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6761号原告：王晓君，女，1981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香(王晓君之母)，195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蕾，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萍，女，1968年1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陈晓田,女,1992年9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华江，上海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晓君与某某陈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追加陈晓田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香、曹蕾，被告陈萍、陈晓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华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晓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某某与某某陈萍约定本市长宁区金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归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同所有的行为无效；2、判令两被告协助原告将涉讼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王某某一人名下。事实和理由：案外人王某某与某某陈萍系再婚夫妻，双方于2003年10月登记结婚。原告系王某某与前妻所生之女。被告陈晓田系被告陈萍与前夫所生之女。王某某于2019年3月死亡。2003年6月，王某某向案外人购买涉讼房屋，产权登记至王某某一人名下。此后王某某以其个人财产还清购房贷款。2008年12月，王某某因病住院，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直至其死亡。2009年8月，王某某因患血管性痴呆，被评定为一级XXX残疾，被告陈萍被认定为其监护人。自2009年3月以后，原告除在王某某之母追悼会上见过王某某外，未再见过王某某。原告事后得知，被告陈萍为达到侵吞涉讼房屋的目的，于2009年12月通过由王某某与某某陈萍约定涉讼房屋归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同所有的形式，将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同共有。此属监护人侵害被监护人权益的行为。因王某某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上述约定应为无效。涉讼房屋产权应当恢复登记至王某某一人名下。被告陈萍、陈晓田辩称，涉讼房屋产权起初虽登记在王某某一人名下，但购房首付款由被告陈萍出资，购房贷款由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同偿还，涉讼房屋本应属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有财产。王某某虽曾于2008年12月因病住院，但并未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王某某出院后，于2009年6月即开始办理将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同共有的手续。2009年8月，王某某为获得残疾补贴，申办了残疾人证，但其实际并未构成XXX残疾。即便王某某在办理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变更手续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此后其经治疗亦已康复，其生前对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从未提出异议。原告无权主张约定无效。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王某某与原告之母王桂香于1980年登记结婚，于1981年生育原告，于1999年经本院调解离婚。被告陈晓田系被告陈萍与案外人所生之女。2003年6月，王某某(买受方)与案外人(出卖方)就涉讼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记载转让价款为325,000元。此后，王某某以涉讼房屋抵押贷款20万元用于支付房价款。2003年6月24日，涉讼房屋产权登记至王某某一人名下。2003年10月，王某某与某某陈萍登记结婚。此后，被告陈晓田随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同生活。2006年4月，王某某向银行提前还清涉讼房屋抵押贷款。2008年12月，王某某因患XXX疾病住院治疗。2009年6月25日，税务部门以王某某及被告陈萍为纳税人，开具契税免税证，备注“夫妻加名”。2009年8月28日，上海市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对王某某作出残疾评定。评定表记载，长宁区中心医院诊断为血管性痴呆；残疾类别为精残；残疾XXX。2009年10月，上海市长宁区残疾人联合会填发残疾人证。该证记载，王某某为XXX残疾人；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XXX；监护人为被告陈萍。2009年12月9日，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同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增加被告陈萍为涉讼房屋共有人。2009年12月22日，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同共有。2019年3月18日，王某某死亡。上述事实，有民事调解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户口簿、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簿、残疾评定表、残疾人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经庭审核实无误。审理中，被告陈萍提供在不动产登记机构存档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9日并有“王某某”签名的情况说明书一份，以证明王某某确认同意将被告陈萍登记为涉讼房屋共有人。该说明书手写内容为：“本人王某某金钟路XXX弄XXX号XXX室2003年6月有二手房买进，现在同意把我妻子陈萍名字加到产权证上，本人有中风过，说话慢，反应迟钝，遇急时，词不达意。以上意是我真实意愿的表达。以上情况属实，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原告认可上述情况说明书落款“王某某”签名为王某某本人所签，但认为上述手写内容并非王某某本人书写，王某某当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将被告陈萍登记为涉讼房屋共有人并非王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王某某自2008年12月18日出院至2019年3月18日死亡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单位回函称，由于被鉴定人已过世,据现有材料,该院无法对被鉴定人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不予受理。审理中，被告陈萍提供王某某的出院小结二份，以证明王某某病情逐渐好转。其中，2008年12月9日至2008年12月18日期间住院的出院小结记载，入院及出院诊断：脑梗塞、高血压病(极高危)、急性支气管炎；入院及出院时查体：神志不清。2011年4月28日至2011年5月4日期间住院的出院小结记载，入院及出院诊断：短暂性脑缺血(椎基底动脉系统)、高血压病(极高危)；入院及出院时查体：神清。原告对上述出院小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08年的出院小结与残疾评定相吻合，可以看出王某某出院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1年的出院小结不能证明王某某的精神疾病已经恢复。审理中，被告陈萍提供由数十人签名捺印的联名书一份，以证明王某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涉讼房屋属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夫妻共同财产。该联名书记载：“我们是王某某的邻居，多年来与王某某居住在同一小区，比较了解他的家庭和个人情况，现作以下说明：王某某与配偶、继女生活在长宁区金钟路XXX弄XXX号XXX室，……，并且王某某生前也说过，房子是他老婆陈萍开小饭馆赚钱买的。虽然王某某生过病，后来也治好了。平时他老婆上班，孩子也不在家，晚上才回来。王某某负责买菜做饭，他们家住在一楼，他白天在家的时候就种种花草，溜溜狗，王某某生前喜欢斗蟋蟀，炒股票。……”原告对上述联名书提出异议，认为联名书签署人身份不明，其中说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审理中，被告陈萍提供证人胡某某、谢某某到庭作证，被告陈萍、陈晓田另提供证人陈某某、宋某某到庭作证，以证明王某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人胡某某(以下简称证人1)陈述，证人1与王某某原系同事，后证人1于2006年至2015年期间在涉讼房屋所在小区任职保安；证人1在上述联名书上签名，其中说明的内容属实；王某某于2008年12月出院后至2015年，证人1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王某某；王某某出院后语速比较慢，但思路清楚，还经常与证人1讨论股票；王某某曾对证人1说房屋上是有被告陈萍名字的，还说他办理了残疾人证，可以享受很多优惠。证人谢某某(以下简称证人2)陈述，证人2的配偶与王某某系同事，彼此常有来往；证人2曾于2009年初看望王某某，王某某当时能够交流，思路清楚，只是说话不流利；在此后的交往中，王某某的行为能力正常；王某某曾对证人2说办残疾人证过年有东西发，让证人2也去办残疾人证，还说他在鉴定的时候一句话不说，装傻。证人陈某某(以下简称证人3)陈述，证人3与王某某系同事，证人3与证人2系夫妻；证人3曾于2010年为王某某作遗嘱见证，王某某当时比其刚出院时精神状态好很多，思维正常。证人宋某某(以下简称证人4)陈述，证人4住本市长宁区金钟路XXX弄XXX号XXX室，与王某某系多年邻居；证人4曾于2010年为王某某作遗嘱见证，王某某当时精神正常；王某某脑子先前没有问题，其死亡前两年有点问题了。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与某某陈萍有利害关系；证人没有医学知识，无法认定王某某是否精神正常；证人证言有矛盾，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从医学角度，脑梗塞作为一种疾病，可能引发血管性痴呆症状，该疾病具有波动性。根据原告自述，2009年3月以后，原告与王某某几乎没有来往。在王某某死亡前，其行为能力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亦未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王某某在2009年8月被医疗机构评定为一级XXX残疾，但残疾评定与行为能力鉴定分属不同的范畴，被告陈萍就王某某的行为能力亦提供了相应反驳证据。依据残疾评定并不足以推定王某某在残疾评定的前后期间系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某在残疾评定前已着手办理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变更手续，在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变更完成至王某某死亡的近十年间，亦未见王某某就涉讼房屋权属登记提出异议。另需指出的是，王某某系在其与某某陈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提前还清涉讼房屋抵押贷款，原告并无证据否定涉讼房屋具有夫妻共同财产的成分。王某某死亡后，其所有的财产成为遗产，涉讼房屋产权登记亦不能变更为王某某一人所有。原告请求确认王某某与某某陈萍约定涉讼房屋归王某某与某某陈萍共同所有的行为无效，并请求判令两被告协助原告将涉讼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王某某一人名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晓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原告王晓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浩波人民陪审员  徐春华人民陪审员  顾晓旻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嘉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