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4民初7025号 原告：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东街**。 法定代表人：彭兴洲，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丽，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友芳，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学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玉林东路******> 法定代表人：邓学智，职务不详。 原告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风居委会）与被告廖友芳、四川学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风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及钟成丽、被告廖友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学智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风居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廖友芳与学智公司连带返还东风居委会多予支付的工程款项4930447.03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廖友芳与东风七社社员自行签订了自建房屋性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社员均按合同约定向廖友芳支付了建房定金。后因成都政策变化，不能再零星修建自建房，而应以所在社区为主体集中建房以解决社员住房问题，从而导致廖友芳与社员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基于廖友芳已收取了建房户大量的建房定金，为解决社员住房问题及避免不能退还出现稳定问题，东风居委会仅以建房名义主体与廖友芳挂靠的学智公司于2008年在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签订了《联合建设协议》，在签订该协议后，廖友芳、学智公司与原建房社员之间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廖友芳以学智公司的名义进行了工程建设，并继续收取了建房户剩余的工程款项，同时将三层以上的房屋对外进行销售。后因学智公司涉及刑事犯罪致该公司经营陷入瘫痪，之后，廖友芳即以其个人行为与其他材料供应商、施工企业形成了各种新的合同关系。因廖友芳、学智公司与之外的其他主体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已不能再构成挂靠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故与东风居委会再无权利义务关系。《联合建设协议》被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但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但已全部履行的，双方应据实进行结算。在东风居委会多次提出结算后，掌握资料的廖友芳均未进行实质性的答复，且鼓动与之形成合同关系的其他主体不断通过诉讼方式向东风居委会主张权利，由于廖友芳在诉讼中未全面客观地陈述本案的事实，又加上东风居委会无法提供工程相关资料，导致法院作出多份内容矛盾的判决，致使东风居委会村集体的利益受到损害。为维护村集体的合法权益，东风居委会通过工程造价鉴定和测绘，对涉案工程东风居委会应支付廖友芳的工程款及廖友芳、学智公司根据《联合建设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获得的款项进行品迭后，计算出东风居委会多支付了4930447.03元工程款，廖友芳、学智公司应将上述款项退还东风居委会。为维护东风居委会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廖友芳辩称，东风居委会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应予以全部驳回。一、对于1#、2#楼和3#楼历史遗留问题（3#楼廖友芳只施工了一小部分，剩余部分是东风居委会自行施工），双方经协商后共同委托四川协谊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审计报告，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3090605元。2015年11月，东风居委会与廖友芳挂靠的四川双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金公司）共同委托四川协谊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做了结算，扣除3#楼遗留部分，1#、2#楼的工程总造价为11781332.94元，该金额是东风居委会与廖友芳共同审计的结果；二、廖友芳以学智公司的名义向1#、2#楼的居民（包括安置村民和其他住户）收取了310万元，廖友芳以双金公司或本人名义从东风居委会处收取了3301000元和203000元，合计3504000元。东风居委会尚欠廖友芳工程款6486605元；三、东风居委会以廖友芳应实际收取的房款抵减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学智公司与东风居委会签订的《联合建设协议》无效，导致学智公司、廖友芳与村民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也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将财产予以返还。即便廖友芳需要返还房款，也应由廖友芳和学智公司返还给购房人。东风居委会作为实际业主，应当向村民收取购房款，不应当直接要求廖友芳返还多收取的款项；四、东风居委会称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业主是错误的。 学智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东风居委会为证明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安置小区1#、2#楼的工程总造价为11793436.91元，提交了由四川睿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廖友芳对该鉴定报告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系东风居委会单方作出的鉴定报告，东风居委会与廖友芳挂靠的双金公司共同委托过第三方造价机构进行了鉴定，应以三方共同认定的造价金额为准，并提交了三份由四川协谊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证明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安置小区1#、2#楼加上3#楼遗留问题的工程总造价为13090605元。东风居委会对廖友芳提交的三份审核报告书，认为时间久远，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双金公司与案涉工程有任何关系，该三份鉴定报告均由廖友芳主导完成，东风居委会虽为了工程审核的需要予以了盖章，但并非承担责任的主体。本院认为，庭审中，廖友芳辩称根据东风居委会与廖友芳挂靠的双金公司共同委托的四川协谊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做的结算审核报告，扣除3#楼遗留问题部分，1#、2#楼的工程总造价为11781332.94元，廖友芳自认的该工程总造价与东风居委会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四川睿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11793436.91元仅相差12103.97元，该价差对于上千万的建设工程造价来说，占比接近零；且第三方鉴定机构四川睿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其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和鉴定能力，其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则，故本院对东风居委会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对东风居委会提交该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总造价为11793436.91元予以确认。 2.东风居委会为证明廖友芳、学智公司应实现的售房款为12741283.94元（根据询价报告计算出的售房款14905283.94元-东风居委会代收售房款2164000元），提交了由四川正则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询价报告》、东风居委会代收1#、2#楼售房款凭证。廖友芳对《房地产询价报告》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报告系东风居委会单方面作出的报告，不符合事实，实际情况是东风居委会和廖友芳对于购房村民、向社会业主售房均在收取款项，东风居委会通过该询价报告将全部款项的收取归于廖友芳没有道理。本院认为，东风居委会提交的《房地产询价报告》虽系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出具，但该报告系东风居委会单方面委托，且东风居委会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询价的房屋是否已全部对外出售完毕，以及廖友芳或学智公司对出售的房屋已收取了相应的购房款，故东风居委会提交的《房地产询价报告》虽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3.东风居委会为证明其代行支付1#、2#楼的工程款3982600元，提交了借条、费用报销单、会议纪要、转款名单、转款申请、四川省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票据、进账单、建筑业统一发票等证据。对该组证据廖友芳只确认东风居委会代行支付了221万元工程款（包括2012年5月15日和6月12日支付2012年春节前民工工资158万元、2012年1月29日支付1#、2#楼工程民工工资5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3#楼基坑回购款及1-3#楼民工工资材料款33万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1-3#楼民工工资及材料款25万元），对其中张兴文和曾绍林签字的借条，金额为97万元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张兴文和曾绍林的身份。庭审中，廖友芳陈述张兴文系该工地的施工人员，曾绍林系该工地的管理人员，以及廖友芳确认的其中2016年2月6日支付的33万元的收款人即系张兴文，故上述两人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对于张兴文、曾绍林的借款97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廖友芳确认的2016年2月6日的付款33万元（实际为35万元），因该笔款转款的理由明确为3#楼基础回购工程款，而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是1#、2#楼，故该笔35万元款项不应纳入本案处理。另东风居委会向成都市西点缘电力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1#、2#楼户表安装款437000元、向成都新都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元、向成都市新都区自来水公司支付的165600元，付款依据明确，故对于上述三笔款项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东风居委会代行支付的工程款确认金额为3632600元（221万元+97万元+437000元+20万元+165600元-35万元）。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廖友芳与村民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廖友芳为村民修建一楼一底砖混结构商住楼，包工包料，每平方米380元。合同签订后，廖友芳向村民收取了建房款定金。廖友芳在履行与村民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因政策原因，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 2007年11月27日，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人民政府向新都区人民政府报送了关于在集体建设用地上修建“农民安置小区”的请示的石府〔2007〕105号文件，申请在原已形成的“城中村”区域内用社资金整理出集体建设用地15亩修建“农民安置小区”，同时按规划修建适当比例的经营性用房，用于保障该组村民生产、生活。2008年2月1日，成都市新都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新发改投资［2008］14号文件，关于石板滩镇东风安置小区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批复内容具体为：“一、项目业主：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二、项目名称：石板滩镇东风安置小区；三、建设内容及规模：占地13.055亩，安置农户40多户，237人，建设安置房面积9000平方米及配套设施；四、投资估算：总投资5070万元，批准投资以概算为准，资金由你居民委员会按相关政策筹集解决；……。”2008年7月11日，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作出编号：［2008］7号《农民集中建房用地意见书》，同意东风居委会在社规划用地红线范围13.055亩进行农房集中建设。该用地范围内建成的农房应全部用于农民安置，不得进行房地产开发和向城镇居民出售。 政府相关部门同意在新都区社修建农民安置小区后，东风社区7社于2008年9月15日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廖友芳修建和负责办理东风社区7社安置小区所有工程和手续。出具该《委托书》之前，2008年1月16日，东风居委会（甲方）与四川省昊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森公司）及学智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位于新都区社“柏合新居”工程，项目资金和办理相关建设物手续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资金和相关的经济责任。甲方只负责作好村民安置工作、监督工程质量和安全，不涉及该项目的建设用工和工程事项。经甲、乙双方、甲方社员、社员代表多次协商，该项目房屋建成后，一、二层用于安置7社村民，所有权归村民，三层楼以上归乙方所有。甲方村民按房屋造价加配套设施费每平方米380元计算。该《合作协议》尾部签章处，乙方中的四川昊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廖友芳作为代表签字捺印。在《合作协议》签订后，2008年1月18日，东风居委会与学智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联合建设协议》，约定东风居委会将位于，已规划的13.055亩空地，作为已征地农民安置用地，交由学智公司建设。学智公司负责新都区建管部门在该地块规划建设工程所需的全部建设资金，同时负责修建该项目北侧规划道路及所属地下污水管网工程的1／2量。按新都区建管部门在该地块规划建设工程的1＃楼、2＃楼、3＃楼，一层二层归东风居委会所有，用于安置石板滩镇东风村七社村民，同时归东风居委会所有的面积东风居委会按380元／平方米作为差价返回给学智公司。三层及三层以上产权作为投资回报，归学智公司所有，由学智公司全权处置。2009年9月16日，东风村七组安置村民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学智公司、邓学智、廖友芳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作为2007年廖友芳与安置村民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石板滩镇东风街社区安置房工程，本工程属于双包项目，包工、包料，按照已办理房屋产权证实际面积为准，每平方米单价380元。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2009年8月15日至8月18日，住房交钱按比例为50%交款到学智公司办公室邓学智“廖友芳”。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廖友芳即以学智公司的名义继续修建安置小区。在履行合同期间，廖友芳和学智公司均向安置村民收取了部分建房费，以及向“柏合新居”工程项目3层以上购房户收取了部分购房款。在“柏合新居”安置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工程延期，廖友芳于2010年8月16日向该安置工程的业主发出一份通知，向业主明确了交房时间、开工时间、产权证的办理、工程延期赔偿方案等事项。 “柏合新居”工程项目因多方面原因，至2012年仍未交房，为解决遗留问题，东风居委会根据镇政府于2012年5月7日关于妥善处置东风7社柏合新居遗留问题的批复，即石府发〔2012〕34号文件，与购房户签订了《关于妥善处置东风7社柏合新居遗留问题补充协议》，约定购房户按房款余额80%资金交付东风居委会，用于柏合新居1#、2#楼水、电、气安装和总平费用。东风居委会与购房户签订上述协议后，向购房户共计收取2164000元购房款用于柏合新居1#、2#楼水、电、气安装和总平费用的支出。且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东风居委会代廖友芳、学智公司支付了1#、2#楼工程款共计3632600元。工程施工完毕，交付安置村民和购房户后，由于东风社区7组“柏合新居”安置小区1#、2#楼未进行工程竣工结算，东风居委会委托四川睿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柏合新居”安置小区1#、2#楼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等进行了造价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工程总造价为11793436.91元。 另查明如下事实： 1.案涉工程项目“柏合新居”安置小区分1#、2#、3#楼，2015年6月1日，东风居委会与廖友芳签订了一份关于安置小区安置房3#楼工程收购款支付一事的《东风社区安置房3#楼附属工程收购协议》，该协议载明：该部分附属工程通过审计并经东风居委会、廖友芳确认造价为1309272.06元，东风居委会、廖友芳商定按该金额进行支付，该款项支付完毕，双方涉及3#楼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终结，1#楼和2#楼的款项，以诉讼（方式）解决为准。 2.2009年6月28日，四川盛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林公司）与东风居委会、学智公司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签订了《联合承建合同》，约定由盛林公司承建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安置小区3#楼。后因盛林公司承建上述工程项目后未收到应有报酬，起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了（2013）成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中认定东风居委会与学智公司签订的《联合建设协议》名为修建保障房，实为进行房地产开发，因用于建设的土地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尚属于集体土地，欠缺相应的建房审批手续，故《联合建设协议》无效；以及《联合建设协议》约定由东风居委会出地，学智公司出资，共同修建农民安置房，故学智公司与东风居委会系建设单位，属于合伙关系，东风居委会对学智公司应给付盛林公司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3.四川双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金公司）认为安置小区1#、2#楼最后由该公司施工完成，要求东风居委会支付工程款余款6486605元，并起诉至本院。本院立案（2018）川0114民初71号进行审理。该案审理中，廖友芳书面辩称，廖友芳曾受东风居委会的委托，负责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安置小区1#、2#、3#楼的实际施工，3#楼后另行重新发包。对1#、2#楼廖友芳以学智公司的名义负责具体施工，后因学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及刑事案件入狱，不便施工，廖友芳又以双金公司的名义继续完成了1#、2#楼的全部施工，对于1#、2#楼应收工程款事宜已交由双金公司负责。本院经审理作出了东风居委会向双金公司支付货款6486605元及利息的判决。对该判决，东风居委会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东风居委会与学智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联合建设协议》在性质上应为联合建房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判决对于双金公司与东风居委会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关系的性质、是否履行等基本事实未查清，作出了撤销（2018）川0114民初7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的（2019）川01民终10397号民事裁定。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后，尚未审结。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法律关系的性质及东风居委会的主体资格问题；二、廖友芳与学智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三、东风居委会诉请的金额问题。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根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936号生效判决的认定，《联合建设协议》约定由东风居委会出地，学智公司出资，共同修建农民安置房，故学智公司与东风居委会系建设单位，属于合伙关系，因此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已完工，东风居委会与学智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建设协议》已实际履行，故东风居委会作为合伙投资人之一主张其合伙期间的权利，主体适格，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 二、本案中，廖友芳认为其是借用学智公司的资质，与学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廖友芳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学智公司之间的关系系其仅向学智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学智公司并没有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等符合借用资质（挂靠）的法律关系规定的情形。而本案查明的事实是：（一）东风居委会与学智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协议》后，廖友芳与学智公司均向被安置村民收取了部分建房费和向三层以上购房户收取了部分购房款，故从二者收款混同的行为看，二者之间的关系已不属于借用资质（挂靠）关系；（二）《联合建设协议》签订前，东风居委会与昊森公司、学智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位于新都区社“柏合新居”工程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作项目，合作方式是项目资金和办理相关建设工程手续及费用均由昊森公司、学智公司承担，东风居委会不承担任何资金和相关的经济责任，负责作好村民安置工作、监督工程质量和安全，不涉及该项目的建设用工和工程事项。而该《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中的昊森公司并未加盖公章，系由廖友芳签字，廖友芳也未有证据证明其系受昊森公司的委托代签该合同，故签订该《合作协议》的实际主体系廖友芳个人，并非代表昊森公司；（三）《合作协议》《联合建设协议》签订后，东风居委会向廖友芳个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廖友芳修建和负责办理东风社区7社安置小区所有工程和手续。从该事实反映出廖友芳的身份已不再是借用学智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且廖友芳也实际参与了投资修建安置小区。综上理由，廖友芳应是安置小区建设的实际投资人，廖友芳基于该身份，对于学智公司在履行与东风居委会之间的《联合建房协议》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与学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东风居委会诉请的金额问题。东风居委会诉请的金额为4930447.03元，该金额的构成是询价计算出的售房金额-工程造价+代行垫付款项-向购房户收取的水电费。本院认为，上述本院已确认东风居委会与学智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的性质应是共同出资，按出资比例承担风险、享受利益。本案中，关于二者的出资情况，东风居委会根据《联合建设协议》的约定将征地农民安置用地交由学智公司建设，不承担出资义务，而学智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负责全部的建设资金。对于二者应享受的利益，《联合建设协议》中的相关约定是：“在该地块规划建设工程的1#楼、2#楼、3#楼，一层二层归东风居委会所有，用于安置石板滩镇东风村七社村民，同时归东风居委会所有的面积东风居委会按380元/平方米作为差价返回给学智公司，三层及三层以上产权作为投资回报，归学智公司所有，由学智公司全权处置。”上述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明确具体，虽然东风居委会与学智公司签订的《联合建设协议》被已生效的（2013）成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但上述约定应是双方解决争议的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和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联合建设协议》中的关于出资及房屋分配的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其效力不受涉案合同无效的影响，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基于当事人签订的《联合建设协议》无效，一方当事人因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从对方得到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东风居委会垫付的本该由学智公司支付的款项，学智公司应当返还东风居委会。以及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应不超过合同的履行利益。本案中，东风居委会所获得的利益是以每平方米380元的价格取得一层、二层房屋用于安置村民，三层及以上房屋的售房款属学智公司的投资收益。现东风居委会主张三层及以上房屋的售房款扣除工程造价后的利益所得，不符合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风居委会主张返还的款项包括其垫付的工程款，在事实认定部分，本院已确认该部分垫付工程款为3632600元。上述本院已认定东风居委会与学智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二者之间合伙的方式是东风居委会只将征地农民安置用地交由学智公司建设，不负责建设资金，即东风居委会没有承担支付修建案涉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工程款、劳务费、建筑机具使用费等款项的义务，上述义务的承担人应是学智公司和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廖友芳。且廖友芳、学智公司也无证据能够证明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的主体即是东风居委会。故东风居委会要求学智公司和廖友芳连带返还其代行支付的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东风居委会要求廖友芳、学智公司连带返还工程款项4930447.0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廖友芳、四川学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返还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代行支付的工程款3632600元； 二、驳回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244元，由成都市新都区石板滩镇东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0383元，廖友芳、四川学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58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振波 审 判 员  霍 萍 人民陪审员  曾祥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侯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