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木波，男，汉族，1979年6月29日出生，住址：福建省漳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励文，系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鼎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康汇花园采静楼**房。法定代表人：陈思翔。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芳，系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威，系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木波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鼎业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木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励文、被上诉人惠州市鼎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芳、王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木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391号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偿还借款利息的判决和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律师费13500元的诉讼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全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协议》的有效性认定错误，合同内容违法，应属于无效合同，故相应的利息约定和律师贵等约定无效，上诉人只需返还剩余本金311500元。本案中，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用途，系被上诉人受惠州大亚湾皇庭房地产龙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皇庭公司）的安排为上诉人垫付购房部分首付款，故本案借款用途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信贷政策和房地产调控政策，且被上诉人亦没有贷款的资质。故本案借款因违法以下规定而无效：1、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2、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l0条中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3、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19条和《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活动的取缔办法》第5条中未经批准不得从事银行金融业务活动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注意到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相加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的24%的年利率上限。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为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的部分即律师费13500元一审法院应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未注意到这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在裁判案例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进行了有指导性意义的理解与适用，其在（2019）最高法民申1938号案件中，明确认定律师费与借款利息等相加超过年利率24%的，超出部分应当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关于律师费13500元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以上上诉理由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依法对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和错误的法律适用进行纠正，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庭审中补充：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具有密切关联关系，结合一审认定的本案借款是用于支付上诉人购置大亚湾房产所付的首付款，该款项实际借款是被上诉人受该房产的安排向上诉人支付，联系到合同法第10条记上诉状载明的规定，借款协议及律师费约定是无效的。惠州市鼎业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合同有效，协议偿还本金。上诉人应当支付律师费，最高院民间借贷案件若干规定，逾期利率是和律师费有本质区别，律师费不适于民间借贷利率其他费用。根据借款协议第六条，上诉人应当承担律师费。一、鼎业贸易公司与吴木波之间借款合同有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吴木波应依协议约定偿还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将款项借给被告仅为原被告双方之间资金融通的行为，原告并未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亦未违反《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鼎业贸易公司与吴木波签订《借款协议》后于2017年10月19日向吴木波发放贷款，双方借贷关系已经成立，被告应当根据协议约定还款。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吴木波应向分期向鼎业贸易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吴木波仅于2017年11月15日偿还当期本金28500元，未支付当期利息，此后亦未再偿还本金及利息。吴木波的行为已经违反《借款协议》的约定，吴木波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向鼎业贸易公司偿还本息。二、吴木波应承担鼎业贸易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逾期利率、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与律师费有本质区别。律师费是债权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实现债权而需要额外支出的一项费用，律师费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如将律师费包含在其他费用中，对出借人有失公平。根据《借款协议》第六条，吴木波应支付鼎业贸易公司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鼎业贸易公司为实现债权，聘请本所律师代理本案，其中产生的律师费符合广东省收费标准。故，吴木波应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综上，鼎业贸易公司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及《借款合同》约定。吴木波应依约偿还本息，并承担鼎业贸易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惠州市鼎业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1500元及利息人民币113502.67元（前述利息为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并应持续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35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被告吴木波与案外人惠州大亚湾皇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大亚湾（2017）10032288，约定被告购买案外人惠州大亚湾皇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惠州大亚湾澳头进港路43号皇庭湾天下花园110栋101号房，建筑面积为169.25平方米，总价款为人民币3400000元。被告以按揭方式支付房屋价款，其中首付款人民币1360000元于2017年5月1日前支付。被告因无力支付全部首期款，故于2017年10月15日与原告惠州市鼎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40000元，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原告向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第三方转账之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借款协议按月利率2%计算，但除以下例外约定外，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被告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任一期借款逾期达七日的，原告有权向被告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收取全部借款本息。2.被告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用途的。关于还款方式，《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被告于每月15日向原告还款28500元，2018年10月15日向原告还款26500元。关于违约责任与争议解决，《借款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逾期还款的除承担借款利息外还需以逾期款项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利率向甲方承担滞纳金，直至乙方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的，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均有权起诉至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办案差旅费用、执行费）均由违约方承担。《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0月19日向被告吴木波实际支付了借款人民币340000元，被告吴木波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11月15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8500元，剩余借款及利息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原告于2018年10月26日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11500元，并通过快递方式寄送给被告，被告于2018年10月29日签收了该《催款函》，但仍未向原告偿还剩余借款及利息，原告催缴未果，遂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017年10月19日）、借款收据、催款函、催款函快递单、快递单物流信息查询，被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340000元的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原告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出具的借款收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共同遵守。原告于2017年10月19日向被告实际支付了借款340000元，履行了其付款义务。被告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分期向原告偿还借款。但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向原告还款28500元后未再向原告偿还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11500元及对逾期借款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借款协议》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诉讼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办案差旅费用、执行费）均由违约方承担，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木波于判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市鼎业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1500元及相应借款利息（以311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款日止）。二、被告吴木波于判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市鼎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2、涉案律师费是否应支持？关于涉案《借款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用途系被上诉人受大亚湾皇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安排为上诉人垫付购房部分首付款，合同内容因违法而无效。但有上诉人签字捺印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一、借款用途：补充流动资金”，涉案借款亦是由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至上诉人银行账户，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受大亚湾皇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安排为上诉人垫付购房部分首付款。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行为，被上诉人并未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因此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律师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相加超过了24%的年利率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了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又主张上诉人承担律师费13500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木波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吴木波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5元，由上诉人吴木波负担2702.55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鼎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