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贵，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西平南县，现住平南县（平南宾馆旁边）。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成，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记永，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荣，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广西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梅，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业家，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原审第三人：黄彰云，男，196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平南县，现住平南县。 上诉人黄东贵因与被上诉人陈家荣、原审第三人黄业家、黄彰云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贵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黄东贵不服本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民再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3）贵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东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成、韦永记、被上诉人陈家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赵雪梅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业家、黄彰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东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家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合股投标桂林市、合山市建行房标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合股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股协议中“出资不平衡向黄东贵多长少补”的意思是按照竞标所得房产总面积计算单价，多出资的应得面积大的房产，少出资的应得面积小的房产，当出资与所分得的房产面积有差异时出资少的应当向出资多的补足款项。涉案合股竞拍的房产应按照9409元每平方米价格计算，在此基础上进行多退少补，计算的结果是陈家荣应向黄东贵支付133639.1元。二、其并未在陈家荣提交的欠条上签名，不能认定其欠陈家荣62000元的事实。实际上，本案的合伙人尚未对合伙款项进行结算，其并没有欠到陈家荣的62000元。三、其已经交纳了中标的六间房产的契税13.6万元，其中营业税为8.8万元、契税4.8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可错误。该契税应当由合股人分摊。其还为陈家荣的房产支付了水电费、维修费等，该费用应该由陈家荣负担。四、其虽然中标了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商铺，但尚未取得该两间商铺的权属。合股协议中约定将该两间铺面归陈家荣所有未经拍卖方及委托方的同意，属于无效的约定。本案属于中标房产权属确认之争，涉及到涉案房产的拍卖行和委托拍卖人，根据拍卖规则的规定，争议解决与拍卖合同或者拍卖标的的有关争议，协商不成的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一审中，陈家荣的诉讼请求包括请求支付违约金60万元，而一审法院仅仅收取陈家荣诉讼费1350元，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收取其诉讼费9760元，多收取了8320元，应当予以退回。五、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其1336715元3个月零11日，造成了利息损失11.8万元，该损失应由陈家荣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陈家荣辩称，黄东贵竞拍的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3—4号、7—8号房产属于单独竞拍，单独计价成交，其中陈家荣通过黄东贵竞拍得到的1—2号商铺成交价为50万元，佣金为2.5万元，合计为52.5万元。不存在黄东贵主张按照竞拍的总成交价除以三处房产总面积来计算房产每平方米价格的情况。陈家荣、黄彰云、黄业家与黄东贵签订的合股协议约定按照各房产成交确认书约定各自支付的金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股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合股协议的约定，出资不平衡向黄东贵多还少补，黄东贵与陈家荣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进行了结算，陈家荣实际出资80万元，除了1—2号商铺的52.5万元以及额外支付的21万元，实际是黄东贵应退还陈家荣65000元，经过结算，陈家荣同意给予黄东贵30**元优惠，则黄东贵应退还陈家荣62000元，并由黄东贵出具欠条给陈家荣收执，双方已完成对出资的结算，黄东贵应当按照协议退还出资款。黄东贵作为实际参与竞拍人，对所竞拍的房产应当有更充分的认知，并且已将要求陈家荣、黄业家各向其支付了11万元信息费，若黄东贵认为竞拍的房屋面积与价格和拍卖公司所公布的数据不一致的，应当向拍卖公司主张权利。黄东贵曾向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按照竞拍的房产与成交额对黄东贵进行多还少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均驳回了黄东贵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家荣、黄东贵、黄彰云、黄业家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股协议有效；2.确认陈家荣、黄东贵、黄彰云、黄业家合股中标买受的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两间铺面归陈家荣所有；3.判令黄东贵向陈家荣返还投资余款6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份，中国建设银行委托北京中招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3－4号、7－8号六间铺面和合山市房产1宗。陈家荣、黄东贵、黄彰云、黄业家口头协议合伙投标竟买。各人将出资款交黄东贵，其中，陈家荣出资800000元款汇入黄东贵帐户。黄东贵以个人名义报名参加竞买并中标。2012年12月18日晚，陈家荣、黄东贵、黄彰云、黄业家签订了合股协议，该协议内容为：“①今有黄东贵出资捌拾伍万元、陈家荣出资捌拾万元、黄彰云出资贰拾万元、黄业家出资壹拾伍万元，共同合资参加投标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建行），1－2号价伍拾万元＋佣金为陈家荣个人所有，3－4号价伍拾万元＋佣金为黄业家个人所有，7－8号价陆拾叁万元＋佣金为黄东贵个人所有。以上如有错漏以标书为准。出资不平衡向黄东贵多长少补。②陈家荣、黄业家二人另各付壹拾壹万元给黄东贵个人差旅、信息、亲友关系等一切费用在内。③黄彰云退出参投所有标的的拥有权，退还黄彰云参投款贰拾万元另加为两标的而产生差旅费3500元后，以上桂林、合山两市所中建行标的的房产使用权及所有权与黄彰云退个人无关。④合山市建行房标中标56万元，黄东贵以贰拾陆万元＋佣金招顶，陈家荣、黄业家二人各补出壹拾万元后，其余费用由黄东贵个人支付。以上股东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如反悔者罚款陆拾万元给守信方。”黄东贵、黄业家、黄彰云、陈家荣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指模。随后，陈家荣与黄东贵结算，扣减房价款500000元、佣金25000元，支付110000元给黄东贵作为差旅、信息、亲友关系等费用，补100000元给黄东贵招顶合山市建行房产，共735000元，黄东贵应退回65000元给陈家荣。后黄东贵要求再减3000元作为费用，陈家荣也同意。当晚，黄东贵立下欠陈家荣现金62000元的欠条。中国建设银行已经将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3－4号、7－8号六间铺面移交被告黄东贵。 一审法院认为，陈家荣、黄东贵、黄彰云、黄业家合伙投标竟买中国建设银行委托北京中招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3－4号、7－8号六间铺面和合山市房产1宗的行为，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在参加拍卖会上，由黄东贵以个人名义参加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3－4号、7－8号六间铺面的投标，由黄彰云以个人名义参加合山市房产1宗的投标，并不影响合伙协议行为。中标后，陈家荣、黄东贵、黄彰云、黄业家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股协议，就中标的标的物进行分配，是对合伙竟买取得财产的处分，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黄东贵、黄业家、黄彰云、陈家荣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指模，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黄东贵主张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依法不予采信。中国建设银行及北京中招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没有与黄东贵办理相关房产登记手续，并且，合股协议没有约定黄东贵将中标房产交付给陈家荣时间的条款，因此，黄东贵不存在违约行为。陈家荣与黄东贵结算后，黄东贵立下欠陈家荣现金62000元的欠条，黄东贵应还清62000元给陈家荣。对陈家荣请求支付违约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家荣、黄东贵、黄彰云、黄业家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了《合股投标桂林市、合山市建行房标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陈家荣、黄东贵、黄彰云、黄业家合股中标买受的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两间铺面归陈家荣所有；三、黄东贵返还62000元给陈家荣；四、驳回陈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对于合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黄东贵、陈家荣、黄彰云和黄业家四人签订的合股协议是四人先经口头协商并已实际投资参与竞拍中标拍卖的房产之后所达成的书面协议，即在签订书面合股协议之前当事人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该合股协议经四人签名确认，应认定为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黄东贵主张其属于受胁迫签订该合股协议，但并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被胁迫的事实，并且，在签订协议之后，其并未主张确认协议无效或者撤销协议，因此，本院对黄东贵称是被胁迫签订合股协议的主张不予采纳。陈家荣、黄东贵等四人协议共同出资并以黄东贵名义参与涉案房产竞拍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竞拍中标涉案房产之后，再由四人进行财产分配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四人对中标房产的处置是合法行使财产处分权，并不需要经委托拍卖人的同意，因此，黄东贵以合股协议对涉案房产的处置未经委托拍卖方同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因合股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商铺归陈家荣所有，因此，陈家荣请求确认该房产归其所有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合股协议中“出资不平衡向黄东贵多长少补”应如何理解问题，根据合股协议的整体内容以及该条约定的文义分析，可以推定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陈家荣等人的实际出资扣除中标房产的价款以及相关费用之后，不足部分应向黄东贵补足，多出资部分应由黄东贵予以退回。黄东贵主张上述约定的意思是指按全部竞拍中标的房产总价款除以总面积计算出中标房产每平方米的单价之后，再按单价计算各房产的价款。但合股协议中并无上述内容的表述，根据合股协议的内容也不能推断出上述内容。并且，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民申861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明确否定黄东贵的上述主张。因此，黄东贵认为陈家荣应按照房产面积单价向其支付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商铺差额价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对于黄东贵应否向陈家荣偿还62000元问题。陈家荣等人与黄东贵签订的合股协议实际是对各方的出资进行了结算。经过结算，黄东贵确认其应向陈家荣返还投资款62000元，并出具了欠条给陈家荣收执。该欠条上有黄东贵的签名确认，黄东贵虽否认欠条上的签名为其所签，但本案中并未申请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或者举出充分证据否定欠条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陈家荣已经举出有黄东贵签名的欠条的前提下，黄东贵否认该签名真实性的，应当由其举证否定签名的真实性。因本案中黄东贵未举出充分证据否定欠条的真实性，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家荣请求黄东贵返还6200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对于黄东贵主张其已代陈家荣支付了契税、水电费等费用问题。首先，黄东贵提交的水管疏通费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黄东贵为修理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商铺支付费用的事实。黄东贵主张已经代陈家荣垫付契税，但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契税的事实。其次，根据合股协议的约定，陈家荣为了获得桂林市叠彩区三皇路3号1栋1－2号商铺，除了支付拍卖成交价和佣金52.5万元之外，还另行向黄东贵支付了11万元作为差旅、信息等一切费用。因此，即使黄东贵代陈家荣垫付了其他费用，也应当包括在该11万元之内，陈家荣不应再向黄东贵支付费用。再次，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民申861号民事裁定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对黄东贵请求陈家荣支付水电费、排污费、交易税费等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即从实体上驳回了黄东贵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对黄东贵在本案中再重复提出上述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四、对于黄东贵请求陈家荣赔偿因超标的冻结存款所造成的损失问题。首先，经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平民初字第233—1号民事裁定虽裁定冻结黄东贵银行账户存款限额140万元，但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南广场支行查询，是时，黄东贵的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仅为89510.1元，实际冻结金额为89510.1元。后银行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平民初字第233—3号民事裁定，变更冻结金额为63285元。黄东贵主张一审法院超标的冻结其1336715元存款造成利息损失11.8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其次，本案是陈家荣提起确认合同效力诉讼，本院二审程序审查范围既限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也限于一审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的财产保全行为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若黄东贵认为一审法院的财产保全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的，应当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五、对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首先，本案是陈家荣与黄东贵因履行合股协议发生的纠纷，并不是因竞拍人黄东贵与委托拍卖人、拍卖人因履行拍卖合同而发生的拍卖合同纠纷。因此，黄东贵主张根据拍卖合同的约定，本案应先经过仲裁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用确实不当，但诉讼费的收取多少对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影响，不属于二审改判的理由。 综上所述，黄东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黄东贵负担，黄东贵多预交的84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军 审判员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二〇年三月××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