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则武，男，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陈清，系辽宁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康平县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平县康平镇吴斌街。法定代表人：战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景新，系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则武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康平县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桥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3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则武的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23民277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自相矛盾，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因原、被告未就双方工程款项进行最终决算”，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既然双方之间未进行结算，责任并未划清，那么何来向上诉人追偿一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判决书”中自认其尚欠刘则武工程款项486409元，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未全额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向上诉人足额支付工程的，导致第三方要求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的责任，并且，上述司法解释并没有赋予被上诉人可以追偿的权利，无论依照法律规定还是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故其承担的责任无权全部向上诉人追偿。一审法院即认定双方之间并未最终决算，又援引上述司法解释，却又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自相矛盾的行为，着实让人费解。本案本质上是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项，致使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和赔偿损失。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于理不公，于法无据。对一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自相矛盾的行为，应当予以纠正。二、关于连带责任的权利范围。(一)连带责任追偿的范围应当区分原因，若仅因分包人原因向发包人担责的，发包人追偿范围为全部损失。若因发包人、分包人双方原因而担责的，追偿范围为应按照双方过错大小所对应的责任份额来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就是说，若发包人与分包人都存在过错的，则双方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在发包人预先担责后，其向分包人追偿或索赔的范围应以分包人过错所对应的责任范围为限。即发包人向分包人追偿或索赔的数额应以“发包人承担的损失数额一发包人自身过错所对应的数额”为限。因此发包人无权针对其因自身原因导致的过错而要求分包人为此付出代价，否则有悖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与公平原则。(二)如因分包人原因向发包人担责的，总包单位有权向分包人追偿。一方面，在总包单位向发包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后，若总包单位与分包人之间就该责任的承担存在内部协议或相关约定，则总包单位有权依约向分包人追偿。另一方面，若总包单位与分包人之间就该责任的承担不存在约定或约定不明，结合上述分析可知，总承包单位与分包人对分包工程向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形式为“连带责任”，此外，因所涉损失实质上完全由分包人所致，故分包人应赔偿总包单位因代其向发包人承担责任所造成的全部损失。本案中，正是因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项，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663号民事判决及204号民事判决，均能认定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项，原告依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663号判决，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虽然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结合判决的内容能看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沈阳市康平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刘则武属于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再结合再审204号判决，原告自认其尚欠刘则武工程款项486409元，足以说明原告未全额向被告支付工程款项，因道桥公司未能及时向刘则武足额支付工程引发了上述案件，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款项无任何法律依据，并且，正是因原告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项，致使刘则武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其应当向刘则武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和赔偿损失。其枉顾事实提起本案诉讼，不应得到支持。三、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69.785万元未能按时支付，应当向被告支付案涉工程款项。按照《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工程联合建设协议书》、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663号判决，确实际施工为8.31公里、县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1798号判决施工公里数为18公里以及“一事一议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建设项目工程量核定验收报告”第五项显示，建设规模为25.852公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4.851*37.25万元=299.9775万元，在204号再审案件中原告自认联合建设合同书中约定的未付款金额为486409元，以上情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项未足额支付，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无权向上诉人追偿。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自相矛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道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道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付原告垫付的工程款、利息等共计928,5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刘则武一审辩称，一、原告依据的（2018）辽01民终16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确认其未向刘则武全额支付工程款项，其承担连带责任是因未能足额向被告支付工程款所致，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上述判决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沈阳市康平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刘则武属于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再结合再审204号判决，原告自认其尚欠刘则武工程款项486,409元，足以说明原告未全额向被告支付工程款项，因道桥公司未能及时向刘则武足额支付工程款，引发了上述案件，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款项无任何法律依据，并且正是因原告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项，致使刘则武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其应当向刘则武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和赔偿损失。二、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1,806,997元未能按时支付，应当向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款项。刘则武与道桥公司2012年签订《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工程联合建设协议书》，由刘则武实际施工，约定路长为21.001公里，工程造价为782,096万元，即每公里37.25万元。与涉案协议相关的两份判决及验收报告显示：1、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663号民事判决中明确实际施工为8.31公里；2、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3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明确实际施工公里数为18公里；3、2020年7月，道桥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中“一事一议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建设项目工程量核定验收报告”第五项显示，建设规模为25.852公里。综合上述两份判决确认的实际工程量为8.31公里+18公里=26.31公里，核定验收报告显示为25.852公里，因此，无论依照判决还是验收报告，实际工程量均大于协议书签订的数目，即原、被告之间实际工程量大于2012年签订的《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工程联合建设协议书》，即使依照验收报告的实际施工量，原告还应当支付被告工程款为4.851×37.25万元=299.9775元，在204号再审案件中原告自认联合建设合同书中约定的未付款金额为486,409元。现道桥公司不但不自觉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在其明确清楚知道尚欠刘则武工程款的情况下，还枉顾事实提起本案本诉，并且，其恶意隐瞒验收实际工程量，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因此，要求刘则武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其还应当向刘则武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故请求法院查明后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交通局将康平县内部分修路工程发包给道桥公司，该工程为辽宁省一事一议工程，道桥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刘则武，刘则武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刘则强，刘则强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张永生，张永生与付春东是涉案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633号终审判决及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再204号再审判决，均判决被告刘则武给付张永生、付春东工程款712,4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告道桥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原告道桥公司作为发包人已于2018年7月9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209,636元，于2018年8月31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200,000元，2018年11月2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100,000元，2019年1月8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50,000元，2019年4月3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50,000元，2019年5月8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50,000元，2019年6月13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50,000元，2020年5月22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50,000元，2020年7月3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50,000元，2020年7月27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50,000元，2020年8月21日，向康平县人民法院转账78,507元，共计向张永生、付春东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938,143元，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928,507元。被告至今未给付原告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发包人向涉案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张永生、付春东支付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共计928,507元，被告应给付原告该工程款及利息，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及利息928,50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本息合计2，999,775元的问题，因原、被告未就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进行最终决算，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远远超过本诉审查的案件事实，故关于被告提出反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则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沈阳市康平县道桥工程有限公司928,507元；二、驳回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43元，由被告刘则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道桥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刘则武，刘则武又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刘则强，张永生、付春东根据与刘则强的协议书，实际进行了施工。沈阳中院（2018）辽01民终1633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刘则武向张永生、付春东出具的承诺书及刘则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则强结算并付款完毕的事实，判定刘则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道桥公司因未能证明已足额给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沈阳中院（2019）辽01民再204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1633号判决予以维持。可以看出，刘则武系对工程款负有直接给付责任，道桥公司与张永生、付春东并非合同相对方，而作为施工单位，道桥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也系最大限度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故道桥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理应取得追偿权。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与道桥公司未结算，道桥公司尚欠其工程款的主张，刘则武可另行行使权利，但不影响道桥公司就本案向其追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其他有力证据反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论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6元，由上诉人刘则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铮审判员 王彦艳审判员 王 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 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