏计算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尚未最终结算。再者，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第三，苏兴展以其最后一次支付款项的时间为起算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三、苏兴展支付（包括黄家平预借款）黄家平是100000元还是115000元，即2014年1月26日《借款单》预借15000元应否认定问题。苏兴展认为，其已支付该笔款项，有黄家平签名确认的《借款单》为据。黄家平认为，该《借款单》的“借款原因”、“借款金额”均不是其书写的，没有收到这笔款，是事后在“借款人”栏补签名“黄家平”的。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在实际支付中既有现金交付、又有银行汇款，而《借款单》是现有证据能证实已现金支付的凭证。黄家平作为成年人在其意识表达不存在障碍的情形下，应对自己签名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负责。在黄家平未能提供证据足于反驳的情形下，本院对该《借款单》予以采信，并认定苏兴展已支付（包括黄家平预借款）计115000元。 四、《鉴定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即关于本案搭建脚手架的单价、面积及计算方式问题。本院认为，黄家平为苏兴展承包的水口镇镇区房屋立面装修而搭建脚手架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苏兴展、黄家平未订立书面合同，对搭建脚手架的单价、面积及其计算面积的方式，双方各执一词，再者，黄家平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词只能证明该证人与黄家平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苏兴展提供的证人只有一人且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故对苏兴展、黄家平提供的证人证言（证词），不予采信。反观，福建祥和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具备相应鉴定资格，其依据《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101-2005）、《福建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201-2005）相关规定，作出的《鉴定评估报告》是依法依规、符合鉴定程序的，故予以采信，能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来处理无效合同，即本案合同虽无效力，但工程已完工并交付，故实际承包人苏兴展应按工程价款138046元如数折价补偿给黄家平，扣减苏兴展已支付115000元，尚应折价补偿黄家平23046元。苏兴展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实施合同的资质，应承担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且黄家平主张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仅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20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黄家平请求苏兴展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根据国家利率改革，应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此外，本案的鉴定费用6000元系确定工程价款的必要费用，且鉴定结论与黄家平、苏兴展主张的搭建脚手架市场单价及工程数量均存在出入，该费用应由黄家平、苏兴展平均负担3000元。至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未经本院确认的其他证据经对方质证均有异议，因或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或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苏兴展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折价补偿尚欠黄家平承揽工程款23046元及损失的利息（以2304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黄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39元，减半收取计1019.5元，由黄家平负担831.5元，苏兴展负担18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交。司法鉴定费6000元，由黄家平负担3000元，苏兴展负担3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直接付给黄家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童宝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衍青 书 记 员 方碧云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德化县人民法院官方微信、微博二维码 ←官方微信官方微博→←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