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村把岗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冼添明，社长。委托代理人韩维伟，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把岗股份合作经济社南联队，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民委员会南联队。负责人冼汉元，小组长。委托代理人韩维伟，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黎锦标，镇长。委托代理人冼瑞雯，该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胡学骏，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梓琪，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堃基，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杨靖琪，女，汉族，2001年7月16日出生，住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村把岗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把岗经济社）、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把岗股份合作经济社南联队（以下简称把岗经济社南联队）因诉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苞镇政府）行政确认以及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水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7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把岗经济社分为南联队、北联队两个经济组织，两个经济组织均是独立核算、独立经营。杨靖琪的母亲冼惠茹是把岗经济社南联队的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冼惠茹婚后于2001年7月16日生育杨靖琪，其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2002年9月23日，杨靖琪随母亲冼惠茹入户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南联队大门楼一巷1号，户口至今未迁移。把岗经济社南联队曾于2009年向其发放分红款，但2015年3月19日通过召开户代表会议表决的形式，决定从当年开始取消外嫁女子女的股份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因未获分配2018年的征地款，2018年9月13日，杨靖琪向芦苞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其具有把岗经济社南联队的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芦苞镇政府收到杨靖琪的申请后，分别向把岗经济社南联队和杨靖琪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把岗经济社南联队向芦苞镇政府提交了《申辩书》，认为2015年3月9日南联村组织召开股东户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自2015年起取消外嫁女子女的股份分配及福利待遇，该社不承认杨靖琪的成员身份。经调查，芦苞镇政府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三芦府行决〔2019〕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杨靖琪具有把岗经济社南联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受成员同等待遇，并将《行政处理决定书》直接送达给杨靖琪及留置送达给把岗经济社南联队。把岗经济社南联队对上述处理决定不服，于2019年3月25日向三水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受理后，先后向芦苞镇政府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杨靖琪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芦苞镇政府在期限内提交了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核，三水区政府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三府行复〔2019〕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5月17日分别邮寄送达给把岗经济社南联队、芦苞镇政府及杨靖琪。把岗经济社南联队于2019年5月18日收到上述复议决定书。另查，把岗经济社南联队在2006年1月1日起实施的《把岗南联队关于户口迁移的实施办法》第一点规定：“小孩出生一年内不用交钱，随父母生活。超出一年时间入户的需要出具医生证明，没有医生证明的需交付10万元才能享受股权。……”2006年12月，把岗经济社南联队实施《芦苞镇四合村委会把岗南联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6年章程》），其中第十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在二00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登记在册、承认本章程的农村居民，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三）户口仍在本村的外嫁女及其符合计生政策生育的子女参照2005年12月25日村民会议表决的《把岗南联队关于户口迁移的实施办法》执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芦苞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对杨靖琪的申请进行处理的职权。芦苞镇政府在收到其的申请后，依法告知把岗经济社南联队及杨靖琪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把岗经济社南联队及杨靖琪，履行了作出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三水区政府作为芦苞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权受理把岗经济社南联队不服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水区政府受理把岗经济社南联队的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芦苞镇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答复，并通知杨靖琪参加复议程序，经审核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杨靖琪是否具有把岗经济社南联队的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杨靖琪的母亲冼惠茹系把岗经济社南联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作为把岗经济社南联队成员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子女，出生后随母入户把岗经济社南联队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杨靖琪有取得把岗经济社南联队成员资格的法定权利。又因杨靖琪在2001年7月出生后一年内已办理入户登记手续，根据《把岗南联队关于户口迁移的实施办法》第一点及《200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应可无偿获配置该队的股权。芦苞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杨靖琪具有把岗经济社南联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正确。至于杨靖琪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起算时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就成员资格和待遇问题发生纠纷并经乡镇政府或街道办事处通过行政程序处理时，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起算时间，佛山市的通常做法是：自乡镇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之日起计算。这种做法综合考虑了此类案件的特点、历史和社会根源、处理此类纠纷经验、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和社会现实状况，突出了兼顾公平和效率的原则适用，具有合理性。因此，案件也应该和其他类似案件作出相同的处理，即杨靖琪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起算时间也应该以2019年1月23日为准。把岗经济社和把岗经济社南联队认为根据该社的章程和《表决书》等文件规定，杨靖琪不享有把岗经济社和把岗经济社南联队的成员资格。经查，虽然把岗经济社南联队通过召开股东户代表的形式表决不同意外嫁女子女享有成员资格，但该表决明显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损害了女性股东子女的合法权益，因此不能作为界定杨靖琪不享有把岗经济社南联队成员资格的依据。此外，因把岗经济社南联队在行政处理程序和诉讼中均未能提供杨靖琪拒绝履行该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任何证据，对其提出的杨靖琪没有履行成员义务，不应享有成员待遇的意见，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芦苞镇政府根据杨靖琪的申请书、户口簿、《计生证明》、四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把岗南联队关于户口迁移的实施办法》、《2006年章程》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水区政府经复议决定维持上述处理决定正确。把岗经济社和把岗经济社南联队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把岗经济社、把岗经济社南联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把岗经济社和把岗经济社南联队负担。上诉人把岗经济社和把岗经济社南联队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村民小组设立的股份合作经济社,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我国村民小组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上诉人对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自治权。上诉人根据章程和《表决书》等文件规定，通过召开股东户代表的形式表决不同意外嫁女子女享有成员资格。退一步说，即便杨靖琪出生即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但也因其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不应享有相应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等成员待遇。杨靖琪应当对其是否履行成员义务进行举证，如举证不能的，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支持杨靖琪获得分红款，不仅违背当地的风俗民情和公序良俗原则，还将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杨靖琪作为外嫁女的子女应跟随亲生父亲认祖归宗，参与其父亲所属的集体分享收益。综上，请求：1.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行初714号行政判决；2.改判撤销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三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辩称，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把岗经济社和把岗经济社南联队的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三水区政府辩称，一、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提供了作出行政处理的证据材料和依据，三水区政府据此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杨靖琪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三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和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芦苞镇政府对原审第三人杨靖琪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符合计生政策的子女，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杨靖琪作为把岗经济社南联队成员生育的子女，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出生后随母入户在上诉人处，根据上述规定，其可以取得上诉人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上诉人主张杨靖琪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不符合取得成员资格的条件。经查，《2006年章程》第十三条所列举的股东义务包括：1.遵守章程，服从和执行股东大会的决议。2.维护股份社的集体财产和集体利益不受侵犯。3.法律法规和政策制度规定的其他义务。即章程规定的成员义务多为比较抽象的条款，并没有列举实质的具体事项，而上诉人又没有举证证明杨靖琪有未履行成员义务的情形，且杨靖琪在其成员资格未被上诉人承认的情况下，也不具有履行诸如参加成员会议、进行投票表决等成员义务的前提。故上诉人以杨靖琪未履行章程义务为由否认其成员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成员资格确定及股份分红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而杨靖琪的成员资格问题已经股东户代表进行表决，形成的表决结果符合章程和《表决书》等文件规定，芦苞镇政府和三水区政府应予以尊重。经查，上诉人虽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但是涉及到村民重大权益的自治事项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的范围内。如前所述，杨靖琪具有成员资格系法定权利，其成员资格无需经股东户代表表决确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芦苞镇政府和三水区政府未将上述股东户代表表决确定内容作为评判杨靖琪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依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芦苞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三水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村把岗股份经济合作社和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四合把岗股份合作经济社南联队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