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景贤，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之二，身份证号码：440************45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国，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莹，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宁斌，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林，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启华，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身份证号码：440************0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锦生，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440************011。被上诉人兰启华、曾锦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火友，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身份证号码：440************0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火友，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身份证号码：440************018。上诉人邓景贤因与被上诉人唐宁斌、兰启华、曾锦生、邓火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景贤上诉请求：1、撤销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林木的实际权属人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上诉人的合同自始至终均是唐宁斌在履行，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都是直接与唐宁斌进行处理，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合同履行都是唐宁斌等人。涉案合同的采伐许可证必须是唐宁斌等林权所有权人才能办理，唐宁斌等人作为林木所有权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至少存在以下违约事实。（一）《桉树木材买卖协议书》约定的砍伐期限是至2015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持有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有效期仅至2015年4月30日，因被上诉人《林木采伐许可证》到期不续证的，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砍伐。（二）《桉树木材买卖协议书》约定的砍伐范围共1820亩，被上诉人提供的砍伐证范围并未提供位于狗子石、粪箕冲、水泉旁的砍伐证，该范围的林木后被上诉人重新出卖给欧阳当机砍伐，因该位置并无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欧阳当机被公安机关以滥伐林木被判处二年有期徒刑、缓刑三年的刑罚，该事实在刑事判决有认定，足可认定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的面积提供全部林木许可证。（三）被上诉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依照《桉树木材买卖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遭到村民收取道路通行费时，被上诉人没有负责解决通行及费用。因此，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依照协议约定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及双倍返还已收款项。三、原审认定1820亩采伐面积仅为491.20亩，是认定事实错误。（一）（2018）粤1882刑初2号刑事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山场745亩转卖给欧阳当机，并且欧阳当机已砍伐了涉案山场721.8919立方米，证明涉案山场可伐林木远远不止491.20亩。（二）根据向林业部门的调查情况，被上诉人申请时有权自行确定采伐数量，林业部门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出具采伐证。四、原审遗漏查明事实。原审判决遗漏（2018）粤1882刑初2号刑事判决已查明的事实，狗子石、粪箕冲等745亩，蓄积达721.8919立方米林木，上诉人因无证未能砍伐后，被上诉人将涉案山场转卖给欧阳当机砍伐，该事实证明涉案山场仍有大量林木因无证导致上诉人无法砍伐。庭审中，上诉人邓景贤提交补充上诉状，意见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认定唐宁斌没有以卖主身份出现是认定事实的错误。首先，上诉人与兰启华签订合同时，唐宁斌是在场，并且声明其是实际合约履行人，兰启华是其雇佣，与兰启华签订合同，是方便兰启华出面处理事情，在合同第七条也可证明。其次，山林权权属关系敏感，单凭兰启华的二手买卖合同进行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最后，在后续合同所有履行过程中，包括村民纠纷问题，均由唐宁斌进行处理，其单凭兰启华的合同主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的辩解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第二，原审判决第18页第二段的认定内容错误。合同履行中的问题一直是唐宁斌在处理，事实上只要合同的重大事项，均是唐宁斌在决定和处理，原审的录音证据也可证明这一点，三个合伙人中只有唐宁斌有最终决定权，兰启华只代为处理连州的一些日常事宜。第三，原审判决认为林业部门没有阻止，因此不存在无证砍伐的违约，是错误的。林业部门没有组织不代表无证砍伐是合法的。上诉人提供的《立案告知书》、《刑事判决书》证据至少有745亩面积是未有砍伐证的。因此，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1820亩山地的全部采伐许可证是完全没有依据的认定。第四，原审判决认为合同尚未解决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后，被上诉人各方均没有对该解除通知有异议，该通知依前述法律规定，应自通知到达被上诉人时合同解除。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二、原审认定兰启华没有隐瞒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1日已领取六张《林木采伐许可证》，双方合同约定砍伐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第二，原审法院在另案中认定：兰启华明知《林木采伐许可证》更新期限是至2015年4月30日，却持有砍伐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的空白合同对外要约，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第三，合同中明确约定办证义务在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却以未提出为由推定不存在违约，将并不属于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强加于上诉人身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涉案山场没有砍伐价值而主动放弃砍伐与事实不符合。在（2018）粤1882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再次将该山场转卖，并且欧阳当机冒着无证砍伐风险采伐了涉案山场721.8919立方米，即可证明涉案山场并非没有采伐价值，是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的砍伐证，上诉人无法砍伐。原审法院认定林权证的面积并不会与采伐证的面积一致，而推动全部林木已按合同办妥采伐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全部可伐林木的采伐证。被上诉人唐宁斌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答辩人是与兰启华签订协议，答辩人与兰启华签订协议后，邓景贤与兰启华商议再转让事宜，答辩人并没有在场，也没有参与商议。上诉人邓景贤与兰启华的签约事宜，答辩人并不清楚。之后，上诉人邓景贤根据兰启华的指示将80万元及169180元直接支付给答辩人。二、答辩人不存在欺诈或者违约行为。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兰启华与邓景贤多次到林木所在地了解查看情况。答辩人与兰启华签订《桉树木材买卖协议书》前，已提供了《林权证》、《林木采伐许可证》，兰启华和邓景贤对《林权证》、《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记载内容有了充分的了解。上诉人对《林木采伐许可证》记载的内容存在误解。答辩人转让的1820亩山地上可采伐并需申请许可的林木全部已得到连州市林业局的采伐许可。上诉人认为《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记载的采伐面积应为1820亩而不是491.2亩，是对《林木采伐许可证》记载内容“采伐四至”与“采伐面积”的错误理解。上诉人邓景贤和被上诉人兰启华没有向答辩人提出办理延长采伐期限手续。实际上，在采伐期限、更新期限届满后，上诉人邓景贤还一直在砍伐林木，未因此停止砍伐，至2015年9月，上诉人砍伐450亩之后，因林木价格下降及采伐成本增大等原因，主动停止砍伐。三、上诉人邓景贤的诉讼请求中涉及答辩人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求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邓景贤与兰启华签订的《桉树木材买卖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请求答辩人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支付给兰启华的其他款项与答辩人无关。林木转让前，答辩人已将运输林木的道路开通，具备运输条件。被上诉人兰启华、邓火友、曾锦生答辩称：一、关于林木转让的经过：2014年11月期间，答辩人了解到唐宁斌涉案桉树欲转让的消息，答辩人有意购买并待机转卖，即与唐宁斌商议林木转让事宜。答辩人口头与唐宁斌达成林木买卖协议，之后答辩人再向外寻找买家，并与上诉人邓景贤达成初步的转卖意向，上诉人多次在答辩人的陪同下到林地实地查看林木情况，又一起向当地村干部、村民了解林木情况，答辩人将林木的林权证、采伐许可证的复印件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邓景贤经过上述调查，同意向答辩人购买林木。2014年12月22日，答辩人根据分别与唐宁斌、邓景贤口头协商好的内容，分别拟好两份协议书与林木所在地村干部、村民找到唐宁斌商谈林木买卖事宜，唐宁斌拒绝将林木卖给邓景贤，同意按照事前的口头约定，将林木以135万元的价格卖给答辩人，之后由答辩人决定是否转卖，随后答辩人与唐宁斌签订一份《桉树林木买卖协议书》，答辩人后与邓景贤签订一份《桉树林木买卖协议书》，将林木以153万元的嫁给转卖给邓景贤。林木采伐许可证也已提供给上诉人邓景贤。二、关于林木面积与砍伐面积。上诉人对《林木采伐许可证》记载的内容存在误解。答辩人转让的1820亩山地上可采伐并需申请许可的林木全部已得到连州市林业局的采伐许可。上诉人认为《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记载的采伐面积应为1820亩而不是491.2亩，是对《林木采伐许可证》记载内容“采伐四至”与“采伐面积”的错误理解。三、上诉人邓景贤和被上诉人兰启华没有向答辩人提出办理延长采伐期限手续。实际上，在采伐期限、更新期限届满后，上诉人邓景贤还一直在砍伐林木，未因此停止砍伐，至2015年9月，上诉人砍伐450亩之后，因林木价格下降及采伐成本增大等原因，主动停止砍伐。四、关于运输林木道路通行问题。林木转让前，原林木所有人已与村民小组达成协议，也与相关村民达成通行协议，并支付了5500元给何有福，运输林木的道路已开通，具备运输条件。但是，邓景贤在砍伐运输林木过程中不使用开通的道路而走其他的道路运输，与道路途经地村民产生矛盾而影响砍伐进度，责任由上诉人邓景贤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邓景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唐宁斌、兰启华、邓火友、曾锦生依法适用“定金罚则”连带双倍返还定金620000元；二、唐宁斌、兰启华、邓火友、曾锦生连带返还剩余定金490000元；三、唐宁斌、兰启华、邓火友、曾锦生连带赔偿邓景贤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593953.76元；四、唐宁斌、兰启华、邓火友、曾锦生连带返还43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唐宁斌原籍连州，转业至珠海市公安局，担任民警，与邓火友、曾锦生在连州市星子镇承包林地种植桉树。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承包了以下林地，办理相应的林权证：1、小地名：狗子石（石灰山），面积：84亩，林地所有权人：三家店村民小组，座落：星子镇四方村委会三家店村北面，证号：连府林证字（2014）第44003*****号；2、小地名：粪箕冲，面积：364亩，林地所有权人：三家店村民小组，座落：星子镇四方村委会三家店村北面，证号：连府林证字（2014）第44004*****号；3、小地名：早禾冲，面积：56亩，林地所有权人：三家店村民小组，座落：星子镇四方村委会三家店村东面，证号：连府林证字（2014）第44004*****号；4、小地名：竹独冲，面积：953亩，林地所有权人：土陂冲村民小组，座落：星子镇四方村委会土陂冲村东南面，证号：连府林证字（2014）第44003*****号；5、小地名：正冲（大树冲），面积：266亩，林地所有权人：土陂冲村民小组，座落：星子镇四方村委会土陂冲村西面，证号：连府林证字（2014）第44004*****号；6、小地名：水泉塝，面积：297亩，林地所有权人：东何村民小组，座落：星子镇四方村委会东何村北面，证号：连府林证字（2014）第44003*****号。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就上述林地向连州市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2014年11月11日，连州市林业局向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颁发了6张《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内均载明采伐期限为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更新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各证分别如下：1、NO.000247**，采伐四至：东至坑仔，南至练，西至练，北至冲，采伐面积：2.90公顷，林权证号：44003919**；2、NO.000247**，采伐四至：东至练仔，南至冲，西至石壁，北至练，采伐面积：4.40公顷，林权证号：44003919**；3、NO.000247**，采伐四至：东至田地，南至练，西至练，北至田地，采伐面积：1.50公顷，林权证号：44003919*；4、NO.000247**，采伐四至：东至田地，南至田地，西至田地，北至田地，采伐面积：8公顷，林权证号：44003919**；5、NO.000247**，采伐四至：东至石壁，南至练，西至田地，北至田地，采伐面积：8.90公顷，林权证号：44003919**；6、NO.000247**，采伐四至：东至练，南至田地，西至练，北至田地，采伐面积：5公顷，林权证号：44003919**。2014年11月11日，邓火友分别在6张《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上签名，以确认领取证件。在征得林木共有人即邓火友、曾锦生同意后，唐宁斌与兰启华达成了林木买卖的口头协议。兰启华购买林木后，便开始向外寻找买家，转卖图利。兰启华与邓景贤达成了林木买卖的初步意向，邓景贤与兰启华多次在当地农民的指引、介绍下进行现场实地勘察。2014年12月22日，邓景贤与兰启华一起前往珠海市找到唐宁斌商谈林木买卖问题。邓景贤提出直接与唐宁斌签订买卖合同的要求，但唐宁斌为了交易安全，拒绝与邓景贤直接签订买卖合同，只同意将林木卖给兰启华，由兰启华自行对外转卖。当日，唐宁斌、兰启华在珠海市某宾馆内，以唐宁斌为甲方，兰启华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桉树林木买卖协议书》，合同约定：由甲方唐宁斌为卖方将上述1820亩林地上所有桉树木交易总价款为135万元卖给乙方兰启华，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交付山林砍伐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兰启华签订上述合同之后，就与邓景贤签订了一份《桉树木材买卖合同协议书》，其中兰启华为甲方（卖方），邓景贤为乙方（买方），由兰启华卖桉树给邓景贤。合同其中约定：第一条、出售桉树木材所在林地基本情况：1、位于狗子石、石灰山面积：84亩，粪箕冲面积：364亩，早禾冲面积：56亩，合面积504亩的林地；2、位于竹独冲面积：953亩，正冲、大树冲面积：266亩，合面积1219亩的林地；3、位于水泉塝的林地面积共297亩的林地，其中去年已经砍伐约200亩，因此该面积不列入此买卖范围。上述地名山林共计1820亩上的所有桉树木均出售给乙方处理（即乙方包砍、运、出售等）。第二条、交易价格，上述1820亩林地上所有桉树木交易总价款为壹佰伍拾伍万元整（￥153万元）；该价款不因树木之数量、大小而影响本协议的交易价格。第三条、付款方式，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日即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万元），2015年2月15日之前付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万元），自作业砍至竹独冲面积953亩中达到该面积80%时，余下款项一次性付结清给甲方。第四条、交付山林砍伐期限，自甲方收到乙方定金次日起，将其所有的全部山林将桉树交付给乙方处理，至2015年12月31日止。五、甲方对山林树木所有权及其他承诺。（2）、甲方保证在交易前办理好所涉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出口证（即林木运输通行证）给乙方，费用（含税费）甲方自行负责。（3）、甲方保证乙方运走树木过程中，村级、镇级道路畅通，倘若出现村民在道路上进行阻拦或强行收取运树木车辆费用的，则由甲方负责解决（不限于费用）。第六条（2）、因采伐证注明期限、面积、立方数与实际砍伐期、面积、立方数不符，甲方应当向相关部门申请变更，因此而被相关部门查罚乙方（不仅限于运输过程中）的，甲方负责。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方自收到乙方交易款，后因其自身原因（含兰启华方）致乙方无法依协议履行的，甲方不但赔偿已收款项的两倍给乙方外，还赔偿乙方雇请的工人实际工资；已运出山林的树木归乙方所有，协议终止。（2）、乙方不依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交易款，逾期一十五天的，甲方有权以交易额的5%收取乙方违约金，且停止采伐行为；逾期30天尚未给付，视双方协议终止，尚未运出山林的树木归甲方所有。邓景贤在合同落款乙方代表处签名，兰启华在甲方代表处亲笔签名并按指模，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12月22日。签订合同后，兰启华将林木的林权证、前述六张采伐许可证的复印件提供给邓景贤阅读参考，并交其保存。后邓景贤进山采伐，涉案六张采伐许可证在其采伐桉树期间未办理任何变更事项。2014年12月22日，邓景贤与唐宁斌、兰启华三方签订了一份付款委托书，三方确认：兰启华委托邓景贤将《桉树林木买卖协议书》合同款项中的135万元直接支付给唐宁斌，唐宁斌承认、视作兰启华已向其支付了合同价款。2014年12月23日，邓景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佛山三水白坭支行向唐宁斌指定的账户转账了80万元；同日，邓景贤再向唐宁斌支付169180元。唐宁斌分别书写了2张收据交邓景贤收执。2014年12月31日，以成龙泉为甲方，以唐宁斌、邓火友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关于经过成龙泉塘坝及道路协议书》，其中约定：一、乙方车辆经过甲方修筑的二口分别名叫竹独冲鱼塘、正冲中八工鱼塘的塘坝，乙方自愿一次性补偿12000元给甲方；二、甲方保证乙方在林地承包期间运输、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乙方保证因运输过程中损坏道路、桥的必须负担维修，共同维护共同的道路，确保运输正常运转；三、乙方中途如有转让承包合同，接收人同样生效。2015年1月1日，以星子镇四方村民委员会土陂冲村民小组为甲方，以唐宁斌、邓火友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关于“要求乙方承包本村山岭砍树开通运输道路协议”》，其中约定：一、要求开通运输道路，从本村公路入经正冲一直至寨脚底山岭在承包期间所有车辆经过土陂冲原有村道无偿通行使用；二、甲方保证乙方进入承包山岭所经过的水田、旱地、旱田、各农户自留地、自留山，不论集体、私人都不能阻挡开路，并无赔偿。2015年1月2日至9月3日，邓景贤先后向当地村民小组、村民支付了路费36500元，道路维修费16710元，其中二次是由兰启华出面解决。2015年1月19日，邓景贤支付了15400元给兰启华；2015年6月10日，邓景贤支付了12000元给兰启华；2015年8月16日邓景贤支付了6000元给兰启华，在收据中，邓景贤注明是预支。邓景贤组织砍伐人员进场砍伐，产量如下：1月：4车；2月：6车；6月：6车；7月：5车；8月：7车；9月：1车；共29车，合计718立方米。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10月15日，邓景贤雇请挖掘机在砍伐林地进行开路，总开支为103000元。挖掘机在3月份没有开工，邓景贤在当月也没有砍伐林木。2015年11月2日，邓景贤分别向唐宁斌、兰启华发出了《解除协议、要求还款与赔偿的通知函》，要求自即日起，解除与唐宁斌、兰启华签订的《桉树木材买卖合同协议书》，及时两倍退还其已付款项，并赔偿其损失。2015年11月10日，唐宁斌向邓景贤发出《复函》，向合同交易分别作出回应，声明与邓景贤发生合同关系的是兰启华而非唐宁斌。兰启华收到解除通知函后未对此作出回复。一审法院认为：邓景贤与唐宁斌是否买卖合同相对方，唐宁斌与兰启华是代理关系或买卖合同关系，决定了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是否向邓景贤承担履行合同义务和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兰启华多次带邓景贤到现场实地勘察，了解林地、林木的结构、数量，并将林木的相关林权证、采伐证交邓景贤收执，以供其参考，兰启华也一直与邓景贤洽谈买卖林木的事宜，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没有以卖主身份出现过，而且邓火友在星子镇工作、生活也没有以卖主身份出现。据此，邓景贤可以从掌握的资料简单直观地得知兰启华并不是林木的一手卖主，而是二手卖主。邓景贤知悉林木是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三人共有，且邓火友、曾锦生是商人，唐宁斌是珠海市公安局民警，邓火友一直在星子镇从事林木种植、设厂加工木材行业，邓景贤完全可以就地在星子镇直接找邓火友洽谈，但邓景贤仍然舍近求远与兰启华远赴珠海市，找唐宁斌商谈林木买卖事宜。这与邓景贤诉称唐宁斌借兰启华掩盖公务员身份经商，唐宁斌是与其签订合同的真正的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互相矛盾。邓火友作为本地商人完全可以代表三人签订合同，无需由兰启华担任代理人角色，加重交易成本。另，唐宁斌经营林业的事实，也已经在林权证中体现出来，再找兰启华作掩体隐瞒纯属多此一举。邓景贤关于此节的诉称，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在唐宁斌拒绝了邓景贤提出直接与其签订合同的要约，坚持只将林木卖给兰启华的情形下，邓景贤依然与兰启华签订林木买卖合同，签订委托付款手续。唐宁斌已经以其行为清晰表明，其与兰启华是买卖关系，林木已经确定卖给兰启华。兰启华前期工作的性质并不是牵线搭桥，而是转手买卖，一手卖主不能绕过兰启华，直接与买主交易。邓景贤在被拒绝直接签订合同后仍与兰启华另行签订合同，表明其已经知道兰启华是二道贩子，兰启华与邓景贤也是买卖关系，合同相对方是兰启华，相关权利义务由兰启华享受和负担。唐宁斌与兰启华签订的是用电脑打印好的合同，双方签名、盖手模即完成；而邓景贤与兰启华签订的合同，则是合同双方均是预留空白，合同的行文措词、布局排版不同。这也证明了唐宁斌、兰启华之前已经就林木买卖达成了协议，合同也草拟成形；兰启华根据合同意向，初步取得林木购买权后，对原合同进行了修改，另行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招揽、兜售。综合邓景贤与兰启华的交易过程，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合同各方完全能够预知后果，交易过程中，任何一方认为有诈，均可马上退出，不签订合同。一审法院确认邓景贤与兰启华之间自愿签订《桉树木材买卖合同协议书》，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没有与邓景贤发生林木买卖关系，邓景贤诉请被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予以驳回。关于兰启华不能提交与林权证对应面积的采伐证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权证面积与采伐证面积不相等是普遍存在的客观事实，采伐面积并不等于种植面积，可成片采伐的成材林木还受成活率、土地肥瘦、自然灾害、管理等因素制约，林业也是靠天吃饭的传统农业项目，产出并不等于或大于投入。这一事实在（2019）粤1882民初124号案中一审法院向原星子镇林业站站长的调查笔录中该站长所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兰启华已经在签订合同前将林木的林权证、采伐证全部交邓景贤收执，邓景贤也经过实地勘察，掌握林木的相关数据，应当知道对林权证所载的1820亩林地，实际只颁发6张采伐证，采伐面积491.20亩的可能存在的客观原因，采伐证面积并不是林权证载明的面积的简单相加。事实上，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兰启华也允许邓景贤在6张林权证上载明的林地上自由砍伐林木，并没有对应采伐证加以制止，当地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也没有制止，而且在采伐证期满后，依然放行林木运输。由此可知，邓景贤在砍伐过程中，不存在没有采伐证而被迫停工的事实。唐宁斌也在答辩状中承认（承诺）其转让的1820亩山地上可采伐并需申请许可的林木全部已得到连州市林业局的采伐许可。况且，邓景贤在2015年9月份仍在运输林木，其所称因没有采伐证而被迫停工、窝工，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邓景贤至始至终亦未受到有关林业主管部门的制止或处罚。从中亦可证实林业部门颁发的六张采伐许可证就双方之间发生林木买卖期间是已包含了涉案林地的林木。故此，兰启华不能提交与林权证对应面积的采伐证给邓景贤以作砍伐依据，不构成违约。合同签订后，邓景贤组织砍伐人员进场砍伐，从2015年1月砍伐至2015年9月，其中3、4、5月份，没有运输木材，挖掘机开路也持续到2015年10月15日。邓景贤并没有如诉状所述其在2015年4月30日采伐证期满后全面停止采伐，邓景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已砍伐和未砍伐林地面积。综上，邓景贤关于曾要求兰启华办理采伐延期而遭对方逃避应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确认、采纳。关于邓景贤受当地组织或农民阻挠而停止砍伐，被迫向当地农民及集体组织支付了公路使用费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唐宁斌、邓火友、兰启华、邓景贤都非常重视村、镇级道路畅通的问题，正确估计到运输林木过程中可能受当地村民阻拦或强行收取运树木车辆费用的问题。三方均在各自签订的合同中对道路通行的问题作出了由卖方负责，由此造成工作窝工及运输不能的，该期间顺延及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卖方负责的约定。该问题，一审法院在（2019）粤1882民初124号案中已作出了认定及裁决，本案不再作审理。邓景贤在运输林木使用村中道路过程中，损坏道路应当赔偿村民或集体的损失，故道路维修费应当由邓景贤负担。关于唐宁斌、兰启华、邓火友、曾锦生应否承担邓景贤损失的问题，从双方所签订《桉树木材买卖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1）约定甲方（兰启华）自收到乙方（邓景贤）交易款后因其自身原因致乙方无法依协议履行的，甲方不但赔偿已收款项的两倍给乙方外……”但邓景贤并未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其无法依协议履行，既没有有关部门因邓景贤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续证要求其停工、阻挠其运输等事实，也没有当地村民自治组织或村民强行阻挠其砍伐及运输的相关事实，更没有提供因阻挠导致其停工、窝工的具体次数、天数及实际损失。故邓景贤将全部工程开支作为损失并要求兰启华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邓景贤与兰启华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没有出现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之一，故邓景贤与兰启华签订了《桉树木材买卖合同协议书》尚未解除，双方应当继续履行。综上，兰启华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对运输道路的处理问题也是合同双方责任，不能归咎于一方。邓景贤关于对兰启华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损失，返还价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各当事人不能就其主张的其他事实和理由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采纳，负举证的责任的当事人应当说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188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驳回邓景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522元，由邓景贤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确认其撤场时未对涉案山林中已砍伐和未砍伐的林木数量进行清点。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涉案山林桉树采伐权是兰启华从唐宁斌、邓火友、曾锦生处受让而来，但兰启华受让该采伐权后又将其转卖给上诉人邓景贤，并与邓景贤签订了涉案《桉树木材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兰启华与邓景贤，并未包括唐宁斌等人。上诉人邓景贤明知兰启华为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仍同意与其签订协议，且双方在协议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拘束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以外的主体不生效。一审法院依照该协议的约定确认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兰启华与邓景贤并无不当。至于唐宁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代为履行了协议的部分事务，不影响本案合同主体的认定，对上诉人邓景贤据此主张唐宁斌为涉案《桉树木材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涉案《桉树木材买卖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由兰启华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虽然双方在协议签订时仅约定总的山林面积，而对总的山林面积中可伐林木面积未予以明确，因兰启华仅提交了六张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为491.20亩。根据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刑初2号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截至2016年9月（即本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不足一年），邓火友将涉案山林转让给案外人欧阳当机砍伐时，对剩余的“狗仔石”（又名“石灰头”）、“粪箕冲”（上述二处林木之前被砍伐过）、“山泉塝”等山场的桉树林木共745亩仍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因此对兰启华主张其已经办理了涉案全部林地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且邓景贤对涉案山林的桉树已经全部砍伐完毕的意见，因与该生效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邓景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催促过对方办理采伐许可证，但兰启华作为合同约定的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义务一方，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应当办理而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构成违约。同时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如邓景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现邓景贤主张兰启华怠于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因邓景贤未提交证据证明兰启华经其催告办证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办理，即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并撤场。上诉人邓景贤对合同未能履行完毕亦存在过错，构成违约。由于《桉树木材买卖协议书》第七条仅适用卖方单方违约的情形，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构成违约，且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撤场均系因被上诉人兰启华一方原因导致，因此，对上诉人依据《桉树木材买卖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请求兰启华以及唐宁斌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2元，由上诉人邓景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赵永华审 判 员 禹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唐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