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秀玲，女，汉族，1967年7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840，住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佳华，广东日方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捷胜，男，汉族，1976年8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12，住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玲，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秀玲因与被上诉人刘捷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秀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佳华、被上诉人刘捷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秀玲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明全部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2019）粤14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并驳回原审反诉原告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四笔民间借贷之间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先后发生四笔民间借贷。四份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且被上诉人在微信中提及利息。二、原审判决不尊重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借到上诉人现金陆拾万元(另贰拾万元未在原审本诉中提起诉讼)，并认可借条所书写内容系其本人签名确认真实有效的。原审法院仅认定有转账凭证的280000元借款，而对120000元现金给付的借款不予支持，这一认定直接篡改了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借到上诉人现金400000元的客观事实。刘捷胜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借贷利息应当书面约定。钟秀玲于2019年4月18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被告刘捷胜作了答辩。刘捷胜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不当得利40.76万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钟秀玲作了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是朋友关系。2017年10月11日，刘捷胜出具《借据》一份给钟秀玲收执，载明向钟秀玲借到现金30万元，同日，钟秀玲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至刘捷胜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17日，刘捷胜出具《借据》一份给钟秀玲收执，载明向钟秀玲借到现金5万元，2017年10月18日，钟秀玲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至刘捷胜的银行账户。2018年2月28日，刘捷胜出具《借据》一份给钟秀玲收执，载明向钟秀玲借到现金5万元，同日，钟秀玲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至刘捷胜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1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刘捷胜通过其本人的微信共转账22.67万元给钟秀玲，同时还通过李远胜的建设银行账户（623*************220）共转账40.89万元给原告。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刘捷胜出具了一份20万元的借条给钟秀玲。2018年5月16日，刘捷胜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给钟秀玲，载明内容如下：刘捷胜与钟秀玲借款共四笔，计划还款时间如下：1.借款30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还清；2.借款2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还清；3.借款5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还清；4.借款5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还清。以上时间由本人与钟秀玲互相协商时间还清，此单为还款时间，借款单另外写有。经刘捷胜申请，李远胜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李远胜表示其与钟秀玲之间无经济业务或借贷往来，其银行账户自开户后就一直由刘捷胜使用，涉案转账给钟秀玲的款项均是刘捷胜偿还给钟秀玲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刘捷胜向钟秀玲借款的事实，有刘捷胜出具的借条原件及银行转账记录为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三笔借款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数是多少；2.涉案三笔借款是否已偿清；3.刘捷胜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钟秀玲提交的三份借条原件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合计为40万元，但根据钟秀玲提交的交易明细的转账记录及刘捷胜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中2017年10月11日钟秀玲转账20万元给刘捷胜，2017年10月18日转账4万元给刘捷胜，2018年2月28日转账4万元给刘捷胜，三笔借款合计转账金额为28万元。钟秀玲主张剩余借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刘捷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刘捷胜表示未收到现金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钟秀玲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双方交易习惯看，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是转账完成的，在债权凭证载明的大部分款项均是通过转账支付的，钟秀玲主张其余款项是现金交付，但未能补强证据证实剩余款项均已现金交付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三笔借款本金合计为28万元；钟秀玲主张4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捷胜抗辩有理，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后，在2017年10月1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刘捷胜分别通过其本人的微信及李远胜的银行账户合计转账63.56万元给钟秀玲。李远胜到庭表示其银行账户自开户后一直由刘捷胜使用，其与钟秀玲无经济业务或借贷往来，钟秀玲亦表示其与李远胜之间无经济业务或借贷往来。故李远胜账户转账给钟秀玲的款项应属刘捷胜向钟秀玲的还款。钟秀玲主张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为月利率2%，但在刘捷胜出具的本案借条原件中并未约定利息，且刘捷胜表示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钟秀玲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形，故应认定本案涉案三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综上，在涉案借款出借后，刘捷胜通过其微信及李远胜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钟秀玲的款项应属偿还涉案三笔借款的本金。根据刘捷胜提供的微信账单详情及银行交易明细记录显示，在2017年10月1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刘捷胜分别通过其本人的微信及李远胜的银行账户合计转账63.56万元给钟秀玲，而涉案三笔借款的借款本金为28万元，故涉案三笔借款本金已偿清，现钟秀玲要求刘捷胜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刘捷胜反诉请求钟秀玲返还40.76万元，根据上述争议焦点一、二的认定，在2017年10月1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钟秀玲出借给刘捷胜的本金28万元，刘捷胜共偿还给钟秀玲的款项为63.56万元。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而刘捷胜主张支付给钟秀玲的款项均属偿还借款本金，故钟秀玲应返还35.56万元（63.56万元-28万元）给刘捷胜。因2017年10月11日前的借款钟秀玲未在本案中提起主张，对刘捷胜超出部分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一、反诉被告钟秀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35.56万元给反诉原告刘捷胜；二、驳回本诉原告钟秀玲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此款已由钟秀玲预交），由钟秀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53.5元（此款已由刘捷胜预交），由钟秀玲负担1612元，由刘捷胜负担241.5元。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钟秀玲提交了如下证据：1、还款计划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总共向上诉人借了四笔款项共计60万元。2、2018年4月16日22:39微信聊天记录，“还要推迟到明天才行，今晚付不了，五万的明天还是回不了本金只有先付利息……”拟证明被上诉人发微信给上诉人，承认借上诉人本金暂时不能偿还，只好先付利息。3、2018年5月14日19:42微信聊天记录，“我的资金是紧张，也不是今天才跟你说，之前就已经告诉你了，我三四五这三个月都紧张。利息我也就差你这一期二万元，如果你认为我不值的帮那我也真无话可说，你要去主张你的权利是你的权利，那很正常……”拟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承认还欠上诉人利息2万元。这两份微信聊天记录主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间有约定利息，在偿还本息过程中提出先付利息后还本金。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2分钱，完全符合当时的情形。刘捷胜的委托代理人潘广球质证称，对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最终的还款金额应以双方最后结算金额为准；微信聊天内容是刘捷胜本人发的，两份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二是借款利息的认定，三是还款数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钟秀玲诉请刘捷胜偿还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7日和2018年2月28日三份《借据》所涉借款本金共计40万元，而根据钟秀玲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刘捷胜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钟秀玲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8日、2018年2月28日转账20万元、4万元和4万元给刘捷胜，三笔借款合计转账28万元。钟秀玲主张剩余借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刘捷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刘捷胜表示未收到现金借款。原审认定涉案三笔借款本金合计28万元，处理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捷胜对钟秀玲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效力应予认定。根据2018年4月16日22:39的微信内容，可认定双方对五万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2018年5月14日19:42的微信内容，可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在2018年5月份已达二万元。根据该月利息总额，即使按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7日和2018年2月28日三份《借据》所载的本金总额计算，月利率远超2%。因此，根据钟秀玲二审提交的证据，对钟秀玲关于月息2分的起诉主张应予支持。钟秀玲在一审诉讼中怠于履行举证义务，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利息主张，处理适当。二审产生的相关诉讼费，应由钟秀玲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款后，在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刘捷胜通过其本人的微信及李远胜的银行账户合计转账63.56万元给钟秀玲，其中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每月转账小计分别为17000元、57000元、68000元、50000元、47000元和810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转账小计315600元。还款情况计算如下：时间本金数额还款数额计息月数利息数额利息余额本金余额2017.102400002017.10170001240000×2%=480002278002017.11570001227800×2%=455601753562017.12680001175356×2%=350701108632018.1500001110863×2%=22170630802018.247000163080×2%=12610173412018.35734181000157341×2%=11460-225132018.4-2019.331560000-338113超付合计338113根据上述还款情况，本案所涉三笔借款利息及本金于2018年3月份还清，并开始出现超付；至2019年3月25日超付数额为338113元。原审不予支持钟秀玲要求刘捷胜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请求，处理适当。结合关于利息的认定，对钟秀玲应向刘捷胜返还的数额调整为338113元。综上所述，钟秀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有理的部分应予支持，无理的部分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但基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应对偿还的利息数额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前段规定，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上述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钟秀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338113元元给刘捷胜；三、驳回刘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已由钟秀玲预交），按规定减半收取为3650元，由钟秀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414元（已由刘捷胜预交1853.5元），按规定减半收取为3707元，由钟秀玲负担3074元，由刘捷胜负担632元。钟秀玲、刘捷胜可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576元和12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已由钟秀玲预交），由上诉人钟秀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