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甘71行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歌舞剧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大众市场**。 法定代表人位波，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亮，该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方玲，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 法定代表人方书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军，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孙志慧，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严，男，1997年3月25日出生,住新疆伊宁市。 上诉人兰州歌舞剧院因诉被上诉人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兰州市人社局）、张严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3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对本案通过互联网法庭在线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兰州歌舞剧院的委托代理人赵亮、刘方玲，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军、孙志慧，被上诉人张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3日，张严与兰州歌舞剧院签订为期两年的协议书，张严被聘任为兰州歌舞剧院的芭蕾舞演员。2018年6月13日，张严在练习芭蕾舞基本功做跳跃部分空中技巧落地时腰部受伤。医院诊断为:腰椎峡部裂。2019年3月11日张严向兰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3月26日兰州市人社局向兰州歌舞剧院直接送达《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3月28日兰州歌舞剧院向兰州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张严受伤的相关意见及证据材料。兰州市人社局经审查核实，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兰人社工伤字﹝2019﹞580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严为工伤，并于5月16日、17日分别向张严邮寄送达、向兰州歌舞剧院直接送达该决定书。现原告兰州歌舞剧院以被告兰州市人社局仅根据第三人张严自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采信错误，第三人损害后果不能被认定为工伤为由，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580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兰州市人社局作为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工伤保险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工伤保险统筹地区内用人单位职工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 原告兰州歌舞剧院诉称“被告兰州市人社局仅根据第三人张严自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采信错误，第三人损害后果不能被认定为工伤”的意见。该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被告兰州市人社局据调查核实，所举兰州歌舞剧院考勤表、张铃育和牛犇所作证明、医院诊断病历、请假条和辞职报告等证据，以及第三人张严所举证据，均证实2018年6月13日,第三人张严在练习芭蕾舞基本功做跳跃部分空中技巧落地时腰部受伤；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作出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证明张严腰椎峡部裂；协议书，证明兰州歌舞剧院与张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该情形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据此，兰州市人社局认定张严为工伤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兰州歌舞剧院应举证证明第三人张严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相关证据。现原告兰州歌舞剧院诉称，证人杨希、马欣、张金鑫、王诗琦、黄良增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工伤认定期间提交的任课老师杨希及同训演员证明、2018年6月考勤表、张严2018年7月2日请假条，以此证明第三人张严在原告处进行业务训练时受伤一事不属实；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张严没有在舞蹈训练过程中受伤及张严受伤系非工作原因所致，原告亦未提供聘任舞蹈演员时张严的体检报告，以及聘任舞蹈考核中发现张严有伤且为陈旧伤的相关证据及线索，不符合工伤认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不足以否定被告兰州市人社局认定第三人张严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且张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6至7月份，原告单位工作人员杨希就知悉张严腰部受伤，张严要求在训练中不给其安排大幅度舞蹈动作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请假条、辞职报告证明张严确实在2018年6月13日到岗出勤,后因腰椎峡部裂伤而请假、辞职的事实。据此，兰州歌舞剧院没有提交张严不是工伤的确凿证据,根据法律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兰州歌舞剧院的诉请意见和理由，该院不予采纳。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本案中，2019年3月11日张严向兰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3月26日兰州市人社局向兰州歌舞剧院直接送达《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告知张严的工伤认定申请已于2019年3月25日受理，但兰州市人社局未向该院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规定，被告兰州市人社局认定第三人张严为工伤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述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兰州歌舞剧院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不撤销本案工伤认定决定。 综上，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580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应依法予以确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580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兰州歌舞剧院上诉称：一、兰州市人社局对张严提供的虚假证人证言未经核实即认定张严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构成工伤的行政行为，应依法撤销。1.张铃育、牛犇的证言虚假。第一，张严声称，其于2018年6月13日上午练功时腰部受伤，2018年7月12日被新疆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腰椎峡部裂”，而张严提供的张铃育、牛犇的证言于2018年6月18日形成。即在张严尚不知腰部受伤为“腰椎峡部裂”之时，证人即出具了“张严于2018年6月13日进行芭蕾基本功训练受伤”的证明。第二，2018年6月13日上午，男、女演员分开训练，10点20左右下第一节课后，互换场地上第二节课。张铃育不具备目击张严受伤过程的条件。第三，张严、张铃育、牛犇三人为沈阳音乐学院同班同学，同时于2018年1月3日由上诉人招用，张铃育与牛犇又为恋爱关系。2.兰州市人社局对张严提供的证人证言未经核实即作出认定，行政行为违反合法性及合理性。二、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在工伤认定及原审审理中均提供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6月13日上午上课训练期间张严没有发生做跳跃动作腰部受伤。原审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张严一个月后诊断的“腰椎峡部裂”非因工所致，而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上诉请求：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326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兰州市人社局未提交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自受理到送达所有程序合法。2.张严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导致受伤，有单位同事和医院诊断可以证明。3.上诉人在工伤认定和原审时未提交张严不是工伤的确凿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张严未提交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称：1.张严给两个同事说了受伤事情，同事自愿为张严证明。受伤之后张严向领导请病假，领导也没有对其请病假有过质疑。2.张严之前对工伤认定不太清楚，后来单位以受伤、请病假为由多次扣除工资奖金，其才了解到工伤认定，提出了申请。3.演员训练时男、女不在一起，但是男演员训练快结束时，女演员在旁边热身，所以证明张严受伤的证人证言真实。上诉人的四名证人证言不真实。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庭审中听取了各方当事人意见。 上诉人于2020年3月23日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张严于2018年10月19日在瑞康国际健康管理（体检）兰州中心体检的《个人体检报告》。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依法调取该证据。经调查，该中心登记的名称为瑞康医疗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兰州第一综合门诊部。门诊部向本院提供了张严2018年10月19日在该门诊部所作体检的《健康体检报告》。对该报告，上诉人认为其记载张严身体正常，能证明张严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诊断证明是虚假证明。兰州市人社局认为其只能证明张严体检时，外科一般检查正常，但对腰部并未做射线检查，无法否定新疆石河子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张严认为其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诊断证明书由医院出具，体检报告不能否定医院诊断。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作为兰州市范围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受理本案所涉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是其法定职权。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严是否在2018年6月13日训练时受伤？2.兰州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是否合法？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兰州市人社局所举兰州歌舞剧院考勤表、张铃育和牛犇所作证明、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请假条和辞职报告等证据，以及张严所举证据，能够证实2018年6月13日张严在练习芭蕾舞基本功做跳跃部分空中技巧落地时腰部受伤；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作出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证明张严腰椎峡部裂；协议书，证明兰州歌舞剧院与张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严受伤情形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张严为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兰州市人社局应当调查核实证据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0年12月31日公布、自2011年1月1日起施行的《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即是否调查核实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情形决定。兰州市人社局在综合考勤表、张铃育和牛犇所作证明、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请假条和辞职报告等证据后作出判断，并无不当。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工伤认定行政处理程序中，兰州歌舞剧院不认为张严是工伤的，应提交相关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张严在舞蹈训练过程中受伤。且张铃育、牛犇与张严虽原均在沈阳音乐学院就读，但其作证时均为兰州歌舞剧院员工，所作证言亦属于与兰州歌舞剧院有密切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该院不利的证言。兰州歌舞剧院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否定兰州市人社局认定张严在舞蹈训练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张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2018年6至7月份，原告单位工作人员杨希就知悉张严腰部受伤，张严要求在训练中不给其安排大幅度舞蹈动作的事实；请假条、辞职报告证明张严确实在2018年6月13日到岗出勤,后因腰部受伤而请假、辞职的事实。兰州歌舞剧院关于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 2019年3月11日张严向兰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3月26日兰州市人社局向兰州歌舞剧院送达《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告知张严的工伤认定申请已于2019年3月25日受理，并未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程序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原审法院认为兰州市人社局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对兰州歌舞剧院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不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仅确认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州歌舞剧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世元 审判员  李茫信 审判员  成 蕾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瑞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