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达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5006227。 法定代表人：林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晚春、范荣静，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红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30308N。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刘晟（实习），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台江区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预付预期要支付的逾期安置补偿费。1、预付安置补偿费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2、预付安置补偿费系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拆迁安置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对征用红线内拆迁户、灾民户、个体户及单位非住宅的拆迁直至安置结束，所需费用（包括安置房、营业店面、非住宅用房、旧屋补偿、往返搬家费、过渡费、奖励费及其他应发放的费用等）均由甲方负责拨付，乙方只负责代理发放。及时结算，多还少补。”（三）安置补偿费用金额已可依法依约确定，被上诉人具备支付的条件。上诉人与各被拆迁户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了各被拆迁户安置补偿费的计算基数，根据当时有效的《福建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拆迁人自行过渡的，在协议规定的过渡期内，拆迁人应付给被拆除房屋使用人临时安置补助费。逾期未予定居安置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月应付给三倍临时安置补助费；超过半年的，每月应付给六倍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已可确定应支付给各被拆迁户的安置补偿费具体金额。案涉14户被拆迁户，未支付的逾期安置补偿费用包括旧屋补偿、搬家费、搬迁奖励、过渡费、停业人员补偿等，共计28298131.92元（29393402元-已支付给福州市台江燃料总店的30万元-已支付给林细细俤、林惠民户的795270.08元），且依法应每月予以支付。（四）上诉人已无法推卸向被拆迁户支付安置补偿费的责任，如不要求被上诉人预付该部分费用，上诉人势必需垫付该部分费用，国有资产将因此遭受巨大损失。现有的三份生效判决书均以上诉人系拆迁实施单位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为由，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向被拆迁户支付安置补偿费。而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并无对外承担上述巨额债务的能力。（五）为保障社会稳定、维护社会公共利益，被上诉人应预付安置补偿费。二、上诉人已付福州市台江燃料总店的30万元安置补偿费及上诉人垫付的其他费用57209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已在一审提交了福州市台江市燃料总店向福州市人民政府发出的《关于尽快补发拆迁安置补偿费的报告》、福州市台江燃料总店出具的收款收据、建设银行进账单（证据五），上述证据均有原件，已足以证明上诉人向福州市台江燃料总店垫付30万元安置补偿费的事实。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支付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因处理拆迁安置事宜产生涉诉损失34500元，应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予以赔偿。 文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诉请预付逾期安置补偿费29393402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首先，合同虽约定“所需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拨付”，但并没有文华公司预付的约定；在上诉人与拆迁户未对过渡费用具体金额进行确认的情况下，诉人诉请预付逾期安置补偿费29393402元并无合同依据。其次，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即便合同约定委托人应当预付费用，委托人不为预付的，受托人并不因此而享有预付费用的强制履行请求权。此外，委托人和受托人都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便合同约定委托人应当预付费用，而委托人不为预付的，受托人也可以过解除合同的方法对抗委托人不预付费用的行为，从而免除自己处理委事务的义务。二、上诉人诉请预付逾期安置补偿费29393402元无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在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97号一案中诉:“从2009年7月至今97个月，被告每月应支付委托人各项迁费用31350元用于上诉人发放给拆迁户，共计3040950元，对此项已发生或可能发生的损失，上诉人保留另案诉请的权利”，而在本案中上诉主张逾期安置补偿费29393402元，与其原有诉状金额相差二千余万元，故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依据。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榕城古街1.14地块前期拆迁安置补偿核对况认定》证实，双方在2009年1月3日已对讼争合同20097月之前的相关费用进行了确认，根据其中明确约定的内容，已能够说明《榕城古街1.14地块前期拆迁安置补偿核对情况认定》中包括了2009年7月之前的逾期过渡费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主张“逾期过渡费从1997年9月计算至今”，也说明上诉人诉请没有依据。三、2018年“台江广场”竣工后未及时回迁系上诉人的责任，文华公司将保留追诉的权利。文华公司多次要求上诉人立即进行回迁安置工作，以便与回迁户确定过渡费金额，完成回迁安置工作。但从2018年2月23日“台江广场”竣工验收至今，上诉人以要求预付逾期安置补偿费为由拒绝进行安置工作，导致拆迁安置工作迟迟未能进行，并导致损失的回迁费用的增加。四、上诉人要求支付台江燃料总店30万元安置费及其他费用572097元、涉诉损失34500元没有事实依据。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就上述费用的主张仅提交复印件或自己制作的费用计算表，原审未予支持，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台江区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华公司向台江区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安置补偿费29393402元；2.文华公司向台江区房地产公司支付代垫费用572097元；3.文华公司赔偿台江区房地产公司涉诉损失3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与文华公司于1996年7月30日签订了《委托拆迁安置协议书》，主要约定：文华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福州市台江区亩宅基地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拆迁安置及灾民安置工作委托台江区房地产公司实施，所需费用（包括安置房、营业店面、非住宅用房、旧屋补偿、往返搬家费、过渡费、奖励费及其它应发放的费用等，双方初步测算为39527473元）均由甲方即文华公司负责拨付，乙方即台江区房地产公司只负责代理发放，及时结算，多还少补。该地块除营业店面外全部异地安置，甲方应保证在十二个月内提供安置房交付安置；沿街店面就地安置，回迁安置时间以市房管局批文时间为准交付安置。上述安置房若逾期提供，甲方应负责按拆迁法规定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协议还载明，初步测算甲方应付管理费中的产权审查费用为9700元。协议签订后，台江区房地产公司已分别与其所主张的案涉被拆迁人池继涛、卓金妹和翁美娇和翁忠康、陈国祥、林锦、陈后洲、王玉兰、李玉琴、潘梅英、林细细俤和林惠民、陈玉昇、福州益丰食品厂、福州市台江燃料总店，共十二户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了拆迁面积、安置补偿费标准、过渡期限等。2009年12月3日双方对台江区房地产公司已完成的拆迁安置事项及有关拆迁安置费用进行了结算确认，并签订了《榕城古街“1.14”地;地块**拆迁安置补偿核对情况认定》认尚有池继涛、黄琳、陈国祥、林锦、陈后洲、潘妹英、林细弟、林惠民、陈玉升户1997年7月至2009年6月的停业人员经济补偿共计263700元，以及益丰食品门市部、台江煤炭店门市部、区商业局、区饮食公司1997年10月至2009年6月的停业补贴（及逾期）共计3720600元未支付。双方一审庭审中确认台江区商业局尚未订立拆迁安置协议。上述被拆迁人陈玉昇的儿子，被拆迁人潘妹英（潘梅英）的子女，被拆迁人林细细俤、林惠民，曾均以台江区房地公司、文华公司为共同被告，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各自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分别为（2012）台民初字第1332号、（2012）台民初字第853号、（2016）闽0103民初3270号。对上述案件法院审理认为，台江区房地公司作为实施单位，文华公司作为拆迁人，两者应共同向被拆迁人承担安置补偿的责任，并据此分别作出相应判决。其中（2012）台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台江区房地公司和文华公司应向陈宗钦支付自200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安置补偿店面之日止的逾期安置补偿费用。（逾期安置补偿费用按16元／平方米／月标准计算，其中2000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安置补偿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至实际安置店面之日止的逾期安置补偿费用在实际安置之日同时支付）。（2012）台民初字第853号民事判决：一、台江区房地公司和文华公司应向冯翠玉、冯丽玉、潘冯宝支付自2004年6月1日起至实际安置店面之日止的逾期安置补偿费用（逾期安置补偿费用按人民币每月600元的标准计算，其中2004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安置补偿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至实际安置店面之日止的逾期安置补偿费用在实际安置之日同时支付）。二、驳回冯翠玉、冯丽玉、潘冯宝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闽010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一、台江区房地公司和文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细细俤、林惠民支付自1999年9月起至2000年8月止逾期安置补偿费共计7200元；二、台江区房地公司和文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细细俤、林惠民支付自2000年9月起至2016年9月止的逾期安置补偿费共计694800元；三、台江区房地公司和文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细细俤、林惠民支付自2016年10月起至实际安置店面之日止的逾期安置补偿费（按3600元／月标准计算，由两公司于每月支付）。四、驳回林细细俤、林惠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台江区房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经审理作出相应的（2012）榕民终字第3394号、（2012）榕民终字第3407号、（2017）闽01民终922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细细俤、林惠民在（2016）闽010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案号：（2017）闽0103执2434号】依法扣划了台江区房地公司的银行存款795270.08元，台江区房地产公司确认该款额系其对该案支出的安置补偿费。台江区房地公司曾作为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以文华公司为被告，以双方签订的上述《委托拆迁安置协议书》、《榕城古街“1.14”地;地块**拆迁安置补偿核对情况认定》为主要依据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委托合同纠纷，主要诉讼请求文华公司向其支付代垫的安置费及利息，案号（2018）闽0103民初497号。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文华公司未及时拨付拆迁安置费用，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为保证拆迁安置顺利进行对其先行垫付的相关费用，有权向文华公司追偿。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江区房地产公司对判决的利息起算日上诉，文华公司对诉讼时效及判决的安置代垫款数额上诉。中院经审理作出（2018）闽01民终92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拆迁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和上述生效判决，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作为受托人，有权向作为委托人的文华公司追偿其先行垫付的拆迁安置相关费用。本案中，台江区房地产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逾期安置补偿费包括其已先行垫付的和尚未实际支付但其认为预期要支付的。其中对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主张被法院扣划用于履行（2017）闽01民终922号民事判决的795270.08元，文华公司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对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其已付福州市台江燃料总店的30万元，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仅提供证据材料复印件，文华公司不认可，不具有证明力，依法不予支持。对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尚未实际支付但其认为预期要支付的逾期安置补偿费，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其双方共同向被拆迁人承担安置补偿责任，故台江区房地产公司对预期要支付的逾期安置补偿费不享有强制履行请求权，台江区房地产公司可待费用发生后依法向文华公司追偿。台江区房地产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其中的产权审查费用9700元，鉴于双方拆迁协议履行情况，文华公司依法应当预付，但对该预付费用按协议双方今后结算时可“多还少补”；其他费用因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仅提供证据材料复印件，或没有提供证据材料，文华公司不认可，依法不予支持。台江区房地产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其确认没有证据，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文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江区房地产公司支付垫付的逾期安置补偿费795270.08元；二、文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江区房地产公司预付产权审查费用9700元；三、驳回台江区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799元，由台江区房地产公司负担179949元，文华公司负担11850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榕城古街1.14灾场拆迁单位已搬前期各种费用补偿情况表》第4项单位名称为“台江煤炭店门市部”，其提交的《榕城古街1.14灾场拆迁单位尚未安置及预期停业补贴费用》第3项单位名称亦为“台江煤炭店门市部”。另，上诉于一审中提交的30万元的进账单、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收款主体均为“福州市台江燃料总店”。 本院认为，台江区房地产公司主张文华公司应预付拆迁安置费用等，但案涉《委托拆迁安置协议》第二条关于“对征用红线内拆迁户、灾民户……所需费用……均由甲方（文华公司）负责拨付，乙方（台江区房地公司）只负责代理发放。及时结算，多还少补。”的约定，并未明确文华公司应先行预付尚未实际产生的费用。而且，根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榕民终字第3394号、（2012）榕民终字第3407号、（2017）闽01民终922号三份生效判决，前述三份判决均已明确认定上诉人台江区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文华公司应共同支付案涉有关拆迁费用，即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系有关费用支付义务人。现上诉人台江区房地公司作为费用支付义务人之一，要求另一费用支付义务人先行强制履行尚未实际产生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台江区房地公司可待有关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追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福州市台江区燃料总店的30万安置费、上诉人垫付的其他费用572097元的问题，本院注意到，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榕城古街1.14灾场拆迁单位已搬前期各种费用补偿情况表》第4项单位、《榕城古街1.14灾场拆迁单位尚未安置及预期停业补贴费用》第3项单位均为“台江煤炭店门市部”，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发票、进账单上载明的主体“福州市台江燃料总店”并不相同，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前述两店系同一拆迁主体。在现有证据下，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该30万元系本案拆迁代垫款项，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上诉人主张其代垫了其他费用572097元，亦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99元，由上诉人台江区房地产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李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