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爱明，男，汉族，1978年3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雄，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怡，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开平美加利水暖器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法定代表人：周素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委托代理人：林祺祥，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委托代理人：梁秋帆，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爱明因与被上诉人开平美加利水暖器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加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爱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何爱明不需支付美加利公司租金等费用136499.96元；3.判决美加利公司向何爱明支付违约金452655元；4.判决美加利公司向何爱明返还押金150000元；5.判决美加利公司向何爱明返还电费709904.24元，上述金额合计1449059.2元；6、确认双方的《责任包产电镀三车间协议》已经于2019年6月1日解除；7、判决美加利公司返还何爱明存放在美加利公司厂房的所有设备、设施；8、本案诉讼费用由美加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只认定何爱明在签订《责任包产电镀三车间协议》（以下简称《包产协议》）后美加利公司批准开一条电镀自动线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实际履行已经变更成开设一条电镀自动线及其封油工艺、生物质加温的一条密切关联的生产线。2、一审对美加利公司单方向何爱明发出《关于关停封油工艺、停止使用生物质加温的通知》（以下简称《关停通知》）的事实认定不清。2019年5月6日，美加利公司在事前没有任何纠纷的情况下向何爱明发出《关停通知》，至今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何爱明关停生产线的合法及必要性。何爱明在收到《关停通知》后主动联系美加利公司，回复是：其工艺不符合环保要求，必须关停搬离，否则环保部门进行查处，相关的责任由何爱明自行承担；要求2019年6月1日前必须停产并进行搬离。何爱明一直生产至2019年5月31日，6月1日起停止生产并进行搬离。但当何爱明准备搬离大型机器设备时，美加利公司阻止，至今也无法搬离。之后何爱明才要求美加利公司必须出示解除双方《包产协议》并要求关停、搬离的合法依据。但美加利公司一直不回复，也不让何爱明搬离大型机器设备，无奈起诉。3、一审没有查明何爱明还有货款存放在美加利公司处，双方由于未对账，没有达到支付2019年5月份水电等费用的条件，何爱明才没有支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是由于美加利公司向何爱明发出《关停通知》后明确要求停产、搬离，何爱明于2019年6月1日开始搬离，美加利公司已经明确意思表示解除双方签订的《包产协议》。发出《关停通知》及之后实施的行为也表明美加利公司于2019年6月1日起不再履行《包产协议》。因此，应认定《包产协议》已解除。2、解除是由于美加利公司单方违约造成的，美加利公司应向何爱明承担违约责任。3、在《包产协议》中，美加利公司要求何爱明每月电费计算：每一度电1.2元/月乘以总度数，双方此约定属无效约定，美加利公司应返还多收取的电费。美加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何爱明称其增加封油工艺是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进行的变更没有根据。《包产协议》第一条约定，三车间批准开一条自动电动电镀自动线，不能附加其他电镀生产线，否则一切责任罚款由何爱明承担，但何爱明在未经美加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增加了封油工艺和生物质加温设备，明显违反协议约定。美加利公司发现之后要何爱明进行整改，但何爱明称在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并承诺如有问题自己承担。美加利公司考虑环保问题且协议明确约定后果由何爱明承担，所以当时没有采取行动，但并不等于美加利公司同意变更合同的第一条或美加利公司同意增加安装封油工艺和生物质加温设备。何爱明称美加利公司发出的《关停通知》是要求停产搬离设备缺乏事实根据。美加利公司《关停通知》内容完全符合双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并无不当，但何爱明故意曲解通知内容，将要求何爱明拆除封油工艺和加温设备扩大理解为关停搬迁生产线，并认为美加利公司的行为属于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三、何爱明称美加利公司收取何爱明电费违反了电力法的规定无效，是对法律的曲解。美加利公司向何爱明供电的成本远远高于电力部门收取的价格。何爱明用电多年，从未就定电价问题提出过异议。何爱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加利公司向何爱明支付违约金452655元；2、判令美加利公司向何爱明返还押金150000元；3、判令美加利公司向何爱明返还电费709904.24元；4、判决美加利公司返还何爱明存放在美加利公司厂房的所有设备、设施；5、确认何爱明、美加利公司的《包产协议》已于2019年6月1日解除；6、本案诉讼费用由美加利公司承担。美加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爱明向美加利公司支付2018年残疾人就业保障金9095.78元、2019年6月承包款项136499.96元，2019年7月至10月的车间租金20018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1259.86元，合计346775.74元；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何爱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0日，何爱明与美加利公司签订《包产协议》，约定美加利公司将电镀三车间责任包产给何爱明，面积为1437平方米，三车间批准开一条电镀自动线，不能附加其他电镀生产线，否则一切责任、罚款由何爱明负责。何爱明责任包产电镀三车间责任包产金额按美加利公司实有车间大小面积计算，按每平方米35元/月×总面积的计算方式，直到合同期满为止。责任包产三车间电费的收费标准，按何爱明当月的实际用电量，每一度电收1.2元/月×总度数计算。责任包产使用期限均为五年，责任包产时间自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0日，责任包产协议到期。何爱明预交押金150000元，协议终止，退还押金。废水处理费按每立方米20元×总立方米计算收取。何爱明必须在每月的5号前结清上月的水费、电费、废水处理费用及责任包产金额（包括员工饭堂及宿舍），如逾期未交纳，美加利公司有权关停车间并收取每日千分之一滞纳金（包括饭堂和宿舍）。20l9年5月6日何爱明收到美加利公司发出的《关停通知》，要求何爱明停止封油工艺生产和停止使用生物质加温，拆除相关设备并向环保部门申请环境评价。何爱明委托李某与美加利公司办理开发票和对账事宜，李某在2019年6月应收第三车间（何爱明车间）租金及水电费汇总表上签名并进行了确认。何爱明生产自2019年5月31日，同年6月1日起停止生产，自2019年6月起至今，何爱明未向美加利公司缴交相关租赁等费用。何爱明、美加利公司双方对于停止封油工艺生产和停止使用生物质加温后的发生的相关事宜产生争议，故起诉至法院，遂成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何爱明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加利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136499.96元；二、驳回何爱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美加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6613.04元，减半收取计8306.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何爱明负担。反诉费5747.21元，由何爱明负担2640元，由美加利司负担3107.21元。二审中，美加利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何爱明向本院提交视频片段多份，证明其搬离机械设备时被美加利公司阻拦，至今也无法搬离，美加利公司违约。美加利公司质证认为，何爱明确实曾经到美加利公司要求搬离设备，且事实上搬离了部分设备，因电镀设备是履行本合同的重要保障，所以何爱明要求搬离的时候美加利公司人员进行了劝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何爱明的主要诉请为确认双方《包产协议》因美加利公司违约而于2019年6月1日解除，亦是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上述视频证据所显示的事实发生在2019年6月1日之后，与本案并无实质关联，故本院虽确认该视频的真实性，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何爱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何爱明主张美加利公司违约解除《包产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何爱明于本案主张美加利公司违约解除案涉《包产协议》并提出相应诉请，则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何爱明上诉认为，双方在《包产协议》实际履行中，已经变更成开设一条电镀自动线及其封油工艺、生物质加温的一条密切关联的生产线，美加利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其发出的《关停通知》构成违约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关停通知》是否构成合同解除通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关停通知》是否构成合同解除通知应审查该通知中是否存在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经查，根据《关停通知》中“请电镀三车间接到本通知即日起拆除封油工艺的相关设备、停止使用生物质加温（也需要拆除相关加温设备）。如电镀三车间没有按通知要求做好以上工作而造成被相关部门罚款、停产的，由此而造成的一切刑事责任、经济损失由电镀三车间相关负责人负责承担”的内容可知，美加利公司是要求何爱明停止在所包产的电镀生产线中使用封油工艺、生物质加温并拆除相关设备，而不是通知何爱明解除《包产协议》，而且通知中也已明确如不停止使用封油工艺、生物质加温则由此导致的环保责任后果由何爱明承担，并没有在何爱明如不按通知要求执行则美加利公司立即解除《包产协议》或强制何爱明停产进而实际解除《包产协议》的意思表示，故此，案涉《关停通知》并不构成合同解除的通知。其次，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发生变更的问题。根据双方《包产协议》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包产协议》在实际履行中存在变更的前提应当是何爱明在电镀生产中所使用的封油工艺、生物质加温符合环保标准，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此点，何爱明认为双方合同实际履行中已变更的理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最后，关于何爱明全面停止生产的原因问题。何爱明全面停止电镀生产虽然是发生在美加利公司发出《关停通知》之后，但何爱明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全面停产系因美加利公司强制其停产等原因，故本案难以认定是因美加利公司的原因导致何爱明全面停产。综上，何爱明主张美加利公司违约解除《包产协议》进而提出相应违约赔偿、返还押金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包产协议》是否已处于实际解除的状态以及何时解除、解除的原因、相应责任承担等的问题，因何爱明于本案的诉请系基于美加利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且美加利公司的反诉中未诉请求合同解除，故不宜在本案中审查处理，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何爱明应否支付136499.96元租赁费用的问题。经查，何爱明的授权人员李某于2019年6月5日在美加利公司制作的《2019年6月应收第三车间（何爱明车间）租金及水电费汇总表》上签名，确认第三车间尚欠总厂即美加利公司136499.96元的租赁费用。故此，何爱明理应支付136499.96元租赁费用给美加利公司。关于美加利公司收取的电费应否返还的问题。经查，按1.2元/度的标准收取电费，系经双方协商一致明确约定，该约定属于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范畴，并无因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规定而无效的事由，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何爱明上诉认为该约定的电费标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应予以返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爱明主张美加利公司应返还其所有的设备、设施的问题。该问题涉及物权、侵权问题，与本案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处理正确，何爱明应另循法律途经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何爱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1.53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何爱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