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永创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坪上镇S342省道与大山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赵仁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刚，北京市德鸿（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垒，北京市德鸿（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仁玉，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刚，北京市德鸿（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垒，北京市德鸿（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平，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全县，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林东，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临沂永创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创公司）、赵仁玉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平及原审被告杜林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创公司、赵仁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刚、马宗垒、被上诉人李桂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全县、原审被告杜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创公司、赵仁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事实错误之一：“被告杜林东系被告永创公司职工”。事实上，杜林东并非上诉人永创公司的职工。杜林东存在购买李桂平货物转卖给上诉人永创公司的事实。上诉人永创公司与杜林东既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也无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既没有支付其工资的事实，也不存在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一审判决依据的一段视频，并不能证明杜林东在上诉人永创公司处办公。杜林东因与上诉人永创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在上诉人永创公司处正巧与李桂平相遇，二人随便找了一间办公室商量杜林东欠李桂平货款的事情。该视频根本不能证明杜林东在上诉人永创公司处工作，更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永创公司欠李桂平货款。至于环保处罚决定书，是由于上诉人永创公司采购的环保设备系杜林东介绍购买，杜林东收取了上诉人永创公司的介绍费。所以，环保设备不达标被处罚，上诉人永创公司要求杜林东出面处理该问题并承担责任，由此出现处罚决定书的事情。所以，该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杜林东就是上诉人永创公司的职工。2、认定事实错误之二：“原告李桂平向永创公司供应塑料颗粒，2019年4月27日，原告李桂平与被告杜林东结算，被告杜林东向原告李桂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168000元”。事实上，欠条的形式及内容充分证明上述欠款的债务人是杜林东而不是上诉人永创公司。该欠条是杜林东以个人的名义向李桂平出具，是杜林东个人欠李桂平的货款，杜林东并不是代表上诉人永创公司与李桂平结算，更不是上诉人永创公司所欠货款。上诉人永创公司也曾直接向李桂平购买过货物，但上诉人永创公司所购货物的货款已经结清，与杜林东欠李桂平的货款168000元没有关系。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李桂平提交的录音证据就证明这一事实。该录音中，上诉人永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仁玉明确说明，168000元不是公司欠款，所以不能盖章。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桂平与上诉人永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杜林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本案中所涉及债务168000元，纯系杜林东个人购买李桂平所欠，并不是上诉人永创公司所欠。为此，李桂平作为主要证据的欠条足以证明这一事实。该欠条系杜林东以个人名义出具，并没有以上诉人永创公司的出具，不构成表见代理。三、上诉人赵仁玉作为上诉人永创公司的股东，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首先，上诉人赵仁玉与上诉人永创公司之间银行业务往来，财务记载的很清楚，不存在上诉人赵仁玉与上诉人永创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况。其次，赵仁玉的账户向李桂平账户转账的事实，是因上诉人永创公司另有直接采购李桂平的货物而支付的货款，也存在为杜林东代付货款的情况。即使存在为杜林东代付货款的事实，也不能判决杜林东所欠的168000元是上诉人永创公司的债务。更不能证明赵仁玉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四、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赵仁玉及上诉人永创公司提供公司与股东资产独立的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倒置。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只有一人公司的股东才有义务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上诉人永创公司并非一人公司，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李桂平辩称，第一、上诉人赵仁玉在被上诉人李桂平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明确承认永创公司欠李桂平的货款，如“我跟你说实话，我也不想让你拉，你说欠你钱能不让你拉么”、“这东西该账烂不了，这东西只要有能力”等等，并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赵仁玉否认永创公司欠被上诉人李桂平的货款所以不予盖章；第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桂平已经提交永创公司、赵仁玉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永创公司与赵仁玉资产混同情形，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举证责任倒置；第三、在本案诉讼期间，永创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将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一人股东为上诉人赵仁玉，该情形也严重损害了永创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杜林东述称，一、本案所涉及的债务，是由杜林东个人购买李桂平的货物所欠，李桂平所提供的欠条也是我个人出具，该债务是我个人债务，与永创公司无关。二、杜林东不是永创公司的员工。我与永创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我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至于环保处罚决定书记载我是永创公司员工，是因为我为永创公司介绍购买了环保设备，后因该环保设备不达标导致永创公司被处罚，当时由我出面承担责任，所以才有了处罚决定书记载我系永创公司员工一事。李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168000元及利息损失。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杜林东系被告永创公司职工，原告李桂平向永创公司供应塑料颗粒，2019年4月27日，原告李桂平与被告杜林东结算，被告杜林东向原告李桂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168000元。该款经原告催要未果，为此诉至法院。另查明，永创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赵仁玉，股东为赵仁玉、杜蓓鑫。2019年临沂市生态环保局出具【2019】7-2号处罚决定书，内容为：杜林东，工作单位永创公司，临沂市环保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2名执法人员2019年1月11日对你所在的永创公司进行调查，发现你实施了下列违法行为：你具体负责的塑料、五金产品项目配套建设的防治污染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被告赵仁玉、永创公司的银行业务明细清单。永创公司银行业务明细清单显示：永创公司与赵仁玉2017年1月至12月有110笔业务往来，2018年1月至12月有233笔业务往来，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有69笔业务往来。上述交易备注有日常开支、往来款、现金支取、还款等。赵仁玉账户向原告李桂平账户2019年3月29日转账37300元、2019年4月3日转账37400元、2019年3月19日转账69900元、2019年2月21日转账2953.15元、2018年11月23日转账47000元，2018年11月9日转账24697元、2018年9月13日转账29350元、2018年8月14日转账35000元、2017年8月24日转账42560元、2017年8月9日转账50000元，均为单向汇出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公司还是个人；是否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桂平与被告永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杜林东系永创公司职工。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杜林东出具的欠条、临沂市环保部门出具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杜林东的工作单位为永创公司及工作内容、原告提供的杜林东在永创公司办公室办公视频。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永创公司偿还货款168000元，予以支持，杜林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杜林东承担偿还责任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仁玉作为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永创公司、赵仁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实。赵仁玉与永创公司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发生400多笔双向业务往来，交易频繁，交易备注有日常开支、往来款、现金支取、还款等，能够证实赵仁玉账户与永创公司账户之间的业务为永创公司日常业务。被告赵仁玉个人账户单向原告李桂平转账，原告李桂平主张转账均系支付货款，被告赵仁玉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交易的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赵仁玉以个人账户向李桂平支付货款。被告赵仁玉、永创公司未能提供公司与股东资产独立的证据，因此赵仁玉应当对永创公司的涉诉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损失，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杜林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桂平货款168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赵仁玉对判决第一项下被告永创公司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被告永创公司、赵仁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永创公司、赵仁玉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份的工资表，证明杜林东不是我公司的职工；证据二，上诉人交纳的上诉人在平安保险公司为职工投保的保险单以及团体人身险被保险人清单，证明杜林东不在被保险的被保险人这个范围内，从而证明杜林东不是上诉人的职工。李桂平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系永创公司单方制作，而且没有银行转账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而且该份证据没有加盖永创公司公章或者是相关负责人审批签字不符合财务记账规定；对于证据二，保险期间从2019年5月28日开始，而李桂平与永创公司的业务发生于该起始日期之前，另外至于永创公司有多少员工，给多少员工投保均是由永创公司控制，虽然该名单中及证据一的工资表中均没有杜林东的名字，但该两份证据均不能否认被上诉人李桂平一审中所提交的环保局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载明的杜林东的身份即工作单位为永创公司。杜林东质证称：没有意见。李桂平对永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永创公司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李桂平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被上诉人李桂平于2019年4月27日到上诉人永创公司处拉注塑机，抵部分货款（20万元）的视频五份，视频中有杜林东、被上诉人永创公司抵货款的注塑机的品牌、型号INJECT–SV380与被李桂平一审中提交的与杜林东的微信聊天记录第26页，设备铭牌信息一致，永创公司用设备抵货款20万元后，由杜林东将368000元的欠条收回，于当天重新出具了一份168000元的欠条，证明杜林东系永创公司职工，永创公司用注塑机抵20万元货款后，仍欠李桂平的货款168000元未付；证据二、日照市宏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该公司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本案杜林东。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2019）鲁1102执189号限制消费令两份。日照市宏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杜林东因为履行同一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法院限制高消费。本案当事人杜林东与赵仁玉于2019年5月1日签署的声明一份。该声明载明永创公司系由日照市宏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另组而成。杜林东系经营管理人员。以上证据证明杜林东系永创公司经营管理人员，永创公司欠李桂平货款不付，杜林东本人被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没有履行能力，反而以个人名义向李桂平出具欠条本身就具有让永创五金公司逃避付款责任的嫌疑；证据三、永创公司企业信息，证明永创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变更为1人有限公司。杜林东质证称：光盘是事实，其他的都是事实，没有什么问题。我要是有能力我就给她了，这个是从宏瑞机电放给永创公司加工的，还剩点钱我想慢慢还，但是李桂平不同意。永创公司、赵仁玉质证称：对证据一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用设备作价抵顶原告的货款20万元，是杜林东的个人行为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行为，用于抵顶货款的设备，正像杜林东所说的，该设备是杜林东作为独资股东的日照市宏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是杜林东放在了上诉人公司暂由上诉人使用。后来经杜林东与被上诉人李桂平协商作价20万元，抵顶了杜林东欠被上诉人李桂平的货款，从这个事实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桂平所主张的货款，债务人是杜林东而不是上诉人。对证据二，日照市宏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的内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进一步证明杜林东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杜林东有自己的公司，其是否被限制高消费与本案无关。对被上诉人李桂平提供的所谓声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目的也提出异议。杜林东对李桂平提供证据除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永创公司虽对李桂平提供证据中杜林东的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5月1日，杜林东与赵仁玉共同签署声明一份，该声明载明：永创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由原日照市宏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另组而成，至2019年5月1日止由杜林东独自管理和经营，在此期间，公司所产生的债务债权和其它一切责任，由杜林东负责，与赵仁玉无关，自2019年5月1日公司转让给赵仁玉经营，自此以后公司所有责任由赵仁玉负全责，杜林东无关。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永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桂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上诉人永创公司、赵仁玉均予以认可，只是主张涉案的业务系杜林东个人业务而已。李桂平在一审中提供的临沂市环保部门出具的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杜林东的工作单位为永创公司及工作内容、杜林东在永创公司办公室办公的视频，以及二审中提供的赵仁玉和杜林东签署的声明等，足以证实杜林东在出具涉案欠条之时系永创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确认。上诉人永创公司、赵仁玉主张杜林东不是永创公司职工，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认定赵仁玉在经营永创公司的过程中存在大量地用个人账户支付永创公司客户资金的情形，且现在永创公司为赵仁玉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赵仁玉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依法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永创公司、赵仁玉主张赵仁玉不应承担涉案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创公司、赵仁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临沂永创五金有限公司、赵仁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