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东平，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亘，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玲，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汉庭，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振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芙蓉工业区西区A入口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EP926C。法定代表人：黄某1。原审第三人：林家金，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任东平因与被上诉人李亘及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振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振辉公司）、原审第三人林家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任东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判决驳回李亘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装修工程是金振辉公司行为，任东平只是金振辉公司员工，没有条件作为承包方承包工程。金振辉公司委派的涉案装修项目的施工负责人是林家金，金振辉公司及林家金亦确认任东平只是金振辉公司的设计人员，违约不是任东平的个人原因。2.计算涉案合同的工期应以管理处审批同意开工的时间为准，而不能以签合同时间开始计算工期。由于开工过程中外墙渗水，管理处派人处理，用了1个月左右，且法定节假日不能施工，施工项目存在变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任东平及金振辉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7月24日前完工是错误的。3.李亘没有按约定支付二期工程款，至起诉都没有付清包括增加项目在内的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迟，违约方属于李亘。4.假如认定任东平是本案施工合同的承包方，则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李亘辩称：1.任东平与金振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询问金振辉公司及任东平，金振辉公司及任东平没有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2.本案有新增及未完成工程，施工方在施工期间没有要求增加工期，所以双方对工期的约定没有作出变更。3.本案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任东平及金振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金振辉公司及林家金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李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亘与金振辉公司、任东平签订的塞纳春天互联网家装工程施工合同；2.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就存在质量问题的插座、门缝、墙壁瓷砖、墙壁缝隙、洗手盘、飘窗以及未完成的安装洗手间、厨柜、入户花园屏风返还工程款60000元给李亘；3.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共同向李亘支付违约金21750元（计算方式：合同价款145000元×15%=21750元）；4.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共同向李亘支付租金损失（计算方法从2017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解除合同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按每月4500元计算，即12个月×4500元=54000元）；5.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共同向李亘支付垫付的材料款2075元；6.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共同向李亘支付不能按期入住而支付的家具保管费7380元。一审诉讼中，李亘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15日，李亘作为甲方（发包人）与作为乙方（承包人）的金振辉公司、任东平签订塞纳春天互联网家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家庭居室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合同造价为145000元，详见合同附件预算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预告报价的60%，即87000元，瓦工验收合格3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40%，即58000元；套餐正常施工工期为45个工作日（建筑面积100平方米以内），甲方建筑面积超过该套餐标准的，每超过10平方米增加工期3天；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否则违约方将支付对方违约金（半包工程按合同总金额的15%且不得少于5000元，全包工程按合同总金额的15%），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该合同主体信息处、落款处的乙方均有金振辉公司的公章印文及任东平的签名，此外乙方落款处的下方另有代表人一栏，但未见有任何签名或盖章。合同附件预算表（塞纳春天——699元/㎡标准配置单）显示预算总价为155240.13元，其中整体橱柜部分记载“地柜、台面限3米，吊柜限2米（按合同面积百平米递增）”，“大理石柜体，单色石英石台面，晶钢门板、高密度吸塑门板或饰面门板橱柜，标配不锈钢水槽及龙头，含角阀、软管及安装”。庭审中，李亘与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共同确认工程地址为中山市石岐区岐******************，建筑面积为166.92平方米，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的全包。金振辉公司与任东平共同表示任东平是金振辉公司的设计师，在合同上签名系职务行为，但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发放表等相关证据。金振辉公司与林家金共同表示林家金是金振辉公司的员工，其所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李亘已向金振辉公司、任东平支付工程款146800元。2018年3月27日，李亘与任东平通电话，任东平确认还有一些收尾工程没做，同意赔偿李亘损失六七千元。同日，李亘打电话给林家金，林家金表示后天安排人去工地，10号前搞好所有的门、橱柜，之前尺寸出现问题是任东平的原因。此后，金振辉公司、任东平未再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收尾工程由李亘另行委托他人完成。3.诉讼中，就增加工程部分，金振辉公司、任东平主张有阳台大理石柜体、客厅石膏线、厨房台面升级、洗手间台面升级（2个，尺寸均是长90厘米，厚1.2厘米）、厨房地柜超3米部分（1.5米），造价分别为3000元、484元、2000元、5760元、3750元。李亘确认其中的阳台大理石柜体、客厅石膏线、厨房台面升级部分，并确认现场洗手间台面升级（2个，尺寸均是长90厘米，厚1.2厘米）、厨房地柜有超3米（1.5米），但认为前者造价最多2000元，后者不属于增加工程。就未完成的部分，李亘主张有厨房地柜、吊柜、2个洗手间地柜的门，面积共计7.85平方米，总造价为7682元。金振辉公司、任东平确认未施工的面积，但厨房地柜超过3米的部分属于增加工程，面积为1.5平方米，不应扣减工程款，其他工程都属于全包范围，但不包括门，不清楚门的单价。就前述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部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亘与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均不申请鉴定，要求法院酌情处理。此外，金振辉公司、任东平表示，如果法院认为需要向李亘承担付款义务，要求用李亘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进行抵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任东平是案涉塞纳春天互联网家装工程施工合同所列的乙方当事人之一，其在乙方落款处签名的事实足以证实其亦是合同的当事人，故任东平与金振辉公司共同构成了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任东平主张其签名是代表金振辉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与合同记载的信息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合同是李亘与金振辉公司、任东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履行。关于已完工工程造价的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意见，案涉工程有增加项目，亦有未完成项目，一审法院分开论述。对于增加项目。李亘确认阳台大理石柜体、客厅石膏线、厨房台面升级部分共增加工程价款5484元（3000+484+2000），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认定。有争议的是洗手间台面升级（2个，尺寸均是长90厘米，厚1.2厘米）的造价，及厨房地柜超3米部分（1.5米）是否属增加工程。就前者而言，因双方均未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数量，并结合本市的市场行情及双方的报价，酌定为2500元。就后者而言，案涉工程面积166.92平方米，按照附件预算表“地柜、台面限3米，吊柜限2米（按合同面积百平米递增）”的标准核算，地柜的最高限额是5.01米（166.92÷100×3），故实际完成4.5米（3+1.5）并未超过合同约定，不属于增加工程。对于未完成项目。金振辉公司、任东平确认现场厨房地柜、吊柜、2个洗手间地柜的门没有做，面积共计7.85平方米，但认为厨房地柜超3米的部分属于增加工程，其余项目虽然是合同内工程，但不包括门。一审法院认为，厨房地柜为合同内工程，不属于增加项目的事实，前已认定，不再赘述。就柜门部分，合同附件预算表清楚的记载橱柜“晶钢门板、高密度吸塑门板或饰面板”，且按照常理地柜、吊柜亦需要安装门，故地柜、吊柜的门属于施工范围。对于门的价款，双方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亦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并结合门的面积及本地的市场行情，酌定为3000元。据此，案涉工程造价增减后，总额为149984元（145000+5484+2500-3000），扣除李亘已付的146800元，尚有3184元待付。关于案涉工程工期是否有延误，如果有延误，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工程建筑面积166.92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工期为66个工作日（45+3×7）。案涉工程有增加工程，亦有未完工工程，按照常理，增加部分应当顺延工期，未完成部分应扣减工期，但是对于顺延及扣减的计算方式，双方事前没有约定，事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均未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并结合没有证据证明增加工程的施工难度明显高于或者明显低于合同内工程的实际情况，酌定以合同工期为基数，按照工程的实际造价与合同价款的比率计算顺延的工期。经核算，案涉工程工期最高为69个工作日（149984÷145000×66=68.27），故金振辉公司、任东平最晚应于2017年7月24日前完工。从李亘与任东平、林家金的聊天记录可知，案涉工程在2018年3月27日尚未完工，故金振辉公司、任东平至少延误工期8个月又3天。金振辉公司、任东平辩称逾期是因为李亘未及时支付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但是在2018年3月27日的时候，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竣工结算的一般条件，且没有证据证明金振辉公司、任东平有催告李亘支付增加工程部分的价款，故即使有需要支付的增加工程价款，亦不是作为2018年3月27日尚未完工的正当理由。金振辉公司、任东平无正当理由延误工期，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李亘主张按照合同总金额15%计算的违约金，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需要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作为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居住使用是住宅装修的通常目的，故租金损失是可以预见的延误工期损失。李亘主张租金损失的标准是45000元，但提供的证据系第三方发布的招租信息，具有较高的随意性，且金振辉公司、任东平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所处的位置及本市的市场行情，一审法院酌定租金损失标准为每月3000元。根据延误工期的期间、损失的标准核算，租金损失为24300元(8×3000+3÷30×3000)。金振辉公司、任东平要求用李亘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进行抵消，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李亘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抵消，应付损失实际为21116元（24300-3184）。李亘请求的仓储费，超出了装修合同的一般预见性，且未能提供实际发生的充足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李亘请求的垫付材料款，因未能提供垫付款项的客观凭据，且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均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亦予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振辉公司、任东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亘赔偿延误工期损失21116元；二、驳回李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8元（李亘已预付），由李亘负担1579元，金振辉公司、任东平负担529元（金振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亘）。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亘提交了证据：1.星汇隽庭装修管理规定；2.施工安全责任书，拟证明李亘与任东平、金振辉公司、物业管理处签订协议，就装修管理及施工安全等方面进行约定，李亘已履行配合义务；3.（2016）粤2071民初230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类案判决中认定房屋装修合同有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任东平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任东平是否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二、涉案工程工期是否存在延误。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任东平是否为涉案合同相对人的问题。涉案合同将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共同列为乙方当事人，任东平亦在乙方落款处签名。且该合同文本另有代表人一栏，但未见有任何签名或盖章，即任东平并非作为金振辉公司的代表人签订涉案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任东平与金振辉公司共同构成了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任东平主张其系金振辉公司雇佣的员工，代表金振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系200平方米以下的住宅装修，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共同承包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涉案工程工期是否存在延误的问题。涉案工程建筑面积166.92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工期为66个工作日。在双方于合同中对工期起算日期未有特别约定，任东平亦未能提供施工许可证等开工证明的情形下，应当从签订合同当日起算工期。至2018年3月27日，涉案工程仍未完工，一审判决认定金振辉公司、任东平逾期完工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任东平上诉认为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工期应予以延长。首先，一审判决根据增加工程的数量，已酌情增加施工日期至69个工作日；其次，金振辉公司、任东平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曾向李亘申请延长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承包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工期顺延申请视为工期不顺延的，按照约定处理，但发包人在约定期限后同意工期顺延或者承包人提出合理抗辩的除外。”故金振辉公司、任东平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施工，任东平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任东平关于李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双方签订合同后，李亘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146800元。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竣工结算的一般条件，且没有证据证明金振辉公司、任东平有催告李亘支付增加工程部分的价款，故即使有需要支付的增加工程价款，亦不是作为中止施工的抗辩理由。任东平的该项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任东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任东平已预交），由任东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