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丰泽东海泰禾分店，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泰禾广场7#106商铺一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MA2YG0WE7D。 负责人黄炳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新庵丰泽劳动局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030038213221。 法定代表人许琼瑶，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三云，女，1990年5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丰泽东海泰禾分店（以下简称燕煌医药泰禾分店）诉被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丰泽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何三云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的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丰泽区人社局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丰人社工认字［2018］30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何三云系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营业员。2018年7月9日17时许，何三云根据工作安排从燕煌医药常泰分店到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上班途中，于丰海路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路段，不慎摔倒受伤，后被送至泉州市正骨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右膝软组织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7月13日，何三云从泉州市正骨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后于2018年7月14日到福建省惠安县医院诊治，经诊断为：1．右尺骨骨折（下段）；2．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3．头部外伤后神经性反应；4．右小腿皮肤裂伤；5．全身挫伤，多处（四肢）。何三云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燕煌医药泰禾分店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丰泽区人社局作出的丰人社工认字［2018］30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丰泽区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丰泽区人社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丰泽区人社局作为燕煌医药泰禾分店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对其辖区内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处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根据丰泽区人社局提交的燕煌医药泰禾分店实际经营者赖淆的询问笔录及录音可知，何三云系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营业员，何三云受燕煌医药泰禾分店负责人赖淆的指派外出到燕煌医药常泰分店帮忙看店，在骑车返回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上班的途中摔倒受伤。何三云受伤发生在因工外出期间，系由于工作的原因受到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对于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主张的，事发当天未指派何三云到燕煌医药常泰分店上班，该主张与燕煌医药泰禾分店负责人赖淆在录音及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符，不予采信。对于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主张的何三云右尺骨骨折与2018年7月9日的受伤无关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泉州市正骨医院2018年7月9日的入院记录可知，何三云受伤当天其右前臂存在青紫、瘀斑，泉州市正骨医院虽未对何三云的右前臂进行拍片检查，但不能排除何三云右尺骨骨折的可能。何三云于2018年7月13日从泉州市正骨医院出院后，次日即到惠安县医院办理住院，在2018年7月14日的惠安县医院入院记录中有记载何三云“右侧肢体疼痛”，2018年7月27日，何三云进行X线检查，该X线检查报告单可以证明何三云右尺骨中下段骨折。据此，何三云右尺骨骨折与发生在2018年7月9日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燕煌医药泰禾分店认为何三云右尺骨骨折与何三云在2018年7月9日的受伤无关，但燕煌医药泰禾分店未能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对于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外，丰泽区人社局作出的丰人社工认字［2018］30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的用人单位“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东海泰禾分店”存在笔误，用人单位应为“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丰泽东海泰禾分店”，丰泽区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存在瑕疵，但对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予以指正。综上，丰泽区人社局依法履行受理、调查、送达等程序，据此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何三云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工伤正确。原告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燕煌医药泰禾分店负担。 宣判后，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责令丰泽区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二、丰泽区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丰泽区人社局错误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之法律规定认定何三云为工伤明显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丰泽区人社局所作出的认定书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丰泽区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之法律规定，认定何三云为工伤，而原审判决认定何三云“在骑车返回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上班的途中摔倒受伤”，何三云的工伤认定究竟是适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还是受公司指派外出发生事故的问题上，原审判决并未释明判决的依据，出现了法律适用错误。2018年7月9日当天，燕煌医药泰禾分店没有指派何三云到东海泰禾分店上班，何三云的受伤完全是个人原因。况且事发当天，何三云是骑电动车出现在丰海路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路段自行摔伤，该路段路面宽敞平整，何三云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自行摔伤显然属于单方交通事故，应当对自身摔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规定的范围，从何三云在丰泽区人社局所作的笔录可以知晓：何三云认为其是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认定为工伤前提是职工负事故非主要责任，但丰泽区人社局错误适用法律规定，以何三云受燕煌医药泰禾分店指派外出来认定本案，显然错误。二、丰泽区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书》关于何三云右手尺骨骨折受伤部位认定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何三云受伤后先是被送往东海街道卫生所简单处理，后入住泉州正骨医院，住院4天后于2018年7月13日出院，诊断为右膝软组织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期间多日何三云从未向医疗机构提及右手有疼痛感，护士也是正常给其右手打点滴。然丰泽区人社局在认定书中认定何三云于2018年7月14日到惠安县医院诊治，诊断为：1、右尺骨骨折（下段）；2、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失；3、头部外伤后神经性反应；4、右小腿皮肤裂伤；5、全身挫伤，多处（四肢）。何三云并不是当天就转院至惠安县医院，在没有充足理由情况下于2018年7月13日10时自行办理出院，并在间隔一天后即2018年7月14日9时在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且在何三云在惠安县医院病历临时医嘱中清楚显示：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20日之间没有任何用药处理，而何三云之所以自行转院回惠安是因其老家离惠安县医院较近，何三云完全是出现了挂床的现象，即没有住院治疗时私下返回家中并发生伤情扩大发生尺骨骨折伤情，所以才会出现时隔18天才检查出尺骨骨折伤情。在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何三云曾于2018年7月15日进行X线检查尾骨，而尾骨是人体骨骼重合较多的位置，何三云连此位置都进行X线检查，为何右手却不进行检查?如此可以判断当时何三云的右尺骨并没有伤情。何三云在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骨折的伤情不属于工伤范畴，惠安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的《外伤性疾病确认表》可以得到有效印证，何三云也自认其是在家中摔倒才进行医保报销。三、何三云的右尺骨骨折经X片检查非常明显，根据西医骨折专属体征即骨头畸形、反常活动、骨差感等，尤其是人体骨骼没有明显重合的四肢部位，不可能在受伤后近20天才检查出来，其右尺骨的伤情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何三云如今又以在惠安县医院的治疗申请认定工伤，已经涉嫌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的刑事犯罪，何三云在惠安县医院诊治时，已经向当地社保机构报销相关医疗费用，在事实陈述时并未提及是工伤所导致，何三云的尺骨骨折等伤情完全是自身原因，与2018年7月9日受伤无关，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将何三云骗取医保的事实移送相关司法机关，丰泽区人社局也依法应当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丰泽区人社局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本案工伤认定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作出，原审判决也是认定何三云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的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法律适用正确。何三云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在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从事营业员工作，根据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负责人（实际经营者）赖淆的安排，何三云同时在实际经营者仍为赖淆的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鲤城常泰分店上班，由赖淆按月支付工资。2018年7月9日下午17时许，何三云从燕煌医药常泰分店骑电动车返回泰禾分店经过丰海路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路段摔伤，被送往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14日，何三云到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何三云是因工作原因从一个具体工作场所往返于同属于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旗下的另一个工作场所，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并非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主张的上下班途中。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主张何三云属于因单方交通事故摔倒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范围，与事实不符，丰泽区人社局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作出认定，原审判决也认定何三云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的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二、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主张何三云在惠安县医院诊疗结果与2018年7月9日所受伤害无关，缺乏证据，丰泽区人社局依法认定何三云右尺骨骨折系在本起工伤事故中所致，原审判决认定何三云右尺骨骨折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泉州市正骨医院的疾病诊疗证明书及住院病历，可以证明何三云受伤后于2018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13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膝软组织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病历入院情况明确记载“右肩部、右前臂可见青紫、瘀斑”。根据惠安县医院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可以证明何三云于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7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尺骨下段骨折、右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头部外伤后神经反应、右小腿皮肤裂伤、全身多处挫伤，入院记录的体格检查明确记载“右肩、右膝、右前臂、右足见青紫，压痛，关节活动可。”病程与治疗结果记载“患者诉前臂疼痛加剧，考虑骨折不能排除，行右尺桡骨正侧位片提示右尺骨中下段骨折”。何三云在正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病历明确记载何三云“右肩部、右前臂可见青紫、瘀斑”，经查病历并未记载有对何三云的右尺桡骨位置进行拍片检查。何三云系因转院需要办理的出院，出院后次日即到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期间因前臂疼痛加剧经拍片确诊右尺骨骨折。何三云自受伤后一直持续治疗，两次病历均有明确记载何三云右前臂青紫的伤情，正骨医院的病历不能证明何三云在该院住院期间右尺骨没有骨折，惠安县医院的病历能够证明何三云系在住院期间确诊为右尺骨骨折。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也不能举证正骨医院已经排除何三云右尺骨骨折，惠安县医院的病历不能体现何三云有二次受伤，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不能举证何三云存在二次受伤，因此燕煌医药泰禾分店该主张不能成立。《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燕煌医药泰禾分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何三云所受事故伤害不是工伤，丰泽区人社局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丰泽区人社局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是完全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丰泽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正确并无不当。三、何三云是否不当取得城乡居民医保报销费用，并不影响本案工伤认定结论及原审判决结论。综上所述，何三云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内容适当。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何三云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认证，证据名称及举证、质证和认证意见均记载于原审判决书。燕煌医药泰禾分店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丰泽区人社局在受理何三云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后认定：2018年7月9日17时许，何三云根据工作安排从燕煌医药常泰分店到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上班途中，不慎摔倒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故丰泽区人社局对何三云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燕煌医药泰禾分店上诉称何三云右尺骨骨折与2018年7月9日的受伤无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且结合泉州市正骨医院2018年7月9日的入院记录体现何三云受伤当天其右前臂存在青紫、瘀斑，泉州市正骨医院虽未对何三云的右前臂进行拍片检查，但不能排除何三云右尺骨骨折的可能。2018年7月14日惠安县医院对何三云进行X线检查，检查报告单可以证明何三云存在右尺骨中下段骨折的伤情。燕煌医药泰禾分店未能举证证明何三云的右尺骨骨折与2018年7月9日的受伤无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何三云的右尺骨骨折与发生在2018年7月9日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燕煌医药泰禾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丰泽东海泰禾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希文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秋萍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