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鑫，男，199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夫，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景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八二一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MA32FYH58U。 法定代表人：徐益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吴鑫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景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景程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景程公司的主体适格是错误的。1、涉案车辆法定车主是林萍而不是景程公司，且景程公司又没有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盖章或代表人（代理人）栏上签字。二、《汽车租赁合同》尚未成立。因合同甲方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依法合同尚未成立。景程公司称完成将车辆交付吴鑫的主要义务，而吴鑫对此予以否认，吴鑫称实际是交付给许俊楠，景程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不合理的，也是错误的。1、维修期长达38天计算租金损失是不合理的。所谓的维修方实际上与景程公司是关联公司，不仅维修费造假，且时间上也造假。况且维修期也不是实际损失，实际情况也不会每天把车出租出去，车辆扣押期间的租金也是如此。2、车损费与加速折旧费是重复计算损失，且讼争车辆于2012年7月12日登记挂牌，而原审支持景程公司计算的起始挂牌时间为二手车交易时二次挂牌时间，故以未满两年按40%计，不当。根据《合同法》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3、律师代理费也没有依据。合同并无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景程公司主张律师费是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此予以支持是错误的。4、押金与其他违约责任也是重复计算，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即使合同成立，景程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加重景程公司的责任，也是无效的。 景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律适用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格式条款的问题。只有违法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才是无效的，并不是所有格式条款就是无效，吴鑫没有举证证明该案的格式条款违背了哪条法律，所以只是将格式条款作为逃避法律的依据。三、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吴鑫的上诉内容只是自身的主观意见，如有新的主张可以提出新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而不是依据设问和猜想。 景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景程公司与吴鑫于2019年2月1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吴鑫向景程公司支付车辆逾期租金30800元；3.吴鑫交纳给景程公司的租车押金4000元不予退还；4.吴鑫向景程公司赔偿车辆损失鉴定费6030元、车辆维修损失160039元、租金损失41800元及车辆加速折旧费120000元；5.吴鑫承担景程公司为主张本案权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18000元；6.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吴鑫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27日，景程公司委托案外人林萍代为购买一辆识别代号为ＷＡＵＲＧＢ4Ｈ8ＣＮ033086的奥迪小型轿车，该车系二手车，购买价为30万元。同月28日，该车办理转移登记，登记车辆所有人为案外人林萍，车牌号登记为闽Ｂ×××××。2019年5月5日，案外人林萍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上述车辆系景程公司委托其代为购买，车辆属于该公司所有，并由该公司使用及管理。 2019年2月10日，吴鑫（乙方）与景程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吴鑫向景程公司承租车号为闽Ｂ×××××黑色奥迪的小型轿车，型号为Ａ8Ｌ；租赁期限从2019年2月10日6时起至2019年2月13日6时止；租金每日1100元；付款方式：租金为3300元、押金4000元；乙方应如实向甲方提供驾驶人员的驾驶证、身份证、户口本及乙方营业执照等证明材料；乙方应妥善保管租赁车辆，保持车辆原状；乙方应保护甲方车辆所有权不受侵犯，不得转卖、抵押、质押、典当、转借、转租所租赁的车辆；保证租赁车辆为合同登记的驾驶员驾驶，在租赁期内，如乙方登记的信息发生变化，应及时通知甲方；损失是由乙方自己过错造成的，其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有下列行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和押金：……3、转让、抵押、质押、典当、转借、转租租赁车辆或确有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危险的……；未协助甲方按时参加租赁车辆车检或维修保养、不按车辆性能及操作程序使用车辆或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修理、停运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非因甲方原因导致车辆被第三方扣押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违反交通法规所造成的车辆损坏及人员伤亡（如喝酒、违章驾驶等）致使保险公司不予受理或拒绝赔偿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发生事故，事故维修费在10000元以下的由客户自己支付；如损失费用10000以上的按《机动车保险条例》执行，不足部分由乙方负责；车辆损失费用在2000以上的由客户支付收取加速折旧费（车辆自挂牌之日起未满两年的按40%，两年以上的按30%），如因乙方原因造成保险公司拒赔部分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甲方按乙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抵扣押金，不足部分从保证金中扣除；如乙方无违反合同约定情况的，应全额退还乙方；承、租双方可对本合同内容以书面形式予以增加，细化作为补充条款，但不得违反有关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得违反公平；补充条款中含有不合理的减轻或免除本合同条款中规定应由乙方承担的责任内容，仍以本合同为准；双方在执行本合同时如发生纠纷，应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可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吴鑫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盖章并留下手机号码，之后将合同交给景程公司。景程公司未在上述合同上盖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景程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给吴鑫；吴鑫向景程公司支付租金3300元、押金4000元。承租期间，吴鑫将车辆转借给案外人许俊楠。2019年2月11日5时14分许，许俊楠驾驶案涉车辆沿荔城大道行驶至荔××四季温泉人行横道处，与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一个行人发生碰撞，致该行人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俊楠无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超速行驶机动车行经肇事路段，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且事发后许俊楠拒不承认其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且将车辆驶离逃避事故责任，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行人无交通违法行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车辆由交警部门暂扣，直至2019年3月14日才解除扣押。同日，景程公司单方将该车辆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对车辆损失与价值进行鉴定评估。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评估意见，认为上述车辆损失价格为160039元。景程公司为此花费鉴定费6030元。2019年3月15日，景程公司将车辆交由案外人莆田市佰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至2019年4月21日维修完毕，共花费160039元。因吴鑫拒不赔偿上述损失，致诉讼。景程公司委托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花费律师费18000元。诉讼期间，吴鑫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委托厦门功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厦门功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案涉车辆损失金额为85390元。鉴定费6000元由吴鑫一方交纳。 另，吴鑫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申请追加案外人许俊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车辆租赁合同纠纷，该合同的效力仅发生在景程公司与吴鑫之间，故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闽0304民初23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鑫申请追加许俊楠为第三人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景程公司与吴鑫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景程公司依约向吴鑫提供车辆，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吴鑫将车辆转借案外人使用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并被交警部门扣押，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景程公司要求解除汽车租赁合同的理由成立。景程公司诉求车辆损失为160039元、鉴定费6030元，因该车辆损失金额及鉴定费均系景程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所产生的，不符合法定程序，法院已重新鉴定讼争车辆损失为85390元，鉴定费6000元，故景程公司诉求的车辆损失金额中合理的8539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单方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6030元不予支持；法院重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6000元已由吴鑫一方支付。讼争车辆因发生事故而被交警部门扣押期间即逾期交还车辆的时间所产生的租金损失30800元、车辆维修期间所产生的租金损失41800元，均有合同依据，景程公司诉求这两部分的租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中对车辆折旧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景程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讼争车辆折旧费为120000元（300000元×40%），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景程公司支出律师费18000元系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其诉求吴鑫承担赔付该损失，有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吴鑫若有转借、转租所承租车辆的，景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和押金，故景程公司诉求吴鑫已支付的4000元押金不予退还，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对景程公司诉求和吴鑫抗辩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景程公司与吴鑫于2019年2月10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吴鑫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程公司支付车辆逾期租金30800元；三、景程公司已经收取吴鑫支付的租车押金4000元不予退还给吴鑫；四、吴鑫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程公司赔偿租金损失41800元、车辆损失85390元、车辆加速折旧费120000元；五、吴鑫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程瓮赔偿景程公司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000元；六、驳回景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0元，减半收取3505元，由吴鑫负担2762元，由景程公司负担7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吴鑫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景程汽车公司委托案外人林萍代为购买一辆识别代号为WAURGB4H8CN033086的奥迪小型轿车”有异议，认为这不是事实。2、对“吴鑫（乙方）与景程汽车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有异议，认为也不是事实。3、对“景程汽车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给吴鑫；吴鑫向景程汽车公司支付租金3300元、押金4000元。承租期间，吴鑫将车辆转借给案外人许俊楠。”有异议，认为车是直接交付给许俊楠，租金与押金也是许俊楠交付的，许俊楠与车行老板是朋友，而许俊楠没有驾驶证，所以吴鑫替许俊楠在《汽车租赁合同》上签字。4、对“景程公司委托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诉讼，花费律师费18000元”有异议，认为是否事实花费18000元不清楚，且不应当由吴鑫承担。景程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吴鑫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 一、本案中，景程公司持有的《汽车租赁合同》虽涉案合同上仅有吴鑫单方签名，但抬头明确甲方为景程公司，乙方为吴鑫，虽然吴鑫对其承租涉案车辆有异议，但其陈述系其有在汽车租赁合同上签字，其因许俊楠与景程公司的老板是熟人，许俊楠没有驾驶证，吴鑫替许俊楠在《汽车租赁合同》上签字，车辆并非由其直接领取，而是由景程公司交付给案外人许俊楠，但吴鑫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景程公司予以否认，应由吴鑫承担不利后果，可以认定吴鑫向景程公司承租涉案车辆，承租期间由案外人许俊楠使用涉案车辆，故涉案双方的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景程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双方签订合同后，景程公司按约将车辆交付给吴鑫，吴鑫的朋友案外人许俊楠实际使用了涉案车辆，视为接受了景程公司的交付行为，景程汽车公司已尽合同约定的交车义务。吴鑫将车辆交由无机动车驾驶证的许俊楠醉酒驾驶超速行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讼争车辆受损，故应由吴鑫承担相应的损失。 二、关于原审判决金额的问题。对于维修期逾期租金损失30800元及车辆维修期间的租金损失41800元的问题，根据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逾期归还租赁车辆的，根据所租车辆型号按日租收取租金。非因景程汽车公司原因导致车辆被第三方扣押而造成的损失，由吴鑫承担。本案因交通事故车辆被扣押致使逾期交还及车辆维修，景程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日租金1100元主张车辆的租金损失30800元及车辆维修期间的租金损失418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对于押金的问题：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吴鑫若有转借、转租所承租车辆的，景程汽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和押金，故景程汽车公司诉求吴鑫已支付的4000元押金不予退还，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对于折旧费120000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车辆损失费用在2000以上的由客户支付收取加速折旧费（车辆自挂牌之日起未满两年的按40%，两年以上的按30%）。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景程公司主张挂牌时间为车辆二次挂牌即2018年8月27日，而吴鑫认为车辆登记挂牌时间为首次挂牌时间即2012年7月12日。因双方对车辆挂牌时间的理解不一致，应按非格式条款提供者一方的解释，车辆挂牌应理解为2012年7月12日，故车辆折旧费应按两年以上的30%计算即300000元*30%=90000元。关于车损85390元，合同约定车辆不得转借转租车辆；损失由吴鑫造成的，其全部损失由吴鑫承担。本案系租赁期内吴鑫将车辆转借案外人造成交通事故，由此产生的车损应由景程公司承担。吴鑫主张折旧费与车损系重复计算，因合同中双方对该两项费用均有明确约定，且折旧费与车损系不同性质的损失，并未重复计算，故对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对于律师费的问题。景程公司主张《汽车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点有对律师费进行约定，但该条约定系防止损失扩大而支付的合理费用，而并非是对律师费的约定，且合同其他条款也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对于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折旧费和律师费的认定不当，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2019）闽0304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莆田市荔城区（2019）闽0304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五项； 三、吴鑫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莆田市景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租金损失41800元、车辆损失85390元、车辆加速折旧费90000元； 四、驳回莆田市景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减半收取计3505元，由吴鑫负担2068元，由莆田市景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437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鑫负担4800元，由莆田市景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