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于某1因与被上诉人于某2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某1、被上诉人于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于某2承担本案所有涉诉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于某2收购的甜叶菊与双方种植回收合同并无直接关系有误。2017年9月于某1将种植的甜叶菊交给于某2，但于某2未全额支付货款，经于某1多次索要仍拒不支付。直至2019年3月，于某1无奈将交给于某2的甜叶菊拉回。因于某2未支付货款，其并不是真实的物权人，该批甜叶菊系于某1所有。2.于某1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于某2支付剩余的款项，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却未对反诉请求进行审理，也未明确告知于某1另案诉讼。因此，一审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反诉请求，损害了于某1的诉讼权益。3.一审判令以每件800元的标准向于某2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于某2一审主张的经济损失为1160元，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一审不予支持。但最终判决于某1在履行期限内不予返还，按照每件800元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且赔偿标准过高。综上，请二审支持于某1的上诉请求。于某2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于某2与于某1曾签订甜叶菊种植购销合同，于某2作为收购方，已经按照双方重新商定的每公斤7元的价格向于某1付清了甜叶菊价款，于某1也已将供货凭证交给于某2。于某12019年3月非法扣走于某2所有的甜叶菊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侵权行为。二、一审裁判基本公正。侵权行为发生时，于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民警现场确认，于某1强行扣押的甜叶菊共计29件，每件65-70公斤，每公斤12元。故一审认定于某1如不能返还原物，以每件800元折价赔偿有事实依据。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于某1返还于某2的甜叶菊（扦插苗型）29件（每件约65-70公斤）；2.判令于某1赔偿于某2经济损失1160元；3.本案涉诉费用由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于某2与于某1签订了《甜菊委托种植购销合同》，约定由于某1为于某2种植甜叶菊，成熟后由于某2收购。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甜叶菊收购价格产生分歧；后于某2按照收购价每公斤7元向于某1支付了甜叶菊款。2019年3月24日，于某1及其他农户以于某2还欠付其甜叶菊款为由，强行将于某2收购的甜叶菊（扦插苗型）拉走（每件重量约65-70公斤，收购价每公斤12元），其中于某1拉走29件。于某2为此报警，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因参与人数较多，故对农户所强行拉走的甜叶菊（扦插苗型）数量进行了现场登记。于某1当场签字确认其共计拉走29件。于某2认为于某1强行拉走甜叶菊扦插苗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于某2是否还拖欠于某1甜叶菊款，应基于双方的种植回收合同关系进行认定。于某1拉走甜叶菊29件的事实，有上坝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现场视频录像、签字记录予以证实，且于某1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于某2对其合法收购的甜叶菊（扦插苗型）有占有、处分、收益等权利，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于某2收购的甜叶菊（扦插苗型）与双方的种植回收合同并无直接关系。于某1无正当理由，侵占、哄抢于某2的甜叶菊（扦插苗型）并拒绝返还，已侵犯了于某2的合法物权，其行为构成侵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于某2要求于某1承担经济损失1160元的诉请，因于某2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合理、合法性，故对于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于某1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于某2返还非法占有的甜叶菊（扦插苗型）29件（每件重量约65-70公斤）；二、于某1在上述期限内未全部返还甜叶菊（扦插苗型）的，应就未返还的甜叶菊（扦插苗型）以件为单位，按照每件800元的标准，向于某2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5元，由于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于某1拉走的甜叶菊是否应当返还；如应返还，甜叶菊的价值应如何确定。2.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案涉甜叶菊的返还问题。于某1上诉主张，因于某2未付清其2017年交付的甜叶菊价款，为索要剩余货款将自己交售的甜叶菊拉回。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法律规定可以留置的其他合同，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首先，经一、二审核查，于某1虽对应付甜叶菊价款有异议，但于某1已于2017年10月将其种植的甜叶菊交给了于某2。其次，在二审庭审中，于某1陈述其分不清2019年3月拉走的甜叶菊是否系其2017年10月向于某2交售的，也分不清所拉走的甜叶菊的型号。第三，在一、二审中，于某1对于某2所提被拉走的甜叶菊为扦插苗型的主张未提出异议，但根据于某1一审提供的过磅单，其交售给于某2的甜叶菊为地苗叶型而非扦插苗型。因此，于某1基于2017年种植回收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在一年多之后将于某2所有的甜叶菊强行拉走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留置权的条件，其应当将私自扣留的甜叶菊返还给所有权人于某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均属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经二审核查，于某1称其拉走的29件甜叶菊中目前仅有13件左右存放在其家中。因此，一审判令于某1对无法返还部分的甜叶菊向于某2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应返还甜叶菊的价值。经查，于某2在二审中陈述，因当时经济下滑，地苗叶型甜叶菊实际按照每公斤7元收购，扦插苗型甜叶菊实际按照每公斤9元收购；于某1等人拉走的甜叶菊每件约65-70公斤。于某1对于某2陈述的实际收购价格没有异议，但认为每件甜叶菊的重量为60-63公斤。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被拉走甜叶菊的价值，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拉走的甜叶菊（扦插苗型）每件为65公斤，每公斤价格为9元，即每件甜叶菊（扦插苗型）的价值为585元（65公斤×9元=585元）。对于于某1所提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经二审核查，于某1认可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反诉，已经超出法律规定提起反诉的时间，故一审对其反诉未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对于于某1与于某2之间2017年收购甜叶菊价款的纠纷，于某1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于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二、于某1向于某2返还非法占有的甜叶菊（扦插苗型）29件（每件重量约65公斤），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于某1在上述期限内未全部返还甜叶菊（扦插苗型）的，应就未返还的甜叶菊（扦插苗型）以件为单位，按照每件585元的标准，向于某2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元，由于某1负担143元，由于某2负担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于某1负担278元，被上诉人于某2负担1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