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8行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发秀丝域美发店。住所地：清远市新城金洲花园金溢阁首层**。经营者：梁家毅，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东城澜水新区文化活动中心综合大楼/div>法定代表人：刘艺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飞，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清，该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人民二路**市机关办公大楼**楼**/div>法定代表人：潘国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荣，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炎娟，女，198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松，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发秀丝域美发店（以下简称发秀丝域美发店）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清城区人社局）、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清远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黄炎娟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炎娟是发秀丝域美发店金洲花园店的员工，于2018年2月27日入职，职业为美发师。黄炎娟与陈某、林某、谭某是同事关系。黄炎娟与潘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黄炎娟自2017年11月5日起租赁清远市清城区广泰商业步行街x栋xx房。发秀丝域美发店于2018年5月15日组织全体员工（包括阳光嘉园店、凤城世家店、金洲花园店）到广州市进行技能培训，于同日6时50分在清远市清城区凤城世家集中乘车出发。同日6时35分许，黄炎娟从租屋住处（清远市清城区广泰商业步行街x栋xx房）乘坐由冉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前往清远市清城区凤城世家集中点，行驶至清远市清城区滨江路旁海悦酒店后门十字交叉路口时，与由梁某驾驶的粤RZV6**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冉某、黄炎娟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随后黄炎娟被送往清远市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4418021201800004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炎娟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黄炎娟于2018年9月19日向清城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清城区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后，于同年10月9日依法向发秀丝域美发店发出城伤定〔2018〕50号《通知》，限期发秀丝域美发店举证。发秀丝域美发店在规定期限内向清城区人社局提供了《用人单位意见》，认为黄炎娟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是上下班的合理路线和合理时间，其所受伤害不应认定属工伤。清城区人社局进行了调查取证后，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于同年11月16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黄炎娟所受的涉案伤害属工伤，并将涉案工伤认定决定送达给发秀丝域美发店及黄炎娟。发秀丝域美发店不服，于2019年1月18日向被告清远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清远市人社局按照行政复议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同年3月15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发秀丝域美发店仍不服，因而产生诉讼。原审庭审中，发秀丝域美发店对两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理程序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服工伤认定决定纠纷。根据发秀丝域美发店的起诉、两被告的答辩、黄炎娟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等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炎娟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否为上班的合理路线，是否属于上班途中的情形，能否认定属工伤。黄炎娟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地点是上班的合理路线，属于上班途中的情形，应认定属工伤。首先，“上下班途中”，原则上是指职工为了上下班这一目的而往返于居住地和工作地之间的合理路径之中。“上下班途中”一般应结合行程路径、上下班时间和目的地三个方面综合进行分析，但是对这三个方面综合进行分析必须符合“合理性”。庭审中，发秀丝域美发店自述其于2018年5月15日组织全体员工到广州市进行技能培训，于同日6时50分在清远市清城区凤城世家集中乘车出发及黄炎娟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时间为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发秀丝域美发店称黄炎娟入职时填写的住址是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故事发当日并非在上班途中的合理路线。但事实上，黄炎娟事发时租住在清远市清城区广泰商业步行街x栋xx房，结合《路线图》，黄炎娟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其居住地（清远市清城区广泰商业步行街x栋xx房）与乘车地（清远市清城区凤城世家）之间经过的路段，应认定为其上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属于在合理的上班途中及合理的路线发生交通事故。清城区人社局受理了黄炎娟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秀丝域美发店无论在行政处理程序或诉讼程序，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炎娟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不属于上班途中及事发地点不是黄炎娟上班途中的合理路线。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四项“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发秀丝域美发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发秀丝域美发店称黄炎娟明知其所乘坐车辆司机为无牌无证驾驶，但依然乘坐，知法犯法，称冉某为其丈夫，并非事实，有欺诈的嫌疑。黄炎娟的上述行为不足以导致其失去工伤保障的资格，并不能剥夺其申请工伤认定的权利，发秀丝域美发店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清城区人社局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炎娟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所受伤害属工伤，并无不当。清城区人社局受理了黄炎娟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相关程序收集资料，调查取证，确保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举证等权利，结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黄炎娟所受涉案交通事故伤害属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清远市人社局受理了发秀丝域美发店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行政复议程序的有关规定进行了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发秀丝域美发店以黄炎娟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地点不是其上班途中的合理路线，不应认定属工伤等为由，请求撤销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及被告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清城区人社局及清远市人社局的抗辩理由成立，黄炎娟的陈述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发秀丝域美发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发秀丝域美发店负担。上诉人发秀丝域美发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撤销城人社工认字〔2018〕73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3.撤销清人社行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提供的居住地点不属于上下班途中。黄炎娟《职位申请表》上填写的住址不在事故地点附近，黄炎娟入职后变更地址并未变更个人档案，其提供的《租赁合同》无法证明真实性，黄炎娟丈夫非冉某，其明知冉某无证驾驶依然乘坐其摩托车，公司聘用黄炎娟表明公司有社会责任，黄炎娟行为违背道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清城区人社局辩称：一、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炎娟是发秀丝域美发店的美发工。2018年5月15日，该店组织全体员工到广州进行技能培训，于早上6时50分在凤城世家集中乘车出发。黄炎娟于当日早上6时35分左右乘坐摩托车前往凤城世家集中点的途中，行至清远市清城区滨江路旁海悦酒店十字交叉路口时，与一辆货车发生碰撞，当场受伤，后送清远市中医院治疗。交警责任认定书认定黄炎娟不承担本次事故任何责任。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答辩人认定黄炎娟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情形属于工伤。二、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事发当日发秀丝域美发店组织员工培训，该事实有第三人同事、发秀丝域美发店公众号培训资讯予以印证，答辩人予以采信。黄炎娟提交的租赁合同显示，其住清城区广泰商业步行街x栋xx房，答辩人工作人员已对路线进行现场勘查，关于第三人乘坐无证驾驶摩托车，已有交警责任认定书进行认定。答辩人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工伤认定无关，答辩人不予回应。被上诉人清远市人社局辩称：一、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我局于2019年1月21日受理，于3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炎娟及发秀丝域美发店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工资证明、工牌、证人陈某及林某的证言、微信公众号截图、交警责任认定书、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书等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黄炎娟是发秀丝域美发店员工，2018年5月15日发秀丝域美发店组织全体员工到广州进行培训，于6时50分在凤城世家集中出发。黄炎娟乘摩托车前往集中点的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遭受伤害。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黄炎娟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属于工伤。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合法，我局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黄炎娟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予以维持。二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行政确认纠纷，审查的是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和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黄炎娟因交通事故受伤能否认定为工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结合本省实际，制定本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认定是否构成工伤的核心要素是工作原因，结合第九条的规定可知，因工作需要而在合理延伸范围内的时间、场所遭受事故伤害，如因工外出期间或上下班途中遭受伤害等情形，应认定为工伤。因工外出期间是指用人单位为了工作指派职工或者职工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或工作岗位以外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活动期间，是工作时间的一种特殊情形。除非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期间属于职工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个人活动期间，否则从职工因公外出开始到外出终结这段时间均属因公外出期间。本案中，黄炎娟系发秀丝域美发店金洲分店员工。2018年5月15日，发秀丝域美发店组织包括黄炎娟在内的全体员工前往广州进行技能培训，于6时50分在凤城世家店集中坐车。黄炎娟在前往凤城世家集中的途中遭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涉案工伤认定查明的上述事实，上诉人亦予以承认，本院应予确认。由于该次培训系发秀丝域美发店为提高员工工作能力而组织，与黄炎娟养发师岗位的工作职责直接相关，黄炎娟为参加单位组织的技能培训，在前往集中点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的在因公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遭受事故伤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亦明确指出，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因此，黄炎娟在因工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遭受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诉人发秀丝域美发店主张黄炎娟居住地不属于上下班途中，因而事故发生地不属于上班的合理路线。本院认为，首先，入职后变更居住地不违反社会常理，且黄炎娟发生事故时居住于广泰商业街的事实，有租赁合同、房租收据、微信转账记录等证实。黄炎娟发生交通事故时，目的地并非其日常工作地金洲花园店而是凤城世家店，两店处于不同方向，因此黄炎娟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并不位于上下班途中的合理路线内，本案不属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情形，上诉人发秀丝域美发店的主张于法有据。清城区人社局认为黄炎娟遭受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适用依据错误。但是，黄炎娟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位于其从居住地广泰商业街到培训集中点凤城世家的合理路线内，以集中时间为判断基准，黄炎娟遭受交通事故伤害的时间也属于合理时间范围内，无证据证明黄炎娟在事发时正在从事明显与其赶往培训集中点无关的个人活动，上诉人发秀丝域美发店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黄炎娟发生事故非出于工作原因。清城区人社局认定黄炎娟遭受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由于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不会改变工伤认定的处理结果，为了避免行政程序空转、减少诉累，对上诉人发秀丝域美发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工伤认定和复议决定适用依据错误，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发秀丝域美发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方然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廖欣欣书 记 员 李芫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