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10144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附**。 法定代表人：龙长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梅，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瑶，女，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桃林，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与被告江瑶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被告江瑶于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告江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桃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瑶向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支付逾期未付清的咨询费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逾期一日3%的标准，从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最终金额以合同总标的额的30%为限）。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日，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与江瑶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收取江瑶183600元咨询服务费，向其提供教育技术咨询服务并授权其使用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独有的教育资源；同时约定了江瑶逾期支付咨询服务费需每逾期一日按照未支付金额的3%向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就付款方式签订《价格付款方式协议》，约定江瑶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但其至今仍余20000元咨询费尾款未付清。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江瑶辩称，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履行了主要义务，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江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成立时间不足两年，旗下无直营店，不具备提供加盟店咨询服务的能力；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取得营利性民办学校应取得的教育培训资质，工作人员无相应证书，无法提供相应技术指导和业务培训。2.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未依法向江瑶进行信息披露，刻意隐瞒其无注册商标、无教育培训资质、无经营指导能力、无技术支持等重要事项。3.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仅提供校区选址、装修、40名试听生招生及教师部分课程培训等服务，且未按照约定进行免费培训，并对约定的十五项服务内容其他项目未提供，严重违约。4.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向江瑶提供前期选址服务时未尽到谨慎、合法的义务，导致江瑶的培训学校因办学场地面积不足及无双通道等问题，不符合《成都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设置指导标准》，被政府管理部门责令关闭，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其违约行为造成江瑶合同目的不达，应赔偿给江瑶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江瑶与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2.判令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退还江瑶支付的咨询费163600元；3.判令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赔偿江瑶包括装修费用81000元、办公场地租金143084.5元、装修物业管理费2201元、商铺除甲醛及第三方检测费2300元、向总部购买物资费9855.5元、空调采购费21520元、物业费12328元、人员工资132851.97元、办公用品64098元，共计632838.97元。 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辩称，1.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与江瑶签订的实际是教育咨询服务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2.江瑶要求解除合同但未达到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其无权要求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退还咨询费；3.江瑶违反约定无证办学应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4.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已经合法取得“凡思特贝贝”的商标使用许可授权，并有权授权他人使用；5.江瑶主张的损失赔偿没有合理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江瑶的全部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日，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甲方）与江瑶（乙方）就江瑶获得特许经营权事宜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乙方聘请甲方就本地培训机构筹备工作期间以及成立以后的相关事宜提供专业咨询，并向甲方支付咨询费用，甲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咨询服务。第二条约定：“2.1甲方为乙方提供咨询服务的过程中应谨慎、认真，并保证其提供的咨询意见和各类支持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管理条例对民办培训机构的各项规定，并遵守甲方的各项制度和本协议的规定。如本地培训机构的地方规章、政策、条令在国家法律、法规基础上适应特殊规定的，应由乙方向甲方提交该等特殊规定”。第三条特许经营授权约定：“3.1甲方拥有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特许经营体系，经营范围：教育咨询，甲方依照本合同的约定，授予乙方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特许经营权，使用范围仅限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第四条期限约定：“4.1本合同期限为3年，即从2018年3月2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第五条费用与履约保证金约定：“5.1本合同包含咨询课程珠心算……。5.2.1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年……咨询费，咨询费为：人民币183600元……”。第六条注册商标约定：“6.1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可使用甲方的注册商标，但乙方仅能在其促使本地培训机构合法成立后，使用甲方的注册商标”；“6.3甲方提供的注册商标视为甲方拥有商标所有权的商标或为经商标所有权人授权有权自行使用并授权他人使用的商标。甲方承诺授权乙方使用的专有商标不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八条课程培训约定：“8.4成本和费用：甲方将免费提供所有首期培训资料及课程指导。对所有附加培训课程，甲方将以履约当时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第九条乙方权利与义务约定：“9.2.4乙方须保证开设的培训机构符合法律、法规关于经营资格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要求，取得《消防许可证》《环保许可证》等相关许可证，并具有经营特许经营体系项下经营活动的合法资格”。第十二条知识产权的授予与使用：“12.1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许可乙方使用甲方注册商标，注册商标名称：凡思特贝贝”。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3.3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应按每天逾期款项的3%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保证金不予返还”。该合同包含《附加：咨询服务细则》，约定了甲方可提供选址规范、装修装饰指导、产品采购指导、招生指导等十五项咨询服务。其中，选址规范约定如下：甲方在乙方进行选址阶段将指导乙方如何选址，选址具体参考以下因素：根据交通位置、竞争格局，初步选定地址区域；优先考虑交通便利的小学幼儿园聚集地或居民区聚集地；交通便利、人流量大的商务区；各类教育培训行业聚集的场所。双方还在该细则中约定本附件中所列之服务，为甲方在乙方筹建培训机构以及指导培训机构运营过程中提供的系统咨询服务，具体服务内容将在甲、乙双方签署的咨询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及续约内分阶段提供，乙方可根据本协议内容提出指导需求，若乙方在该阶段内未提出需求，则视为甲方对此免责。后双方达成《特许经营合同修改及补充条款》，补充乙方校区经营范围界定、合同期内甲方长期向乙方免费提供珠心算老师培训、特许使用费指咨询费、甲方免费为乙方招收40个试听生（收取的试听费给予乙方）等约定。2018年3月2日，双方就付款方式补签《价格付款方式协议》，约定前述183600元的咨询服务费由江瑶分三次向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支付：2018年3月2日付5000元、2018年3月10日付78520元、2018年7月31日付55080元。 上述合同签订前后，江瑶方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共计支付咨询服务费163600元；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就江瑶开设成都凡思特贝贝保利叶语校区有关前期选址、物资采购、室内装修、师资培训及招生运营等事项进行指导和培训。其中，在前期选址的沟通中，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工作人员提供了一些商铺选择，针对江瑶方提供的平面图回复：“目前从图纸来看，做六个教室没有问题的”“13个平方一个教室差不多”“现在有点担心，你教室出来的走廊，宽度会不会有点窄”，并提醒江瑶方亲自测量。其后，该培训机构于2018年5月开始招生运营。2018年11月18日，凡思特贝贝保利叶语校区因办学场地不足300平方米，无双通道、无证的行为，被成都市双流区教育局认定为无证违法办学行为，并责令其停止办学等。2019年7月15日，江瑶方向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发送《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 另查明，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4日，经营范围包含教育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知识产权代理等，并于2016年10月15日获得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凡思特贝贝”第41类注册商标【注册号：17768936，核定使用范围为教育；教学；教育信息；培训；幼儿园；实际培训（示范）；教育考核等】使用许可授权，使用期限为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26年10月13日，许可类型为普通许可，被许可方有权再许可他人使用。另，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拥有“凡思特贝贝幼小衔接拼音教材”“凡思特贝贝潜能珠心算初级教材”“凡思特贝贝国学初级教材”“凡思特贝贝潜能珠心算中级课程教师用书”“凡思特贝贝潜能珠心算中级教材”“凡思特贝贝幼小衔接拼音教师用书”多项作品登记证书。 以上事实，有《特许经营合同》《价格付款方式协议》《注册商标使用许可授权书》、商标注册证、作品登记证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成都市双流区教育局责令停止办学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与江瑶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价格付款方式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及案涉合同是否应解除。 一、关于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对此，本院认为，服务合同是以服务为标的，当事人一方提供服务，接受服务的一方支付约定报酬的合同。而案涉《特许经营合同》主要内容为“凡思特贝贝”标识在授权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以及项目标识的授权使用范围、金额的支付方式、经营的地域范围、经营资格、开业指导和培训、管理与监督等特许经营合同所具备的实质性内容，且在实际经营中也按照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的特许经营体系运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的规定，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条款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对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属于服务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江瑶认为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达，故请求解除合同。基于以下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达到解除条件：第一，江瑶提供新闻报道网页截图证明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不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本院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即便违反“两店一年”的规定也不必然导致合同的解除。另，江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为依据，认为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未取得营利性民办学校应取得的教育培训资质，工作人员无相应证书，不具备对外培训人员的专业能力，履约不能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认可。第二，只有当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或提供的虚假信息关系到特许经营的实质内容，对被特许人是否做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或对主要目的的实现产生实质性影响时，才能得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许可江瑶使用“凡思特贝贝”项目标识，构成对经营资源的许可。“凡思特贝贝”的商标虽不属于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持有，但其系经合法授权许可使用的被许可人，有权再许可他人使用该商标，不影响江瑶对经营资源的使用，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第三，案涉合同的有效期为从2018年3月2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在此期限内，江瑶可以依据双方约定要求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提供服务，但以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仅提供校区选址、装修、40名试听生招生等服务较少及收取资料费的理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四，本案中，江瑶开办的学校被取缔的原因主要是其无证办学，同时存在办学面积不足和无双通道问题，江瑶方作为办学机构的开办人，取得办学资质及遵守相关办学条件规定是其当然责任。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根据人流量、环境等提供选址服务，也提醒了江瑶走廊宽度不够的问题，已履行相关义务，且办学面积是否符合《成都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设置指导标准》等地方性规定，根据双方约定，应由江瑶方向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提供，江瑶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提供，也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江瑶提出的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提供选址服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其被关停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后，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提供相关业务指导、技术培训，案涉培训机构已经实际营业，江瑶也已经实际使用了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的经营资源，江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符合合同解除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江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江瑶基于解除合同的理由，要求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退还服务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在《价格付款方式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和金额，江瑶未按照约定支付咨询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要求江瑶支付尾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另，对凡思特教育科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江瑶认为约定标准过高，本院考虑江瑶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酌情在2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江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0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瑶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64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826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江瑶负担负担709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思思 人民陪审员  蒋海宜 人民陪审员  薛 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