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5民初3188号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685321121T。法定代表人：徐海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太仓市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西团镇众心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398305137P。法定代表人：吴志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工业园区钱明西路3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5601344531。法定代表人：严永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叶忠，该公司车间主任。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7月24日开庭，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海勤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21日开庭，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海勤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祥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通知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17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1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15日证据交换，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海勤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尘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8日证据交换，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海勤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祥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尘和俞叶忠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7日证据交换和2020年1月8日开庭，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海勤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兆明、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祥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4月订立的抛丸机定作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定作款230000元，原告返还被告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3.被告支付原告案件申请费1670元。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出如下事实主张：2018年4月3日，原、被告订立抛丸机定作合同，被告按照原告的需求制作抛丸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全部价款230000元，被告按照原告指定地点将抛丸机安装于第三人处。抛丸机于2018年9月安装结束，被告解锁后抛丸机于2018年10月投入使用，使用过程中出现加工效率低下、电机损坏频率高等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曾多次联系被告进行维修，但被告推诿不予解决。2018年11月3日原告委托律所发函催告被告及时维修维护，若不予理睬则原告将解除合同，但是被告收到函件后未予理睬；被告对此后原告和第三人的维修通知仍未理睬。原告以诉讼方式提出解除抛丸机定作合同，为防止判决难以执行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并支出案件申请费1670元。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认为：被告提供的抛丸机存在除尘性能不合格、室体顶部密封差、最大加工尺寸不符合约定、有效清理速度不符合约定、电机高频率损坏、抛丸器抛射角度不能调节等一系列质量问题，致使抛丸机无法正常用于流水线生产，且在原告催告下被告不予理睬，致使原告定作该抛丸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有权解除双方的定作合同，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所付定作款，第三人会配合返还抛丸机；与此同时，被告还应承担原告已经支付的案件申请费。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承认双方于2018年4月订立抛丸机定作合同之事实，但否认原告所述质量问题，并且提出：针对原告和第三人所称质量问题，被告曾上门进行过调试维修，抛丸机相关故障实际是第三人使用不当所致；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抛丸机在2019年3月之前能够满足第三人的正常生产需要，此后第三人出于生产成本考虑而停用被告的抛丸机。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原告无权解除合同，相应地也就不存在退货退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述称：原告所述质量问题属实，被告虽有过上门调试维修但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且此后对第三人和原告提出的解决问题的要求置之不理；被告仅指导过设备的开启和关闭，并没有对第三人的操作人员进行过专门培训，也未提供过设备具体使用说明，不存在第三人使用不当的问题；被告制造的抛丸机自2019年3月之后完全闲置于第三人的车间内，该抛丸机是流水线的组件单元，可独立搬运，第三人也要求退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案件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原、被告订立抛丸机定作合同的相关事实（一）双方业务的由来本院基于当事人陈述查明：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系成套涂装设备的生产厂家，因自身不具备抛丸清理设备的制造能力而向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订购抛丸清理设备，与其自身制造的设备组合为成套设备供应给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用于流水线生产。（二）定作合同书面载体的内容体现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确认本案原、被告抛丸机定作合同的书面载体包括《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产品销售合同）》、固得机械技术方案（包含书面合同所附不完整的纸质文件以及被告使用原告所发电子文档打印的纸质文件）。上述证据可以反映如下事实：2018年4月上旬，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订立抛丸机定作合同。双方在《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型号为Gdq1220-10的悬链通过式抛丸机1台，价格230000元；收到预定款后35个工作日发货；需方厂内交货，交货时需方提供安装设备、安排供方安装人员食宿并配备两名专业人员协助安装；抛丸机未经验收合格不能投入使用，如擅自使用则视为确认设备验收合格，设备安装结束需方收到供方通知一周内未验收或未提出异议，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预付订金30%，提货时付50%，安装调试结束付20%；需方在使用前要阅读供方提供的产品使用说明书进行操作，保用期内人为损坏的费用由需方负责；设备质保期为12个月（易损件除外）。被告提供的固得机械技术方案载明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的功能概述、主要技术参数、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制造设备的相关标准、产品质量保证措施、本机主要元件清单、售后服务保证措施、供货范围、付款方式、设备制造周期、设备易损件明细表、设备总图。功能概述章节中记载：抛丸室体及抛丸器的布置方式均经过计算机动画三维动态抛射仿真后确定；采用8台高效悬臂式抛丸器，能显著地提高清理效率、获得满意的清理质量；室体顶部采用国际最为先进的密封，避免了传统迷宫式橡胶、毛排密封效果不好且易坏的现象，并做到检修、保养、维护方便，有效地提高了设备使用的可靠性；采用先进的瑞士GF公司设计技术，从而使本机具有设计先进、结构合理、运行可靠、生产效率高的特点；本设备适用于大批量生产中清理中小铸件。主要技术参数章节中记载：被清理工件的尺寸直度≤700mm、高度≤1800mm，工件处理速度0.5-3m/min，除尘器2套，粉尘排放浓度≤120mg/m3。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章节中记载：获得国家专利的电控弹丸闸阀避免了普通弹丸控制阀因关闭不严造成的电机烧坏、抛丸器堵塞等现象；从抛丸器抛出的弹丸束方向由定向套调节。售后服务保证措施章节中记载：在“三包”期（一年）内，凡因正常使用出现的电气控制及机械部分的故障及损坏件，包修包换；售后服务实行“24小时”答复，保证在24小时内电话解决或派人走出；负责向需方提供设备易损件明细表、使用说明书、合格证等技术资料。供货范围章节以“Q4800-8悬链连续通过式抛丸清理机供货范围”为标题附具体部件的名称、数量和主要组成之列表。付款方式、设备制造周期该两章节所载内容与双方在《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中的约定存在一定差异。设备易损件明细表中将叶片、定向套、分丸轮、侧护板、顶护板、端护板、导入管列为易损件。设备总图上绘制了定作标的物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的剖面图，上面标注了设备主要位置的尺寸，并显示有2台除尘器。审理中，本院注意到技术方案中存在与定作标的物明显不匹配、前后内容不一致的情形：技术方案在主要技术参数、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等章节出现8台抛丸器的表述；在供货范围章节出现了“Q4800-8悬链连续通过式抛丸清理机供货范围”的表述，且列表中所列抛丸器数量为12、除尘系统数量为1；技术方案首页上的设备型号与《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产品销售合同）》所载一致（均记载为Gdq1220-10），但标注的编制时间明显与前述合同不一致（技术方案上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双方确认设备总图所绘机械确系定作标的物（型号Gdq1220-10），但图纸右下角却将型号标注为“QT4800”。上述现象表明，本案技术方案系在其他类似型号设备的技术方案基础上修改形成，被告制作修改时不够严谨以致部分数据与客观实际不符。鉴于以上情形，本院需要针对质量问题所涉及的当事人存在不同理解的合同内容予以梳理分析从而作出综合判定。本院审理过程中就双方之间的微信沟通内容进行了调查，但双方当事人仅向法庭提交了部分沟通记录〔原告向法庭举证的徐海勤与吴志祥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仅包含3月7日、3月15日、3月24日、4月2日、4月7日、4月21日、4月30日、5月2日、11月2日、11月7日、11月8日、11月13日（以上均为2018年）、3月17日（2019年）的聊天内容，被告确认该部分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虽提出该部分聊天记录存在不完整的现象但仅向法庭补充提交了徐海勤与吴志祥之间5月2日、5月6日和5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片断（3页截屏打印件）；诉讼中本院就此提示当事人应当提交完整记录，但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本院仅能结合现有微信沟通内容进行审查：1.关于粉尘排放浓度及除尘器台数配置。技术方案在主要技术参数和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两个章节中均将粉尘排放浓度表述为“≤120mg/m3”。技术方案在主要技术参数章节中列明除尘器2套，在设备总图中也绘有2套除尘器，仅在供货范围章节的列表中将除尘系统的数量标注为1；前文中已指出技术方案之供货范围章节的列表无论从标题名称还是表格明细均与定作标的物不匹配，故该部分所列内容不应该作为合同内容予以考虑。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为除尘器2套、粉尘排放浓度≤120mg/m3。2.关于工件处理速度。双方当事人对技术方案在主要技术参数章节中所载“工件处理速度0.5-3m/min”的具体内涵产生分歧：原告将其解释为抛丸机应当在上述速度区间内均能实现某一工件的预设清理效果，被告将其解释为只要在上述速度区间内的任一速度下实现预设清理效果即可。结合技术方案和当事人庭审解释，此处工件处理速度中“速度”一词指向的是悬挂在吊钩上需要抛丸清理的工件通过室体的水平线速度；由于被加工工件本身存在差异，不同工件表面实现有效清理（预设清理效果）所需要的时间长短必然有所不同，由此产生设备针对不同工件所能达到的有效清理速度的区间值;“工件处理速度”使设备使用人清晰地了解到工件实现有效清理时的可能速度（包含了复杂工件所能达到的最低速度值、普通工件的通常速度值的认知）。工件处理速度的真实含义从徐海勤与吴志祥2018年3月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中也可以得到体现：原告向被告提供了一组需要完成表面清理的不同造型的工件照片，其中包含复杂造型的工件，被告表示可以清理但速度会慢一些；原告强调流水线上需要一定的生产效率并询问工件有效清理可以达到的速度，被告表示8个11kw抛头（即技术方案中的抛丸器）可以达到2.5-3m/min的处理速度，原告提出是否可采用10个7.5kw抛头并且可以接受2-2.5m/min的处理速度；双方沟通后被告明确表示可以满足原告需求的处理速度。针对庭审中双方就工件处理速度的理解分歧，本院认为：(1)依据合同订立前双方的沟通表述，双方当事人所说的速度侧重于设备的生产效能，出于工件结构的复杂性和设计参数的保守性考虑，制造商给出相应的速度区间供用户购买时参考；这意味着，原告对双方所说速度区间的解释并非本案情形下的合理解释。(2)双方前期微信聊天内容体现出设备需求方对生产效率有明确要求（2-2.5m/min），而本案被告交付的抛丸机所采用的抛头方案就是前期沟通的10个7.5kw抛头的方案；前文中已指出本案技术方案存在制作不严谨的情况，本院认为此处工件处理速度的具体数值存在遗漏修改或者错误输入的高度盖然性（本案技术方案应是在8台抛丸器方案的基础上修改所得，而8台抛丸器方案下的预想速度是2.5-3m/min）。综上所述，虽然原告对速度区间的解释并不准确，但本案技术方案上打印的“0.5-3m/min”明显背离了现有证据呈现出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在本案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更能准确揭示有关工件处理速度之合意的证据的情形下，本院主要依据现有微信聊天内容所体现的意思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工件处理速度”（工件有效清理速度）为2-2.5m/min。二、抛丸机定作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定作合同款项支付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明细账及相应记账凭证的复印件均不持异议，本院认定原告分三批将全部定作款230000元支付完毕：2018年4月支付被告70000元，2018年5月支付被告100000元，2018年9月支付被告60000元。（二）抛丸机运送、安装和调试的事实被告曾辩称其于2018年5月已经将抛丸机运送至第三人车间并完成安装调试，并试图以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片段（3页截屏打印件）加以证明，但从其提交的打印件内容来看，前后意思并不完整，既无法证明其辩称之事实，也未能证明其主张的5月7日已运抵第三人车间、因为供电问题而长期拖延。原告就此向法庭作出解释：抛丸机虽然在5月下旬进场但是直到9月份才安装调试完毕；因为安装调试需要钢丸，而首次购买钢丸的月份是2018年8月，所以被告所述明显不实。本院注意到：被告针对原告主张事实的反驳带有较大随意性，就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现象，在本院深入调查后，被告称2018年6月和7月仍在安装调试抛丸机；相反，原告所述安装调试完毕的时间在整个诉讼期间较为稳定，与第三人的陈述大体吻合，其以钢丸购买时间为据所作解释符合情理。结合被告三批付款的时间点（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明显拖延付款，故可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大致推断出被告合同义务履行进度），本院认为原告所述抛丸机运送、安装和调试的时间点更可能接近于客观真实。综合2019年11月8日第三人与被告向法庭所述事实以及原告提交的徐海勤与吴恒华（吴志祥的父亲）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本院认定：被告于2018年5月下旬将抛丸机运至第三人车间，于2018年9月初完成安装调试；第三人于2018年9月初开始上线生产，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工件表面清理不干净的现象，被告曾于2018年9月17日派人至第三人处对抛丸机进行调整。（三）抛丸机使用过程中合同双方的交涉情况1.关于被告是否就抛丸机故障及时作出响应处置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向法庭提交了重新梳理的《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该表详细记载了原告所主张的抛丸机故障内容和双方沟通解决情况（涉及12个时间点，其中第(1)至(9)项均为2018年，第(10)项起为2019年），摘要归纳如下：(1)9月17日，工件清理不干净，被告从外面安排小师傅在第三人处待了一天，但未能解决通过尺寸不足和清理效果不佳的问题，也未组织培训；(2)11月2日，电机不转、无法生产，被告未按照承诺于次日来维修；(3)11月3日，原告委托律所发函，督促被告及时处置否则将解除合同；(4)11月7日，链条、链轮损坏、除尘设备漏砂，被告未能彻底解决问题；(5)11月8日，机器无法启动催促维修，被告未予维修；(6)11月21日，原告提出需要调整抛头位置并加装防护挡板，被告未予处理；(7)11月23日，电机不转、无法生产，被告未予处理；(8)12月9日，电机不转、无法生产，被告未予处理；(9)12月21日，原告发函被告，反映抛丸机四个主要问题并要求被告维修，被告未予回复；(10)1月6日，螺旋输送机断裂、电机不转、无法生产，被告未予处理；(11)3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反映抛丸机已较长时间无法正常使用而被告不予维修，再次督促被告限期解决问题；(12)4月14日，第三人向被告发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现电机不转无法使用的通知，要求被告限期调试验收，被告未予回复。针对上述内容，被告提出：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所述第(2)(6)(7)(8)(10)项所涉故障的通知，故而没有及时派人前去处理；被告曾于6月19日、7月10日至7月12日、11月9日和12月31日至第三人处提供售后服务。针对被告提出的未收到故障通知故而没有及时派人前去处理的辩解，虽然原告并无完整证据证明每次故障通知的情况，但是本院注意到：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徐海勤与吴志祥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中“2018年11月2日下午4:49”时间点前后存在吴志祥回复的“收到”“派人明天过去了”的内容，而原告提交的太浏法（2018）第034号函（附2018年11月3日的挂号信函收据、信封复印件、邮政单号查询记录）记载有“由于贵公司供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生产，华诚公司多次电话联系要求贵公司前来维修，贵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现该设备电机不转，已停止生产无法使用，华诚公司再次联系要求贵公司前来维修，但贵公司收到全部货款还是不理不睬”等内容，该函件同时表明了若被告仍不理睬则将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之态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对《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上所载第(2)至(3)项内容予以采信；从被告自述派人现场维修的日期（11月9日）来看，距离故障发生（11月2日）已有一周时间，本院同时采信原告所述被告存在明显迟延处理设备故障的情况。《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中第(8)(10)项提及的“电机不转”可以从原告提交的徐海勤与俞叶忠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俞叶忠于2018年12月9日发送部件损坏的照片，于2018年12月11日发送维修费用发票照片，于2019年1月6日询问“一个电机又坏了怎么办”）中得到印证。《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的第(9)(11)(12)项可以从原告提交的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落款日期2018年12月21日的函件（附2018年12月22日挂号信函收据；此份函件中原告指明了设备存在的四个主要问题：抛头不能调整，工件打不干净，废品率极高；钢丸外溢严重，抛丸机顶部钢丸达几公分厚；里面没有防护板，钢丸打到轨道上，使轨道破坏严重；轴承等零部件经常损坏）、徐海勤与吴志祥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落款日期2019年4月14日的通知（附2019年4月24日挂号信函收据、信封复印件、邮政单号查询记录）中得到反映。本院采信上述三个时间点原告或第三人向被告发出相应催告的事实；被告承认未就上述催告予以答复，不予答复的行为本就违反了其在定作合同中作出的“24小时”答复的售后承诺。综上所述，本院依现有证据虽然无法对《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所列全部时间点的事实作出认定，但是已可以得出如下基本判断：第三人上线使用后，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经常出现电机烧坏等故障，但被告面对故障不能及时作出售后响应，至后期出现了不予回复和处置的情况。2.关于抛丸机的质量状况诉讼中原告向法庭指明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存在六个方面的质量问题：(1)除尘器数量短少、除尘效果不达标；(2)室体顶部密封差、钢丸外溢严重；(3)高度1.8米的工件无法通过抛丸机，未达到约定的最大加工尺寸；(4)工件处理速度不达标；(5)电机高频度损坏，电机实际使用寿命只有3～20天；(6)抛丸器抛射角度不能调节。被告针对上述质量问题提出：(1)按照约定除尘器只有1套，除尘效果的实现需要开启并经常更换滤芯、清理吸附粉尘；(2)室体顶部采用毛排密封+密封顶盖的密封方式，但因预留顶部间隙不够故而未装盖板，现有装置下只要及时检查更换密封毛排则不会出现原告所述现象；(3)抛丸机能够满足技术方案所列最大尺寸的正常抛光；(4)抛丸机在满足抛光要求的前提下可以达到1.5m/min的加工速度，符合合同约定的速度区间；(5)抛丸器轴承没有问题，只要电流正常、正确操作就不会烧坏电机，电机烧毁、链条断裂都是钢丸堵塞造成的；(6)抛丸器可以通过定向套进行抛射角度调节。原告和第三人为说明抛丸机存在质量问题，向法庭分别提交有一组照片：原告提交的一组照片共12页（拍摄于2019年7月，反映闲置于第三人处的抛丸机的基本状况），第三人提交的一组照片共14页（拍摄于2019年10月，拍摄内容主要是测量可通过工件的最大高度、设备上的电机、车间外物体表面累积的铁锈粉尘、车间内外溢的钢丸）。因被告表示难以依据静态照片确认照片所摄设备是定作标的物，原告又向法庭提交一组视频（共4段短视频）。被告虽仍表示无法确认视频中的设备是定作标的物，但本院注意到该4段短视频可以立体反映较大范围的机器外貌并包含了“固得抛丸”标志等机器细节，被告未能从中指出任何不同于定作标的物的具体差异点，故本院采信该组视频所摄设备为定作标的物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从该组视频中可以看到：设备表面有大量外溢的钢丸，个别部件有断裂破损后焊接的痕迹。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了5份补开的抛头电机收款收据。原告和第三人在向法庭提交的《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抛丸机故障问题点》这一分析材料中提出：抛丸器角度不对、角度不可调整或者调整不到合适位置，以致无法将工件表面处理干净；抛丸器角度不可调整以及顶部密封不严，致使钢丸乱飞，打坏隔离墙板和输送轨道；实际产能达不到3m/min；设备开始使用后故障不断，横向螺旋输送机断裂、电机损毁多次，表明产品设计上存在重大缺陷。被告为说明抛丸机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向法庭提交增值税发票及业务回单复印件（共8页），该部分证据显示：2018年11月27日第三人向被告购买电机1台、顶护板5件、叶片3组和侧护板10件，2019年1月22日第三人向被告购买滤芯15件；第三人累计向上海廊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钢丸6吨（2018年9月开票3吨、2019年1月开票1.5吨、2019年3月开票1.5吨）。原告和第三人对该部分产品购买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购买相关配件的原因是设备经常损坏且2019年3月开票的钢丸实际用于第三人新买的抛丸机上。被告申请证人陆某（上海廊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出庭作证。证人陆某向法庭陈述：第三人于2019年3月之前在流水线上使用被告生产的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第三人多次从上海廊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钢丸；证人听第三人说过电机损坏的事情，被告在2018年夏天的时候也曾委托证人去第三人处更换零件；证人曾某到流水线上的加工工件比较小，不能够充分和钢丸打磨，出现工件打不干净的现象；因为之前使用的悬链通过式抛丸机清理速度太慢、无法与流水线同步，所以证人建议第三人购买了不在流水线上使用的小型抛丸机。原、被告和第三人对证人陆某的证言均不持异议。综合各方有关质量问题的意见及相应证据，本院认为：(1)关于原告提出的六个方面的质量问题。①本院在合同内容审查中已认定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应当具备2套除尘器，因此被告提供的抛丸机存在除尘设备短少现象；虽然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车间外铁锈粉尘较多，但原告并未通过技术手段测定粉尘排放浓度，故本院无法对抛丸机生产时的粉尘排放浓度是否达标作出准确判断；②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视频等证据，本院可以得出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室体顶部密封效果较差以致钢丸外溢的基本判断；③第三人所摄测量数据照片形式上体现出可通过工件的最大高度只有1.7米左右，被告虽坚称可以满足1.8米高度但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由于高度问题只需简单测量即可确认，诉讼中本院也多次建议当事人存有异议时可以现场复核，但被告并未提供其复核数据），故本院采信原告所述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可加工工件的最大高度未能达到合同约定尺寸之事实；④诉讼中被告自述有效清理速度只有1.5m/min（注：第三人陈述该抛丸机有效清理速度只有1.0-1.2m/min），而本院在合同内容审查时已认定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应当具备2-2.5m/min的有效清理速度，因此被告提供的抛丸机的工件处理速度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⑤原告和第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完整证明电机的损坏频度，故本院仅能确认第三人使用期间电机有过多次损坏，但无法采信原告和第三人所述损坏频度；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电机的损坏与外溢钢丸所致堵塞有较大关系；⑥技术方案在设备组成及工作原理章节中确有“从抛丸器抛出的弹丸束方向是由定向套来调节的，它可改变弹丸抛射位置”的表述，在原告没有进一步证据的情形下，本院不能采信原告所述抛丸器抛射角度不能调节的说法；本院同时注意到技术方案中“抛丸室体及抛丸器的布置方式均经过计算机动画三维动态抛射仿真后确定”的描述，因此本院认为抛射角度的调节应该由生产厂家予以优化设定从而确保钢丸清理效率，对用户而言角度调节并非必备功能。(2)关于被告提出的第三人使用不当致使机器故障的问题。本院并未见到被告就此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而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内容来看，被告也从未指出过第三人存在使用不当的问题，相反，徐海勤与吴志祥2018年11月的微信聊天内容体现出被告未及时处置而第三人自行设法解决的情况；事实上，法庭调查表明，被告并未向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抛丸机的详细使用说明书以指导第三人规范使用。因此，被告的此项辩称理由显然不能成立。(3)关于被告提出的抛丸机于2019年3月以前在流水线上正常使用的问题。原告提交的一系列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表明，早在2018年9月中旬设备运行就出现非正常状态，此后11月、12月、1月均有各类故障发生；原告11月、12月的函件内容也表明设备经常性地出现故障。被告辩称现场解决了设备故障，但原告在《华诚公司购买抛丸机故障联系情况表》中指明部分故障点始终未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本案被告未提交合同履行过程中反映机器故障点成因判断和维修解决情况的任何书面记录，故被告所称现场维护后已解决设备全部故障点的说法不足采信。从故障点的相互关系出发，结合当事人和第三人陈述、证人证言，本院认为：①抛丸机的工件表面清理效率问题在被告现场维护后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这与抛丸机设计的科学性存在较大关系；但是，第三人在放慢流水线速度、承受额外生产成本的情形下仍能完成一定的产量；②抛丸机的钢丸外溢问题在被告现场维护后也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这是导致抛丸机经常出现易损件以外的部件损坏、流水线生产不时中断的重要原因；但是，第三人通过自行找人维修也能恢复流水线生产；③第三人前期加工的主要部件尺寸决定了设备最大加工尺寸不符合约定并不会直接导致第三人生产中断，第三人所在厂区对空气排放尚无严格限制故而除尘器数量短少、除尘效果不达标等问题也不会直接导致第三人生产中断。综上，本院认为：设备可以开机运行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非同一概念；被告的证据仅能证明第三人尽力使用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维持生产，但并不能证明抛丸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三、与本案诉讼有关的事实本院依原告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本院财产保全裁定书查明：原告以避免财产遭受更大损失、保证判决顺利执行为由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冻结银行存款230000元的裁定；原告因此项财产保全支付案件申请费1670元。本院依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查明：原告请求解除定作合同的民事起诉状于2019年7月7日送达被告。本院认为，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抛丸机定作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在事实查明中针对当事人存在的文本起草不谨慎的问题进行了综合分析评判，并据此认定了与本案纠纷处理相关的合同主要内容。原告作为定作方已履行了支付报酬的合同主要义务，被告作为承揽方有义务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抛丸机并在设备出现故障时按照其所作承诺及时提供调试维修等售后服务。本案查明事实充分体现出被告制造的抛丸机存在对成套涂装设备的正常使用影响最大的两个设计制造缺陷：被告制造的抛丸机在生产效能上明显偏低，其实现工件表面有效清理的线速度明显低于合同约定（注：被告自述1.5m/min的速度只达到合同约定速度的约70%；若按照第三人所述速度计算，则只达到合同约定速度的约50%），由于抛丸机系流水线上成套涂装设备的组件，组件单元的低效能将成为整个流水线生产效能的瓶颈，对设备采购方和实际使用人会造成重大影响；被告制造的抛丸机在室体顶部密封性能上存在明显缺陷，完全不符合技术方案中所称“最为先进的密封”从而有效提高设备使用的可靠性的说法，而依当事人所述密封性能的缺陷是造成设备上包括电机在内的部件经常损坏的重要原因。同时，被告制造的抛丸机还存在除尘装置数量、可加工最大尺寸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上述情形综合后可以得出如下基本判断：被告制造的抛丸机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成套设备的稳定和高效运行产生了重大阻碍。与此同时，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面对抛丸机出现的各类故障时，没有认真分析故障原因、积极采取补救措施从而减轻抛丸机对成套设备的稳定和高效运行所造成的障碍，而是在质保期内就采取了敷衍塞责乃至不予理睬的态度，严重动摇了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综上所述，结合被告所供设备本身的严重缺陷以及被告对待缺陷的消极态度，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向第三人提供稳定高效的成套涂装设备用于流水线生产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本院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将本案民事起诉状送达被告的日期确定为合同解除日期。关于本案中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的清理，诉讼中本院已向双方当事人充分释明。在此基础上，原告向法庭明确：返还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的同时，被告只需将原告已付的230000元定作款予以返还，不再额外计算合同履行过程中维修费支出等损失；被告对原告提出的权利义务清理方式并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采纳原告相应意见，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抛丸机的具体返还方式上，双方在定作合同中并未就合同解除时具体处置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本院参考定作合同中有关交货地点方式和运输方式的约定，确定由被告至第三人厂区取回抛丸机并承担相应运输费用，原告协同第三人向被告提供取回抛丸机的相应便利（在被告需要时，提供拆解工具、安排食宿以及人员协助等）。原告申请财产保全系为防止判决日后难以执行所采取的合理手段，且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相应法律依据、并不存在恶意诉讼之情形，故本院认为由此产生的案件申请费系合理费用，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4月订立的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定作合同于2019年7月7日解除；二、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定作款230000元并从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处取回Gdq1220-10悬链通过式抛丸机，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协同第三人上海山容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取回抛丸机的相应便利；三、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案件申请费1670元；上述第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被告履行项目中涉及给付金钱的，相关款项支付至原告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户名：太仓华诚静电设备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设银行太仓陆渡支行，账号：32×××4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5元，由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固得抛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晓审 判 员  徐 冰人民陪审员  王建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冯启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