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朗贝中围村。法定代表人：刘卓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芳，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媚，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焕棠，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贞，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雪飞，女，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贞，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因与上诉人李焕棠、林雪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增加判令李焕棠偿还借款2520000元，其中1980000元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清偿之日止，另54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林雪飞与李焕棠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林雪飞与李焕棠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判令林雪飞对李焕棠的上述所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焕棠、林雪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焕棠在常平法庭审理的过程中，在庭审中自认收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支付的全部借款，对于李焕棠自认的事实，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无需另行举证。原审判决忽略李焕棠明确承认收到案涉全部借款的事实，拘泥于转账凭证的形式作出认定，忽略李焕棠不仅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股东，而且曾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控制了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全部财务账目和账本，认定事实明显不客观不公正，且对于自认的事实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也根本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即可直接认定，李焕棠在自认后反悔，并不能否认其曾经自认的事实。二、李焕棠在公安机关调查的过程中，亦自认收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款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曾申请原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笔录，但原审法院未向公安机关调取，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曾因公司的相关资金流向李焕棠及其有关其他个人账户，且有大量现金流向不明，向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桥沥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受理后，找李焕棠了解情况，李焕棠始提供了相关借条给公安机关，称全部款项均是向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借款，并非职务侵占，公安机关看到借条后认为是经济纠纷而未立案，但有制作笔录，在笔录中，李焕棠明确承认收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款项的事实，并认为是借款并非职务侵占，该事实的承认足以说明李焕棠已经收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借款。三、李焕棠在（2017）粤民终7345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也证实李焕棠已收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借款。李焕棠在与何锦燕（2017）粤民终7345号案件中，提供了所有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财务账簿、记账凭证等原件，但拒绝复印全部资料给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也拒绝将原件返还给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在复印给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一张账簿中，明确记载了：1.2015年1月28日，付李焕棠借款70000元；2.2015年2月13日，支现金300000元；3.2015年2月15日，付李焕棠借款200000元。上述记载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提供的借条相吻合，且是李焕棠担任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财务账簿，李焕棠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符合客观事实，李焕棠收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上述三笔借款完全可以得到证实。四、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银行流水及李焕棠曾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亦可证实李焕棠已经实际收取借款的事实或在举证责任分配中，无需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承担更多关于银行转账凭证的举证责任。1.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50000元与当日银行取现50000元现金相对应；2.李焕棠不仅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股东，而且在借款发生期间作为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若其没有实际收到款项，根本不可能出具借条给金朗酒店管理公司。3.法律规定，并非只有银行转账凭证才是证实借款支付的唯一证据，由借条结合李焕棠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的身份、金朗酒店管理公司银行账户资金等综合情形亦可确定借款事实。五、李焕棠与林雪飞是夫妻关系，依法应当就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焕棠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东莞市美都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多次借款的事实，李焕棠均称借款用途是自建房屋或装修别墅，应为夫妻家庭共同所需。李焕棠的借款事由，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973民初6678号判决书李焕棠的答辩意见中有载明。李焕棠、林雪飞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另外需要说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柏权出狱后就与李焕棠发生分歧，刘柏权先隐瞒借款事实，把借条藏起来，以职务侵占罪向公安部门报案，要求李焕棠还款，公安部门没有立案后又以借款名义起诉，已达到李焕棠双重还款的目的。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柏权，虽然李焕棠曾经是法定代表人，但没有财务管理的实际控制权。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所有的财务账簿都是在刘柏权关押期间被其家属拿走，故本案实质是刘柏权控制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制造歪曲事实以达到非法目的。李焕棠、林雪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雪飞无需对借款本金中的80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焕棠向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借款的80000元，李焕棠并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林雪飞对该款有共同使用，故林雪飞不应对李焕棠该借款本金8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原审判决的诉讼费用承担有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原审请求是要求李焕棠、林续费共同偿还6165693元及利息，原审判决李焕棠偿还本金2076000元及利息，但原审判决的受理费却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负担26097元，李焕棠负担36623元，存在错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李焕棠在之前案件中对借款目的的陈述，其借款是用于装修万科的别墅，而别墅为李焕棠和林雪飞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林雪飞也居住在别墅内，故李焕棠的所有借款均是用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添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焕棠与林雪飞就案涉借款没有夫妻之间债权债务的约定，且林雪飞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账户给李焕棠，收取了另案美都公司起诉李焕棠、林雪飞侵占公司款项一案（案号为（2017）粤19民终4454号）美都公司主张的50万元，李焕棠主张是借款，足以说明林雪飞对李焕棠向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林雪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依法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诉讼费的负担，由法院依法进行分配，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获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理应由李焕棠、林雪飞负担。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焕棠返还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款项人民币6165693元及利息（其中3676000元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人民币394373.54元：其余2489693元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林雪飞对李焕棠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李焕棠、林雪飞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李焕棠向其借款6165693元，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就此提交8张《借条》，具体为：一、2014年8月15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叁佰陆拾柒万陆仟元整（￥3676000元），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其中“管理有限公司”字样系手写，该借条上有李焕棠的签名。二、2014年9月5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30万正大写叁拾万元。”该借条上有李焕棠的签名。三、2014年10月1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5万大写伍万元正。”该借条上有李焕棠的签名。四、2015年1月2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70000元正大写柒万元正。”该借条上有李焕棠的签名。五、2015年2月12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00元正大写贰拾万元正。”该借条上有李焕棠的签名。六、2015年2月13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正。”该借条上有李焕棠的签名。七、2015年4月1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1092093元大写壹佰零玖万贰仟零玖拾叁元。”该借条上有李焕棠的签名。八、2015年4月2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477600元大写肆拾柒万柒仟陆佰元正。”该借条上有李焕棠的签名。李焕棠、林雪飞对上述《借条》中金额为1092093元、477600元的《借条》签名真实性确认，但表示该两笔款项实际上是东莞市美都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都公司）转来的，该两笔款项也由美都公司在另案中予以主张，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剩余其他6张《借条》的签名予以确认，但对款项不予确认，认为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李焕棠、林雪飞提交8份《借款合同》，具体为：一、2014年8月14日的《借款合同》载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出借款项3676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该《借款合同》出借人盖有“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郑才”的签名。2014年10月15日的《借款合同补充》载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出借3676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利息按照银行利息计算，合同到期时一起归还。借款人处有“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郑才”的签名。二、2014年9月4日的《借款合同》载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出借款项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4日至2019年9月3日，借款利息为0%（免息），该《借款合同》出借人盖有“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郑才”的签名。三、2014年10月16日的《借款合同》载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出借款项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借款利息为0%（免息），该《借款合同》出借人盖有“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郑才”的签名。四、2015年1月27日的《借款合同》载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出借款项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7日至2020年1月26日，借款利息为0%（免息），该《借款合同》出借人盖有“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郑才”的签名。五、2015年2月11日的《借款合同》载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出借款项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0日，借款利息为0%（免息），该《借款合同》出借人盖有“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郑才”的签名。六、2015年2月12日的《借款合同》载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出借款项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2日至2020年2月11日，借款利息为0%（免息），该《借款合同》出借人盖有“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郑才”的签名。七、2015年4月16日的《借款合同》载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出借款项1092093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借款利息为0%（免息），该《借款合同》出借人盖有“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郑才”的签名。八、2015年4月19日的《借款合同》载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出借款项4776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借款利息为0%（免息），该《借款合同》出借人盖有“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并有“郑才”的签名。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提交如下转账凭证并作出解释：一、2014年4月22日，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转账196000元；同年4月25日，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林雪飞转账50万元；同年8月12日，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转账100万元；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称该三笔款项共计1696000元对应其提交的2014年8月15日金额为3676000元的《借条》中的金额，剩余的款项是现金支付。李焕棠确认上述三笔转账款项的真实性，但否认其收到其他的现金借款。二、2014年9月5日，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转账30万元。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称该笔款项对应其提交的2014年9月5日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李焕棠确认收到前述30万元借款。三、2015年2月12日，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案外人袁金钰（账号为62×××07）转账8万元。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称该笔款项对应其提交的2015年2月12日金额为20万元《借条》中的金额，剩余的款项是现金支付。李焕棠确认收到该转账的8万元款项，并称并未收到剩余的12万元现金借款。另外，李焕棠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的1092093元及477600元在（2016）粤1973民初6678号案中已进行处理，原审法院查明，在（2016）粤1973民初6678号案中，法院查明李焕棠、林雪飞于2015年4月16日向东莞市美都贸易有限公司借款1092093元，李焕棠、林雪飞于2015年4月19日向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借款477600元，并判决李焕棠、林雪飞向东莞市美都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包含前述款项在内的款项人民币5069693元及利息。后该案上诉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获维持原判。李焕棠另主张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与东莞市美都贸易有限公司存在混同经营，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借款合同》上签名的人员郑才无权代表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仅是由于当时李焕棠掌握公章，故制作了上述《借款合同》，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另查，李焕棠与林雪飞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1月30日在东莞市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结婚登记申请书》，李焕棠、林雪飞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附案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李焕棠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是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涉借款发生在广东省，故与涉案借款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应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中，李焕棠、林雪飞提交的8份《借款合同》上虽盖有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公章，但在出借方代表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有权签字人处均为郑才的签名。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否认上述《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并称郑才无权代表其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由于当时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公章由李焕棠掌管，上述《借款合同》均由李焕棠单方制作。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首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郑才系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员工且其有权代表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对外签署文件，而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从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或予以确认，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亦无召开诸如股东会等会议就借款事宜作出确认或委托某人进行处理，故上述《借款合同》从形式上即存在明显瑕疵；其次，李焕棠提交的部分《借款合同》在借款金额高达数百万元的情况下，约定的借款期限长达5年且为免息借款，这也与常情严重不符，存在巨大的疑问；再次，李焕棠作为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股东也有机会掌握公章并私自使用。综上，在无其他证据辅助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李焕棠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提交的8张《借条》均有李焕棠的签名，李焕棠并未否认8张《借条》签名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8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8张《借条》显示，李焕棠分别向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借款3676000元、30万元、5万元、7万元、20万元、30万元、1092093元、477600元。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亦主张其向李焕棠、林雪飞交付了上述款项，原审法院就此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2014年8月15日《借条》中涉及的3676000元的款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就此提交了2014年4月22日、4月25日、8月12日分别向李焕棠、林雪飞账户共计1696000元的转账凭证，李焕棠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焕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偿还了前述款项，故其应当向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偿还前述款项。根据8月15日的《借条》约定：“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该内容视为双方约定借款人应当按照银行利息标准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要求李焕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借款之日起支付1696000元借款的利息，属于对《借条》约定的合理解释，其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1696000元中的50万元（2014年4月25日转账）系由林雪飞提供账号用于收取，故林雪飞应当就该笔款项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李焕棠自己收取的剩余1196000元，由于该款项金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林雪飞否认有使用该款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焕棠收取的1196000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故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要求林雪飞与李焕棠共同偿还119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的3676000元中以现金支付的1980000元，李焕棠否认收到该部分的现金借款，原审法院认为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在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有交付1980000元现金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其确实出借了1980000元给李焕棠、林雪飞且李焕棠、林雪飞收到该款项，故原审法院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要求李焕棠、林雪飞偿还198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2014年9月5日《借条》对应的30万元的款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提交了其于2014年9月5日向李焕棠转账30万元的证据，李焕棠确认收到前述30万元借款，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焕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前述款项，故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要求李焕棠偿还前述30万元借款，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故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雪飞无需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前文已述，不再复述。三、关于2015年2月12日《借条》对应的20万元款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提供了当日向案外人袁金钰转账8万元的凭证，并主张剩余款项是现金支付。李焕棠确认收到该转账的8万元款项，但否认收到剩余的12万元现金借款。原审法院认为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其交付12万元现金借款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焕棠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偿还该8万元款项，故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要求李焕棠偿还8万元借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李焕棠返还12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故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前述款项金额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务的正常范畴，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李焕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解释亦合理，故林雪飞应就该借款本金及利息与李焕棠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具体为5万元、7万元、30万元（2015年2月13日《借条》所对应）、1092093元、477600元，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均未提供如转账凭证等交付证据予以证明，无法确切证实其已将上述款项交付给李焕棠、林雪飞，故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要求返还上述款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1092093元、477600元两笔款项是否与（2016）粤1973民初6678号案的款项属于同一笔款项，原审法院在此不予论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焕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借款人民币2076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696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8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均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二、林雪飞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中的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与李焕棠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林雪飞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中的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7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朗酒店管理公司负担26097元；由李焕棠负担36623元（林雪飞就该诉讼费中的10232元与李焕棠共同负担）。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本院提交受案回执和银行存款日记账，受案回执用于证实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因公司相关资金流向李焕棠及有关个人账户，且有大量现金流向不明，向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桥沥派出所报案，在公安调查过程中，李焕棠自认收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借款；银行存款日记账，日记账的右上角明确注明是李焕棠，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该银行存款日记账是记载李焕棠与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资金往来，用于证实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已将7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出借给李焕棠，李焕棠确已收到该三笔款项。对此，李焕棠、林雪飞认为，确认受案回执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确认银行存款日记账来源于李焕棠、林雪飞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但认为该日记账是刘柏权指示财务制作，未经李焕棠的核实，不确认银行存款日记账真实反映借款情况。另查明，本院向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调取美都公司被挪用公款案的公安调查材料，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财务人员连琪秀、出纳何锦燕、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股东郑才（占股份2.5%）、李焕棠（占股份50%）均陈述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金朗酒店、美都公司三家公司的财务账目都是共用一个总账簿进行管理。李焕棠在公安调查中为证实其向公司借款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公司的银行存款日记账，并在公安笔录中称该银行存款日记账是由财务连琪秀和出纳何锦燕两人登记管理，由郑才核对后签字，并确认该银行存款日记账的真实性。该银行存款日记账结合李焕棠在另案提交的银行存款日记账明确记载，1.2014年8月15日，“李生借款3676000元”；2.2014年9月5日，“李焕棠借款300000元”；3.2015年2月15日，“付李焕棠借款200000元”；4.2014年10月17日，“李焕棠借款50000元”；5.2015年1月28日，“付李焕棠借款70000元”；6.2015年2月13日，“付李焕棠借款300000元”。关于李焕棠向公司的借款情况，连琪秀、何锦燕、郑才在公安笔录中均陈述称，李焕棠向公司借款，会先将借款合同交给出纳何锦燕查看，安排何锦燕去银行转款或取现金，转款或取现后，由李焕棠出具借条，借条原件和借款合同复印件由公司保管，借款合同原件由李焕棠自行保管，李焕棠还款后，公司会将借条原件归还给李焕棠。林雪飞在公安笔录中陈述称不清楚其丈夫李焕棠向公司借钱，李焕棠没有跟林雪飞说，林雪飞也没有问。再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贷款利息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上查明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调取的公安材料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李焕棠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李焕棠及林雪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焕棠的借款情况应如何认定；二、林雪飞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就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的2015年4月17日的《借条》所涉金额1098093元及2015年4月20日的《借条》所涉金额477600元予以驳回，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就此没有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李焕棠确认向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出具《借条》，但抗辩部分款项没有实际出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金朗酒店管理公司、金朗酒店、美都公司的财务账目存在混同，三家公司共用财务和出纳，共用一个总账簿进行收支管理。李焕棠为证实其向金朗酒店管理公司、金朗酒店、美都公司借款的事实曾经向公安机关提供过公司的银行存款日记总账，并确认日记账是由财务及出纳登记管理，并由另一股东郑才核对签字，结合其在另案亦向法院提交银行存款日记账的情况，可以认定前述银行存款日记账能够真实反映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及股东借款情况，李焕棠在本案中抗辩前述银行存款日记账未经其核实，故不能真实反映借款情况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期间，李焕棠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前述银行存款日记账已经明确记载，李焕棠分别在2014年8月15日、2014年9月5日、2015年2月15日、2014年10月17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13日向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借款3676000元、3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70000元、300000元，如前所述，该银行存款日记账的记载更能反映股东借款的真实情况。其次，关于款项交付、股东借款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金朗酒店管理公司的财务、出纳及股东确认股东借款存在转账及取现的交付方式，其关于李焕棠在收取借款后才出具借条、归还借款后会将借条原件退回李焕棠等借款过程之陈述，均相互吻合，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仍持有借条原件，亦可以印证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有向李焕棠实际出借款项及李焕棠尚未归还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金朗酒店管理公司向李焕棠实际出借款项4596000元，李焕棠应当予以偿还。原审法院以没有转账凭证为由认定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未将部分借款交付给李焕棠，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李焕棠对原审法院判令的利息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同原审法院采信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的利息计收方式及起算时间，故借款3676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借款92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上述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争议焦点二。林雪飞对原审法院判决其对以其银行账户接收的5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林雪飞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案涉其他借款，包括李焕棠及林雪飞上诉主张的借款80000元，林雪飞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第三条的规定，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借条的借款人处只有李焕棠的签名，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亦无举证证实案涉借款得到林雪飞的事后追认，故不能认定案涉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第二，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用于李焕棠、林雪飞家庭房屋的装修，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该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未能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对金朗酒店管理公司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林雪飞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朗酒店管理公司、李焕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查明后予以纠正。根据前述援引之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焕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4596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3676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92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上述第一判项及第二判项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四、驳回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7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152元，由李焕棠负担48568元（林雪飞就该诉讼费中的8800元与李焕棠共同负担）；二审受理费9760元，由东莞市金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李焕棠负担7960元。为终审判决。审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