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佩坤，女，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任，广东高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伟奕，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帅，男，199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大浓，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黎佩坤、伍伟奕因与被上诉人黎帅、叶大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佩坤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伍伟奕退还购车款57800元给黎佩坤，黎帅、叶大浓负连带退还购车款责任。2.由伍伟奕、黎帅、叶大浓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黎佩坤在深圳市务工，听信朋友介绍，并给付了2000元定金，才从深圳市回到高州看车，由此可见，伍伟奕已拥有涉案车辆，并公开进行销售，但抵押车依法不能公开销售，因抵押车债务不明，权属不清，伍伟奕公开销售，就是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是明显的欺诈行为，合同属无效。同时黎佩坤买车的目的，就是为了使用，不能使用的车不可能购买，伍伟奕告诉黎佩坤涉案车辆能够使用，能够年审，但不能办理过户，黎佩坤轻信伍伟奕才购车，如果知道该车马上会被他人扣去，黎佩坤不可能购买。伍伟奕没有告知黎佩坤涉案车辆抵押多少钱，会被扣车的事实，存在有重大误解，应由伍伟奕负责全部责任。抵押车不能进入流通市场，不能公开作为商品销售，伍伟奕、黎帅、叶大浓欺骗了黎佩坤，伍伟奕应退回购车款给黎佩坤，黎帅、叶大浓没有把抵押车的真实事实和车辆所有资料如实向伍伟奕提供，更没有向黎佩坤提供。现抵押车辆被扣去，损失的仅有黎佩坤一人，现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伍伟奕答辩称，黎佩坤清楚涉案车辆的情况，不同意黎佩坤的上诉请求，伍伟奕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伍伟奕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黎佩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黎佩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伍伟奕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黎佩坤使用，由黎佩坤自由支配使用，伍伟奕与黎佩坤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伍伟奕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原审法院判令伍伟奕支付违约金17340元不合常理。另黎佩坤主张涉案车辆被第三方公司扣走，但原审法院尚未查清该事实，更多的可能性是涉案车辆由黎佩坤隐匿或与第三方公司达成车辆处置协议已获得相应赔偿。即使黎佩坤的车辆是被第三方公司扣走，但伍伟奕与黎佩坤之间签订的合同仅仅是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黎佩坤使用，没有约定确保黎佩坤可以无限期使用或约定有使用期限。黎佩坤支付的价钱明显属于不合理低价，其清楚合同交付标的物的现状，同时，伍伟奕已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才购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伍伟奕因本案合同所获得的利益远远少于原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原审判决显失公平，按照意思自治、风险共担的民事原则，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与合同法的精神相违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黎佩坤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伍伟奕的合法权益。黎佩坤答辩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抵押车辆转让协议书》是由伍伟奕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协议第一条虽然写明“双方清楚该车是抵押车辆。”但是，伍伟奕明确告知黎佩坤不影响车辆的使用，可以年审，导致黎佩坤误解了该条款。协议第五条写明“伍伟奕承诺对以上车辆拥有所有权及处分权。”但伍伟奕对该车没有所有权，由此证明伍伟奕违背了合同关于诚信的基本原则，导致车辆被第三方扣押。本案的车辆还存在动产质押的事实，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伍伟奕存在违约，即证明伍伟奕存在过错，除了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返还扣车本金的义务。黎佩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伟奕立即退还购买车款57800元给黎佩坤；2.判令伍伟奕支付违约金，按损失金额的百分之三十计算，即支付17340元给黎佩坤；3.由伍伟奕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伍伟奕是二手车买卖机构的中介。原告黎佩坤经朋友介绍向被告伍伟奕购买汽车。为此，原告黎佩坤先向朋友支付了2000元购车定金。2017年12月12日，原告黎佩坤(乙方)与被告伍伟奕(甲方)签订《抵押车辆转让协议书》购买涉案车辆。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所购车辆为名爵牌小汽车，车牌号为粤Q*****号小汽车。2.双方清楚该车是抵押车辆；3.被告同意将名爵牌小汽车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该车；4.原告应支付57800元给被告；5.载明车辆的基本情况及相关证件；另外还约定了纠纷解决途径等。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车款55800元，被告向原告移交了上述车辆给原告使用，办理车辆所有人转户手续。原告使用了涉案车辆一段时间后，涉案车辆被上海易鑫租赁有限公司扣走。2018年1月15日原告黎佩坤以该车因原车主黎帅与他人有经济纠纷在深圳被上海易鑫租赁有限公司控制，被告明显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本案所涉车辆名爵牌、车牌号为粤Q*****号小汽车的所有人是黎帅，且该车已抵押给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签订《抵押车辆转让协议书》时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并非无效合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该车时明知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辆，不能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情况下仍进行交易，应预料到其购买的车辆因权属不明有可能产生后果。原告支付了购车款57800元给被告，被告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原、被告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涉案车辆是在原告使用过程中被上海易鑫租赁有限公司扣走，原告请求被告退还购车款578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辆，车辆所有人为黎帅，涉案车辆目前已经被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扣走，被告对原告承诺购买车辆后享有使用权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7340元，有理有据，应予支持。第三人黎帅、叶大浓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伍伟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7340元给原告黎佩坤。二、驳回原告黎佩坤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元，由原告黎佩坤负担600元，被告伍伟奕负担23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涉案车辆已抵押给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办理车辆所有人转户手续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抵押车辆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车辆发动机号S*****，车架号L*****13。第六条约定：如出现原车主要赎回该车的情况，则按每季度/元的折旧费计算，退款还车。伍伟奕与叶大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叶大浓将所有享有债务人黎帅借款4500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伍伟奕，债权转让金额为45000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质押物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伍伟奕。由债务人黎帅直接向伍伟奕偿还，该债权项下的质押物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伍伟奕享有。2.质押物基本信息为：名爵牌ZS汽车一辆、发动机号S*****，车架号L*****13，原车主黎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伍伟奕应否退57800元给黎佩坤；2.黎帅、叶大浓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伍伟奕应否支付违约金17340元给黎佩坤。一、关于伍伟奕应否退57800元给黎佩坤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黎佩坤与伍伟奕签订的《抵押车辆转让协议书》已写明双方清楚车辆是抵押车辆。由此可见，黎佩坤明知转让的车辆是抵押车辆，伍伟奕不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的情况，仍然与伍伟奕签订上述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黎佩坤称伍伟奕隐瞒交易的车辆为抵押车辆与事实不符。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抵押车辆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机动车是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机动车的转让并不需要以登记作为生效要件，伍伟奕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黎佩坤使用，且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黎帅在本案中并没有对伍伟奕的转让行为提出异议，因此，伍伟奕将车辆及相关证件交付给黎佩坤后,伍伟奕交付车辆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车辆的所有权及风险均已转移给了黎佩坤。第三，黎佩坤称其在使用涉案车辆时被案外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扣走，但没有证据证明车辆被扣走是伍伟奕造成，也没有证据证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既然黎佩坤称其已就涉案车辆被案外人扣走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则由公安机关处理此事情。第四，本案不存在《抵押车辆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如出现原车主要赎回该车的情况，则按每季度/元的折旧费计算，退款还车”的情形，黎佩坤在本案中亦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因此，黎佩坤要求伍伟奕退回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黎帅、叶大浓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黎佩坤要求黎帅、叶大浓承担连带责任是二审程序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此，本院对黎佩坤此上诉请求不作处理，黎佩坤可另寻途径解决。三、关于伍伟奕应否支付违约金17340元给黎佩坤的问题。本院认为，《抵押车辆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涉案车辆在黎佩坤使用过程中被案外人扣走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被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扣走，由伍伟奕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伍伟奕上诉要求不支付违约金1734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黎佩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伍伟奕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佩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均由黎佩坤负担，伍伟奕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234元，黎佩坤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812元，黎佩坤尚欠受理费234元，由黎佩坤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伍伟奕，本院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湛红审 判 员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松霞书 记 员 张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