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煌，男，198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乐，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珍，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清，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宝煌因与被上诉人陈长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宝煌、被上诉人陈长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宝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长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宝煌于2018年1月10日通过支付宝账号转账到陈长乐账户一笔2500元一审法院没有抵扣错误，该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陈宝煌个人微信转账给陈长乐个人微信的款项均应该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以无法核实陈宝煌所转账的对方微信账户是陈长乐为由未予抵扣错误。截止2018年4月16日，陈宝煌支付给陈长乐的款项共计66270元，足以支付借款本金46000元及以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陈宝煌已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多支付的部分陈长乐应当予以退回。陈长乐支付的律师费不应当由陈宝煌承担。陈长乐是职业放贷人。 陈长乐辩称，本案借款本金是10万元，一审法院只判决本案借款本金为46000元是错误的，但考虑部分借款确实无法提供转账凭证，同时考虑陈宝煌目前的经济状况，陈长乐未提起上诉。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仔细核对了双方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手机微信号、微信转账明细计算出陈宝煌支付给答辩人的款项是正确的。陈宝煌上诉称于2018年1月10日支付宝转账给我方2500元及通过个人微信转账给我方的款项一审法院未予以扣除不属实。从交易逻辑看，陈宝煌也不可能多支付款项给答辩人。一审法院按照借条的约定，判决陈宝煌支付答辩人律师费是正确的。答辩人确实有放贷给其他人，但不是职业放贷人，法律也没有禁止公民从事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 陈长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宝煌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陈宝煌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3.判令陈宝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陈宝煌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的《借条》给陈长乐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向陈长乐借人民币100000元（大写：拾万元）。借款月利率百分之2%。每月14日需结算并支付利息。该借款应于2018年3月14日前偿还。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则需要对债权人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一切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承担责任”。2017年12月10日，陈宝煌又出具了一份《借条》给陈长乐收执。陈长乐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长乐在庭审中的陈述，陈长乐于2017年2月15日支付出借款项46000元后的几天内，因手机银行里资金不足遂以现金的形式向陈宝煌支付出借款项54000元。但，根据陈长乐提供的《转账记录》复印件显示，陈长乐向陈宝煌支付出借款项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2月15日支付46000元后，该账户尚有余额108716.59元。故陈长乐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出借款项54000元的陈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为46000元。陈宝煌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支付4000元、2017年11月14日支付6000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4000元、2018年1月17日支付2000元、2018年4月16日支付500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陈宝煌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双方第二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12月10日这一案情，可以认定陈宝煌于2017年3月14日支付的4000元系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结合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46000元，陈宝煌于借款发生后的第一个月（即2017年3月14日）即支付利息4000元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陈宝煌主张案涉借款系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计付利息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可认定。陈宝煌向陈长乐的转账如下：于2017年3月14日支付4000元、2017年11月14日支付6000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4000元、2018年1月17日支付2000元、2018年4月16日支付5000元、2018年9月6日支付1000元、2018年9月10日支付4760元、2018年9月15日支付2000元、2018年9月18日支付2000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1010元。根据陈宝煌的陈述，本案支付利息的时间是每个月的14日，有时候是16日、18日，存在延后的情况。故陈宝煌于2018年9月6日支付的1000元、2018年9月10日支付的4760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的1010元均非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的借款本金没有支付及双方于2017年12月10日还有另一笔借贷关系，可以认定2017年12月14日支付的6000元中有4000元系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2018年4月16日已支付的5000元中有4000元系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综上所述，陈宝煌就案涉借款的利息支付情况如下：2017年3月14日支付4000元、2017年11月14日支付4000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4000元、2018年1月17日支付2000元、2018年4月16日支付4000元、2018年9月15日的2000元、2018年9月18日的2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宝煌要求陈长乐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案涉借款本金46000元在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按月利率3%产生的利息为46000元×3%=1380元，陈宝煌于2017年3月14日支付的利息4000元在扣除1380元后，剩余的利息2620元（4000元-1380元）可折抵为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3380元（46000元-2620元）；尚欠的借款本金43380元在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按月利率3%共产生利息43380元×3%×8个月=10411.2元。所以，陈宝煌于2017年11月14日支付的4000元尚不足以支付尚欠借款本金在此期间所产生的按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10411.2元；尚欠的借款本金43380元在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共产生利息43380元×3%×9个月=11712.6元。尚欠的借款本金43380元在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付共产生利息43380元×3%×10个月=13014元。所以，陈宝煌于2017年11月14日支付的4000元、于2017年12月14日支付的4000元、于2018年1月17日支付的2000元，均不足以支付尚欠借款本金所产生的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但，陈长乐自认陈宝煌已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至2018年3月14日。所以，案涉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43380元在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按月利率3%共产生利息1388.16元（43380元×3%+43380元/月×3%÷30天×2天）。陈宝煌于2018年4月16日支付的利息4000元在扣除1388.16元后，剩余的利息2611.84元（4000元-1388.16元）可折抵为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0768.16元（43380元-2611.84元）。尚欠的借款本金40768.16元在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9月16日期间，按月利率3%共产生利息40768.16元×3%×5个月=6115.22元。所以，陈宝煌于2018年9月15日支付的2000元和2018年9月18日支付的2000元，均不足以支付尚欠借款本金所产生的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0768.16元。陈宝煌应向陈长乐支付尚欠的借款本金40768.16元及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应扣除陈宝煌已支付的利息4000元。陈宝煌出具给陈长乐收执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约定“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则需要对债权人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一切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承担责任”。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规定执行。现陈宝煌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所以陈宝煌应向陈长乐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宝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长乐借款40768.16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陈宝煌已支付的利息4000元)；二、陈宝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长乐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驳回陈长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1510元，由陈宝煌负担616元、由陈长乐负担8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宝煌提供如下证据：1.双方微信的往来明细，证明其在2017年、2018年通过微信向陈长乐转账金额合计66270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并同时使用各自手机微信账号下载微信账单至法院公共邮箱，双方当事人对法院公共邮箱提取的微信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账单的转账笔数较多，且涉及另外借款，该账单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2.支付宝转账明细，证明陈宝煌于2018年1月10日向陈长乐支付宝账户转账2500元，陈长乐对该笔转账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陈长乐提供一份录音资料，证明在2019年1月19日双方经协商，陈长乐同意双方之间的两笔借款（本案借款及2017年12月10日的另外借款）陈宝煌按照借款本金11万元在三个月内归还，双方之间的借款不再计算利息。陈宝煌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录音涉及另一笔未起诉的借款，本院对该录音的待证事实无法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陈宝煌向陈长乐的转账如下：2017年3月14日4000元、4月14日4000元、5月14日4000元、6月14日4000元及1500元、7月14日1000元、7月16日3000元、8月14日2000元、8月18日2000元、9月18日2000元及2000元、10月14日2000元、11月14日6000元、12月14日4000元、2018年1月10日500元及2500元、1月17日2000元、1月22日1000元、2月14日5500元、3月10日500元、3月13日1500元、3月18日2000元、4月16日5000元、5月18日3000元、5月31日400元、6月16日8800元、7月14日400元及260元、8月10日1860元、8月13日2000元、8月23日1000元、8月30日1000元、9月6日1000元、9月10日4760元、9月15日2000元、9月18日2000元、10月10日1010元及2750元、10月14日4000元、11月16日2500元、12月31日1300元。 本院认为，陈长乐与陈宝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陈宝煌向陈长乐出具的借条以及陈长乐提供的转账凭证为证，依法可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借条中虽载明借款金额10万元，但陈长乐仅提供了2017年2月15日向陈宝煌转账46000元的银行流水，对剩余款项的交付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在二审中也未就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46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尚欠款项。结合一审中已确认的转账明细和二审另查明的微信转账明细，本院对陈宝煌在2017至2018年期间向陈长乐的转账情况认定如下：1.关于2017年6月14日转账1500元，双方共同确认该笔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该笔借款不予分析认定；2.关于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12月14日之间的转账共计40000元。对于每月4000元（2017年10月14日转账2000元、2017年11月14日转账6000元，分摊到两个月各是4000元）的转账，陈长乐认为系归还本案借款10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陈宝煌主张系归还本案借款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8%计算的高额利息。本院认为，上述转账均发生在每月的14日-18日之间，金额均是4000元，具有明显的规律性，且一审中双方均承认借款本金未归还，上述转账应认定系归还本案的利息。上述转账金额与本案借条约定的利息不符，可见双方并未按照借条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因陈宝煌支付的利息标准均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应当予以调整。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偿还顺序，计算如下：本案借款本金46000元截止2017年12月14日按月利率3%产生的利息为13800元（46000元×3%×10月）。在2017年3月至12月期间陈宝煌支付的款项共计40000元。在扣除13800元后，剩余的利息26200元可抵扣借款本金，故截止2017年12月14日陈宝煌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9800元（46000元-26200元）；3.关于2018年1月至6月发生的转账款项。因双方均确认存在另一张2017年12月10日出具的借条10万元未起诉，故陈宝煌在2018年1月之后支付的款项涉及本案的利息和该笔未起诉的借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1月以后的转账款项进行说明。陈宝煌自认本案借款是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而未起诉的借款是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陈长乐主张陈宝煌每月支付的款项均是先支付本案借款利息4000元，多余的部分才支付未起诉的借款利息。陈长乐关于两笔借款利息偿还的顺序较符合民间交易习惯本院采纳其主张，对陈宝煌每月支付的款项按照先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后归还未起诉借款利息的顺序予以计算抵扣。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陈宝煌共向陈长乐转账32700元，按照先支付本案借款利息4000元，多余部分支付另外借款利息的顺序，陈宝煌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金额为23400元（2018年1月、2月、3月、4月、6月每月各4000元共计20000元+2018年5月3400元），而陈宝煌实际应支付的利息为3564元（19800元×3%×6月），剩余的款项19836元（23400元-3564元）可抵扣借款本金，因该款项已超过了其尚欠借款本金19800元，故截止2018年6月本案的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陈长乐请求陈宝煌偿还其借款1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陈宝煌需偿还陈长乐借款40768.16元错误，应予纠正。4.因本案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本院对陈宝煌自2018年7月起的转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再认定。关于律师费用。因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对陈长乐主张的律师费用不再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陈宝煌需支付律师费4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宝煌上述称陈长乐是职业放贷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宝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长乐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1510元，由陈长乐负担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陈长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斌斌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