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甘肃省民勤县人，住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81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剥夺了陈某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2016年1月24日玉门市赤金镇新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风村村委会）起诉要求解除与王某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起诉状中只要求解除租赁土地中的215亩，由陈某转租给王某的135亩土地不在解除范围之内，且在庭审笔录第三页倒数1-3行中也明确予以说明，但玉门市人民法院在制作（2016）甘0981民初122号民事调解书时误写为“解除2013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背离了新风村村委会的意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本案不能以错误的民事调解书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新风村村委会一次性给付陈某补偿款160000元只是陈某所有经济损失的一小部分。2013年3月15日陈某与新风村村委会签订耕地流转合同1份，约定由新风村村委会提供310亩土地供陈某修建温室。后陈某花费100余万元修建了数座日光温室。2016年1月新风村村委会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时只向陈某补偿了160000元，此款项对陈某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完全不足以弥补陈某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进一步扩大了陈某的经济损失。3.2017年3月因王某无力继续经营陈某转让的温棚，新风村村委会与王某签订协议书，解除了2014年8月13日与王某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约定2014年8月13日签订耕地流转合同之日起王某拖欠新风村村委会3年租金223380元免交，王某依据耕地流转合同经营的日光温室土圈及部分土圈上由其出资架设的钢架、灌水设施、灌水设施产权归新风村村委会所有，新风村村委会不再另行支付费用，王某搭建、管理日光温室所欠费用均由王某承担，王某与陈某于2014年9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王某欠陈某相关费用由新风村村委会负责偿还，王某已给付陈某50000元，王某不得向新风村村委会索要。从该事实看出，陈某与王某签订后同后，王某又与新风村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将应付给陈某的债务转移给了新风村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中王某与新风村村委会发生债务转移时并未通知债权人陈某，剥夺了陈某的合法债权，导致陈某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4.2016年1月26日玉门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陈某与新风村村委会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终止了陈某流转新风村村委会350亩土地的行为，为何2017年3月新风村村委会又与王某签订协议书约定租金免除、债权债务转移事项？单从2017年3月新风村村委会与王某签订的协议来看，新风村村委会在解除耕地流转合同时并未包含已转让给王某的135亩耕地。故陈某与王某诉争的温棚土地合同没有解除，仍在继续履行。王某辩称，1.陈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驳回王某的反诉请求错误，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给付陈某剩余温室墙体费205000元。王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2.判令陈某返还王某已支付温棚搭建费50000元，陈某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王某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王平冶系同一人，拥有两个身份证号，2014年6月12日公安机关将王平治身份核销。2014年至2017年新风村、赤金镇签订合同用王平治身份签字。本案诉讼中王平治使用王某身份。2013年3月9日，陈某与玉门市赤金镇镇政府订立合作协议，陈某在赤金镇投资发展日光温室种植业。经赤金镇镇政府协调，新风村村民将耕地出租给新风村，新风村再与陈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13年3月高生明、刘学斌等农户与新风村订立土地租赁合同，新风村又将村民承包地转租给陈某修建温室。2013年3月15日，陈某以合作社名义与新风村订立耕地流转合同，新风村出租农户310亩耕地给陈某修建温棚，租期10年，自2013年起至2023年止，租金600元/亩，年租金186000元。合同约定每年3月20日前一次性给付当年租金,若陈某未按合同约定期限、金额给付租金，新风村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耕地。合同的违约责任是陈某未及时足额给付租金，新风村有权解除合同或收回耕地并可以请求陈某赔偿相应损失。2014年4月9日，陈某无力经营新风村耕地上修建的温棚，遂将部分温棚转让给王某。陈某与王某订立土地流转合同，出让温棚约65座，租期自2014年1月起至2023年1月止，土地租金600元/亩，合同还约定移交温棚数量以实际清点为准，占地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打建温室墙体80元/米，拉沙费每个温室500元，土地平整费每个温室按260元计算，王某向陈某支付打建温室（土圈）费用支付期限为签订合同时付50000元，未支付的费用于2017年、2018年各支付50%。合同订立后王某以顶账方式付给陈某50000元。双方未对温棚移交，温棚的墙体也未进行测量。新风村书记张问余、赤金镇政府镇长高明在陈某与王某订立的转让合同签字。2014年8月14日新风村与王某对陈某转让给王某温室占用的承包地又签订耕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新风村将本村一组124.1亩耕地租赁给王某，租期1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租金600元/亩，年租金74460元，应于每年3月20日前付租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1月因陈某未交纳2015年、2016年耕地租金，新风村以合作社为被告，向玉门市人民法院赤金法庭起诉，请求解除新风村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支付拖欠2015年度租金130000元。经调解，双方解除2013年3月15日新风村与合作社的耕地流转合同，2015年的耕地租金由新风村承担（除转租给王某的耕地除外），2013年、2014年耕地租金已交纳，合作社不得要求返还，合作社已付的育苗费45000元新风村不返还，新风村2016年1月30日前付给合作社解除合同一次性补偿资金160000元。陈某现已收到新风村补偿的160000元。2016年10月，新风村又以王某未交纳土地租赁费，向玉门市人民法院赤金镇法庭起诉，请求王某支付2016年耕地租金7446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3231元。经调解，王某应于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新风村74460元租赁费。2017年3月因王某无力继续经营陈某转让的温棚，新风村与王某签订协议书，解除2014年8月13日新风村与王某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约定2014年8月13日签订耕地流转合同之日起王某拖欠新风村三年耕地租金，计223380元，王某免交，王某依据耕地流转合同经营的日光温室土圈及在部分土圈上由其出资架设的钢架、灌水设施，灌水设施产权归新风村所有，新风村不再另行支付费用，王某搭建、管理日光温室所欠费用均由王某承担，王某与陈某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王某欠陈某相关费用由新风村负责偿还，王某已给付陈某50000元，王某不得向新风村索要。2017年起王某未再管理温棚。2019年9月13日陈某以2014年4月9日与王某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2017年应付墙体费205520元未支付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王某给付。一审庭审中，王某提起反诉，要求解除与陈某在2014年4月9日订立的耕地流转合同，陈某返还收取王某的50000元。另外，经查证新风村2016年1月30日一次性付给陈某160000元款项是对陈某修建温棚时全部投入补偿。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5日王某与陈某订立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协商一致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系有效合同。陈某向王某转让温棚是因陈某与新风村订立耕地租赁合同，该合同在2016年1月陈某未按期交纳土地租赁费，经法律程序协商解除，新风村未请求陈某承担违约责任，又给予陈某一次性补偿款160000元，陈某享有合同权利因合同解除而消失。陈某与王某订立的土地流转合同基于陈某与新风村耕地租赁合同存在的前提下订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合同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陈某与新风村已解除合同，并获得一次性补偿，因此陈某与王某主张对方履行合同，于法无据，对陈某的诉讼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对王某反诉诉讼请求归还50000元也应当驳回。2014年4月9日陈某与王某订立合同，至双方诉讼时陈某、王某均不再经营温棚，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况，应当解除该合同。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四款之规定,判决：1.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2.解除陈某与王某（曾用名王平治）2014年4月9日订立的土地流转合同；3.驳回王某（曾用名王平治）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陈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王某（曾用名王平治）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某未提交新证据。陈某提交了2013年3月15日成名鲜枣合作社与新风村村委会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1份，2014年8月13日成名鲜枣合作社与新风村村委会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1份。拟证明2013年3月15日成名鲜枣合作社与新风村村委会签订了耕地流转合同，面积为310亩；2014年因没有办法耕种将其中的一部分流转给了王某，成名鲜枣合作社又与新风村村委会重新签订了流转合同，面积是185.9亩。经质证，王某认为，2013年3月15日耕地流转合同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中王某没有履行的合同之间不具备关联性；2014年8月13日的耕地流转合同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与本案中王某没有履行的合同之间不具备关联性。经审查，对2013年3月15日的耕地流转合同，陈某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予审查；对2014年8月13日的耕地流转合同，王某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3日，成名鲜枣合作社向玉门市赤金镇冬韭王韭菜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具借据1份，载明“今收到玉门市赤金镇冬韭王韭菜农民专业合作社人民币50000元，借款用途为日光温室搭建款。”双方认可该款项系2014年4月9日王某与陈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签订本合同时付5万元”的款项，由玉门市赤金镇冬韭王韭菜农民专业合作社代王某向陈某支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王某要求陈某返还温室墙体费用50000元的答辩意见，因王某未提出上诉，该答辩意见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不予审查。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陈某主张的温室墙体费用应否支持。2013年3月15日，新风村村委会与成名鲜枣合作社签订耕地流转合同1份，约定新风村村委会将位于新风村1组、2组的310亩耕出租给成名鲜枣合作社用于发展日光温室或拱棚蔬菜种植，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关系。2014年4月9日，陈某作为转租方，王某作为承租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1份，约定陈某将位于××路温室（土圈）转让给王某，由王某向陈某支付打建日光温室（土圈）的相关费用及土地租金，该合同尾部“出租方”加盖了新风村村委会印章，“参加人”由赤金镇政府工作人员签名。此时，对310亩耕地租赁，新风村村委会系出租人，成名鲜枣合作社系承租人，对其中的124.1亩耕地王某系次承租人。2014年8月13日，新风村村委会作为出租方，与成名鲜枣合作社、王某分别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均载明2013年3月15日新风村村委会与成名鲜枣合作社之间的合同作废，对其中的189.5亩耕地，新风村村委会与成名鲜枣合作社成立租赁关系，对剩余124.1亩耕地，新风村村委会与王某形成租赁关系。2016年1月20日，因成名鲜枣合作社欠付2015年租金，新风村村委会提起诉讼，该案审理期间，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解除2013年3月15日新风村村委会与成名鲜枣合作社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2.2015年的租金由新风村村委会承担（除成名鲜枣合作社向王某转租的耕地除外）；3.2013年、2014年的耕地租金成名鲜枣合作社已交纳，不得要求退还，成名鲜枣合作社支付给新风村村委会的育苗费45000元不得要求返还；4.新风村村委会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成名鲜枣合作社一次性资金160000元。2016年1月26日玉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981民初122号民事调解书，对以上协议予以确认。现陈某认可前述160000元是对其投资开发租赁土地的补偿，但对160000元补偿是否包括2014年4月9日土地流转合同涉及的约65座温室（土圈）有异议。经查，首先，（2016）甘0981民初122号案件审理期间，就2013年3月15日新风村村委会出租给成名鲜枣合作社的310亩耕地，其中的185.9亩耕地和124.1亩耕地新风村村委会已分别与成名鲜枣合作社、王某形成租赁关系。调解协议载明解除2013年3月15日新风村村委会与成名鲜枣合作社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免除成名鲜枣合作社2015年185.9亩耕地租金，并由新风村村委会一次性补偿成名鲜枣合作社160000元，按通常理解是成名鲜枣合作社退出经营时，对2013年3月15日耕地流转合同涉及的310亩耕地的投资开发作出的处理。其次，（2016）甘0981民初122号案件法庭调查阶段新风村村委会陈述：“我们双方签订合同时是350亩，现在已由陈某代表合作社将135亩转包给王某，我村又与王某签订了合同，现在只解除由被告（成名鲜枣合作社）租赁的215亩地的合同。”经查，该案法庭调查阶段没有涉及补偿费用的支付问题。在法庭调解阶段，新风村村委会提出的调解意见第1项为，解除2013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耕地流转合同，第4项为给付终止合同的一次性资金160000元。对于160000元构成，本案二审期间陈某陈述：“是给我的补偿，我投资了400多万但没有办法经营了，我就转给村委会了，村委会给我总共补偿了160000元。我也不知道160000元是怎么计算的，就是双方协商确定的，我的要求是300000元，但村委会给我160000元就让我走人。”因（2016）甘0981民初122号案件法庭调解阶段再未涉及160000元的补偿范围、计算方式，故结合调解协议的内容及陈某的以上陈述，不足以认定160000元仅是对185.9亩耕地的相应补偿。第三，经一审法院核实，新风村村委会张廷军、赤金镇政府邵永生、李玉喜均陈述160000元是对全部310亩耕的补偿，邵永生、李玉喜并陈述是经过会议讨论的。综上，本案中根据陈某提交的证据和提出的理由，不足以证明160000元仅是对其中189.5亩土地的相应补偿，一审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适当。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