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明，男，生于1968年8月9日，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忙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毅，男，生于1972年9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勇，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振明因与被上诉人曹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曹毅虽提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本院通知的时间内缴纳诉讼费，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振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早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朋友介绍于成都相识，上诉人当时做建材生意，被上诉人从事建筑施工，双方有很多业务上的来往。被上诉人开始在上诉人处赊账(先拿建材但不给钱)，另外也会出于急用从上诉人处借现金周转。2013年春节前夕，上诉人到北京发展，组织了一次在京朋友间的聚会，其中就有被上诉人曹毅，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与中科电商谷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周颐昌关系较好，并得知中科电商谷在大兴区正在兴建产业园区，于是便想通过上诉人联系部分中科电商谷产业园区的工程来做。后来上诉人便将周颐昌和中科电商谷的康总经理介绍给被上诉人认识，之后便不再参与此事。另外，在京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带北京牌照的宝马740一辆，还向上诉人购买玉石两块。2014年初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总共欠上诉人380万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两份借款协议，并约定在2014年底前还清上述款项。后被上诉人将款项还清后收回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系复印件，不能与原件进行核对，且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供其向原告出具借款的转款依据或其他证据佐证双方之间曾存在《借款协议》所涉或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被告的辩解意见与其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称述的曹毅向其转款是偿还曹毅在成都做生意时的欠款，及向被告购买宝马车、和田玉支付的款项相矛盾。且被告也未提供其向原告出售和田玉的相关证据，加之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对被告提供的《借款协议》证据不予采纳，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上述主张与事实和常情严重不符。首先，在被上诉人曹毅将款项还清后，便向上诉人收回了《借款协议》，这符合通常做法，因此上诉人手中不可能再有原件。其次，被上诉人的欠款大部分为赊欠的材料款，还有一小部分是现金借款，上诉人处根本就没有转款记录，而赊欠的材料款也只是当时上诉人处的单方面记账有体现，如果是经过曹毅签字确认的账单，那上诉人后面也不需要被上诉人打《借款协议》了，正是考虑手中没有有效的依据上诉人才如此做。再次，上诉人在之前的讯问笔录中称，被上诉人的转款是偿还之前在成都做生意时的借款以及购买宝马车和玉石等的款项，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辩解(被上诉人的转款系还之前所欠黄振明的借款、材料款等)并不矛盾。无论是代理人还是上诉人本人，均提到《借款协议》中的款项是之前在成都时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的现金;另外就是被上诉人赊欠的材料款:其他的转款是被上诉人购买宝马车和玉石的钱。最后，因为这个事情比较久远，无论是代理人还是一审法院可能都无法理清楚这中间的关系，所以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审判长就要求再开庭时当事人本人要到场说明情况，如果不到场会作出对其不利的裁判结果。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推掉在深圳召开的全国性区块链大会并作为与会嘉宾发言的大好机会，来参加庭审并向法庭说明历史情况，而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没有到庭的情况下作出对上诉人一方不利的判决，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此举实在是难以接受和认同。一审法院还认为:“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向被告转款并在转款附言中备注“中科电商”，是想通过被告帮忙获取“中科电商”的工程承包权，原告向被告转款，即是向被告发出委托其帮忙承揽工程的要约。被告接受原告的转款，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向原告作出了承诺。双方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与合同法关于要约、承诺的基本理论相违背。首先，要约必须具有订立合同的明确目的。要约人发出要约的目的是订立合同，而这种订立合同的意图一定要要约人通过发出的要约充分表达出来，才能在受要约人承诺的情况下产生合同。而被上诉人在转款用途栏中注明“中科电商谷项目前期费用”、“中科电商谷项目运作费”、“中科电商谷项目运作费”。无论是“前期费用”还是“运作费”均没有直接委托上诉人黄振明承揽中科电商谷项目的意思表示。其次，要约的内容必须具体确定，也就是必须具有足以使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合同一般应包含委托事项范围、委托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受托人交付财产、委托人支付报酬),而被上诉人在转账联中的备注内容显然并不具备上述委托合同的主要内容。最后，要约应以明示的方式发出，并且必须送达受要约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自己单方面在转账时备注“中科电商谷”，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晓，更没有收到(看到)上述备注内容。 曹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原告的款项44706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曹毅与被告黄振明系朋友关系。2013年，被告黄振明告知原告其在北京中科电商谷投资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助理，并向原告介绍中科电商谷产业园有大工程要开工建设。原告知晓后，欲通过被告帮忙获取该项目部分工程。2014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万元，备注：“中科电商”，2014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47万元，备注：“中科电商”，2014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0万元，备注：“购买宝马”，2014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万元，备注：“购买宝马”，2014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万元，备注：“转支”，2014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80万元，备注：“中科电商”，2014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5万元，备注：“转存”，共计422万元。期间，原告曹毅私刻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伪造《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谎称其已经取得中科电商谷产业园B、C标段项目的承包权，邀约李登万、杨慎雄共同合作开发该项目，并收取杨慎雄保证金，向杨慎雄借款。后因工程一直未开工，杨慎雄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月，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曹毅犯合同诈骗罪提起公诉，苍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824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曹毅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案上诉后，本院判决仍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曹毅刑事责任。（2018）川0824刑初134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曹毅收取杨慎雄钱款后，转给黄振明407万元，余款通过网上银行转账、转支的方式转给其他人。转给黄振明的款项中80万元注明“购买宝马”，227万元注明“中科电商”。曹毅银行卡转款显示其转给黄振明和款项附言为“中科电商”的转款共计607万元。案发后，曹毅采取支付现金、以物抵款、与杨慎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等方式归还了涉案钱款，其中黄振明代曹毅退款75万元”。并确认黄振明在该案中的作用及其收取曹毅款项的去向均未查清。 另查明，黄振明在曹毅涉嫌合同诈骗罪案件中，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借款协议》复印件二份，分别载明：“出借人姓名（甲方）：黄振明，身份证号52501196808××××。借款人姓名（乙方）：曹毅，身份证号510824197209××××。乙方在2013年年底前共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元），乙方承诺在2014年年底前还清。乙方签字：曹毅，2014年3月”；“出借人姓名（甲方）：黄振明，身份证号452501196808××××。借款人姓名（乙方）：曹毅，身份证号510824197209××××。乙方在2014年年初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230万元），乙方承诺在2014年年底前还清。乙方签字：曹毅，2014年3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毅欲通过被告黄振明帮忙获取案涉项目的工程承包权，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422万元。其中，备注转款用途为“中科电商”的金额227万元，购车金额80万元，未备注转款用途金额115万元。被告辩称原告向其转款407万元系原告偿还之前所欠被告的借款、材料款等债务，并提供了《借款协议》证据二份。但该《借款协议》系复印件，不能与原件进行核对，且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供其向原告出借借款的转款依据或其他证据佐证双方之间曾存在《借款协议》所涉或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被告的辩解意见与其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的曹毅向其转款是偿还曹毅在成都做生意时的欠款，及向被告购买宝马轿车、和田玉支付的款项相矛盾。且被告也未提供其向原告出售和田玉的相关证据。加之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对被告提供的《借款协议》证据不予采纳，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向被告转款，并在转款附言中备注“中科电商”，是想通过被告帮忙获取“中科电商”工程的承包权。原告向被告转款，即是向被告发出委托其帮忙承揽工程的要约。被告接收原告的转款，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向原告作出了承诺。双方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但被告收取原告的款项后，既未帮原告承揽到工程，也未将该款用于原告承揽工程事项之上，而是占为己有。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因其收取原告款项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在其收取的款项中，有80万元是原告用于向被告购买宝马 轿车的购车款。虽然原告陈述其付款后被告未向其交付车辆，但由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但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该8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购车款，在本案中不应返还。所以，被告收取原告的422万元中，扣除被告已代原告向公安机关退款75万元，和购车款80万元后，下余267万元，被告应当作为损失予以退还。对原告主张的其余款项，因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振明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曹毅人民币267万元；二、驳回原告曹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称因欲通过上诉人帮其联系工程项目，故向其大金额转款多笔。被上诉人所称案涉项目是否存在没有证据证明，且在没有形成书面的委托合同时，被上诉人即向上诉人多次大额转款不符合情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凭证中所注“中科电商”、“购买宝马”系被上诉人单方所为，不能证明其系委托上诉人联系工程支付的费用。诉讼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的主张提出了抗辩，并提供了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被上诉人向其借款的《借款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向其借款的事实成立，并称被上诉人的转款系偿还其借款且借款已还清原件已退还被上诉人，故现在只有《借款协议》复印件，上诉人上述辩解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时具有合理性。因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上述抗辩进一步举证，其主张返还转款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的主张因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纠纷形成，双方均有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曹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5元，由上诉人黄振明负担14160元，被上诉人曹毅负担28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0元，由上诉人黄振明负担14000元，被上诉人曹毅负担14160元。（品迭后，互不找补）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