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庆春，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一震，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福建省仙游县鲤城园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705173788D。 法定代表人：林德勇，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春红，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薛春华，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福建省仙游县/div> 原审第三人：林美金，女，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福建省仙游县/div> 上诉人谢庆春、郑一震因与被上诉人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第三人薛春华、林美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庆春、郑一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庆春、郑一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谢庆春、郑一震与薛春华、林美金相互抵销债务31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抵销的规定，该抵销行为可以认定为谢庆春、郑一震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本案不属于以物抵债。即使属于以物抵债，亦不能否定《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故谢庆春、郑一震享有物权期待权，对案涉的房屋享有物权。2.仙游县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是2018年6月21日。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谢庆春、郑一震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2018年6月12日薛春华、林美金将案涉房屋钥匙、门牌证等交付给谢庆春、郑一震保管、使用，且双方签订了《房屋交接确认书》，即谢庆春、郑一震在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因谢庆春、郑一震自身原因造成的，谢庆春、郑一震对此没有过错。故谢庆春、郑一震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1.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8年5月18日就第三人薛春华等人欠其80万元借款向仙游县人民法院起诉，而《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6月10日才签订，显然是谢庆春、郑一震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利用以物抵债损害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利益。鉴于我国房地产市场价格一直上涨的趋势，第三人以原商品房买卖合同价格卖给谢庆春、郑一震不符合常理。《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关于支付的购房款是否超过744651元还是不足744651元，在甲方债务中核增或核减，可以得出房屋买卖是基于谢庆春、郑一震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抵债行为，该合同性质实际上是以物抵债协议，目的在于消灭谢庆春、郑一震对第三人的债权。谢庆春、郑一震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民间借贷的金钱债务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种类内容根本不同，不符合抵销的要件事实，且31万元债务并不真实。3.即使合同有效，但案涉房屋未完成权属登记变更手续，谢庆春、郑一震只有债权请求权，并非物权。谢庆春、郑一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合法占有房产。4.在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第三人后，谢庆春、郑一震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第三人尚未全部清偿按揭贷款及取得房产证情况下，未尽审慎义务，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5.谢庆春、郑一震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一是《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以物抵债协议，故谢庆春、郑一震主张已实际支付全部价款不能成立；二是《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可以通过倒签进行；三是谢庆春、郑一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实际占有的事实；四是谢庆春、郑一震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系因自身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6.谢庆春、郑一震诉请第三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薛春华、林美金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郑一震、谢庆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郑一震、谢庆春向薛春华、林美金购买的坐落于仙游县××镇××街××号××号楼××室商品房××%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权利证件编号：××）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2.判决确认谢庆春、郑一震于2018年6月10日与薛春华、林美金签订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仙游县××镇××街××号××号楼××室商品房（权利证件编号：××）归郑一震、谢庆春所有；3.判决林美金、薛春华立即配合协助郑一震、谢庆春办理坐落于仙游县××镇××街××号××号楼××室商品房××%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权利证件编号：××）的产权过户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福建省春华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薛春华、谢守霖、陈清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申请，于2018年６月21日作出（2018）闽0322民初4808号民事裁定，查封登记在薛春华、林美金名下的坐落于仙游县××镇××街××号××号楼××号商品房××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权利证件编号：××）。2018年９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322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福建省春华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返还给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薛春华、谢守霖、陈清彬对该款项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6月10日，谢庆春、郑一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以（2019）闽0322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谢庆春、郑一震的执行异议。2019年7月8日，谢庆春、郑一震以上述诉求及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则作出上述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谢庆春、郑一震在本案中提交了有关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其所有，但谢庆春、郑一震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或物权本身，也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故其以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诉请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薛春华、林美金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谢庆春、郑一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47元，由谢庆春、郑一震负担。 二审中，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薛春华、林美金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谢庆春、郑一震提交转账明细单一份，欲证明借款的事实。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收款人是福建省春华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与本案的第三人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转账数额50万元与谢庆春、郑一震提供的借条数额不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谢庆春、郑一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谢庆春、郑一震、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薛春华、林美金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8年5月18日就第三人薛春华等人欠其80万元借款向仙游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６月21日裁定查封案涉房屋。谢庆春、郑一震陈述其于2013年２月至５月间借给薛春华、林美金33万元，并提供借条予以证明。支付方式为部分现金、部分转账，但转账部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有待商榷。谢庆春、郑一震与薛春华、林美金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结合上述《借条》可以得出实际上是以薛春华、林美金欠谢庆春、郑一震的借款330000元用于抵偿合同约定的第一部分应支付的购房款。且《房屋买卖合同》亦约定“上述三部分乙方付给甲方的购房款，如超过人民币744651元，超过部分视同甲方向乙方的借款，从上述第一部分甲方债务中予以核增；如不足人民币744651元，不足部分待房产过户完成后从上述第一部分甲方债务中予以核减”，尽管谢庆春、郑一震于2018年７月５日支付第二部分购房款，但仍不能改变买卖合同实际上属于以物抵债之合同，其目的是在于消灭谢庆春、郑一震对薛春华、林美金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案涉房产至今尚登记在薛春华、林美金名下，因此谢庆春、郑一震对薛春华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从案涉买卖合同第三条内容“甲方配合乙方从该房产管理部门领取房屋钥匙、门牌证等”体现，双方签订该合同时，薛春华、林美金尚未实际接收案涉房屋，谢庆春、郑一震与薛春华、林美金即使签订了交付确认书，也难以认定谢庆春、郑一震实际占有案涉房产。谢庆春、郑一震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没有对案涉房屋的现状、登记情况且在支付银行按揭款项前也未对案涉房屋的登记情况进一步查询核实，显然未尽到审慎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故亦不足以认定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谢庆春、郑一震虽与薛春华、林美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已支付相关款项，但谢庆春、郑一震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全部履行支付房屋价款，其在2018年７月５日所支付的房屋款，是在仙游县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查封之后，结合上述分析难以认定谢庆春、郑一震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亦不足以认定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不能适用《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或《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谢庆春、郑一震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即谢庆春、郑一震的诉讼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谢庆春、郑一震上诉称其与薛春华、林美金互负债务亦构成抵销。且不论薛春华、林美金对谢庆春、郑一震负有的债务是否真实，因薛春华、林美金已被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故上述民间借贷的金钱债务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种类、内容不同，不符合抵销的要件事实。谢庆春、郑一震诉请薛春华、林美金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谢庆春、郑一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谢庆春、郑一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7元，由谢庆春、郑一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美双 审 判 员 黄珊珊 审 判 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林 逸 书 记 员 倪益群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