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达军，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兵，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镇赉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军，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达，男，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顾达军、石兵因与被上诉人李达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顾达军、石兵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军、被上诉人李达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达军、石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顾达军、石兵向李达支付股权转让款255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石兵与李达共同经营绍兴淋圣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淋圣公司），其中李达出资270000元，占公司股权50%，随后由于公司经营不善，李达欲退出该公司，所以顾达军、石兵才同意受让李达在公司的50%股权，但实际价格并不是双方协议中约定的462592.50元，因当时淋圣公司是处于明显的亏损状态，顾达军、石兵也不可能以高于原相应股权价格如此之多的价格受让股权，这显然不合理，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淋圣公司的基本经营状况来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顾达军、石兵之所以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是基于公司亏损，李达欲退出，李达为了向其妻子有更好交代，顾达军、石兵才同意签署，因李达言明该股权协议主要是做给其妻子看的，顾达军、石兵也没有认真核对股权协议内容，所以结合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以及李达签署该股权协议的真实目的，可以认定顾达军、石兵受让李达股权的实际价格应该是270000元，而不是462592.50元；3.股权转让协议有三页，但顾达军、石兵仅在第一、三页处有签字，第二页双方都没有签字，且该页文内容均是打印形成，顾达军、石兵对该页的真实性以及约定的付款方式存在质疑。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以及淋圣公司实际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的事实，简单认定股权转让价格，显然不符合事实。 李达答辩称，1.为了与顾达军、石兵一起开办淋圣公司，李达以本人的名义分别向平安银行和平安普惠银行贷款172000元及200000元，每月贷款利息14419.75元，贷款期限为三年，李达已支付顾达军270000元，留下102000元用于支付银行贷款本息。至退股时，银行贷款已偿还了5期本息，尚有30期共计432592.50元本息未还，另外30000元系合伙期间约定应付李达的工资。2.因双方经营理念不同而产生纠纷，顾达军、石兵欲寻求其他投资者才要求李达退出公司股权。3.墙布行业利润较高，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一条第二款中已明确载明公司并无任何亏损。李达之所以退股，关键是因顾达军做了一堆假账，财务混乱，许多收支并不走公司账户，李达保留追究其做假账的刑事责任。4.股权转让协议是顾达军、石兵到李达的办公室签订的，并不存在胁迫状态。顾达军、石兵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像其陈述的没有认真核对内容就签字，且对其提出的仅在第一、三页签字就否定协议第二页的约定，纯属荒谬。5.李达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并未有任何收益，公司也无任何亏损。退一万步讲，即使公司有亏损，顾达军、石兵在协议约定自愿支付李达尚应归还的银行贷款及30000元工资，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在协议签订后，顾达军、石兵仅支付李达15000元，李达至今仍欠着两家银行高达四十多万元的贷款本息。 李达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达军、石兵支付李达447592.50元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以44759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开始按年24%的利率支付违约金之直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达与石兵曾系淋圣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双方各持有50%的股份。2019年5月23日，李达与顾达军、石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达将其在淋圣公司拥有的50%股份以462592.50元的价格转让给顾达军、石兵，顾达军、石兵同意受让该股权；顾达军、石兵同意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支付李达3万元，剩余欠款于2019年7月12日起每月15日前向李达支付14419.75元，直至30个月后全部还清；如顾达军、石兵分期付款中的一期违约，李达可主张顾达军、石兵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转让款，并承担全部剩余转让款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如因顾达军、石兵违约给李达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顾达军、石兵必须另予以补偿。上述协议签订，顾达军、石兵至今仅向李达支付15000元，剩余股权转让款447592.50元至今未付，遂成讼。另查明，李达曾就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款于2019年9月4日起诉来院，并于2019年10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李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该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浙0603民初9715号民事裁定书，按李达撤回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李达与顾达军、石兵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认定成立并有效，故李达与顾达军、石兵理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顾达军、石兵在协议签订后仅向李达支付15000元，已构成违约，故根据协议约定，李达有权要求顾达军、石兵一次性付清尚欠的股权转让款447592.50元。顾达军抗辩称李达仅出资27万元，故对李达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款系双方经协商后对所转让股权确定的价格，系双方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并非以李达在淋圣公司设立时出资为限，故顾达军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石兵抗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顾达军、石兵为使李达不出现投资亏损而无法向其妻子交代而签具，且该协议未经公证，故对其不予认可，该院认为，顾达军、石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认真对待其签名，对其签具的案涉协议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石兵的主张显与常理不符，该院对此不予采纳，且案涉协议并未约定经公证后才生效，故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经签字确认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该院对石兵的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对于李达要求顾达军、石兵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顾达军、石兵的陈述，可证明李达在淋圣公司设立时确实仅向顾达军支付27万元用于公司的设立经营，故该462592.50元的股权转让价格已包含了李达因转让其股份的可得收益，且李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顾达军、石兵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金而给李达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若顾达军、石兵再向李达支付尚未付款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则过于加重顾达军、石兵的负担，故对于李达要求顾达军、石兵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顾达军、石兵共同支付李达股权转让款447592.5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顾达军、石兵向本院提交淋圣公司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一份，用来证明淋圣公司在2019年度属于严重亏损状态，李达在淋圣公司的投资款仅为27万元，在没有收益的情形下，李达要转让股权，价格不可能超过原来投资的股权价值，而股权转让协议中却约定为462592.50元，相比27万元接近两倍的价格进行转让，明显不合常理。李达质证认为，对淋圣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淋圣公司为了避税做了很多假账，而且审计报告是对整个2019年度的审计情况，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在股权转让后公司的盈利与亏损与李达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中约定在股权转让后，淋圣公司的盈利与亏损与李达不再有任何关系，故审计报告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缺乏关联性，并不能达到顾达军、石兵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李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问题以及李达诉请由顾达军、石兵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447592.50元能否予以支持。 顾达军、石兵对于在李达提供的2019年5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为配合李达向其妻子交代其投资情况而出具的，对此，李达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同理，顾达军、石兵表示两人仅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一、三页签名，未在第二页签名而否认协议对付款方式的约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顾达军、石兵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顾达军、石兵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有效，本院予以认同。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顾达军、石兵应支付李达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及付款方式，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顾达军、石兵认为应由法院核实淋圣公司的盈亏，并认为李达的股权转让款仅为255000元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顾达军、石兵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分期付款义务，李达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诉请由顾达军、石兵支付股权转让款44759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顾达军、石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152元，由上诉人顾达军、石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