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儒江西路**中建海峡商务广场**（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154381424A。 法定代表人：林向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鹭，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世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6号楼5层16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315544555C。 法定代表人：袁世民。 原审第三人：鑫澳（福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河边路**长富宫花园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509604794。 法定代表人：NiLong。 上诉人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建海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世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世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鑫澳（福建）建材有限公司（下称“鑫澳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建海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根据第三人鑫澳公司的《请求函》而与被上诉人世民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已经向上诉人出具《声明书》，《声明书》是对将要发生事项的法律效果作出的预先确认，该确认并不违法。而且事实上该《声明书》亦已得到实际履行，一审认定《声明书》未得到实际履行以及权利义务未转让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结算，相反，其向第三人报送了《班组工程量结算》，由此可见，其是明知鑫澳公司为其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根据《声明书》的内容代鑫澳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971375元，但根据事后上诉人从鑫澳公司处搜集的证据资料显示，第三人代理人叶艳曾于2016年3月18日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袁世民付款5万元，叶桂炎曾于2016年4月、5月、6月、2018年2月向袁世民支付1万元、2万元、4万元、3万元，故被上诉人总收款应为1121375元。 被上诉人世民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并不认识鑫澳公司，鑫澳公司向答辩人转账的四五万元是用来买小材料的，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款项，但其让答辩人签字，答辩人最后一批发票是2018年2月8日，金额以此为准，此前的账已经结清。 原审第三人鑫澳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世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海峡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8438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建海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中建海峡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分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世民公司（供应商、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07003022[2015]CL-HXYH30的《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玻璃，不锈钢，木饰面采购合同》，约定工程地点：福州市台江区江滨大道北侧、万达城市广场以西，合同总金额：暂估总价631375元；待本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完成本合同结算且甲方收到工程业主的相应付款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全部货款；承包人指定苏兆荣为其现场负责收货及验货代表；供应商指定袁世民为其供应货物及办理有关验货、支付事项的代表等内容。 同日，世民公司与鑫澳公司共同向中建海峡公司出具《声明书》，内容为：就中建海峡公司与世民公司双方签订的关于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工程的合同编号为107003022[2015]CL-HXYH30的《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工程饰面采购合同》，共同声明如下：1、上述合同中属于中建海峡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鑫澳公司享有并承担；2、声明人知悉并认可中建海峡公司向世民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等款项，是中建海峡公司代鑫澳公司代偿该合同项下款项的行为，不能代表中建海峡公司对世民公司有任何义务（责任）；3、世民公司在收取上述合同项下的款项前，应当向中建海峡公司出具符合税务机关要求的发票等内容。 2015年8月26日，中建海峡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分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原告世民公司（供应商、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07003022[2015]CL-HXYH30的《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玻璃，不锈钢，木饰面采购合同》，约定工程地点：福州市台江区江滨大道北侧、万达城市广场以西，合同总金额：暂估总价1907554元；待本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完成本合同结算且甲方收到工程业主的相应付款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全部货款；承包人指定苏兆荣为其现场负责收货及验货代表；供应商指定袁世民为其供应货物及办理有关验货、支付事项等内容。 2016年1月13日，中建海峡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分公司（需方）与原告世民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07003022[2015]CL-HXYH30补的《玻璃，不锈钢，木饰面补充合同》，约定合同金额合计540000元，需方应授权叶涯彩签字确认收货单，每批订货、接货甲方应授权叶涯彩签字确认的订单为准；本专项合同未注条款，均以双方2015年8月11日签订的玻璃、不锈钢、木饰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107003022[2015]CL-HXYH30）为准等内容。同日，世民公司与鑫澳公司共同向中建海峡公司出具《声明书》，内容为：就中建海峡公司与世民公司双方签订的关于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工程的合同编号为107003022[2015]CL-HXYH30补01的《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工程玻璃、不锈钢、木饰面补充合同》，共同声明如下：1、上述合同的中属于中建海峡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鑫澳公司享有并承担；2、声明人知悉并认可中建海峡公司向世民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等款项，是中建海峡公司代鑫澳公司代偿该合同项下款项的行为，不能代表中建海峡公司对世民公司有任何义务（责任）；3、世民公司在收取上述合同项下的款项前，应当向中建海峡公司出具符合税务机关要求的发票等内容。 2016年1月30日，苏兆荣分别在金额为881555元、106333元、128184元、194584元的工程决算表上签字核对。2016年5月10日，苏兆荣在金额为281330.4元的海峡银行结算单上签字核对。2016年7月27日，苏兆荣在金额为47980元的海峡银行结算单上签字核对。2016年8月10日，苏兆荣在金额为61389元的海峡银行结算单上签字核对。2016年10月30日，苏兆荣在金额为29287元的海峡银行结算单上签字核对。2016年11月28日，苏兆荣在金额为143690元的海峡银行结算单上签字核对。2017年10月15日，苏兆荣在金额为10777元的海峡银行结算单上签字核对。以上合计1885109.4元。 2015年10月20日，中建海峡公司向世民公司转账支付307200元。2015年12月21日，中建海峡公司向世民公司转账支付264175元。2016年7月6日，中建海峡公司向世民公司转账支付400000元。以上合计971375元。 2015年10月10日，世民公司向中建海峡公司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307200元。2015年11月23日，世民公司向中建海峡公司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264175元。2018年2月2日，世民公司向中建海峡公司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540000元。2018年2月8日，世民公司向中建海峡公司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金额合计为643800元。2018年2月25日，世民公司向中建海峡公司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60000元。上述发票金额合计为1815175元。 2018年11月10日，苏兆荣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一、福州世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装饰装修工程中不仅提供材料，还提供了安装服务。二、福州世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海峡银行项目中实际供应的材料及工程量详见说明人签字确认的工程决算表、结算单、报价清单等。” 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分公司系中建海峡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即中建海峡公司承担。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分公司与世民公司签订的两份《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玻璃，不锈钢，木饰面采购合同》及《玻璃，不锈钢，木饰面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两份《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玻璃，不锈钢，木饰面采购合同》均约定苏兆荣为现场负责收货及验货代表，而苏兆荣在工程决算表和海峡银行结算单上对收货项目、数量、价格等进行了签字核对，据此计算世民公司供货的总价为1885109.4元，诉讼中，世民公司自认与中建海峡公司通过结算确定货款为1815175元，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建海峡公司辩解称其不享有及承担讼争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的问题。虽然世民公司、鑫澳公司共同出具的两份《声明书》分别声明2015年8月11日的《福建海峡银行办公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玻璃，不锈钢，木饰面采购合同》和2016年1月13日的《玻璃、不锈钢、木饰面补充合同》合同项下属于中建海峡公司的权利义务由鑫澳公司享有并承担，但该声明中仍要求世民公司向中建海峡公司出具发票，并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世民公司在出具上述声明书之后仍依约向中建海峡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分公司供货，并非如声明书所称将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鑫澳公司。声明书中所称中建海峡公司为鑫澳公司代偿合同项下款项，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声明没有实际履行，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仍由中建海峡公司与世民公司继续履行。世民公司供货总价款为1815175元，中建海峡公司已向世民公司支付货款971375元，尚欠货款843800元，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本案所涉最后一次结算的签字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世民公司共向中建海峡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15175元的发票。中建海峡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因此，世民公司主张中建海峡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43800元并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世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438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43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238元，由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3组：1、鑫澳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请求函》两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系基于项目分包人鑫澳公司的请求，合同责任均由鑫澳公司承担。2、请求付款单、授权委托书、叶燕账户历史流水、叶桂炎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海峡公司根据鑫澳公司的申请向世民公司付款971375元，鑫澳公司的代理人叶艳于2016年3月、叶桂炎于2018年2月15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付款5万元、3万元；3、班组工程量结算，拟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鑫澳公司结算，并确认截至2016年6月已付款为1091375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中建海峡公司，该材料是为了让中建海峡公司付款，而应中建海峡公司的要求出具。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不认识鑫澳公司的相关人员，相关银行流水是买小材料发生的，具体情况不清楚。证据3《班组工程量结算》是针对配件的结算。本院认定，上述证据均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另查明，1、中建海峡公司确认其系讼争工程的承包人，其与鑫澳公司系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建海峡公司在鑫澳公司向其提交《请求函》后，与被上诉人世民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在该工程施工期间，鑫澳公司曾于2013年11月12日向中建海峡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指定叶桂定（项目负责人）、叶艳（财务负责人）为其代理人，代为处理该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财务往来事项。2、世民公司曾向鑫澳公司报送《班组工程量结算》一份，在“已支付”栏除对中建海峡公司2015年10月、11月、2016年2月所付的三笔款项予以了确认外，还确认2016年3月18日叶艳支付5万元（叶艳的银行流水体现该款项系汇至世民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世民账户），2016年4月、5月、6月叶总分别支付现金1万元、2万元、4万元。3、2018年2月15日，叶桂定向叶桂炎账户转账3万元，随即叶桂炎又将该款项转至世民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世民账户。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建海峡公司与被上诉人世民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虽名为“采购合同”，但从相关决算资料可见，被上诉人不仅提供了海峡银行办公大楼玻璃、不锈钢、木饰面等装饰装修材料，而且还进行了安装施工，故本案合同性质应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法律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虽然世民公司与鑫澳公司曾向上诉中建海峡公司出具《声明书》，确认《物资采购合同》项下承包人的相关合同责任归鑫澳公司承担，但如上所述，本案合同属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而上诉人中建海峡公司系讼争工程的承包人，在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分包人鑫澳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向被上诉人世民公司付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后，上诉人可根据相关约定另行与鑫澳公司依法结算。 关于已付款数额，从被上诉人世民公司向鑫澳公司出具的《班组工程量结算》以及叶艳、叶桂炎的银行流水可见，被上诉人除从中建海峡公司处收取相应款项外，还从鑫澳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叶艳”、项目负责人“叶总”处收取了款项共计15万元。世民公司辩称《班组工程量结算》是对配件款的结算，该15万元并非是支付本案合同款，但世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15万元具体是支付其它什么款项，而且该结算单中所记载的前三笔已付款是中建海峡公司支付，明显该《班组工程量结算》是对本案合同款项的结算，故世民公司的该辩解明显不成立。综上分析，鑫澳公司是各方确认的本案《物资采购合同》的责任承担方，在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明该15万元是支付其它款项的情况下，该15万元应认定为本案合同项下的已付款，故本案欠款金额为1815175元-971375元-150000元=6938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福州世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693800元及相应利息（以693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月14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福州世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238元，均由上诉人中建海峡公司负担10062元，被上诉人世民公司负担21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丁寻韬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