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晓，女，199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宏俊，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杰，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晓因与被上诉人谭宏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任何书面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房屋顶账协议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被上诉人为了能与上诉人保持长期男女朋友关系，将涉案顶账房及车位直接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系无条件赠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房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没有签订任何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正常的房屋交易习惯。按正常逻辑，涉案房屋系顶账房，若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了避免出现纠纷，双方一定会签订相关房屋买卖合同或其他协议，但上诉人宁可与案外人签订多份协议，也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房屋买卖书面材料，这既不符合正常逻辑，亦不符合房屋交易习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谭宏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宏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春晓支付购买加州世纪尊品22号楼3单元2701室及储藏室款555169元及车位款119000元共计人民币674169元；2、诉讼费由李春晓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谭宏俊作为甲方，东莞市亿达音响制造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将位于加州世纪尊品小区22号楼3单元2701室，面积118.14平方米的住宅楼及储藏室作价人民币555169的价格抵顶给甲方；二、甲方将该房产以555169元的价格售卖给李春晓，住址山东省寿光市，身份证号3707831990××××××××。乙方同意直接将该房产的产权手续办理到买受人李春晓名下，乙方与李春晓签订相关顶房协议；三、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协助买受人李春晓共同办理该楼房的产权过户手续，所需税费由甲方承担；四、甲乙双方必须全面认真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否则支付对方协议总价金30%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五、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处理，亦可签署附加合同，附加合同与本协议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 2016年12月6日，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东莞市亿达音响制造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李春晓作为丙方（3707831990××××××××）签订房款顶账协议一份，约定经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位于潍坊市奎文区户（22＃3单元2701户，面积118.14㎡，配套储藏室为232，后补差价改为224号）转让给乙方，以抵顶甲方欠乙方的设备款，金额合计人民币555169元，价格不包含维修基金，不包含契税、备案费等其他项目。就该房款达成一致约定：一、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用此房款抵顶所签乙方设备款人民币555169元；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房产转让给丙方，由丙方办理具体的房产登记事宜，乙丙双方的转让协议另行签订，与甲方无关；三、其他未尽事宜，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 2017年4月17日，山东融辰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春晓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已购买由甲方开发的加州·世纪尊品小区商品房22号楼3单元2701房，本协议增加购买本小区的地下停车位一个，该车位编号为：3-13-213；2、车位总价款（人民币）：￥119000元，大写壹拾壹万玖仟零百零拾元整；3、付款方式：车位款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付清，若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付清车位款给甲方，甲方将不向乙方出让该地下车位的使用权，且甲方有权将乙方所定购停车位使用权收回，乙方不得有异议；4、车位交付使用日期2017年4月17日。 2018年5月12日，谭宏俊作为甲方与潍坊声艺音响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将位于加州世纪尊品小区的3-Ｂ-213号车位以119000元的价格抵顶给甲方；二、甲方将该车位以119000元的价格售卖给李春晓，住址：山东省寿光市，身份证号码：3707831990××××××××.乙方同意直接将该车位的手续办理到买受人李春晓名下，乙方与李春晓签订相关顶房协议；三、本协议签订后，由乙方协助买受人李春晓共同办理该车位的过户手续，所需税费由甲方承担。四、甲乙双方必须全面认真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否则支付对方协议总价金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五、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处理，亦可签署附加合同，附加合同与本协议相同具有法律效力。 2018年5月18日，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潍坊声艺音响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山东融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甲方拥有对丙方的债权，将其中￥119000元债权转移到乙方，自此：甲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在￥119000元范围内归于消灭，取而代之的是乙方与丙方的债权关系，金额为119000元。第二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或其他义务，而使其他各方遭受损失，则其他各方有权要求予以赔偿。第三条补充与变更：本合同可根据各方意见进行书面修改或补充，由此形成的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相同法律效力。第四条争议的解决：本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本合同有关条款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时，应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予以解决。第五条合同生效条件：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关于协议的时间顺序问题，谭宏俊陈述称：本人给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干了许多工程，该公司陆续顶账，一般是该公司先定好一套房子，问是不是同意用这套房子顶账，如果同意的话就先去办这套房子的手续，之后才进行割帐。涉案房屋就是当时以东莞市亿达音响制造有限公司和潍坊声艺音响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完之后，山东融辰置业公司把房子顶给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又用这套房子和车位顶工程款；都是先定好房子，办好手续，隔一段时间才割帐。当时签了三方协议，涉案房子、车位不办到本人名下，直接卖给李春晓，李春晓并没有把房款、车位款支付，更没有交给山东融辰置业有限公司，涉案房屋是顶账房。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至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核实，该公司保存的2016年12月6日房款顶账协议、2018年5月18日债权转让协议书与庭审中谭宏俊向法院提交的完全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李春晓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谭宏俊提交的房款顶账协议、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谭宏俊将从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顶账所得的位于潍坊市奎文区房屋及地下停车位一个（车位编号为：3-13-213）分别以555169元和119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春晓的事实，谭宏俊主张李春晓并未付款，李春晓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谭宏俊要求李春晓支付房款555169元及车位款119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谭宏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李春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宏俊支付加州世纪尊品22号楼3单元2701室、储藏室款555169元及车位款119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74169元。案件受理费10542元，保全费4020元，由李春晓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借款说明、照片、通话录音、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生活、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赠与给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等事实。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借款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照片只能证明双方是熟人朋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针对涉案房屋的书面说明、双方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书面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及车位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等事实。对于上述证据，上诉人质证称：对书面说明中上诉人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说明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恐吓威胁下书写，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书面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中的“李春晓”并非上诉人本人所写，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 另查明，李春晓并未向山东融辰置业有限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另行支付房款及车位款。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为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则主张双方为赠与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应对各自的主张分别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2016年12月1日协议书、2016年12月6日房款顶账协议、2017年4月17日补充协议、2018年5月12日协议书、2018年5月18日债权转让协议书、书面说明等证据。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借款说明、照片、通话录音、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综合分析上述证据的形式、内容及来源，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至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核实情况（该公司保存的顶账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一致）、双方的质证意见及上诉人未向山东融辰置业有限公司另行支付款项（房款及车位款）等证据及事实，应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和车位的权利来源（以物抵债）、上诉人与山东融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的背景以及被上诉人将涉案顶账房和车位转让给上诉人使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双方之间身份方面的关系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亦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鉴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山东融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因涉案书面证据已经形成的法律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有事实依据，符合已形成的交易流程，亦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2元，由上诉人李春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