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6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裕堂，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华远东路发展大厦****。负责人：邓兆堃，广东源浩律所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骏，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裕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亿赛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亿赛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刘裕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亿赛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裕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亿赛公司管理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亿赛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依据的证据涉嫌伪造。亿赛公司管理人向法庭提交的《付款报销审批单》、《2014年5月19日收据》中的签名“刘裕堂”三个字并非刘裕堂本人所签，该签名笔迹系摹仿、伪造，刘裕堂从未签署该两份单据。刘裕堂已于2014年2月28日前从亿赛公司处离职，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交的《付款报销审批单》落款日期是2014年4月25日，《2014年5月19日收据》落款日期是2014年5月19日，刘裕堂从未收取该笔还款，不可能签署这两份单据，也不清楚两份单据的来源。（二）一审法院恢复审理未通知刘裕堂，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案件于2016年7月20日裁定中止审理，刘裕堂于2017年9月14日递交授权委托书，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恢复审理时没有通知刘裕堂及其代理人，也没有给刘裕堂及其代理人寄送恢复审理裁定书等材料，最终在刘裕堂没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剥夺了刘裕堂的辩论权。亿赛公司管理人在庭中口头辩称：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如果刘裕堂认为相关的收据和报销审批单的签名不是的话，应当在一审的时候提出鉴定或者相应的反驳理由和证据。关于审理程序的瑕疵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审理和认定。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9日亿赛公司向刘裕堂现金支付40678.33元。刘裕堂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亿赛公司还款40678.33元，2014年4月25日付款报销审批单注明用款事项为“还借入款（刘裕堂）”。亿赛公司2014年2月20日前的股东为佛山市顺德区亿赛贸易有限公司、泰X国际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亿赛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梁X华、梁X鹏、刘裕堂等7个自然人。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1-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亿赛公司管理人。亿赛公司管理人接管亿赛公司后，委托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亿赛公司在2014年3月至8月的资产负债状况作出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认为：除“四、其他事项说明”所述事项产生的影响外，亿赛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至8月31日的资产负债状况如下：一、2014年3月31日资产总额3X0.06元，负债总额3X6.11元，净资产——2X6.05元，资产负债率为107.70%；二、2014年4月30日资产总额3X8.94元，负债总额3X1.03元，净资产——2X2.09元，资产负债率为106.81%;三、2014年5月31日资产总额3X9.82元，负债总额4X3.97元，净资产一2X4.15元，资产负债率106.19%；四、2014年6月30日资产总额3X7.47元，负债总额3X6.14元，净资产-1X8.67元，资产负债率为103.30%;五、2014年7月31日资产总额3X5.44元，负债总额4X4.64元，净资产-3X9.20元，资产负债率为110.60%;六、2014年8月31日资产总额3X8.41元，负债总额3X6.52元，净资产-4X8.11元，资产负债率为112.42%。该审计报告特别说明：一、亿赛公司的破产申请已被佛山中院受理，亿赛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审计结果未考虑资产清算变现价值可能远低于账面价值的影响；二、亿赛公司银行存款账面存在非本公司户名，主要包括原股东佛山市顺德区亿赛贸易有限公司、梁X鹏及梁X华账户，并且相互资金混合使用，无法确认亿赛公司账面是否真实、完整地反映所有涉及亿赛公司的资金流向；三、据亿赛公司留守人员陈述，权属本公司的部分模具存放于其他协作单位，由于亿赛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资料，审计无法核实；四、亿赛公司于2014年1月发生股东变更，亿赛公司对账务（主要是应收账款、应付账款）进行了大量调整，其中增加营收账款6X5.49元，减少营收账款5X9.75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调整依据，未能对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等往来客户及供应商进行函证核实；五、亿赛公司无法提供每月的实盘数据，无法确定各月份准确的存货余额，存货余额暂以账面数列示；六、亿赛公司与北京宝X饮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应收北京宝X业饮品有限公司2521893.50元货款）的诉讼截止本报告日尚未审结，本报告未考虑无法收回货款的损失。2016年4月20日，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佛贝专审字(2015)第1051号审计报告第四大点“其他事项说明”作出说明，称其作出第三点审计结果时，已将第四点其他事项说明所述事项对资产负债率的影响考虑在内；经分析，如果剔除其他事项进行审计，总体上会减少资产总额，从而导致资产负债率增加。另查明，2014年7月9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截至2014年1月25日，亿赛公司尚欠容里制品厂货款本息5X8.97元；亿赛公司同意向容里制品厂分期支付，并承担保函费用40000元；如亿赛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的，容里制品厂有权按实际欠付金额向法院申请一次性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亿赛公司支付违约金80万元。2014年9月5日，容里制品厂依据上述调解书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依法受理了该申请。2014年11月21日，容里制品厂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报金额为6018823.99元的债权。该债权已被一审法院裁定所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衍生诉讼，系因亿赛公司管理人主张亿赛公司在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前向刘裕堂的付款行为属个别清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请求撤销该清偿行为所引起的纠纷。由于一审法院已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裕堂是否应向亿赛公司管理人返还亿赛公司向其支付的40678.3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对此，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交了亿赛公司与容里制品厂货款纠纷诉讼的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债权申报表、无异议债权清单、审计报告及审计报告的说明。从亿赛公司管理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反映，首先，在2014年10月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亿赛公司的破产申请前6个月，亿赛公司存在未清偿的到期债务，该债务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果，现已转为破产债权按照破产清理程序清偿。其次，从审计报告及审计报告的说明内容反映，自2014年3月开始，亿赛公司每月的负债总额均高于资产总额，资产负债率均高于100%。虽然审计报告第四项“其他事项说明”中载明六项因客观原因在审计结果中未予考虑的因素可能影响审计结果准确性，但根据贝思特公司对审计报告的说明的内容反映，如将审计报告第四项“其他事项说明”中的未予考虑因素纳入审计范围，亿赛公司的资产总额会减少、资产负债率将会增加。故，从现有证据可以反映，亿赛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已经处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状态。亿赛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申请前6个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而仍以其自有财产对刘裕堂进行个别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亿赛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并由财产受让人刘裕堂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亿赛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向刘裕堂还款40678.33元的行为；二、刘裕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亿赛公司管理人返还40678.33元。本案受理费816.95元，由刘裕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裕堂在一审中未参与庭审，一审法院告知刘裕堂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2015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已以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编号：EY019027036CN）向刘裕堂有效身份证上的地址，邮寄了本案所涉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材料，但经多次投递仍无人签收。在邮寄方式未送达到刘裕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在2015年11月17日、2016年3月17日两次以公告方式，将本案原告亿赛公司管理人的起诉请求、开庭时间和地点等事项向刘裕堂公告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开庭，符合对刘裕堂视为送达的规定，在刘裕堂作为被告无故缺席出庭的情况下按时开庭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审理程序合法。刘裕堂就此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刘裕堂上诉主张涉案《付款报销审批单》《2014年5月19日收据》中的签名“刘裕堂”三个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进而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要求鉴定上述单据签名刘裕堂签名的真伪。因该申请应在一审诉讼中提出，鉴于刘裕堂无故缺席一审庭审，视为其放弃行使一审辩论权，亿赛公司管理人就此抗辩应当在一审时提出鉴定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故对刘裕堂要求鉴定上述单据笔迹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裕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95元，由刘裕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