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9216号原告：陈玉婷，女，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告：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广州周大福金融中心**。负责人：帅淼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逵旁，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小平，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玉婷与被告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瑞迪安律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玉婷，被告瑞迪安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逵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玉婷诉称：原告为被告的专职律师，按照被告的管理规定，只要律师拉到案件和业务，以律所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所收取的律师费中，被告收取律师费中的17%(含税点和管理费)，剩余律师费为律师个人所有。经过原告的努力，洽谈了湛江市顺亚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位于湛江市××区调顺岛滨海御景的法律服务业务，并以被告的名义于2016年9月1日与湛江市顺亚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就组建人员组成团队进驻顺亚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滨海御景花园项目部，为顺亚房地产公司提供全程的法律服务。在履行《法律服务合同》的过程中，由于顺亚房地产公司的管理模式发生变化，2018年6月28日，顺亚房地产公司与被告签订了《解除协议》，解除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并确认已支付1026200元法律服务费。2019年7月19日，顺亚房地产公司又支付了560600元。根据律所的规定，扣除17%的律师费后，被告应当支付1317044元给原告。被告在收到上述法律服务费后，仅支付给原告28万元，其余律师费1037044元尚未支付。现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37044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告瑞迪安律所答辩称：1、根据律师法的规定，律师必须在律师事务所执业。司法部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规定律师所应当保证本所律师的必要的工作条件和劳动保障，获得劳动报酬及享受相关福利待遇的权利。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律师与律所依法应当也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所以本案诉争的律师费依法也属于劳动报酬，基于劳动报酬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2、原告现主张要求支付其103万余元的劳动报酬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求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向客户私下收取了几百万元律师费，但未依法依规交给被告入账户，其中包含顺亚公司的655100元，原告已经违反了律师收费办法及被告的财务管理规定，因此，原告未将其私下收取的律师费交律师所入账之前，被告有权暂不与其结算并进一步支付；（2）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其私下收取的未入账的费用纳税方面未完全处理，且被告正因为原告向税务部门的举报，正在接受税务稽查，相关的纳税至今未办理完成，在相关纳税没有处理之前被告同样有权暂不与原告结算支付；（3）从本案涉及的法律服务合同签订、履行来看，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幸小平律师亦有参与整个法律服务合同的签订、履行，因此，就涉及的律师费的分配来讲，幸小平律师亦有权参与分配；（4）被告与案外人许国雄签订了业务合作协议，基于该合作协议，被告才获得与湛江市顺亚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的服务合同，而按照该业务合作协议，被告向湛江市顺亚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收取的律师费其中的税前55%应当支付给居间人许国雄，至今被告尚欠许国雄77万余元的居间费未支付，在该笔费用支付给许国雄之前被告有权暂不与原告结算支付。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不属实，至少其数字是不确定的，因而被告在前述情形下不与原告结算支付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原告为被告的专职律师。被告于2010年3月17日被批准成立，负责人为幸小平，被告于2019年12月22日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显示负责人已变更为帅淼生。原告主张其以被告的名义与湛江市顺亚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亚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合同》，顺亚公司向被告支付了律师费共计1586800元，根据被告的管理规定，上述律师费由被告收取其中17%（含税点和管理费）,剩余律师费1317044元由原告收取，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80000元。为此，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发布的《律师所管理费收取规定》（内容包括：本所执业律师每人年交管理费15000元，固定使用房间的律师或其他人员按房间固定使用年费交管理费），拟证明原告挂靠于被告；2.瑞迪安律所收支表，拟证明2016年6月至2019年2月所有律师收取的律师费及向被告支付管理费、社保明细；3.顺亚公司（委托方）与被告（受托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约定顺亚公司聘请被告提供全程的法律服务等内容）及被告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确认书》（载明：本律所与顺亚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是原告挂靠律所的个人业务，本律所按照规定收取税点和管理费合计17%，其余83%的法律服务费分配给原告个人，目前本律所已收到顺亚公司支付的法律服务费1026200元，并已支付给原告280000元，本律所承诺在下月底前结清所有款项，该业务以后所收取的法律服务费在到账一个星期内按照83%的比例向原告支付），拟证明原告以被告的名义与顺亚公司签订合同，被告明确收到律师费后，扣除17%的税点和管理费，剩余83%律师费为原告所有；4.顺亚公司与被告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解除协议》（载明：顺亚公司与被告于2016年9月1日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双方同意于2018年6月28日起解除合同，被告已开始提供法律服务的物业共1269套，总服务费共计2114200元，顺亚公司已支付1026200元，剩余1088000元费用未支付，剩余未支付费用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拟证明顺亚公司已向被告支付律师费1026200元；5.被告于2019年7月8日向顺亚公司开具的发票6张，拟证明顺亚公司向被告支付律师费560600元；6.原告与许国雄于2019年6月2日签署的《协议书》（载明：许国雄介绍原告以被告名义与顺亚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为原告的业务，许国雄同意整个项目收取150000元，双方终结合同履行，2017年9月29日经过李某律师转账50000元，签订本协议时支付了80000元，剩余20000元在3个月内付清，许国雄收取上述款项后，不得向原告或被告提出其他主张）、许国雄于2019年9月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整个项目费用共收取150000元，款项已全部收齐），拟证明许国雄为业务的介绍人，原告向许国雄支付中介费150000元；7.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幸小平曾表示“原来的业务，其他律师都是17%，你也一样，我再次声明，不要其他额外的一分钱”、“关于居间介绍费，陈律师，许国雄你们也写个声明给我，与我无关，与律师事务所无关”。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为原告在内的执业律师提供办公条件，并不能证明双方为挂靠关系；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收款方为被告；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只是进行商讨过程的表态，不能代表被告及幸小平的真实意思。被告主张《法律服务合同》为被告与顺亚公司所签订，并非由原告签署，原告只是被告指派的经办律师。为此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于2019年9月30日向被告出具的《税务检查通知书》、于2019年10月9日向被告出具的《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拟证明律师费收入必须纳税，目前税务处理结果还未出具，被告必须缴纳税费后，如有剩余金额才可能分配劳务报酬给原告；2.被告与案外人许国雄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位于湛江市滨海××楼盘××按揭、签约及办理房产证等非诉讼业务，双方共同以被告的名义承接房地产开发商的按揭、签约及办理房地产证等法律服务，业务费用45%归被告，55%归许国雄，被告收取的费用已包括了被告须向税务部门支付的所有税费等内容）、被告与许国雄及案外人刘文峰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湛江地区房地产按揭业务，被告指派原告为现场负责人；关于居间服务费，刘文峰已收取300180元，该笔费用中有130320元是原告私人转账给被告，然后由被告支付给许国雄、刘文峰，许国雄收取了150000元，由原告直接支付，至目前为止，许国雄、刘文峰团队总共收取450180元，关于后续居间费用，由原、被告商量后确定；许国雄与原告此前签订的协议、收据，与本协议有矛盾的，以本协议为准）、被告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并签有“许国雄”名字的《欠条》（载明：根据与业务员许国雄、刘文峰等人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经双方结算，许国雄、刘文峰等人总共收取了450180元居间费，被告至今尚欠许国雄等人业务介绍居间费共计777365元，与欠条有冲突的任何协议均无效，以本欠条为准），拟证明顺亚公司的业务是许国雄、刘文峰等人介绍，被告已支付了介绍费450180元，尚欠777365元，该业务是幸小平律师及原告共同参与，幸小平律师也有权利参与收入分配；3.被告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的《正式确认书》（载明：被告针对2019年4月27日的《确认书》正式确认如下：该《确认书》不真实，2019年4月23日，被告对原告合伙人地位进行了除名，幸小平律师与原告于4月27日在微信群里大吵，被告不可能盖章，该《确认书》根本没有实际履行，被告有权随时撤掉，也有权制定新的结算规定，顺亚公司业务至今为止税前收入为被告收取1026200元、2019年7月19日收到560600元，原告私人收取503600元、141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李某作出如下陈述：我是被告的律师，被告的所有律师都是挂靠，被告不向律师发放工资，每个律师一般向被告缴纳15000元，社保由律师自己购买，律所的年检费由律师平摊，每个律师的案源都是律师自己找，只要有钱进入被告账户，被告收取15%-18%（包含税点和管理费），剩下的由律师收取。本案的事情，我参与调停有半年多，我在律师微信群中问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幸小平怎么办，他称17%归律所，其分文不取，83%给原告，我提醒原告尽快将钱提走，但过一段时间我再问幸小平，他就不再答复。本案的业务是原告的业务，原告在湛江工作了3年多，幸小平一次都没有去过。关于许国雄，许国雄不是律师，这个业务是他找的，但必须找律师做，许国雄找到了陈军，陈军再找到原告，原告之前做过类似的业务，故通过许国雄沟通合同条款，原告向许国雄支付了中介费15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举证，原告向被告缴纳管理费，自行缴纳社保，未接受被告的管理，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被告与顺亚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由被告签署，服务费由被告收取等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该业务为被告所承办，且被告主张该业务由许国雄介绍给被告当时的负责人幸小平，但被告并未对此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而根据原告与幸小平的聊天记录、被告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确认书》、证人李某的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据此，本院对原告主张其经许国雄的介绍承办顺亚公司的业务，并以被告的名义与顺亚公司签署《法律服务合同》，由原、被告按83%、17%的比例收取法律服务费的事实予以合理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顺亚公司向被告支付法律服务费共计1586800元，扣除被告收取的17%即269756元及已向原告支付的280000元后，还应向原告支付1037044元。至于被告于2020年3月13日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向顺亚公司调取被告所有财务数据。因该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对本案事实认定无意义，故本院对被告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向原告陈玉婷支付10370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13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 雅 婧人民陪审员 谈 凤 英人民陪审员 杨 国 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欧阳肖玲廖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