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驾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南十二路**曙光大厦14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527546L。法定代表人：李军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美，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贵球，男，汉族，1960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广东涵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勃，广东涵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驾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驾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贵球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驾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莫贵球返还租赁服务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2、由莫贵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服务费实质上是对违约金的约定的事实错误，混淆了租赁服务费与违约金这两个不同性质的概念，从而导致裁判错误，应予改判。一、《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一次性收取乙方租赁服务费30000元，服务费为一次性费用，后期无论发生何种纠纷，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乙方。”《汽车租赁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6.1条规足，“若乙方未能履行其租金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款项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七天逾期未付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的款项、违约金等费用。”根据上述合同条款可以看出，租赁服务费30000元与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款项的5%支付违约金，不是同一概念，租赁服务费并不等同于违约金，并不是对违约金的约定，对违约金的约定是以应付款项的每日5%支付。二、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车辆以租代购，其租金等同于购车款项，驾到公司交付车辆后，无论莫贵球是否投入运营，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支付款项。莫贵球违反合同约定，付款逾期不仅超过了约定的7天，且达到一个月以上，驾到公司依约收回车辆，不予退还一次性租赁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三、莫贵球支付购车款包括两个部分。一是租赁服务费，是驾到公司在筹集购车款利息、人员工资、广告等相关服务已经支出的费用，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收取，三年期间不再加收，且服务期为三年。二是分月支付的购车款。一审判决由莫贵球承担违约金5000元，仅仅相当于莫贵球补交了拖欠一个月的购车款，按“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款项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驾到公司实际未收。莫贵球故意拖欠购车款造成违约，驾到公司收回车辆后，莫贵球达到了既退回车辆，解除以租代购合同，又全额退还了一次性收取的租赁服务费，其违约成本为零，违约行为没有受到法律制裁。驾到公司不仅承担了已经支付的租赁服务费，而且莫贵球拖欠一个月的款项（或者说是违约金）实际未收，一审法院的判决对守约方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为弘扬契约精神，彰显法律的尊严，视承诺为山，建立良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驾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南山区法院判决，按照合同约定，驳回莫贵球返还租赁服务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莫贵球辩称，莫贵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各项义务，按时支付租金，不存在违约行为。驾到公司主张的莫贵球未缴纳2018年2月份租金而拖车，实际上双方之间已经就2018年2月份租金的免缴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是因为驾到公司的员工未能按时为莫贵球办理车辆变更手续，导致莫贵球无法运营，因此驾到公司同意莫贵球免缴2018年2月份租金。如果的确因为莫贵球原因，无故不缴纳2018年2月份租金，驾到公司完全可以在2018年3月时通知莫贵球补缴，也完全可以在2018年3月初即拖走车辆，而不是等到4月份拖车。退一步讲，假设莫贵球蓄意违约，其在断缴了2018年2月份租金后，完全没有必要在2018年3月再重新支付租金，双方的交易行为明显是违反一般的交易逻辑的，足以表明此前双方已经对2018年2月份租金的免缴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莫贵球不存在违约行为，而驾到公司在莫贵球未违约时，未经任何告知，拖走车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收取的押金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驾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莫贵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莫贵球、驾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驾到公司返还莫贵球租赁服务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驾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6日，莫贵球（用车方、乙方）与驾到公司（出车方，甲方）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就乙方承租甲方出租车辆之事宜达成协议；合作期限为12个月，乙方提车日为2017年11月26日，车辆租赁期从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止；车辆信息为品牌宝骏560、2016款1.8L手动超值版，车牌号为粤B2……，发动机号为H0……，车架号后六位为56……；签订合同当天，乙方支付押金20000元，在还车后30个工作日内查清无违章记录（不计付利息）、无欠缴高速ETC费用，甲方退还押金；租金费用采取月结方式，每月26号之前交齐下月租金，乙方应在合同规定时间内支付当月租金给甲方，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视为违约，超过约定交租期后按一天300元计算违约金，超过3个自然日未缴纳齐租金，甲方无条件收回车辆，并不退还押金，同时乙方须支付租金至车辆被收回日止；提前解约的，结算时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押金不退，合同到期后如不续签，账号停止使用，否则按合同期间算租金；月租为5000元；乙方转款应转至甲方指定支付宝账户，转至其他账户一律无效，甲方支付宝账户为136……。该合同落款处有莫贵球、驾到公司双方签名、盖章。同日，莫贵球与驾到公司服务代表黄某完成了车牌号为粤B2……的车辆交接。2018年1月25日，莫贵球（承租方、乙方）与驾到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Z-11nk……的《车辆租赁合同》及合同编号为SZ-15nk……的《补充协议》。《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的、租期、租金及支付方式详见合同附件《补充协议》；甲方提供设备齐全、车况良好的车辆及相关证件；甲方有权依本合同及附件收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违约金等；乙方自行承担租期内租赁车辆的包括但不限于燃油费、过路过桥费、停车、洗车、维修、交通违章、违法肇事、交通事故或其它事故等费用；乙方应按约定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若乙方未能履行其租金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款项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7天逾期未付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的款项、违约金等相关费用；乙方出现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之情形的，甲方可采取一切方式强行收回承租车辆；乙方在租赁期内发生6.1.A-6.1.H所述之情形，甲方行使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时，甲方有权不退换乙方所有已付款项，且乙方应按本合同未履行期间总租金的30%向甲方赔偿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车辆折旧费）；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均应与甲方办理《结算单》、《验车单》等相关手续，否则还车时间、车损等以甲方单方确认的为准；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无论车辆是否交接起租），合同期内乙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含补充协议），否则，乙方应按本合同6.2条之规定向甲方赔偿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车辆折旧费）；本合同及其附件中不同项目的违约金及损失可累计计算；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有违反本合同及其附件约定之情形，即视为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违约方还应支付守约方为此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车辆收回的所有费用、误工费、诉讼费、调查费、律师费用等）；本合同附件为《补充协议》、《车辆交接单》、《验车单》保险单复印件及乙方个人及其指定的驾驶员身份证、驾驶证户口本复印件或企业资质（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书；甲方已明确告知并析明主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的全部条款，乙方完全同意主合同、补充协议及其附件之约定，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合同生效，及其他条款。《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收取乙方租赁服务费30000元，服务费为一次性费用，后期无论发生何种纠纷，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乙方；甲方同意将车辆品牌为比亚迪，车辆型号为比亚迪E5，颜色为白色，数量为1辆，合计总租金为162000元的车辆出租给乙方，乙方同意租赁甲方提供的上述车辆；车辆租金计算起点日与《车辆交接单》载明的起租日期一致；甲方同意乙方分36月支付租金，每月租金为4500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第一月租金4500元，并于2018年2月24日开始支付第二月租金4500元，其后租金于每月24日前支付下个付款周期的租金。如当月发生其他费用，乙方连同租金一并支付；乙方转款应转至甲方指定支付宝账户，转至其他账户一律无效，甲方支付宝账户为：136……；本协议为《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编号SZ-11nk……）的附件，单独签署无效，及其他条款。《车辆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甲方落款处有驾到公司盖章，联系人为“唐某”；乙方落款处有莫贵球签名及指印。同日，莫贵球与驾到公司服务代表唐某完成了车牌号为粤BD……的车辆交接。莫贵球主张驾到公司3月份才办妥车辆变更手续，莫贵球从3月份开始才得以运营车辆，后莫贵球、驾到公司就纠纷事项无法协商一致，驾到公司于2018年4月将车辆拖走，导致莫贵球无法继续运营，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驾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另查，莫贵球（乙方）与驾到公司（甲方）还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Z-15nk……的《二手车辆转让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比亚迪E5型号、车架号码为LGXCE6DB2……、发动机号码为117……的白色车辆一辆，购买者为莫贵球，详细地址为深圳市龙华区大浪创一路，证件号码为44022……；甲方保证提供予乙方的车辆为其合法拥有；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编号：SZ-11nk……）租赁期满且乙方款项结算完毕后，本合同生效，甲方以1元的价格将该车辆转让予乙方（但不包含车牌）；本合同生效后车辆所有权归为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如按当地规定无法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乙方自行解决，甲方客观上能够协助的需尽协助义务；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已对合同条款尽到注意的义务，并对合同条款不存在歧义，及其他条款。该合同落款处有莫贵球、驾到公司双方签名、盖章，合同落款时间为2021年1月24日。莫贵球称该份合同并未生效。莫贵球主张其向驾到公司支付了30000元押金，其中4800元系以现金方式交给驾到公司，及2017年12月的租金5000元、2018年1月的租金4500元、2018年3月的租金4500元和违约金4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驾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庭审中，莫贵球称因驾到公司耗时一个多月才在滴滴平台更换车牌号，期间其未营运车辆，交不起租金，通过电话与驾到公司公司业务员沟通后，业务员称可以延期支付2018年2月的租金。驾到公司则主张虽然系由驾到公司在滴滴平台变更相关车辆信息，但是涉案型号为比亚迪E5的车辆属于以租代购，租金就等于是购车款，驾到公司交车后，莫贵球不管是营运还是不营运，应该按约付清车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案中莫贵球与驾到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诚信履行。《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提供设备齐全、车况良好的车辆及相关证件；乙方应按约定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若乙方未能履行其租金付款义务……超过7天逾期未付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的款项、违约金等相关费用。莫贵球称其通过电话与驾到公司业务员沟通后，业务员称可以延期支付2018年2月的租金，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驾到公司亦不予认可，莫贵球逾期未交纳租金，驾到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又因涉案车辆已被收回，合同目的实已无法实现，莫贵球诉请解除莫贵球、驾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租赁服务费，原、驾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驾到公司一次性收取莫贵球租赁服务费30000元，服务费为一次性费用，后期无论发生何种纠纷，驾到公司有权不予退还莫贵球，实质上系对违约金的约定，因双方约定的该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该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情节，酌定驾到公司向莫贵球返还租赁服务费25000元，莫贵球的相关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莫贵球与驾到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驾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莫贵球返还租赁服务费25000元；三、驳回莫贵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驾到公司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莫贵球负担91.68元，由驾到公司负担458.3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莫贵球提交的经驾到公司确认的其与驾到公司“唐经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月19日晚上20:34莫贵球“什么时候搞定”，2月24日下午16:45唐经理“收到验证码了吗”，2月25日中午12:24莫贵球“还要多久才能搞定”，3月2日下午13:29唐经理“弄好了，自己登陆跑车吧”、“帮你弄好了，赶紧去赚钱”。再查明，莫贵球提交的《车辆交接单》中间部位红色字体注明：“滴滴账户是否删除车辆（重要：还车时重点检查）”。本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驾到公司与莫贵球对于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驾到公司应否返还莫贵球部分租赁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莫贵球虽然未依约支付2018年2月的租金，但莫贵球租车的目的系用于在滴滴平台上进行运营。从莫贵球提交的《车辆交接单》来看，滴滴平台上车辆信息的变更工作需要驾到公司来完成，若车辆信息未完成变更，莫贵球所租赁车辆便无法在滴滴平台上进行运营。《车辆交接单》显示，虽然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即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但莫贵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8年3月2日，驾到公司才为莫贵球办理好滴滴平台上的车辆变更手续，导致莫贵球无法正常运营车辆。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情节，酌定驾到公司向莫贵球返还租赁服务费2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驾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驾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