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再10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李彦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付亮，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得珍，女，1971年1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系孙某之妻。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砚全，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诸城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沧州市新华天诚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芦家园竹南。 负责人：王**，队长。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某、王砚全、沧州市新华天诚运输队（以下简称新华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人保沧州分公司不服本院（2018）鲁07民终72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鲁民申374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保沧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付亮、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得珍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砚全、沧州市新华天诚运输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沧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民终724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赔偿款项中超出申请人承保保险份额的部分，赔偿金额共计33500元；2、请求依法改判或直接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3、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再审的诉讼费用。依据的事实与理由：1、两判决书中再审申请人所承保的肇事车辆冀Ｊ×××××在事故发生时投保交强险122000以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5年12月6日0时至2016年12月5日24时止。也就是说再审申请人保险合同的约定应该承担的赔偿份额在622000元范围内。2、根据该交通事故所涉现有的判决、调解文书显示，再审申请人在（2016）鲁078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鲁07民终72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赔偿数额已经超出再审申请人应该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份额622000元。根据2016鲁07**民初1049号、963号、955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再审申请人应该承担的赔偿金额分别为13800元、14500元、29000元。根据2016鲁07**民初922、952、941民事判决书显示，再审申请人所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3002.77元、20130.6元、565066.63元。该六个调解、判决文书中所确认的再审申请人的赔偿金额累计为655500元，超出再审申请人最高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限额622000元，总超出额度为33500元，可见（2016）鲁078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鲁07民终72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赔偿数额多计算了33500元。 被申请人孙某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申请人王砚全、沧州市新华天诚运输队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某原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王砚全、新华运输队赔偿孙某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94619.12元；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和保全费由王砚全、新华运输队、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 王砚全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新华运输队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人保沧州分公司一审辩称：1、如果查明事故属实、投保属实，其公司同意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条件下，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程序性费用其保险公司不予承担；2、该事故造成多辆车辆受损，人员受伤，要求法院合理分配赔偿份额；3、同时因王砚全、新华运输队未到庭，要求法庭依法核实王砚全驾驶证、行驶证等情况；4、该事故涉及多辆车辆，其司要求扣除其他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的无责限额；5、挂车未在其司投保，请求法庭核实挂车投保情况。 原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1月17日7时10分许，王砚全驾驶冀Ｊ×××××重型平挂牵引车（冀Ｊ×××××），沿青州花都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州花都大道弥河桥时，因路滑操作不当，车辆失控，与前方已经发生事故后停留在路上的鲁Ｇ×××××小型普通客车、鲁Ｇ9Ｖ8**小型普通客车和鲁ＣＱＤ5**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梁瑞生驾驶鲁Ｇ9Ｖ8**小型普通客车与已经发生事故停留在路边的杨超驾驶的车ＣＱＤ512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后，李志浩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Ｇ×××××小型普通客车的小型客车与已经发生事故停留在路上的鲁Ｇ9Ｖ8**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此三车之间事故另案处理），与前方因路滑停留在路上的鲁ＧＱ28**小型轿车（李秀霖驾驶）发生事故。与前方沿路由西往东行驶的朱学峰驾驶的鲁Ｖ329**小型客车发生事故，与前方因路滑停留在路边的鲁Ｇ639**小型轿车（尚应心驾驶）发生事故，与前方已经发生事故后停留在路上的鲁ＶＱＡ2**小型轿车和鲁ＣＵ32**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李光远驾驶的鲁ＶＱＡ2**小型轿车与刘树堂驾驶的鲁ＧＵ32**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此两车之间事故另案处理），并撞坏路边桥梁护栏以及路边路灯杆，与桥梁护栏边上步行的孙某发生事故，致上述九车损坏，尚应心、孙某受伤，桥梁护栏、路边路灯杆损坏。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王砚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某、李光远、刘树堂、杨超、梁瑞生、李志浩、李秀霖、朱学峰、尚应心不承担故责任。孙某受伤后先入住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28天，后转入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115天，主要诊断为双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失血创伤性休克、右侧骨盆骨折，腰2椎体压缩骨折、腰1-5多发附件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等。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孙某申请，依法委托潍坊渤海司法鉴定机构对孙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进行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孙某，因交通事故致双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等，经住院治疗后遗留双下肢负重及活动功能障碍，分别构成拾级、拾级伤残。右侧之3、4、5、6、7、8、9肋骨骨折（6条），构成拾级伤残。腰2椎体压缩骨折，椎体压缩三分之一以上，构成拾级伤残。右侧多发盆骨骨折（右侧骶骨及耻骨上下肢、坐骨）经治疗后畸形愈合，构成拾级伤残；二、误工休治期间为494天；3、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28天2人护理，出院后（包括其余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至鉴定前日；4、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双下肢外固定架拆除及左骼前伤口迁延愈合治疗，药为人民币伍千元；5、营养期120天（营养费参考价每日人民币参拾元）；6、残疾器具费用：伤后可临时配置轮椅一辆及双拐一副，参考价人民币壹仟叁佰元，不需要更换；7、二次手术期间及术后一人护理20天。被鉴定人孙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行双下肢外固定架固定等治疗。除第一次住院手术外，其余住院期间（骨搬运、植骨、调整外固定架）及出院后1人护理能够满足需要护理项目：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大小便及行走（见《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医院出具的护理人数证明不能完全采纳为司法鉴定依据。后续治疗：目前被鉴定人伤情已稳定，不需要继续手术治疗（如骨折端愈合不良需继续手术治疗不能进行司法鉴定）。5000元人民币能够满足双下肢外固定架拆除手续（不需要麻醉及术前检查），及左骼前皮肤创面迁延愈合门诊换药费用，或以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依据。 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登记车主为沧州市新华天诚运输队，实际车主是谁不确定，不能确定与沧州市新华天诚运输队之间的法律关系。 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沧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投保期限均自2015年12月6日0时始至2016年12月5日24时止，商业险投保金额为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 山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12元，消费性支出为21495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954元，消费性支出为9519元。 孙某主张的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70847.29元、残疾赔偿金122443.2元（34012元／年×20年×18%）、误工费57633.33元（3500元／月÷30×494天）、护理费60896.7元（（113.62元／天＋78.745元／天）×163天＋113.62元／天×2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90元（163元／天×30天）、营养费3600元（120元／天×30天）、交通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00元、鉴定检查费1646元、复印费196.5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66.1元，以上共计694619.12元。 孙某主张的医疗费中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29日间的花费，人保沧州分公司提出异议，不予认可，经审查孙某主张的该期间的所花费用，孙某已通过异地医保进行报销，孙某主张该期间所花的医疗费，不予支持。孙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人保沧州分公司认为证据不足，不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经审查孙某提供的该项主张的证据，确实充分，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孙某主张的误工费及护理人员刘得珍护理费的赔偿标准，证据不够充分，应分别按误工费每日93.18元和护工人员的收入标准计算。孙某主张的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人民保险沧州公司质称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之内，无法律依据，其质称不成立。孙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据孙某在事故中的责任和伤残等级，孙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元，孙某主张的交通费12000元，依据孙某的病情及家庭住址与医院间的距离，酌定为2500元。孙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5000元，孙某不服，提出重新鉴定，后经潍坊渤海司法鉴定所对孙某的鉴定意见进行了补充说明，证实与之前鉴定意见基本一致。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孙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65747.70元、残疾赔偿金122443.2元（34012元／年×20年×18%）、误工费46030.92元（93.18元／天×494天）、护理费50125.87元（（93.18元／天＋65.71元／天）×163天＋93.18元／天×2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90元（143元／天×30天）、营养费3600元（120元／天×30天）、交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400元、鉴定检查费1646元、复印费196.5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766.1元，以上共计627046.29元。另查明，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孙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孙某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住院费发票、门诊发票、用药明细、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清单、户口本、缴纳水电费证明及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房产证、缴纳物业费等费用单据、救护车接送发票、往返车票、过路费票据、加油票等一宗、鉴定费发票、鉴定检查费发票、复印费单据，被抚养人的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证、学生牌、学校出具的就读证明，保险单复印件及双方陈述等。 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安全法律、法规，且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了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认定王砚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某、李光远、刘树堂、杨超、梁瑞生、李志浩、李秀霖、朱学峰、尚应心不承担事故责任。公安部门对该事故的定性客观、真实、合法，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小，由王砚全、新华运输队、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王砚全、新华运输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且两者之间在法律上的关系无法确定，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孙某主张的赔偿数额，应由法院审查核准，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二、人保沧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55066.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三、王砚全、新华运输队共同赔偿孙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1979.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四、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0元，保全费1520元，由王砚全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中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孙某的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经查，根据原审卷宗记载孙某提供的房产证、物业费缴纳单据及二审查明的孙某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等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孙某的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保沧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人保沧州分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过程中人保沧州分公司提交涉案事故发生后，因王砚全责任由人保沧州分公司赔付的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其中山东省青州人民法院（2016）鲁0781民初952号判决人保沧州分公司赔付13002.77元、（2016）鲁0781民初955号、963号、1049号民事调解书中人保沧州分公司分别赔付29000元、14500元、13800元;本院（2018）鲁07民终538号、540号判决人保沧州分公司分别赔付20130.60元、13002.77元，加上本案，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所承担的赔偿金额655500元超出其应承担的保险责任限额622000元（其中交强险122000以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33500元。被申请人孙某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投保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财物损失的，首先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涉案事故中，王砚全负全部责任，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622000元之外的应由事故责任人王砚全及新华运输队承担，原审判决沧州人保分公司承担的赔付总额超过了其承保责任限额不当，应予纠正。沧州人保分公司承保责任限额之外的33500元应由王砚全及新华运输队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和第四款、《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07民终72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21566.63元（经法院过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砚全、沧州市新华天诚运输队共同赔偿孙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5479.66元（经法院过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保全费1520元，由王砚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勇 审判员 李传军 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武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