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艳君，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郑华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润森，男，汉族，系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头股份合作经济社北村小组理事。上诉人卢艳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林头经济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艳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头经济社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头经济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卢艳君向林头经济社返还讼争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郑海涛作为林头经济社的成员有权承包经营讼争土地，且土地承包经营期限最长为三十年。虽然郑海涛因个人原因以卢艳君的名义与林头经济社签订合同，但林头经济社签订合同时已明知郑海涛一直作为实际经营者经营案涉土地，因此，卢艳君享有相应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综上，虽然本案双方签订的案涉《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已届满，但由于该期限短于法律规定的承包期限，且卢艳君已明确要求延长承包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林头经济社应与卢艳君签订新的合同延长卢艳君的承包期限，卢艳君同意按一定比例上调承包费用。林头经济社辩称，一、一审法院未通知卢艳君及时递交答辩状，再由法院转交林头经济社。卢艳君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五分钟后才提交答辩状，一审法官认为法律对是否向原告提交答辩状没有予以规定。林头经济社认为一审法官不公平，并要求更换法官。一审法院未准许更换，令人难以接受。二、民事诉讼法规定，一般民事案件必须在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于2019年6月3日立案，2019年11月12日才结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承包合同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占用土地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林头经济社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卢艳君承担；3.林头经济社主张的租金10000元/亩是经过北村股份小组股东户代表大会公开表决的，有75%股东户代表集体签名同意；4.判令卢艳君将超期占用集体土地上的一切物品清理干净，归还给北村股份小组；5.上诉主体负责人错误，北村股份小组负责人不是郑华锋。林头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艳君立即自行清理超期占用林头北村安乐窝3.51亩土地上一切种植树木和地上建筑物，将土地恢复原貌，归还该集体土地给北村小组；2.卢艳君于2018年12月31日自双方农业用地承包合同期满终止后，占用林头北村安乐窝3.51亩，按每亩10000元（注：该每亩10000元土地出租款是经过北村小组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集体表决通过得出的最后结果）追缴2019年度全年的土地租金，卢艳君合计缴交35100元的土地租金；3.卢艳君于2018年12月31日自双方农业用地合同期满终止后，卢艳君违反农业用地承包合同规定，严重超期强占集体土地使用，拒不交地，按每亩10000元罚款，卢艳君合计缴交35100元的土地罚款；4.卢艳君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林头经济社（甲方）与卢艳君（乙方）签订一份《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卢艳君承包林头经济社位于林头北村安乐窝的农用地3.51亩，承包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承包款4500元，每年总承包款15795元，总承包款52650元；在本合同生效之日即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清承包期限内的总承包款，即从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承包款，总承包款为15795元，以后每年乙方在9月1日前，一次性清缴下一年度的承包款（如承包金有递增可在此处约定）；乙方所承包的土地限于种、养，不能用于非农建设；甲乙双方不得擅自修改和终止合同，如甲方代表人发生变更，不得变更本合同。本合同中如有未尽事宜，须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订立补充规定。补充规定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如愿意继续承包，应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期满后甲方如重新发包，在同等承包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的权利；合同到期后，乙方自动放弃承包土地范围内一切物品的所有权，甲方有权自行将上述物品清理出承包土地，清理费用可向乙方计收；用地面积以合同约定为准，不再丈量等。双方签订合同后，林头经济社依约将案涉土地交给卢艳君使用。2018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卢艳君没有将案涉土地返还给林头经济社，双方就是否继续由卢艳君承包案涉土地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林头经济社要求卢艳君返还土地，卢艳君没有返还，林头经济社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林头经济社、卢艳君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其内容合法有效，故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林头经济社、卢艳君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卢艳君提出林头经济社于2019年5月16日就起诉卢艳君作出的表决决议为无效决议，不能代表全体成员的真实意思，应撤回本案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林头经济社作为合法成立的其他组织，领取组织机构代码证，相应诉状加盖了其公章，且基于其与卢艳君之间存在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关系之事实作为林头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依法享有程序法意义上的诉权。卢艳君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林头经济社、卢艳君是否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问题。双方签订的《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合同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合同期满，若双方如愿意继续承包，应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但至今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林头经济社亦向卢艳君主张返还土地，且从林头经济社提交的2018年12月2日的会议记录记载“关于安乐窝3.51亩、碌园塘、塘基地3.85亩、碌园塘边0.49亩土地经北村集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同意以15000元每亩底价对外公开招租，价高者得，交一年租金，按一年租金（特别注明15000元/每亩出租定价是该上述土地最后出租底价）如果原租户在公开招租期限内不交投地保证金示（视）作自动放弃投地，必须在今年2018年12月31日前清理地上建筑物，但在双方同等出租价格下，原租户优先”可见林头经济社并未同意继续发包案涉土地给卢艳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合同期满后双方对是否继续由卢艳君承包案涉土地未达成一致意见，卢艳君也未向林头经济社缴纳案涉土地的占用费，林头经济社亦提出主张返还案涉土地，双方并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卢艳君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林头经济社返还案涉土地。因林头经济社无法举证案涉土地的原貌是何状态，法院对林头经济社诉请卢艳君将土地恢复原貌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第十五条规定“在合同到期后，乙方（即承租方）自动放弃承包土地范围内一切物品的所有权，甲方（即发包方）有权自行将上述物品清理出承包土地，清理费用可向乙方计收。”卢艳君可自行将承包土地范围内其所有的物品搬走或清理，如卢艳君未能搬走或清理，林头经济社自行清理产生的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案主张。关于支付占用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款为每年每亩4500元。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后，卢艳君继续占用案涉土地，应向林头经济社支付占用费，至于应按何标准计算，林头经济社主张按每年每亩10000元的标准计算2019年的费用，但林头经济社主张的上述标准并未得到卢艳君的确认，不能对卢艳君产生约束力。在诉讼中，法院向双方释明可对占用费提出评估申请，但双方均未向法院提出申请。因卢艳君在诉讼中表示同意在合同期满后按原标准4500元上调20%即每年每亩5400元计算费用。法院判定案涉土地2019年的占用费按每年每亩5400元的标准计付，具体计算方法为：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卢艳君实际退还案涉土地之日止（但以不超过2019年12月31日为限），按每年每亩5400元标准计算。若自2020年1月1日起，卢艳君还继续占用案涉土地，产生的费用，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或林头经济社可另案主张。关于林头经济社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林头经济社主张卢艳君支付35100元罚款。林头经济社在庭审中解释该项是违约金及违法罚款。因案涉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并未对此作出约定，林头经济社主张该项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卢艳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农业用地承包合同》项下的林头北村安乐窝的农用地3.51亩退还给林头经济社；二、卢艳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林头经济社支付占用费[计算方法: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卢艳君实际退还案涉土地之日止（但以不超过2019年12月31日为限），按每年每亩5400元标准计算]；三、驳回林头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77.5元（林头经济社已预交），由林头经济社负担540.5元，由卢艳君负担237元。二审期间，卢艳君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林头经济社提交以下证据：1.林头北村三块地情况；2.顺德区北滘镇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由林头经济社出具，属于林头经济社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加盖有顺德区北滘镇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卢艳君上诉称，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应按法律规定的三十年确定，故应予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该条规定的是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期限。因此，确定本案承包经营期是否应予延长的关键在于确定涉讼承包是否属于家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的主体、原则、程序、承包合同条款等作出了明确规定。其中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本案土地承包人卢艳君并非林头经济社成员。可见案涉土地承包并不具备家庭承包经营的法律特征。因此，涉讼承包不属于家庭承包经营，本案不适用三十年承包期限的规定，卢艳君请求延长承包期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5元，由上诉人卢艳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吴媛媛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龚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