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民安中路**社区**商业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2000000833323。法定代表人：万建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建良，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旺龙，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绍炎，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因与被上诉人叶绍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叶绍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归还本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民安酒店公司系由第三方承包经营，万建良并未参与管理，且双方约定由第三方每月向万建良支付50000元承包费，因此合同约定的“每月支付1万元整作为月分红”实际是第三方支付的承包费按合同约定的股权比例进行分配；二、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当以民安商务酒店工商登记没有进行股权变更及约定了固定分红为由而改变合同本身的法律性质；三、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存在错误，如按一审判决认定本金345000元，月利息10000元，则万建良每月偿还的10000元中包含了利息和本金，一审判决认定尚未清偿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叶绍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股份合同约定分红为固定收益，投资获得的利益是未来的不确定的，而民间借贷约定的利息是固定的。根据合同约定，叶绍炎在该期间不承担任何的风险，即无论酒店经营盈亏如何，万建良需固定支付10000元分红，与万建良称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及叶绍炎系酒店股东明显不符。若叶绍炎确为酒店股东，其应当与万建良共同承担该酒店的经营风险；二、叶绍炎不参与酒店的经营管理，对于酒店的经营未享有决策权、经营权等相关的权利，叶绍炎亦未取得酒店的经营地位及未参与股东会议，万建良也并没有将叶绍炎列入股东名册，涉案资金不涉及任何经营风险，叶绍炎对酒店的债务不承担任何的连带责任，因此可以断定叶绍炎未取得任何股东身份，涉案款项是名为出资实为借贷。因此双方的关系应为民间借贷而非股权转让。对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24%未超过36%的不予返还。叶绍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立即返还叶绍炎借款245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从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叶绍炎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万建良签订一份《民安商务酒店股份合同》，内容为：“甲方愿意把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商务酒店百分之二十股份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商定三十六万成交，签字后生效，为各方利益分配特制定本合同。1.双方在签字后（即2015年10月1日）起甲方支付乙方每月一万元整，作为月分红（期间乙方不承担任何风险），直至合同结束。2.2018年合同结束时此酒店股份权股东再重新商量该酒店经营、分红方案，界时此合同作废，签发新的股份合同，乙方股份股权不变（即百分之二十）。”叶绍炎、万建良均在上述合同上签名，另甲方一栏加盖了民安酒店公司公章。另据叶绍炎提供的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记载，叶绍炎于2015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向万建良账号4次转账汇款共计245000元。叶绍炎称签订上述合同时另向万建良交付了55000元现金，合计交付了300000元，另万建良向叶绍炎提议少给6个月利息的方式当作支付了剩余的60000元。万建良确认转账245000元属实，但称叶绍炎并无交付过55000元现金，双方协商的是一年内的分红不用给叶绍炎，当作支付股份合同的钱120000元，多出的5000元退回给叶绍炎。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举证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共向叶绍炎支付了12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反映，万建良通过叶景琴银行账户向叶绍炎账号4次转账，时间金额分别为2016年8月2日10000元、2016年9月7日10000元、2016年12月9日20000元、2018年2月16日30000元。微信转账截图反映，万建良通过微信账户向昵称“A叶绍炎”、昵称“兰186*****”的微信账户转账，转账时间金额分别为2016年11月2日10000元、2017年3月15日10000元、2017年4月13日10000元、2018年12月6日10000元、2019年3月25日10000元。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称“A叶绍炎”为叶绍炎，“兰186*****”为叶绍炎妻子绕某。万建良又称除上述转账外，还通过现金方式多次向叶绍炎支付共计约225000元。叶绍炎质证确认有收取过上述转账共计120000元。另查明，民安酒店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31日，登记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万建良。双方确认签订《民安商务酒店股份合同》后，民安酒店公司工商登记没有进行过股权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民安商务酒店股份合同》名为股份合同，但实质约定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分别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知，法律要求公司股东应以其出资额承担公司经营的债务风险，且公司必须在有盈利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分红。双方所签订的《民安商务酒店股份合同》中约定叶绍炎既不承担风险又不考虑盈亏按月固定收取分红，并不符合公司股东的基本特征，其实质上就是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向叶绍炎借款以满足公司运营过程中资金需求，故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从上述双方举证所见，叶绍炎实际向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交付的款项为245000元，而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实际向叶绍炎返还的款项为120000元，至于叶绍炎主张另向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交付了55000元现金，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主张向叶绍炎返还了共计约225000元现金，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方当事人亦未确认，对双方所称的现金交付均不予认定。从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举证的付款记录所见，万建良向叶绍炎支付的款项均按10000元或10000元的整数倍支付，结合《民安商务酒店股份合同》约定以及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关于少付一年分红抵作叶绍炎付款的陈述，万建良实际上在只收到叶绍炎支付245000元的情况下仍愿意继续按约定每月10000元向叶绍炎支付利息，从合同签订时的2015年10月1日至叶绍炎提起本案诉讼的2019年8月2日共计约为46个月，叶绍炎主张收取的120000元为利息，并且只主张立案起诉之后的利息，若按上述比例计算，已付利息折合月利率约为120000元÷46÷245000元≈1.06%，低于合同原约定的月利率（10000元÷360000元≈2.78%），该主张是叶绍炎对自有权利的处分，故认定叶绍炎已收取立案起诉之前的利息，借款本金245000元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尚未偿还。双方约定2018年合同结束，现叶绍炎要求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返还借款本金245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诉请利率低于双方约定，亦不高于法律允许保护的上限，故对叶绍炎诉讼请求均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叶绍炎返还借款本金245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6元，减半收取2488元，由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负担（该款叶绍炎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叶绍炎)。二审期间，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提交了一份证人蔡红伟的证明，拟证明民安酒店公司由蔡红伟独立经营，承包经营期间叶绍炎与万建良均不承担酒店亏损，50000元的20%即10000元固定分红支付给叶绍炎，叶绍炎曾经多次以股东身份追讨酒店承包费，如果叶绍炎不参与酒店管理，其亦无权追讨承包费。因此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才约定合同期满后再重新商量酒店经营、分红方案，届时则合同作废，签发新的股份合同，但股份保持不变。本案不存在向叶绍炎返还本金的事实。叶绍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围绕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二、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叶绍炎享受固定的分红，且在民安商务酒店经营期间叶绍炎不承担任何风险直至合同结束，而股权转让关系中，股东以其持有的股份比例承担经营风险并享有分红权利，在本案中叶绍炎只享有分红权利而无需承担任何风险，故该约定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因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月利率为2.78%，叶绍炎实际出借的金额为245000元，以2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78%计算，万建良从2016年8月2日起才开始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3月25日，其在该期间支付的利息均不足以抵扣该期间产生的利息，故万建良称其偿还的每月10000元中包含了利息和本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民安酒店公司、万建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6元（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万建良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民安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万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