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结财，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住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明，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奈嫦，女，1974年1月5日出生，住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2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惜琼，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结财因与被上诉人甄奈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结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吴结财偿还75000元给甄奈嫦。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方面：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都是主观臆测、推断，根本没有事实根据，对吴结财的抗辩和举证予以忽略。1.一审无凭无据认定甄奈嫦与吴结财之间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吴结财与甄奈嫦商谈借款时从未提及借款利息，只是出于朋友关系互相帮助借款，因此，吴结财在出具《借据》给甄奈嫦时，只约定了借款本金和借款期限，未约定利息。如果双方借款存在利息关系，应在《借据》中约定。一审仅凭甄奈嫦片面之词以及对吴结财还款金额的某些特征进行推测、捉摸，从而推定利息是月利率2.5%显然是脱离客观事实的。2.一审为自圆其说，硬说吴结财以现金方式偿还了两个月利息给甄奈嫦，以此来配对34个月×12500元/月＝425000元，没有依据。吴结财每次还款给甄奈嫦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这点从吴结财8次转账还款可以证实，没有以现金方式还过款给甄奈嫦。从吴结财于2015年2月25日借款之日起至吴结财最后一次于2018年2月4日还款250000元止，一共36个月而非34个月，按36个月计算，得出的利息是450000元而不是一审所称425000元。3.吴结财还款中有一笔是2018年2月4日的还款，还款金额为250000元，一审也无凭无据推定是还利息而非还本金是错误的。4.电话短信方面，吴结财从来没有在电话短信中承诺还利息给甄奈嫦，一审在事实认定时主观臆断强加给吴结财，违反审判原则。二、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未正确适用法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吴结财与甄奈嫦之间的借款事实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吴结财与甄奈嫦在借贷过程中未约定利息，应认定吴结财还给甄奈嫦的425000元应为借款本金。甄奈嫦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二、甄奈嫦与吴结财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首先，从吴结财的还款规律来看，吴结财每次还款金额均以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出每月利息为12500元后乘以相应的的月数予以支付，与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方式一致；其次，甄奈嫦丈夫徐明沛多次通过电话短信方式向吴结财催收借款利息，要求吴结财结算长期拖欠的利息，并明确说明两个月的利息为25000元，按照生活常理与逻辑思维，如果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作为借款人必定会就利息问题提出异议，显然吴结财对甄奈嫦丈夫徐明沛提出的利息结算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是以商量的口吻回复徐明沛待其出数与其结算，由此足以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为2.5%。三、吴结财主张涉案借款为无息借款，无证据支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徐明沛是经他人介绍与吴结财认识，双方仅为一般朋友关系，涉案借款本金高达500000元，如果没有任何可得利益，按照一般生活常理，甄奈嫦不可能将高达500000元的款项无息提供给吴结财；其次，如前面第二点所述，徐明沛通过短信多次向吴结财催收借款利息且明确提及借款利息2个月为25000元，上述行为均足以证明双方是有息借款。四、吴结财于2018年2月4日支付给甄奈嫦250000元是支付2018年2月份前拖欠的借款利息，并非支付借款本金。首先，从吴结财支付给甄奈嫦利息转账记录看，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份期间，吴结财从未支付任何款项给甄奈嫦，2018年2月4日吴结财支付的250000元是支付其于2018年拖欠甄奈嫦的利息而非偿还借款本金，该数额之所以多达250000元，是吴结财长期拖欠利息，未及时支付所致；其次，如果按照吴结财的说辞，其偿还给甄奈嫦的款项均是偿还借款本金，仅尚欠甄奈嫦借款本金75000元，那么甄奈嫦丈夫于2018年6月通过电话短信向吴结财催收时提及二个月25000元利息时，吴结财未提出任何异议，显然是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思维的。吴结财意图从数额大小主张该笔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是无理之辞。甄奈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结财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给甄奈嫦；2、判令吴结财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200000元给甄奈嫦，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继续向甄奈嫦支付借款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结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甄奈嫦与案外人徐明沛为夫妻关系，吴结财经人介绍与案外人徐明沛相识。2015年2月底，吴结财以承建市政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徐明沛借款500000元，双方经协商后，同意以甄奈嫦的名义出借。2015年2月25日，吴结财向甄奈嫦出具《借据》载明“兹借到甄奈嫦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500000元），借款人：吴结财（签名并摁捺指模），身份证号码：440723********1013，借款日期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5月24日”。随后，甄奈嫦将500000元现金交付给吴结财。吴结财清点后，在上述《借据》下方注明“现金已收，吴结财（签名并摁捺指模），2015年2月25日”。同时，吴结财将登记在其妻子叶翠萍名下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给甄奈嫦作借款担保。借款后至今，吴结财共向徐明沛的账户还款425000元，具体为：2015年7月8日转账25000元、2015年10月26日转账25000元、2016年2月3日转账37500元、2016年5月15日转账25000元、2016年7月21日转账12500元、2016年11月29日转账25000元、2017年1月26日25000元、2018年2月4日转账250000元。此外，2019年6月9日，甄奈嫦的丈夫徐明沛向吴结财（电话号码为：189*****222）发送短信“相信你讲了这么多数了，你的工程也完成了这么久了，利息都这么长冇结，你也该和我结数加。”，吴结财回复“出了数先啦”；2019年6月11日，徐明沛又向吴结财发送短信“市政工程你又不知道几时可到，如果办好了，你先还一部分给我，或先给二个月二万伍元的利息给我喽！”，吴结财回复“知道了你也不需要担心结算出了就可到的”。甄奈嫦于2019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吴结财名下银行账户及财付通账户款700000元，或查封吴结财名下等值的不动产、动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作出（2019）粤0785民初12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吴结财的银行存款人民币7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甄奈嫦因该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4020元。双方争议的事实：甄奈嫦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吴结财偿还了截至2018年2月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及2018年3月起的利息；吴结财抗辩双方之间为无息借贷，其偿还的425000元均为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甄奈嫦起诉、吴结财答辩及双方举证，一审法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一、甄奈嫦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甄奈嫦与吴结财均确认甄奈嫦的丈夫徐明沛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但因《借据》上约定的出借人为甄奈嫦，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徐明沛同意由甄奈嫦向吴结财主张权利，吴结财对此亦无异议，故甄奈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吴结财承担相应的责任。甄奈嫦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二、双方之间是否有约定利息的问题。甄奈嫦主张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并主张吴结财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2015年3月份、4月份的利息，2015年5月之后的利息是通过转账支付，吴结财每期偿还的利息均是以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出每月利息为12500元后乘以相应的月数予以支付，吴结财在2015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共支付了利息450000元。甄奈嫦对其主张提供了转账记录、电话短信记录为凭。吴结财抗辩其与吴结财之间为无息借贷，其偿还的425000元均为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甄奈嫦的丈夫徐明沛两次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要求吴结财支付利息，并明确说明两个月的利息为25000元，按照生活常理，若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吴结财必然予以否认，但吴结财从来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仅表示结算后还款；其次，吴结财偿还款项的金额均是12500元的倍数，且2015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34个月）共偿还的425000元等于12500元/月×34个月；综上，甄奈嫦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之间实际是约定了利息，利息为月利率2.5%。甄奈嫦主张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结财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结财向甄奈嫦借款，有《借据》为凭，吴结财对借款事实亦认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吴结财在向甄奈嫦借款后没有依约清偿借款本息，且经甄奈嫦催收仍不偿还。吴结财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结财借款后至今未偿还过本金，其仍欠甄奈嫦借款本金500000元，甄奈嫦主张吴结财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借款人自愿已经支付的年利率24%-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调整；借款人未支付的借款期内利息或逾期利息应不超过年利率24%。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现吴结财已按双方的约定支付了截至2018年2月的利息，对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因吴结财至今未偿还过本金，故吴结财应继续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给甄奈嫦。甄奈嫦请求吴结财支付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200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的主张，合理的部分，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结财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给甄奈嫦；二、驳回甄奈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已由甄奈嫦预交），由甄奈嫦负担617.14元，吴结财负担10182.86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已由甄奈嫦预交），由吴结财负担；甄奈嫦多预交的受理费10182.86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为14202.8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吴结财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182.86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为14202.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2.吴结财尚欠甄奈嫦借款金额。关系第一个争议焦点。吴结财就本案借款所立《借据》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从徐明沛与吴结财之间聊天记录提及的两个月利息25000元的内容以及所还多笔款项均为单月12500元整数倍的情况，反映双方之间存在每月12500元利息，即月利率2.5%的约定。吴结财虽不予确认，但并未对甄奈嫦无息出借此高额款项及对上述聊天和还款情况作合理解释，故本院对甄奈嫦主张的借款利率约定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承上所述，因双方存在月利率2.5%的约定，吴结财在2018年2月前所还款项均为12500元的整数倍，而2018年2月4日虽有250000元的大额还款，但各笔还款发生后均不超出尚欠利息数额，故一审认定吴结财所还款项均为对利息的偿还是正确的。据此，一审判令吴结财向甄奈嫦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3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结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675元（吴结财已预交），由吴结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