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永汉，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耀强，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珉，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杰，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永汉因与被上诉人袁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庞永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庞永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明，导致判决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对于《借条》不予认定、不予采信错误。《借条》是2016年8月20日由袁珉亲笔出具并交给何锦华用于确认借到何锦华9000010元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则，双方认可的事实，应认定为有效事实，证据原件的灭失不影响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效力。一审中，庞永汉向法院提交此《借条》，袁珉在庭审中表示“字迹像我的字迹，可能也会写过，但没印象什么时候写的”，后又表示“2016年的时候，何锦华说签个字确认下，因为是认可这笔数的，所以我愿意签”，以上袁珉的回答足以证明袁珉承认该《借条》由其亲自书写并交给何锦华，只是忘记书写时间，倘若袁珉从未出具该《借条》，其大可直接否认出具《借条》以及欠何锦华款项的事实，并说明所欠款项是庞永汉的。因该《借条》原件在2017年6月7日已被袁珉亲手撕毁，原件已灭失，所以袁珉才作出略带模糊的回复，意图混淆视听，歪曲事实。袁珉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可能忘记自己是否出具过一张数额高达900万元的《借条》，袁珉的陈述恰恰证明该《借条》就是袁珉出具的。需要强调的是，该债务在2016年发生在袁珉与何锦华之间，与庞永汉无关。如果该债务是袁珉欠庞永汉的，袁珉出具的《借条》出借人应为庞永汉，而非何锦华。综上，上述《借条》的性质和内容客观真实，是袁珉在2016年对债务确认后交给何锦华的。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的意思表示和客观佐证，仅因没有原件核对而不予采信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庞永汉于2017年6月1日及6月2日支付至何锦华银行账户的9000010元不足以认定是庞永汉支付给袁珉的借款错误。袁珉向庞永汉借款，用以偿还其所欠何锦华的借款，三方谈好由庞永汉将款项直接转入何锦华账户中。款项转入何锦华账户后，袁珉于2017年6月7日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借到庞永汉9000010元，何锦华也在当日将袁珉所出具的《借条》交回给袁珉，袁珉当场撕毁。袁珉与何锦华的债务结清后，转而产生了袁珉欠庞永汉的债务。签订《借款确认书》时，因三方都没有将何锦华准确的银行账户信息带在身上，所以没有在《借款确认书》上备注何锦华的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是后来补写的。对于直接将款项转入何锦华账户的问题，当时三方都知情，若不知情，何锦华不会将《借条》交回袁珉，袁珉也不能当场撕毁。袁珉否认向庞永汉、何锦华借款的事实与其出具《借条》《借款确认书》的行为相矛盾。且庞永汉和何锦华都是正当的生意人，从未胁迫袁珉。庞永汉多次通过微信向袁珉追讨欠款，微信内容都是常规正当的追债言辞，不存在任何胁迫。袁珉辩称其受到胁迫而出具《借条》《借款确认书》缺乏理据。综上，《借条》《借款确认书》均由袁珉亲笔出具，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袁珉、庞永汉、何锦华三方对袁珉向庞永汉借款用以偿还其对何锦华的债务，并由庞永汉将款项直接转入何锦华银行账户的事实，均知情并确认的。第三，2017年6月15日袁珉向庞永汉偿还的20万元明显是用于偿还庞永汉个人出借的9000010元，而非向庞永汉所任职的公司偿还900万元台币欠款。理由如下：首某1，2017年6月1日之前袁珉欠庞永汉所任职公司900万元台币，债权人为公司，而非庞永汉个人，若该20万元是还给公司，应转入公司账户，而非庞永汉的个人账户。其次，袁珉转入20万元后，庞永汉收到后微信回复袁珉“收到20万元，你的欠款剩余8800010元，剩下的欠款，你会怎样安排？”袁珉微信回复“有就给你点，你也不要催，争取今年里给你完成一半”。从袁珉的回复可见，袁珉对欠款剩余金额为8800010元没有异议，并表示当年会偿还一半，由此可见，该20万元是向庞永汉个人偿还欠款。因为袁珉欠公司的债务为900万元台币，而20万元人民币相当于863940元台币（20万元×4.3197），剩余债务应为8136060元台币，与8800010元相差很大，袁珉应提出异议。第四，袁珉在2017年6月1日前所欠的900万元台币是欠庞永汉公司的债务，而非欠庞永汉个人的债务，故庞永汉愿意借款给袁珉用以偿还何锦华的债务。当时袁珉向庞永汉借钱时口头向庞永汉保证，这笔钱只需借用两三个月，其资金就能周转过来并马上还钱。鉴于双方是认识十多年的朋友，之前也有一些互惠往来，所以没有在《借款确认书》上确定利息，且庞永汉也不是第一次借钱给袁珉，袁珉之前借过几次都能在短期内还款，考虑到袁珉是投资做生意的，资金充足，所以庞永汉相信袁珉，也没有要求其提供抵押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真相，法律依据不明，导致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袁珉辩称，庞永汉的上诉缺乏依据，涉案《借条》无论是否真实、合法，仅能表现庞永汉所谓出借行为的原因性，并不能否定其出借行为虚构的客观事实，该证据与本案仅有间接关联，请二审法院驳回庞永汉的上诉。一、庞永汉在一审庭审前、庭审中对借款合意、出借理由、款项交付、借贷金额、经济能力、交易习惯、联系方式等事实，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及常理的虚假陈述，无任何书面证据予以佐证。1.庞永汉关于其与何锦华之间关系的陈述矛盾。庞永汉陈述其与何锦华认识二十年，但其只有何锦华的电话，没有微信，且双方仅通过电话联系，不符合常理。根据庞永汉的沟通习惯，其事无大小均通过微信联系，庞永汉与何锦华认识多年，不可能没有何锦华的微信。而何锦华向庞永汉出具《情况说明》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亦足以证明两人关系密切，且根据袁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庞永汉与何锦华的消息是互通的。2.《借款确认书》内容为庞永汉自行书写，袁珉未授意庞永汉支付借款至何锦华账户，袁珉从未知悉何锦华账号。第一，根据庞永汉与袁珉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之间并未对付款账户、收款账户、确认收款、借款期限、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相关借贷事实进行沟通确认。第二，庞永汉主张袁珉以电话方式向其告知何锦华账号不符合常理。根据双方的沟通习惯，几乎每周均通过微信联系，不可能仅通过电话告知收款账户，另，庞永汉陈述双方于6月1日在香港见面，却不在见面时直接告知收款账号，且双方在见面时才得知袁珉欠何锦华款项一事，但庞永汉却能在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当天即完成向案外人黎雅峰借款用于出借以及转账等一系列事情，不符合常理。第三，庞永汉对于《借款确认书》签订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庞永汉对于《借款确认书》签订时何锦华是否在场的陈述前后矛盾。而若何锦华在签订《借款确认书》时在场，收款账户应由其本人当场填写。另，若袁珉确于2017年6月1日通过电话告知庞永汉何锦华的收款账号，那么在签订《借款确认书》时应当场写上何锦华的收款账号。3.袁珉与庞永汉之间有且仅有沟通联系的是2012年起同一笔900万元债务，该债务并非袁珉所欠，而是袁珉代庞永汉追款。第一，庞永汉主张袁珉因在2008年介绍朋友在台湾公司开发软件而欠下900万元台币，袁珉为担保人，该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佐证。首某1，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2012年至今关于900万元债务的沟通是连续不断的，从未涉及“台湾”“台币”等内容，更未出现任何袁珉朋友欠款的字眼。其次，庞永汉在2017年5月4日在微信中陈述，900万元已拖欠了五、六年，即追溯至2011年，与其主张欠款发生在2008年矛盾，也与其主张存在900万元台币的债务矛盾。最后，庞永汉主张900万元台币欠款系袁珉的朋友在2008年欠庞永汉台湾公司的软件开发款，但又称该台湾公司在2016年才成立，明显前后矛盾。第二，何锦华不具备相应的出借能力，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何锦华并非债权人。4.本案借贷关系不真实。第一，根据庞永汉的陈述，其在明知袁珉欠何锦华900万元债务以及身负900万元台币巨额担保债务多年分文未还的情况下，不可能还向黎雅峰借款用于代袁珉还款，庞永汉也未能说明袁珉此前欠款的用途。第二，庞永汉向黎雅峰借款用于出借给袁珉，利息约定为4%，但庞永汉向袁珉出借900万元却不计算利息，更无需抵押、担保，不符合常理。第三，庞永汉主张借款期限为2个月，但在6月1日、2日转账后，庞永汉于6月15日即向袁珉询问还款事宜，不符合常理。第四，从银行流水可见，庞永汉提供的银行流水的打印时间恰好是转账完成的次日，最初及完成转账后的该银行账户的余额分别仅为126.03元、420.03元，可见该转入账户明显并非日常使用的银行账户，且根据转账路径，在同一时间黎雅峰转给何锦华的款项均由案外人梁镇国转入，可以合理怀疑，银行款项从未脱离庞永汉的实际控制，该银行转账记录是其为提起本案诉讼特意制作的。第五，庞永汉在国内无收入，2017年年收入300万元左右，在此情况下，其愿意承受利息亏损借钱给袁珉还款不合常理。庞永汉在（2016）粤0604民初4496号、（2017）粤0605民初6215号两个案件中存在虚假诉讼嫌疑。综上，本案为虚假诉讼。二、庞永汉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其对于借贷事实发生的重大疑点不能作合理解释。1.《借条》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袁珉在一审庭审中并未确认该《借条》的真实性，也未确认庞永汉的陈述。该《借条》是在一审庭审中庞永汉突然通过手机出示的，且手机照片拍摄时间为2017年6月11日，与庞永汉陈述在2017年6月7日在澳门拍摄后当场撕毁的情况不一致。2.《借条》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无论《借条》是否真实，均不代表袁珉授意庞永汉将款项转账至何锦华账户。3.庞永汉臆想的借贷情形不应予以采信，其举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4.庞永汉自始至终无法对其主张的出借原因作合理解释。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核心问题是借款合意属于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实际交付，其他问题如出借原因等为辅助事实。庞永汉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主要是黎雅峰向何锦华的转账凭证以及《借款确认书》，但庞永汉无法举证证明袁珉存在授意庞永汉将借款转至何锦华账户的行为以及双方就本案借款形成了借贷合意。四、袁珉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庞永汉与黎雅峰涉及的两个与本案类似的民间借贷案件，供法院参考，可反映庞永汉存在虚假陈述，本案系虚假诉讼。综上，请法院综合查明本案事实，对庞永汉虚假诉讼的行为予以规制，并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庞永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珉向庞永汉归还借款本金8800010元；2.向庞永汉支付借款利息（以88000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袁珉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袁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黎雅峰账号为621*************142的银行账户向何锦华账号为621*************231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四笔款项，共计9000010元，具体如下：序号转账时间金额（元）12017.6.110.0022017.6.14,890,000.0032017.6.220.0042017.6.24,109,980.00合计9,000,010.00庞永汉称上述9000010元是其出借给袁珉的款项。2017年6月7日，袁珉向庞永汉出具《借款确认书》，内容为：“借款人袁珉今借到出借人庞永汉款项玖佰万零壹拾元。所借款项由出借人委托第三人黎雅峰通过下列的账户（户名：黎雅峰；开户行：广发银行；账号：621*************142转至本人指定的下列账户（户名：何锦华，账号：621*************231，开户行：建设银行）一、借款期限……二、本人承诺……三、本人保证借款期满后立即归还欠出借人全部借款本息，如不按时归还，出借人可在出借人处的人民法院起诉本人，要求本人归还借款本息，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法院受理费，聘请律师的律师费。四、此借款确认书一式两份，出借人，借款人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借款确认书》中“一、借款期限……二、本人承诺……”是用横线划去的内容。庭审过程中，袁珉称上述下划线部分的内容是庞永汉在袁珉签名之后，在未征得袁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填写的。庞永汉确认上述下划线部分的内容是其在袁珉签名后回到家填写的。庞永汉与袁珉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庞永汉：“还要等多久？”袁珉：“最近或多或少肯定有钱给你的，放心。”庞永汉：“你说话好漂渺哦”。（2016年10月30日）庞永汉：“事情一拖五年又几了。”（2016年12月20日）袁珉：“阿炮，的确是拖了很久很久了，你心里有想法有气是很正常的，我很理解……不过现在比以前是好的太多了，以前官司在打，东西还没回到手上，现在毕竟东西已经回来了，在变现过程，而且现在工厂都已经正常运作了，也很快会有现金流。所以真的很快很快就能解决了。真的只能请你多见谅多包涵！我也是在尽力而为！”（2016年12月21日）庞永汉：“我怀疑是正常的，是不是？毕竟这么久了，我怀疑的是正常的是不是？”“我欠你900万试一下，我欠你900万，我试一下拖了你五、六年的时间试一下，你会怎么个想法？”袁珉：“1、他肯写，你怎么样？……3、你说别人欠我900试试，你知道的这三个都是欠了我过亿的，你看我又怎么样了？都是好声好气的沟通。周你叫华哥来听到啦，其他两个你信不信也都是事实，我该不该说的都和你说了，只是当你是朋友，把进展告诉你。”（2017年5月4日）庞永汉：“珉哥，明天就6月了”。庞永汉随后向袁珉发送了一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接着又向袁珉发送了如下微信：“这是三月份的聊天记录”。（2017年5月31日）袁珉：“现在过来吗？”庞永汉：“是的”，袁珉：“好”“正门进来，一楼赌场大厅里面，右边有个富贵坊”，庞永汉：“好”。（2017年6月7日）2017年6月15日，袁珉向庞永汉发送微信，要求其提供一个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号，庞永汉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发送给袁珉后，袁珉通过其银行账户立即向庞永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0万元，并将转账的电子回单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庞永汉。庞永汉微信回复：“收到20万元。你的欠款剩余：8,800,010元。剩下来的欠款你会怎样安排？”袁珉：“有就给你点，你也不要催，争取今年里给你完成一半。”庞永汉：“你最好就给一个时间计划过来。”袁珉：“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钱目前不是在我口袋里，我说今天明天都没问题，别人给我的时间也会有微调的，大的方向是不会有变动了。”（2017年6月24日）庞永汉：“有计划比没计划好，有预算比没预算好，有追的比没追的好……你懂得的，现在是七月份了。”（2017年7月8日）庞永汉：“珉哥，八月份了”，袁珉：“不要急”，庞永汉：“事情进展怎样”。（2017年8月6日）庞永汉：“年就过完了！你应该讲讲你今年的安排了！”袁珉：“其他的都不考虑，6月份起码也应该每个月能给你点的。其他的落实了，就可以大笔的给你”。（2019年2月21日）袁珉：“阿炮，你在法院起诉我？心平气和和你讲，我一点也没骗你，山西煤老板的确被抓，至今不明确什么事情，可能涉黑。周我叫俊男的人去追了，前几天还在催他们。山东开工了，5、6月开始有收入。泰州工厂停工到现在，现在和政府谈了搬迁，第三方评估公司在做评估，这个月20号出来。我都是实话实说的，我是面对的，和你说6月开始有钱应该也不会错了，但是这个账你要放到法庭上去的话，阿炮，你考虑一下，这类的账第一是否赢得了，第二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我想这样，你撤诉我们见次面，你来上海，或者可以去我们山东生产地方看看，你也放心点，账归账，我不想兄弟变仇人。或者你也可以继续打官司，那我们就最后以法院判决为准了。”（2019年4月1日）袁珉称微信号为xiaoli780945的微信用户（微信名“圣淘沙”）是何锦华。袁珉与该微信用户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圣淘沙：“主要是这阵子六合彩好像吃错药一样，阿炮问我看看你那边，你上次不是告诉阿炮说这个月的月中、月底多少有一点过来的，有个几十万啊或者有个什么数的……这阵子六合彩好像吃错药一样，所以我看你们那边有没有松动一点，你行的话就先给多少过来好不好？或者追一下那边那个数能不能在年前，就是1月份的时候，能不能结一部分？或者看看他们那边方不方便？因为这阵子真的有点很麻烦的事，每一年年底都很麻烦的，好不好，珉哥，你看看方不方便好不好珉哥？”袁珉：“这个月应该有的，放心”，圣淘沙：“好的好的，珉哥，那你如果行的话那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了好不好珉哥？真的很紧张，兄弟不需要说太多……好不好”，袁珉：“会的，放心”。（2016年12月17日）2016年12月31日，“圣淘沙”通过微信向袁珉发送了一张问候图片，袁珉回复：“华哥新年快乐！”圣淘沙：“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袁珉回复：“祝华哥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阖家幸福”。（2017年1月4日）圣淘沙：“珉哥你好现在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可以回个电话比我吗”。（2017年2月23日）圣淘沙：“珉哥你好：现在事情进展的怎样了”，“回个电话给我好吗”。（2017年3月5日）圣淘沙：“珉哥，13号阿炮没有时间，或者14号再约好不好？因为13号到时候在……最好是14号啦好不好？”袁珉：“好的，14中午下午”，圣淘沙：“珉哥，最好是14号见面方便吗？”袁珉：“嗯，好的”。（2017年4月11日）2017年4月14日，庞永汉与袁珉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袁珉：“你们下午是2.3点吗？”“我在……”，庞永汉：“我在香港7点多就起来了，刚刚忙完，我想看你起来没有，我随时都可以过来的”，袁珉：“我起来了……华哥不是说你们2.3点吗？回来我就在酒店，你们随时就过来嘛……”庭审过程中，庞永汉陈述了如下事实：庞永汉在利达云端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庞永汉在该公司担任董事长职务。2008年，袁珉介绍朋友在庞永汉任职的公司开发软件，袁珉的朋友欠该公司900万元台币尚未支付，袁珉介绍的时候承诺其可以担保。2015年5月4日，庞永汉发给袁珉的微信追索的是该笔债务。因为找不到袁珉的朋友，所以一直向袁珉追索该笔欠款，袁珉一直没有还。关于涉案900万元债务，袁珉陈述如下：庞永汉实际从事“洗码生意”，何锦华是其“伙计”。在澳门赌博业，从事“洗码生意”的人会事先寄存一部分资金在赌厅以便更快捷地换取“赌资”，而为更大程度方便“玩家”，从事“洗码生意”的人从“玩家”手中直接收取大额人民币或其他货币后直接以“赌资”进行交换、或预先提供“赌资”给“玩家”事后进行结算，并从中获利。“明骏贵宾会博彩中介人一人有限公司”（以下称“明骏贵宾会”）经澳门政府博彩检查协调局批准，获得经营娱乐幸运博彩方式场幸运博彩中介业务执照。2009年，在澳门置地广场四楼开张营业。同年，经袁珉“介绍”，庞永汉获悉“明骏贵宾会”并与该会负责人取得联系，并从此在“明骏贵宾会”从事“洗码生意”。但在2012年，“明骏贵宾会”即因某些原因暂停营业，并于2015年不再获得经营娱乐幸运博彩方式场幸运博彩中介业务执照续期，从此倒闭。因此，“明骏贵宾会”欠付庞永汉900万元（具体资金的数额等实际情况并不非常清楚）。但因最初，袁珉作为庞永汉和“明骏贵宾会”之间“生意”的“中间人、介绍人”特殊地位，以及出于“江湖义气”，袁珉一直作为庞永汉和“明骏贵宾会”之间进行对账、沟通、协商的联系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庞永汉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庞永汉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袁珉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不足以证明庞永汉实际向袁珉提供了9000010元借款。庞永汉确认《借款确认书》中的收款人账户信息是其在袁珉签名之后自行填写，现袁珉对此不予认可，庞永汉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何锦华尾号为9231的建设银行账户是袁珉指定的收取庞永汉支付的借款的账户。庞永汉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庞永汉于2017年6月1日及2017年6月2日支付至何锦华银行账户的款项9000010元不足以认定是庞永汉支付给袁珉的借款。二、从庞永汉与袁珉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之间在2017年6月1日之前就已存在一笔9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合法尚未可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庞永汉在2017年6月1日之前曾多次向袁珉催收一笔900万元的欠款，且从2017年5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截至当日，该笔900万元的债务袁珉已经拖欠了5、6年，即该笔债务最迟在2012年即已产生。庞永汉称该笔债务是袁珉拖欠其所任职的公司900万元台币，对此，庞永汉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庞永汉称袁珉欠何锦华9000010元的事实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认定。鉴于庞永汉与袁珉之间在2017年6月1日之前就已存在一笔9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袁珉于2017年6月15日向庞永汉偿还的20万元极大可能是偿还该笔900万元的债务。三、庞永汉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一，庞永汉在2017年6月1日之前曾多次通过微信向袁珉催收一笔拖欠多年的900万元的债务，2017年5月4日庞永汉还通过微信向袁珉催收该笔债务，在催收无果的情况下，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2日庞永汉反过来又向袁珉出借了900001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二，按照庞永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陈述的事实，袁珉多年拖欠庞永汉所任职的公司一笔900万元台币的债务，此外袁珉还欠何锦华9000010元的债务无力偿还，在袁珉背负如此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庞永汉自愿出借9000010元给袁珉用以偿还袁珉所欠何锦华的款项，且如此大额借款完全不计利息，甚至无需袁珉提供任何担保。如此之举异于常人，同样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庞永汉主张的借贷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庞永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400.07元，由庞永汉负担。二审期间，庞永汉提交何锦华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何锦华与袁珉之间的欠款不属于借款，而是客户在“明骏贵宾会”的退款，故《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只作为欠款的依据，像何锦华这样要求“明骏贵宾会”退款的还有其他人，也是以借条的形式确认的，2017年因何锦华追讨欠款追得紧，袁珉才向庞永汉借款用于偿还债务，另，证人证言可证明庞永汉、袁珉、何锦华在巴黎人酒店会面的经过。袁珉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仅凭何锦华的陈述无法证明庞永汉欲证明之内容，且何锦华在接受法庭质询时所作陈述，多处与庞永汉在一审、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庞永汉陈述：1.“明骏贵宾会”是在澳门正式挂牌纳税、合法经营的娱乐厅，袁珉担任董事长，实际上是老板，袁珉请何锦华作为中介人，为其拉客户，并支付一定提成给何锦华作为酬劳，于是何锦华拉了亲戚朋友到“明骏贵宾会”开户，累计放在“明骏贵宾会”账户中的存款共计一千多万元，后“明骏贵宾会”经营不善，客户要求提走存在“明骏贵宾会”的资金，“明骏贵宾会”资金不足，袁珉遂向何锦华出具一千多万元的借条作为欠款依据，后来偿还了一百多万元，截至2016年8月尚有9000010元未偿还，故重新出具了金额为9000010元的《借条》，何锦华一直催促袁珉偿还余款，2017年追得比较急，袁珉遂向庞永汉借款偿还该笔债务，庞永汉向黎雅峰借款后转借给袁珉，并直接转入何锦华账户中，袁珉所欠何锦华的款项结清后，便将《借条》撕毁，现无法提供原件。2.袁珉向庞永汉借款时只是说做生意欠了何锦华的钱，庞永汉没有详细问。何锦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1.袁珉是“明骏贵宾会”的老板，2009年“明骏贵宾会”开业，袁珉请何锦华作中介人，何锦华拉了一些朋友到“明骏贵宾会”玩，并以朋友的名义在“明骏贵宾会”开设了两三个账户，共计存了一千多万元在账户上，2012年“明骏贵宾会”因经营不善结业，“明骏贵宾会”所有客户均要求提取款项，“明骏贵宾会”资金不足，故袁珉向何锦华出具借条，因何锦华介绍的客户共计存款一千多万元，故都记在何锦华名下，后袁珉陆续偿还了一百多万元，直到2016年8月尚余9000010元未还，袁珉重新出具了《借条》，何锦华就将旧的借条还给了袁珉。2.何锦华一直有通过电话或微信向袁珉追讨欠款，追讨欠款没有固定时间，也没有专门去追讨，只是有时联系一下聊聊天就会提起欠款的事情。3.庞永汉知道袁珉为何欠下何锦华欠款，否则不会向袁珉出借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庞永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庞永汉与袁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庞永汉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为《借款确认书》以及其委托黎雅峰向何锦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的转账凭证，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庞永汉与袁珉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不能仅以《借款确认书》确认双方存在借款合意。1.庞永汉、袁珉之间早已存在900万元欠款纠纷。袁珉与庞永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早在2016年庞永汉便向袁珉追讨欠款，庞永汉追讨时称欠款已拖欠五年多，2017年5月即本案9000010元转账发生前，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更清晰反映，庞永汉向袁珉追讨的欠款金额为900万元。对此，庞永汉称，该900万元为袁珉为其朋友担保而欠下庞永汉任执行董事的台湾公司900万元台币软件开发费用，但庞永汉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证明，双方之间众多聊天记录中更从未出现任何与此有关的内容，反而反映庞永汉一直以个人身份向袁珉追讨900万元欠款，庞永汉关于袁珉欠其任职公司900万元台币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2.庞永汉再次向袁珉出借9000010元不符合常理。庞永汉称因之前与袁珉之间曾有短期借款，袁珉均在短期内归还，本案9000010元借款也是短期借款，其基于对袁珉的信任而向黎雅峰借款9000010元后转借给袁珉。但结合庞永汉在2017年6月前向袁珉追讨900万元欠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庞永汉多次向袁珉追讨欠款未果，且在追讨过程中多次质疑袁珉的承诺、计划，并抱怨拖欠时间过长。庞永汉在长达五六年的时间内向袁珉追讨大额欠款未果的情况下，仍“相信”袁珉，甚至在自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不惜通过向黎雅峰借款（年利率4%）的方式再次向庞永汉出借大额借款9000010元，且双方既未约定利息，亦不需要袁珉对借款提供担保，显然不符合常理。3.庞永汉关于借款期限、原因的陈述自相矛盾或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矛盾。首某1，庞永汉称袁珉借款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三个月，但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庞永汉在2017年6月已多次催促袁珉还款。其次，庞永汉在一审诉讼及上诉状中多次称，袁珉为偿还所欠何锦华的借款而向庞永汉借款，二审庭审中，庞永汉先是称袁珉所欠何锦华的欠款为借款，后又称9000010元是袁珉作为“明骏贵宾会”老板欠下何锦华介绍的客户所预存的赌资，袁珉因何锦华催得紧而向庞永汉借款。而庞永汉提供的证人何锦华在二审出庭作证时称，其没有专门向袁珉追讨欠款，只是有时联系一下聊天时提起欠款的事情，且庞永汉对袁珉所欠何锦华的欠款为预存赌资是清楚的。由此可见，庞永汉关于借款原因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矛盾之处。综合上述情况可见，庞永汉在与袁珉之间已有大额欠款纠纷（是否合法债务不能确定），追讨多年未果，且自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仍通过向他人借款后向袁珉转借本案9000010元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庞永汉在一、二审诉讼中关于借款原因、借款期限等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与自己提供的证人证言矛盾之处，故不能仅以袁珉出具《借款确认书》认定双方之间就本案9000010元存在借款合意。二、借款已实际交付的证据不充分。虽然《借款确认书》载明9000010元由庞永汉委托黎雅峰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至何锦华名下银行账户，但双方均确认该部分内容系庞永汉在袁珉签名后自行填写的，袁珉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亦不确认何锦华的银行账户是其指定的转入账户，结合上述关于《借款确认书》反映的借款合意存疑的情况，庞永汉应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根据袁珉的指示向何锦华账户转入9000010元，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本院对庞永汉关于900001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庞永汉关于其与袁珉之间存在9000010元借贷关系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00.07元，由上诉人庞永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