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义，男，1962年7月4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国，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鹏，男，1960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言，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波，男，1972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仲仁，山东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连义、黄凤鹏因与被上诉人于文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连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连义不承担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于文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涉及三份协议，综合考虑协议的背景、交易习惯及表述，当事人真实意思系土地使用权剩余年限的经营权转让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转让。2、依据2015年6月3日的协议，赵连义已经合法取得对转让财产的处置权利，用转让财产为于文波偿还债务已提前得到于文波的书面认可，赵连义的处分行为系有权处分。3、涉案拆迁补偿款并非由赵连义全额实际支取，系偿还于文波对外债务。在涉案补偿款已偿还于文波债务的情况下，于文波该部分债务已经消灭，不能再行返还。4、赵连义与黄凤鹏实际取得的补偿款及于文波欠付两人的债务是不一样的，在未查明债权数额的情况下，直接判令两人返还且未界定具体返还方式是错误的。 上诉人黄凤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凤鹏不承担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于文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综合三份协议内容，黄凤鹏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和地上附着物所有权，有权对相关财产进行处分。2、所涉补偿款的分配均由赵连义安排，黄凤鹏并未参与，且黄凤鹏所取得的5万元补偿款系偿还于文波向黄凤鹏的借款，黄凤鹏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判令黄凤鹏返还补偿款有失公允。即使判令黄凤鹏返还涉案款项，也应当限于黄凤鹏领取的5万元范围，不能判令黄凤鹏与赵连义共同偿还。 针对赵连义、黄凤鹏的上诉，于文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抵顶赵连义、黄凤鹏及案外人徐维刚的所有债务；赵连义、黄凤鹏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连义对黄凤鹏的上诉，以及黄凤鹏对赵连义的上诉，均不持异议。 于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连义、黄凤鹏返还场地、车间、办公家具、电器、设备及原材料，无法返还的部分要求返还补偿款，拆迁之后剩余的场地、办公室应返还；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连义、黄凤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5日，寒亭区（原河滩镇）河滩村村民委员会与于文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一份，将长227米、宽126米，计28602平方米的土地以有偿使用的形式（60万元）租赁给于文波使用（期限50年）。2012年，于文波向案外人徐维刚借款100万元，赵连义与黄凤鹏对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于文波无力偿还该笔借款，赵连义与黄凤鹏对此承担了部分还款责任。后，于文波为偿还对徐维刚、赵连义与黄凤鹏的债务，先后与赵连义、黄凤鹏签订三份协议。 2015年2月1日，于文波（作为乙方）与赵连义、黄凤鹏（作为甲方）签订《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位于寒亭区（原河滩镇）河滩村的租赁土地以及土地上的附着物的使用权有偿转让给甲方，用以偿还向甲方和徐伟刚的借款；转让协议签订后，甲方即拥有该宗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使用经营权；转让年限以甲方向第三方转让经营所得款项偿还完乙方向甲方和徐伟刚的借款为期限；甲方负责乙方地上附着物的保养、维修、使用，不得损坏、丢失，若有损坏、丢失，由甲方负责补偿等。2015年5月20日，于文波（作为乙方）与赵连义、黄凤鹏（作为甲方）又签订《转让价格协议》一份，约定：于文波自愿将原租赁的河滩村的现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甲方。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甲方有权向第三方转让，价格控制在230万元以上；若达不到乙方需求的价格，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若协商不成，乙方有权放弃转让，甲方不得拒绝乙方收回转让权等。2015年6月3日，于文波（作为乙方）与赵连义、黄凤鹏（作为甲方）再签订《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现乙方自愿将原租赁的河滩村委的现有土地及地面附着物剩余使用年限一并转让给甲方管理经营；转让协议签订后，甲方即拥有该宗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的使用经营权；转让年限为原土地租赁合同的剩余年限；甲方在该土地上生产经营或另行转让的收益，扣除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如有剩余，则归乙方所有；如收益不足，甲方自行负担，不再向乙方追索等。 2016年5月份，涉案厂房面临高铁拆迁，在拆迁补偿过程中，赵连义、黄凤鹏在《济青高铁拆迁范围内涉及的车间厂房、养殖场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捺印。本次拆迁，该长227米、宽126米、计28602平方米的土地地面附着物共得补偿款1612440.3元，该笔费用由赵连义领取。庭审中，赵连义、黄凤鹏自认在领取该笔补偿款后已处分完毕。 又查明，2016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因本案纠纷，于文波多次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建议双方协商解决或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19日，于文波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上述三份协议均由于文波、赵连义及黄凤鹏签字捺印，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三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于文波向赵连义、黄凤鹏转让的是长227米、宽126米，计28602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使用权、经营权，并非所有权。 本案中，该块土地及地面附着物在赵连义、黄凤鹏使用经营期间面临高铁拆迁，赵连义、黄凤鹏应及时通知于文波作为权利人与有关部门协商拆迁事宜。而赵连义、黄凤鹏在未征得于文波同意的情况下参与了拆迁事宜、且领取了补偿款并将拆迁款处置完毕，系无权处分。因征地拆迁后厂房设备等均已不存在，不具备返还原物的条件，对于文波主张的无法返还的部分应返还补偿款的诉求，予以支持。经审查，该长227米、宽126米，计28602平方米土地地面上的附着物共获得补偿款1612440.3元，对该部分款项，赵连义、黄凤鹏应返还于文波。至于于文波主张赵连义、黄凤鹏应返还拆迁后剩余的场地、办公室的诉求，因于文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赵连义、黄凤鹏辩称的于文波尚欠其借款未还清，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纠纷，要求于文波偿还的辩解意见，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连义、黄凤鹏返还给于文波拆迁补偿款1612440.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于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12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赵连义和黄凤鹏承担。 二审中，赵连义提交：证据1，2016年5月18日村委于建光证明一份，结合一审提交的于建光证明及2019年5月6日于文平的证明，主张补偿款中的24.2万元由村委直接扣除，用于偿还于文波所欠村民的欠款，剩余130万元由赵连义将80万元代于文波偿还案外人徐伟刚，5万元给了黄凤鹏，剩余45万元及补偿奖励款用于于文波偿还赵连义的借款。证据2，赵连义向村委于建光的转款凭证，证明村委为了保证拆迁顺利，要求赵连义将补偿款交村委支部书记于建光，拆迁后村委扣除24.2万元，将剩余款项给了赵连义和黄凤鹏。证据3，黄凤鹏向赵连义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其中5万元补偿款由黄凤鹏领取。证据4，于文波实际控制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潍坊市聚仁机械有限公司以及于文波签字的借条四份，主张于文波欠赵连义75万元及利息，即使存在补偿款应当返还，在返还时应当先行抵销上述欠款。黄凤鹏提交证据：赵连义给黄凤鹏出具的证明一份及黄凤鹏银行账户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主张赵连义同意将补偿款中的5万元转给黄凤鹏，用于因徐维刚一案法院扣划的黄凤鹏的工资，黄凤鹏除收到上述5万元外，未收到其他款项。针对上述证据，于文波质证称，村委于建光出具的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也不能证明拖欠村民的欠款；关于赵连义与黄凤鹏之间的相互证明，系其二人内部的事情，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于文波与案外人徐维刚民间借贷一案，已经法院作出裁判并进入执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先后签订有三份协议。从2015年6月3日最后一份协议的约定看，双方转让的系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使用经营权，目的是为了消灭于文波向赵连义、黄凤鹏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未涉及案外人徐维刚的债务偿还问题。赵连义与黄凤鹏在取得涉案补偿款后，未经于文波同意擅自处分，一审法院确认赵连义、黄凤鹏属于无权处分有事实依据。赵连义主张应综合三份协议审查当事人之间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理解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转让，并非经营权转让。但从双方第一份协议看，双方明确转让目的系为了消灭于文波与赵连义、黄凤鹏以及案外人徐维刚之间的债权债务，结合第二份协议对转让价格的限定看，于文波转让之目的，应作消灭于文波与赵连义、黄凤鹏及徐维刚之间的债权债务理解。从补偿款的处分看，赵连义虽主张交付徐维刚80万元，但徐维刚与于文波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并未解决完毕，徐维刚继续就生效裁判申请法院对于文波执行，故于文波转让之目的并未实现。综上，于文波要求其二人返还补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凤鹏与赵连义共同作为合同相对方与于文波签订相关协议，其以仅收到补偿款5万元为由，主张不应与赵连义承担返还补偿的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赵连义与黄凤鹏提交了补偿款具体去向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审查认定。 综上，上诉人赵连义、黄凤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2元，由上诉人赵连义负担9656元，黄凤鹏负担96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