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坤民，男，汉族，1987年1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业强，男，汉族，1980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萍，女，汉族，1981年8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邹坤民因与被上诉人赖业强、陈丽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坤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赖业强、陈丽萍向邹坤民退还定金10000元及利息的基础上，改判赖业强、陈丽萍再赔付双倍定金的差额部分1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赖业强、陈丽萍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歪曲事实，对证据的认定混乱。从邹坤民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2月20日双方已就案涉租赁物的面积、租金及装修方面进行磋商，双方也于2019年2月21日当面沟通，当时赖业强承诺以11元/平方米的价格向邹坤民出租720平方米的租赁物，并承诺由其负责间墙隔断、外墙修补等装修，同时承诺于2019年4月1日交付租赁物。以上事实均有双方签订的《屋租赁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予以佐证，一审中赖业强对该协议并无异议。邹坤民于同年2月22日向赖业强支付定金，该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对于履行案涉协议的担保和承诺。但其后邹坤民于2月24日通过微信向赖业强发送设计格局时，赖业强却强势要求邹坤民只能在其提供的两个方案中选择一个，否则解除合同，另行招租，这明显违反了案涉协议的约定。邹坤民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多次与赖业强协商，无果。一审判决片面、割裂地分析证据，将责任置于邹坤民，严重不公平。第二，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协议没有继续履行”的责任划分严重失当。根据案涉协议第一条第2款的规定，赖业强对案涉租赁物的装修部分是作出承诺的，即便如一审判决所述关于案涉租赁物装修的设计格局应体现双方协商的结果，赖业强也应当就设计格局与邹坤民进行商议。但事实上，赖业强不仅否定邹坤民提出的方案，其提出的所谓方案实际上也是减轻或者免除自身部分的装修责任，邹坤民对此无法接受。一审判决若认定不宜以案涉协议的约定认定赖业强是否构成违约，则有违契约精神。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就设计格局的问题无法达成一致，赖业强也应当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完成外墙修补、破损玻璃修复等其他装修，但赖业强直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仍未对上述问题进行处理。一审判决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亦助长了赖业强违法违约的气焰。第三，一审判决违背法律精神。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邹坤民已依约交纳定金，但赖业强却单方擅自更改协议中的内容，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甚至单方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尚不属于正式合同，纯属主观臆断。另，针对一审法院关注的备注条款，邹坤民认为应结合第三条“租金”分析，即应理解为“赖业强于2019年4月1日按约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物予邹坤民使用后，双方成立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并由邹坤民按月支付租金和押金”之意。第四，赖业强的违约行为客观存在，邹坤民有权依照定金罚则要求赖业强返还双倍定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邹坤民的上诉请求。赖业强、陈丽萍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邹坤民的上诉，维持原判。邹坤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业强、陈丽萍连带双倍退还邹坤民定金总计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赖业强、陈丽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2月21日，赖业强（出租方、甲方）与邹坤民（承租方、乙方）签订案涉协议一份，双方主要有以下约定：1.甲方将自有坐落在佛山市某镇某街道某路X号某大厦X楼整层720㎡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每平方米租金11元；2.甲方负责把该楼层和乙方商议的设计格局进行施工隔断分区（设计格局由乙方负责），完善厕所、楼梯等公共区，地面找平、破损玻璃安装，外墙修补以及内墙及房顶粉白，2019年4月1日前交付乙方使用；3.协议签订即生效，乙方先交10000元定金，甲方开工整改，租金以甲方实际交付使用时间算起；4.租金：每月租金7920元，每月月初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月租金，甲方先收取乙方三个月房租押金；5.备注：保安费以二、三楼租户AA制分摊，本协议于交纳全部押金时转正式合同。次日，邹坤民通过微信方式支付10000元。收款方微信号：A1XXX，其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实名认证信息为陈丽萍。此后，赖业强也系通过上述A1XXX微信号与邹坤民多次进行沟通。2019年2月24日，邹坤民通过微信向赖业强发送了设计格局图纸文件，由于赖业强认为该设计格局过于复杂，当晚，赖业强通过微信向邹坤民提出两个选择方案：1.全层拿下，则负责洗手间建设、天花修补、四周墙身旧物拆除及还原扫白、地面旧瓷砖铲除、铺回水泥过光面、窗户修整，不负责一切间墙；2.如负责间墙及铺电，只可出租300平方米。邹坤民对上述选择方案未作出明确选择或提出新的方案，但表示可以协商，就此双方多次通过微信并有当面沟通，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此间，赖业强多次要求邹坤民作出选择，均未得到明确答复，故有关间墙以及修补等工作进展缓慢。2019年4月10日前后，赖业强最后通知邹坤民如不协商以及签订正式合同，则取消协议。邹坤民则认为赖业强未于2019年4月1日前依约交房，已构成违约。另查，赖业强与陈丽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赖业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应认定为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案涉协议没有继续履行，是双方对设计格局没有达成一致所致。虽然根据协议约定，设计格局由邹坤民负责，但从邹坤民与赖业强关于“甲方负责把该楼层和乙方商议的设计格局进行施工隔断分区”的约定来看，赖业强并不是无条件执行邹坤民提出的设计格局，而是有关设计格局还应体现出双方商议的结果。但在本案中，邹坤民于2019年2月24日提出设计格局图纸后，赖业强即于当日表示不能接受，并提出有关选择方案供邹坤民选择。当时，邹坤民并未明确表示拒绝该选择方案，也未提出新的方案，双方为此多次进行协商沟通，可见双方在当时确系因为设计格局不能达成一致等，愿意并确实有对相关条款进行进一步的沟通协商，因此不宜再以该条款为依据认定赖业强是否违约；其二，双方对邹坤民提交的《屋租赁协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在该协议中有如下备注：“保安费以二、三楼租户AA制分摊，本协议于交纳全部押金时转正式合同。”虽然该备注系由单方手写备注，但另一方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在签订该协议次日，邹坤民即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定金10000元，可见双方均接受了该备注条款的内容，该备注条款应作为合同条款的一部分。从该备注来看，案涉协议尚不属于正式合同，只有交纳全部押金（即协议约定的三个月房租押金）后才转正式合同，因此，在邹坤民未交纳押金的情况下，意味着对案涉协议双方均有给予对方不履行的空间或可能性。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案涉协议尚不属于双方认可的正式合同，而且在案涉协议签订后，赖业强系因设计格局等问题与邹坤民不能达成协商，双方就有关选择方案的确定上迟迟不能达成一致，才导致有关间墙及修补等工作进展缓慢，由于双方一直处于协商过程中，有关租赁面积、设计格局等均具有较大变化的可能性，因此不能以该间墙及修补等工作未于2019年4月1日完成即认定赖业强存在违约。但是，虽然不能认定赖业强存在违约，但双方迟迟不能达成协商，也导致相互对对方缺乏信任，因此案涉协议已不大具有转正式合同并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赖业强应退还邹坤民已支付的定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赖业强、陈丽萍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也系转至陈丽萍的财付通账号，可见赖业强、陈丽萍系共同经营有关房屋出租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丽萍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对邹坤民要求赖业强、陈丽萍双倍退还定金共计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就其中10000元及相应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赖业强、陈丽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邹坤民退还已付租房定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邹坤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赖业强、陈丽萍负担150元，邹坤民负担150元。二审中，邹坤民与赖业强、陈丽萍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赖业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向邹坤民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相应利息。邹坤民上诉主张，在签订案涉协议后，邹坤民已依约支付定金，但赖业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装修义务，反而是单方提出两个方案，强势要求邹坤民只能选择其一，故赖业强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邹坤民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本院结合事实与法律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赖业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其一，案涉《屋租赁协议》第一条第2点约定“甲方（赖业强）负责把该楼层和乙方（邹坤民）商议的设计格局进行施工隔断分区（设计格局由乙方负责）……”，可见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就案涉租赁物的设计格局并未确定，尚需商议。同时，纵观该协议的内容及双方此后的沟通，并未能得出赖业强须无条件执行邹坤民提出的设计格局方案的结论。其二，在赖业强对邹坤民提出的设计格局方案表示反对并另行提出两个新的方案后，邹坤民并未明确表示拒绝，且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微信向赖业强表示：“我也不说什么了！现在咱们具体聊聊，300平你能给我什么样的基础，全拿你能给我什么样的条件！具体说下”，表明邹坤民已就赖业强给出的方案展开协商。此后，因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后续工作进展缓慢。故邹坤民关于赖业强的履约行为构成违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赖业强是否应向邹坤民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赖业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案涉《屋租赁协议》系因双方未能就租赁物的设计格局达成合意进行装修而无法继续履行，结合该协议转为正式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邹坤民支付的10000元定金仅为合同的履行担保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由赖业强返还该10000元定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予邹坤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邹坤民关于应适用定金罚则由赖业强向其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邹坤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坤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