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嘉积金宏铝材商行，住所地琼海市嘉积镇善集路**。 经营者：黄玉萍，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接明，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锋，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永健，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琼海市。 上诉人琼海嘉积金宏铝材商行（以下简称金宏铝材商行）与被上诉人符永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琼海嘉积金宏铝材商行经营者黄玉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接明、邹永锋，被上诉人符永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宏铝材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在被告安装房屋门窗时，原告发现被告在三楼阳台门、三楼房间门和二楼阳台门三处铝合金门非原告所订制的凤铝牌铝合金门，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无事实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完全根据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陈述进行认定，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实际上，被上诉人在安装前即已知道三个铝合金门的材质并不是凤铝品牌，并非是在上诉人安装时。上诉人在安装门窗期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对安装的铝合金门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安装完成，被上诉人付完全部款项是在2018年2月11日，而被上诉人第一次向琼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是在2019年5月29日，中间相隔了一年多的时间。即使是被上诉人第一次投诉，其投诉的内容也只是“安装好后其发现门窗存在无法锁上、有异响、缝隙等问题，联系商家处理遭拖延”并没有投诉商家擅自更换铝材品牌。而从被上诉人2019年6月12日第二次向琼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的记录看，被上诉人自称“近日向凤铝品牌厂家核实发现商家向其销售的门窗属于假冒伪劣的产品，并非凤铝品牌的产品。”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第二次投诉时自称是在2019年6月份才知道上诉人所安装铝合金门非凤铝品牌，但其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又称是在安装门窗时即发现铝合金门非凤铝牌。被上诉人在陈述何时知道铝合金门非凤铝品牌时多次出现矛盾，完全是为了掩盖其早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双方协商》时即知道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从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三倍赔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既没有故意告知被上诉人虚假情况，也没有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上诉人使用非凤铝品牌的铝合金门是经过了被上诉人的同意和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虽然有约定铝合金门使用凤铝品牌，但同时注明了“如没有颜色再商量”，此后因凤铝牌铝材无《合同书》约定的颜色和规格，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该情况，在经得被上诉人同意后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4日签订《双方协商》，在《双方协商》中明确注明“料头样已确认看过签名”“在店里于2017年12月14日沟通为主下单”，原告同时在料头样上注明“2017.12月14日料头颜色客户确认”结合《双方协商》中“料头样已确认看过签名”的注明，可以看出，原告在料头样上注明的“2017.12月14日料头颜色客户确认”是指对料头和颜色的确认，而不是单指对颜色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仅仅只是对颜色进行确认不符合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4日签订协议时即知道实际使用的铝合金型材的规格和颜色，上诉人没有对其欺诈。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责任的构成应当满足三个条件：一是消费者应当举证证明经营者具有欺诈之故意，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欺骗消费者，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二是消费者应当举证证明因该欺诈行为受到损失，包括财产损失和人身损失。三是欺诈行为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时并没有欺诈之故意，无论是在2017年8月29日签订《合同书》约定铝合金门使用凤铝品牌，还是在2017年12月14日签订《双方协商》时变更铝合金门的规格品牌颜色，都没有欺骗被上诉人，诱使被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上诉人订立合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被告未征得原告同意，私自改变合同约定，用其他品牌产品替换双方约定的品牌产品”，那也只是订立合同后合同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不是欺诈的问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赔偿是对消费者因欺诈受到损失的赔偿，因此，被上诉人应证明其因上诉人变更品牌规格受到损失，上诉人实际收取的价款是按实际使用的品牌规格进行计算收取，并不是按凤铝品牌的同规格颜色向被上诉人收取价款，被上诉人也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符永健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对其更换品牌的行为早已知情并同意，该说法毫无事实依据。答辩人在上诉人处购买凤铝品牌产品门窗后由上诉人负责定制并安装，安装过程中答辩人并不在现场监督检查，也不知道上诉人在销售安装过程中使用了部分非凤铝品牌的门窗。当上诉人将门窗安装好之后，答辩人在开关门窗时才发现门窗存在巨大缺陷，答辩人便要求上诉人更换重做，上诉人却对此不予理睬，答辩人于是向工商部门投诉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以自己的产品有合格证为由仍不予理睬。通过答辩人的投诉可知答辩人之前不但没有同意更换品牌，而且是一直要求上诉人更换并重新安装门窗，如今上诉人却以答辩人之前仅仅只是投诉其使用不合格产品为由推论答辩人允许其更换产品，其说辞毫无任何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在销售产品的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欺诈故意。1.上诉人是凤铝铝材品牌在琼海的唯一经销代理商，无论其店面招牌还是对外广告宣传均以凤铝品牌名义经营。答辩人购买上诉人的产品是冲着《凤铝》铝材品牌质量才同上诉人签订合同并购买《凤铝》铝材门窗。2.双方所签订原《合同书》中1-8号型材和付款收据前均前缀凤铝二字，在买卖过程中双方明确约定的型材品牌为凤铝品牌，其中第一条4点约定到“注明：先定FLM6206重型推拉门水晶木纹如没有颜色再商量”。该条明确指明，同一品牌下如没有相同颜色，可再行商榷，这中间强调的也只是约定没有相同颜色双方商议后可更换颜色，并没有约定可以更换品牌，在后续签订《双方协商》补充协议中也未体现出其它品牌及商标标注等，从常理上讲若答辩人同意更换品牌，则必然会有其他品牌的具体名称及相应的价格，可是两份协议上均未曾有出现过其他品牌的字样，也未曾出现其他品牌的价格。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在原《合同书》中约定购买的型材为凤铝品牌，《双方协商》中所提到“合同书上第四项重型门与第六项重型门一样颜色，已明确第四项FLM6206重型门(三楼阳台门面积14㎡合同造价1200元/㎡)没有变。并且第六项室内2个推拉门4叶改为重型门120型号”，(也就是说二楼阳台门和三楼房间门总面积12.8㎡原合同造价600元/㎡改为重型门另补7680元刚好同第四项FLM6206重型门同一价钱1200元/㎡)。已经确凿是在《合同书》基础上将原型号凤铝型材推拉门升级为重型120厚度的优质型材，且答辩人更换重型门后被答辩人也是按照原《合同书》凤铝品牌重型120厚度优质型材的价格向答辩人收取费用而非按照其他品牌的价格收取费用，这充分说明，答辩人同被答辩人在交易过程中根本未曾商讨过关于更换品牌的事宜。3.凤铝铝材属于铝材行业的知名品牌。而上诉人给答辩人安装的昌胜达铝材根本不知名，两种品牌的材料无论在质量还是价格上均有天壤之别。答辩人花高价购买凤铝铝材是自用，不可能再部分使用其他杂牌材料，而且从常理讲，即使答辩人允许上诉人使用其他品牌材质替换凤铝铝材，答辩人也不可能仍然以凤铝品牌的高价去购买不知名且品质无从保证的杂牌铝材，所以说答辩人根本未曾默许过被答辩人单方面更换品牌。答辩人提交的《合同书》及《双方协商》明确可以证实双方约定的品牌从始至终仅有凤铝一种品牌，并无第二种品牌，而上诉人在《合同书》已明确约定品牌的基础上，却擅自以杂品牌材料替换答辩人购买的知名品牌材料，明显违背了答辩人的真实购买意愿，明显具有欺诈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符永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因欺诈行为而应当退还原告已支付的用于购买、改造、和安装3个凤铝牌铝合金门的费用3484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因欺诈行为而应当赔偿原告104520元（即按已付合同欺诈部分货款34840元的三倍计算），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合计13936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自行拆除其安装的三个假冒凤铝牌门，恢复原状，具体位置为三楼阳台门、三楼房间门和二楼阳台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原告因楼房装修的需要向被告订制风铝牌全屋系列铝合金门窗，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一、铝合金型材明细：4、制作：先定FLM6206重型推拉门4叶1个，1360元X14平方=19040折1200X14平方=16800元，注明：水晶木纹如没有颜色再商量。8、制作：凤铝先定FLM6206水晶木纹如没有颜色再商量，12.8平X780=9984折12.8X600=7680元。七、制作及付款方式：1、甲方现预付总款23000元协议款”。同日，原告预付23000元的工程款，被告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制作安装凤铝987系列推拉窗、推拉门、重型推拉门、卫生间平开门、50平开窗，今预付工程款23000元”。2017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双方协商》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书上第四项重型门与第六项重型门一样颜色，并且第六项室内2个推拉门4页改为重型门120木纹重型门型号，另外补款7680元，料头样已确认看过签名，在店里于2017年12月14日沟通为主下单，剩47680元未付，喷涂白门3个木纹门框装好付4万元，通知装叶来店付清7680元（实收7000元）再安装叶”。在被告安装房屋门窗时，原告发现被告在三楼阳台门、三楼房间门和二楼阳台门三处铝合金门非原告所订制的凤铝牌铝合金门，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原告多次向琼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琼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过调查核实，认定涉案门所使用的铝材是广东省佛山市昌胜达铝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经检验属于合格产品，并分别于2019年6月3日和14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琼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建议双方通过诉讼解决纠纷。2019年7月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欺诈行为而应当退还原告已支付的用于购买、改造、和安装3个凤铝牌铝合金门的费用34840元；2.依法判令被告因欺诈行为而应当赔偿原告104520元（即按已付合同欺诈部分货款34840元的三倍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自行拆除其安装的三个假冒凤铝牌门，恢复原状，具体位置为三楼阳台门、三楼房间门和二楼阳台门。另查明，涉案的三楼阳台门面积14㎡，合同造价1200/㎡、二楼阳台门和三楼房间门总面积12.8㎡，合同造价600/㎡、三个门框包边费用3360元、按合同约定改为重型门补交费用7000元，共计348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欺诈。本案中，双方就原告订制的铝合金门材料的品牌、厚度、颜色等均作出约定。被告提供的商品，虽经琼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核实，认定所使用的铝材是广东省佛山市昌胜达铝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经检验属于合格产品，但该铝材并非双方约定的凤铝品牌。被告提出双方签署《双方协商》，原告确认被告为其使用佛山昌胜达铝业120型铝材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供原告明确表示同意更换品牌的证据，与原告在料头上注明的“2017.12月14日料头颜色客户确认”只是对颜色进行确认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未征得原告同意，私自改变合同约定，用其他品牌产品替换双方约定的品牌产品，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予惩戒。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用于购买、改造、和安装3个凤铝牌铝合金门的费用34840元，并以购买商品的金额34840元的三倍（计：104520元）赔偿其受到的损失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琼海嘉积金宏铝材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符永健退还用于购买、安装在自家房屋三楼阳台门、二楼阳台门和三楼房间门的费用34840元；二、限被告琼海嘉积金宏铝材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符永健支付赔偿损失金104520元。三、限被告琼海嘉积金宏铝材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自行拆除其安装在原告符永健房屋的三楼阳台门、三楼房间门和二楼阳台门，恢复原状。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被告琼海嘉积金宏铝材商行负担。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金宏铝材商行未提供新证据。符永健提供一份《查询信息》，用以证明凤铝品牌是大品牌，昌胜达品牌是小品牌。琼海嘉积金宏铝材商行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本院认证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涉案的三楼阳台门、三楼房间门和二楼阳台门应使用凤铝牌铝材，但金宏铝材商行实际安装的铝材为广东省佛山市昌胜达铝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并非约定的凤铝牌铝材。金宏铝材商行根据其与符永健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协商》，主张更换品牌系事先与符永健协商一致，经符永健同意后才安装了其它品牌，不存在欺骗行为。经审查，该补充协议并未载明将凤铝品牌更换为其它品牌事宜。金宏铝材商行称因凤铝品牌没有120型号，故补充协议中注明的“120”字样即代表更换其它品牌，符永健对此明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20”字样仅指代型号，不能指代品牌，作为普通消费者，也无法知道“120”究竟指代哪一品牌。因此，对金宏铝材商行的辩解理由，应不予采纳。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就更换品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金宏铝材商行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应认定金宏铝材商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擅自使用其他品牌铝材，存在欺瞒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金宏铝材商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宏铝材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琼海嘉积金宏铝材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杰 审 判 员  李凌燕 审 判 员  周忠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苏琳婧 书 记 员  杨 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