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鸿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朝盛路**盛辉物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M000189X5K。 法定代表人：刘淑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东，男，汉族，1970年9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南靖县，系漳州市鸿灿物流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漳州市水仙大街******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8219630X6。 主要负责人：胡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鸿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鸿灿公司50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理解错误。本案驾驶员谭飞持有A2驾照，其驾驶的案涉车辆属于半挂汽车列车，半挂汽车列车将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视为一个整体，不属于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仅当半挂汽车列车再牵引一辆挂车时才违反上述规定。如认定实习期内仅能驾驶牵引车，实习期后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则将违反“载货汽车所牵引挂车的载质量不得超过载货汽车本身的载质量”规定。2、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有两种解释：实习期应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辆两种解释。对此本案保险合同未明确约定，根据《保险法》第30条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保险合同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当有争议时也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此外，驾驶人增加A2的目的就是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若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就没有必要设立此实习期。3、案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只声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未声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法律后果作明确说明，故依据投保单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未填写签章日期，不能证明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前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升说明义务，故本案免责条款未生效。 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辩称，本案肇事车辆包含两部分，即闽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和Ｇ××××挂车，牵引车和挂车各自有一本行驶证，因此牵引车和挂车是各自独立的，不能视为一个整体，鸿灿公司主张牵引车和挂车组成一个整体，之后再牵引一个挂车才属于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包括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和增驾的实习期，增驾实习期明确记录在驾驶员谭飞的驾驶证中，故本案实习期不存在两种解释，事故发生时谭飞处于实习期。本案存在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情形，保险人应予免责。 鸿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鸿灿公司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50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4日1时30分许，谭飞驾驶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Ｇ××××号挂车由漳州往华安方向行驶，途经沙建红绿灯路段未注意驾驶碰撞到路中间护栏，造成车辆局部损坏以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华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谭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鸿灿公司，该车于2019年3月30日向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122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车辆损失保险82890元、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日0时至2020年4月1日24时止，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鸿灿公司，鸿灿公司在投保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均予以盖章确认，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尾部确认本人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鸿灿公司赔偿2000元。3、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谭飞的驾驶证登记的准驾车型是Ａ2Ｅ，驾驶证副页记录一栏记载：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9月2日。4、诉讼中，鸿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组发票，记载护栏修理费合计25600元、闽Ｅ×××××号车辆维修费合计21400元、施救费3600元，总计50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鸿灿公司与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因保单指定运输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予以赔偿。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谭飞持有的A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应否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一审法院对此作出如下分析评判：1、根据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本案原被告在保险条款中约定，将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作为保险人的免责事由，并将免责条款所用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免责条款进行列举，在列举的条款下方进行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应认定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此外，《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处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鸿灿公司在此处加盖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之规定，应当认定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鸿灿公司主张投保人声明处虽加盖其公司印章但没有落款日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理由不能成立；鸿灿公司另主张其未收到保险条款对于保险条款规定的事项不知情，与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之事实相矛盾，鸿灿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主张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免责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谭飞作为持A2驾照的驾驶员，对该规定应是知晓，但谭飞违反该禁止性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本案事故，故对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主张免除其商业险范围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鸿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已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保险范围的损失，鸿灿公司要求大地保险漳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漳州市鸿灿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减半收取532.5元，由漳州市鸿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2、本案是否存在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责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鸿灿公司在投保单和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盖章确认保险合同已送达投保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已生效。鸿灿公司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可予免赔。案涉机动车驾驶员谭飞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其驾驶证上明确载明了实习期限，其理应予以注意，但其仍驾驶牵引了挂车的机动车引发事故，符合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保险人可予免责。鸿灿公司主张案涉车辆不属于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鸿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漳州市鸿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志杰 审 判 员 傅 京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詹立宇 书 记 员 肖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