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马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文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7MA5KF06G57。 法定代表人：沙爱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巴马新豪建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新建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7MA5NCMCT6Y。 法定代表人：杨利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春，巴马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巴马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巴马新豪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豪公司承担。因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第一项不明确，经本院释明后，太平洋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错误，要求改判。太平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支付的利息过高，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但对何时起算利息未作明确表态。太平洋公司上诉状上诉请求的事实与理由：1.太平洋公司未付到期货款为1973629.39元。首先，根据《材料釆购协议书》第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乙方可定期凭甲方开具的收料单（结算联）到材料科办理结算，结算时乙方必须开据对应材料量的税票，乙方凭材料会计开具的结账单和税票到财务科结账”。但新豪公司在财务科进行结账时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对应结算金额的税票提供给太平洋公司的财务科，因此太平洋公司无法为其办理结算。其中，新豪公司2019年5月3日的对账单上载明尚欠1566768.65元未开发票，太平洋公司确定盖章；2019年10月9日办理结算时新豪公司仍未提供发票，结算单上所涉金额为417452.1元。新豪公司未提供发票、税票的货款共计1984220.75元。其次，《材料采购协议书》第五条第2款还约定“乙方每供货总量达到五万方时为一个结算单位，甲方支付65%给乙方，剩下35%计入下一个结算单位中合并计算，以此类推(不足五万方的以实际供货量结算）。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付清尾款”。根据新豪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及对账单可确认其累计供货的价款为18155736元（其中1984220.75元未提供发票及税票），太平洋公司累计共付货款9827599.26元，累计付款比例为54.13%。按照65%的前期付款比例，太平洋公司仅欠新豪公司的到期货款为1973629.39元。最后，根据协议约定，太平洋公司剩余35%的货款应在供货结束后的3个月内结清。而新豪公司的最后供货结束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太平洋公司最后的结算时间为2020年1月9日。总之，对于一审由太平洋公司承担全部货款清偿责任的判决，太平洋公司认为不合理。2.关于逾期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材料采购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太平洋公司不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第二，即使判决太平洋公司支付利息，其未付到期货款仅为1973629.39元，不应以8328425.9元为利息计算基数。第三，即使判决太平洋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一般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不是按照新豪公司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为了维护太平洋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新豪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因为，一是太平洋公司在一审时对新豪公司主张的货款8328425元及逾期支付货款时间无异议，只是对新豪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方法有异议，认为利息有些过高，应该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是太平洋公司对新豪公司向法庭提交的5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三是太平洋公司对新豪公司为其诉讼请求所陈述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根据新豪公司所陈述的事实以及所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太平洋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说法。再说，一审判决对双方争议的利息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并结合新豪公司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合同》第二十一条12·1项的约定，判决逾期罚息应是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来计算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三、太平洋公司上诉纯属狡辩，依法不能成立。太平洋公司上诉称：“上诉人未付到期货款为1973629.39元”。而不是83284525.90元，以及称：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973629.39元为计算利息基数，而不应以8328425.90元为利息计算基数的说法纯属狡辩，依法不能成立。因为，本案在一审理时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庭上其法定代表人对新豪公司主张的逾期未付货款金额8328425.90元及计算利息的时间和以逾期未付货款金额8328425.90元为利息计算基数均己认可，只是对利息计算方法有异议，而上诉又否定原来已经认可的事实，难道不自相矛盾吗？太平洋公司的上诉理由推翻不了其在一审时已经认可的事实。所以说太平洋公司上诉纯属狡辩，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新豪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拖欠的砂石材料款8328425.9元；二、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71420.45元；三、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新豪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按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4.75%上浮70%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平洋公司对新豪公司所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与巴马岩紧仇采石场签订《材料采购协议书》，以及新豪公司、太平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对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新豪公司依约定向太平洋公司提供相应石料，太平洋公司应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相应对价，但太平洋公司至今尚欠新豪公司砂石款8328425.9元，应当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故新豪公司请求太平洋公司支付砂石款8328425.9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在新豪公司、太平洋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情形下，新豪公司以太平洋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结合新豪公司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合同》第二十一条12.1项的约定，逾期罚息应是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来计算，故新豪公司主张超过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即太平洋公司应当赔偿的逾期付款损失为：以砂石款本金8328425.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按年利率7.125%（4.75%×50%=7.125%）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由太平洋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豪公司支付砂石款8328425.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8328425.9元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按年利率7.125%计付）。案件受理费75499元，减半收取37749.5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7年8月14日，太平洋公司作为甲方（采购方）与乙方（供货方）巴马岩紧仇采石场签订《材料采购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石子及石粉，每立方含税单价88元。乙方可定期凭甲方开具的收单（结算联）到材料科办理结算，结算时乙方必须开据对应材料量的税票，乙方凭材料会计开具的结算单和税票到财务科结账；乙方每供货总量达到5万方时为一个结算单位，甲方支付65%给乙方（分行转账或承对汇票），剩余35%计入下一个结算单位中合并计算，以此类推（不足5万方的以实际供货量结算）；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付清尾款。违约责任，乙方应按甲方的通知及时、保质、保量地供货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否则甲方可以中止协议，并要求乙方承相应的损失。 2.2018年9月6日，太平洋公司作为采购方与作为供货方新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2017年8月12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砂石料供货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未提及事项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执行。 3.2019年5月3日，太平洋公司与新豪公司经对账，双方形成《对账单》载明：太平洋公司尚欠新豪公司货款9297809.02元；结算总金额17725408.28元，其中已开票16158639.63元，未开票1566768.65元。 4.一审庭审中，太平洋公司对新豪公司主张尚欠货款8328425.9元及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利息无异议，但对计算利息的利率有异议，认为应按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5.二审询问时，新豪公司称太平洋公司从2017年11月间第一个结算单位之后不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利息是对太平洋公司的最大谅解。新豪公司与太平洋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9年5月3日形成对账单后，新豪公司还向太平洋公司提供部分砂石料，但双方已结算付款清楚。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太平洋公司到期应付的货款金额；2.太平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公司到期应付的货款金额的问题。新豪公司起诉主张截至2019年8月30日，太平洋公司尚欠砂石货款8328425.90元，太平洋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对新豪公司主张尚欠货款数额无异议，但太平洋公司上诉又主张其未付到期货款为1973629.39元。本院认为，新豪公司主张到期尚欠货款8328425.90元应予采信，理由如下：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出卖人新豪公司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买受人的太平洋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新豪公司已经向太平洋公司交付了货物的情况下，太平洋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开具税票并非出卖人新豪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同，仅是附随义务，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新豪公司凭材料会计开具的结算单和税票至财务科结账，但同时也约定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付清尾款，即对最后付款期限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况且，新豪公司已开具税票的货款中太平洋公司也未按约定付款。因此，新豪公司未开具部分税票不能成为太平洋公司拒付货款履行合同主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新豪公司开具税票是合同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如果太平洋公司支付货款后，新豪公司未开具税票，太平洋公司可依法另案主张。2.双方于2019年5月3日形成对账单后，新豪公司还向太平洋公司提供部分砂石料，但该部分砂石料双方已结算付款清楚，太平洋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最后支付对账单记载的尚欠货款969383.12元后，至此，太平洋公司尚欠货款8328425.90元。虽然合同约定了每次结算付款比例，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付清尾款，但新豪公司主张太平洋公司于2017年11月间第一个结算单位后均未按约定结算付款，对此太平洋公司未能提供每个结算单位及其付款依据，不能证明未到期支付的货款数额，事实上太平洋公司也未按新豪公司开具的税票依约支付货款。因此，太平洋公司主张到期未付货款1973629.39元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太平洋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太平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太平洋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新豪公司请求太平洋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的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新豪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上浮70%计算利息过高，一审调整按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新豪公司主张太平洋公司从2017年11月间第一个单位结算之后未按约定结算付款，对账单也记载太平洋公司尚欠货款9297809.02元，太平洋公司一审时对新豪公司主张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无异议，且太平洋公司未能提供每个结算单位及其付款依据，故新豪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公司主张一审计算利息错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9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巴马太平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世道 审判员  韦海平 审判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