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士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育恒，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保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保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夏保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良亮。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渠，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士成因与被上诉人夏保安、淮安保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士成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明知另一人负重能力不足，在下门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上诉人一起下门均是成年人，也是一直长期从事该工作的工友，不存在负重不足，更不存在上诉人明知而未能预见的事实。二是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人有过错的抗辩，更未提供上诉人有过错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径行认定。三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另外，劳务报酬与本案并非同一基础法律关系，且我方不存在拖欠事实，不同意一并审理。唐士成一审诉讼请求：1、由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连带赔偿其工资26594元、医疗费51594.17元(包含鉴定检查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64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5日唐士成在搬运进户门时因另一人脱力被门砸伤；事故发生后朱良亮垫付费用19760元；唐士成的损伤未构成伤残，需误工期限270天、护理期限120天、营养期限120天、护理人数1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方之间的关系。一审庭审中，唐士成提供了转账记录、民事判决书、决算单，用以证明各方之间的关系。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对除决算单外的证据客观性无异议，但辩称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经查，海门中南锦尚名苑一期洋房钢木复核进户门专业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进户门采购及安装由保安商贸公司施工。2017年4月17日，夏保安向唐士成汇款3180元。工程款结算单显示需付唐某、二田、大田、唐士成、吴老大、朱明亮工程款，但未载明结算项目与支付单位。2018年3月6日，唐士成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保安商贸公司自2016年11月1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苏089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唐士成的诉讼请求。该案证据还显示，2017年3月17日，夏保安向案外人唐某汇款3050元，同年4月17日汇款3150元，7月11日汇款10000元，7月31日汇款5000元，8月18日汇款5000元，9月6日汇款5000元，9月18日汇款6351元，10月1日汇款5000元，10月9日汇款5000元，10月18日汇款3000元，10月24日汇款8000元，11月13日汇款2000元。在回答该院提问时，唐士成陈述：（原告，你到被告公司后，报酬是如何约定的）按件计算，装一个门30元，根据门的大小，报酬也不一样，有30元的有50元的；（原告，你平时工地上带班的主要是哪些人）我基本上是跟朱明亮，证人唐某陈述：（陈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在南通工地，防盗门来了，夏保安手下的朱明亮通知我们几个人去下门，我们四个人就去下门。（按照你所说，你就负责装一个门多少钱，下门与你们应该没关系）正常情况下不需要我们去车上上下门，那天是因为没有人，叫我们去的；（叫你们去下门有没有单独的钱给你们）下门也有钱，我们四人平均分。二、关于涉案事务的指派。一审庭审中，唐士成陈述了事故经过，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辩称涉案事务并非朱良亮指派。经查，在（2018）苏0891民初796号案件中，唐士成诉称涉案事务系由朱良亮指派，平时一直跟着朱良亮做工，证人唐某对此亦予以确认，而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涉案事务系由朱良亮指派。三、关于医疗费情况。一审庭审中，唐士成提供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用以证明费用支出情况。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对部分票据不予认可。经查，事故发生后，唐士成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花去住院医疗费5760.06元。同年7月20日，唐士成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去住院医疗费22942.98元。8月15日，唐士成再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去住院医疗费6025.64元。治疗期间，唐士成另花去门诊费用8537.99元、急救费3537.5元，另有清理粪便费用应计入护理费中，不再单独计算。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唐士成因事故导致损失的合理数额。一、关于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唐士成主张其系受夏保安雇佣，但提供的唯一一次银行转账记录为事故发生之前，同时在关联案件中唐士成诉称基本上跟着朱明亮，本案庭审时起先称受朱良亮雇佣，后又变更陈述称受夏保安雇佣，而在两个案件中，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均辩称保安商贸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朱良亮。同时，唐士成系受朱良亮指派下门时受伤，即便按唐士成所述系受夏保安雇佣，也超出了工作范畴，而朱良亮认可系受其雇佣的陈述对其自身不利，因此，在唐士成举证不力、又存在相关陈述的情况下，应认定唐士成系受朱良亮的雇佣，朱良亮应对唐士成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朱良亮明知另一人负重能力不足，而在下门过程中未尽注意义务，应自负一定的责任，结合其过错大小，酌情确定由朱良亮承担60%的责任。此外，法律还规定，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保安商贸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条件的朱良亮，且夏保安作为保安商贸公司的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自身的财产相互独立，相反却多次以个人账户向他人支付工程款，因此，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应互负连带责任。二、关于唐士成因事故导致损失的合理数额。1、工资。本案系侵权纠纷，而非劳务纠纷，唐士成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2、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唐士成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其共支付医疗费5760.06元+22942.98元+6025.64元+8537.99元+急救费3537.5元=46804.1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认可14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朱良亮认可48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唐士成所需误工期限经鉴定为270天，但其未提供收入明细，结合其工作性质和平均工资标准，酌情按500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为9个月×5000元/月=45000元。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唐士成所需护理期限经鉴定为120天。结合本地护工的相关标准，酌情按10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为120天×100元/天=12000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受伤情况，唐士成并未构成伤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严重的伤害，对该损失不予支持。8、交通费。唐士成因伤治疗，交通费为必然支出的费用，结合其治疗情况，酌情计算交通费800元。以上损失合计110804.17元，应由朱良亮承担60%，即66482.5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9760元，还应赔付46722.5元。综上所述，唐士成事故导致的损失应由朱良亮承担46722.5元，夏保安、保安商贸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对唐士成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朱良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士成46722.5元，保安商贸公司、夏保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唐士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3元，由唐士成负担2000元，朱良亮负担1463元；鉴定检查费3948元，由唐士成负担2000元，由朱良亮负担1948元。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8）苏0891民初796号案件中，证人唐某陈述，他们所下的门是装甲门，大概三百多公斤,当时在搬运之时，朱良亮不在场，结束后付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比例是否适当。上诉人唐士成系在卸门过程中受伤，其主张与朱良亮存在雇佣关系。对此，朱良亮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朱良亮对此未提起上诉，故本院按照雇佣关系审理，并仅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责任比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唐士成、另案证人唐某以及朱良亮均陈述，本案所涉的门是装甲门，大概有三百多公斤，平时由专门的人员进行下门，而上诉人系专门的安装人员，平时不从事卸门工作，经验相对不足，朱良亮选择上诉人来进行卸门存在过错，而上诉人唐士成本人也未能尽到谨慎选择工作的义务，且在卸门过程中，朱良亮并不在场，对该项工作没有进行指挥或者安排，上诉人唐士成等人对于如何安排并完成该项工作具有自主权，故其本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在过错程度上相对较大，一审法院据此免除朱良亮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无权对双方的赔偿责任径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项规定是侵权人赔偿责任减免的法定依据，故即使侵权人未提出该项抗辩，法院亦可以依职权审查。综上，上诉人唐士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3元，由上诉人唐士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玲审 判 员  王 纯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华乐书 记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