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4229号原告：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银谷大厦**。法定代表人：沙建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容庆，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文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院**楼**-101-10div>法定代表人：仝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本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凘旸，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通科技公司）与被告北京文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通信息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通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和任容庆、被告文通信息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仝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本勇和刘凘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通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退还购房款5758760元；2.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支付购房款资金占用费，以5758760元购房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9年8月28日起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支付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号×、×、×、×号房屋的装修费用，暂估为100万元（以评估结果为准）；4.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即按照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扣除购房款予以计算（以评估结果为准）；5.文通信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8923.31元及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28日，我公司与文通信息公司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以下称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文通信息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号×、×、×、×号房屋（以下称涉诉房屋）出售给我公司。我公司支付相应购房款并缴纳契税，于2008年10月7日取得涉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将我公司和文通信息公司诉至法院，认为文通信息公司将涉诉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转让给我公司、该房屋转让行为已对其造成严重损害，故请求撤销我公司与文通信息公司于2008年9月28日关于涉诉房屋的转让行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04320号民事判决，支持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文通信息公司向我公司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我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3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通信息公司根据上述民事判决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我公司关于涉诉房屋的产权登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8行初973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土委）于2008年10月7日为我公司办理的X京房权证海字第XX**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我公司对该行政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行终58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我公司认为，文通信息公司在同我公司签署涉诉房屋买卖合同时未如实告知其与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存在债务，且我公司向其支付的购房款足以偿还该笔债务，但其怠于履行偿还义务，最终导致涉诉房屋的转让行为被债权人撤销、我公司就涉诉房屋取得的所有权转移登记亦被撤销，致使我公司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文通信息公司辩称，文通科技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均不同意。具体理由为：1.我公司从未收到文通科技公司交纳的涉诉房屋房款，故不存在退还和资金占用问题；2.文通科技公司从未就涉诉房屋进行装修，我公司亦没有向其提出装修要求；3.涉诉房屋由我公司当时聘任的副董事长、总经理沙建辉非法转移到文通科技公司名下，转让手续是沙建辉指使的相关人员操作的，该人员现在还在文通科技公司担任股东并任职；4.涉诉房屋至今仍由文通科技公司指使的第三方非法占用；5.文通科技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上述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文通信息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清华紫光文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01年9月30日聘任沙建辉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该公司董事会于2004年3月11日选举沙建辉担任董事长职务；于2004年6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2004年7月6日，文通信息公司为购买涉诉房屋与案外人北京银谷大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06年5月28日，文通信息公司免去沙建辉董事长职务，选举其为副董事长；免去董贵强副董事长职务，选举其为董事长，并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沙建辉改为董贵强。2007年8月17日，文通信息公司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渊潭支行（以下简称玉渊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玉渊潭支行向文通信息公司提供贷款45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07年8月17日起至2008年8月15日止，月利率为7.695‰。同日，北京恒瑞焊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与玉渊潭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文通信息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此后，玉渊潭支行向文通信息公司发放了450万元贷款。2008年5月26日，文通信息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丁晓青、沙建辉等人共同出资成立文通科技公司，以文通科技公司为该企业字号。同月28日，文通信息公司出具企业住所证明，载明同意将银谷大厦×室提供给文通科技公司使用。2008年9月28日，文通信息公司与文通科技公司签订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文通科技公司购买涉诉房屋，成交价格为5758760元。2008年10月7日，文通科技公司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2009年12月22日，文通信息公司免去沙建辉副董事长职务、解聘沙建辉经理职务。上述借款合同履行期间，文通信息公司偿还部分利息。借款合同到期后，文通信息公司及恒瑞公司均未还款。玉渊潭支行于2010年7月14日更名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莲花路支行万寿路分理处，并于2011年2月将上述债权转让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2011年8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又将上述债权划转至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因文通信息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恒瑞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将文通信息公司、恒瑞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就该案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4410号民事判决，判决文通信息公司偿还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等。2014年5月16日，文通科技公司为涉诉房屋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张岩，债权数额为3000万元。2014年，本院对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诉文通科技公司、文通信息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04320号民事判决，撤销文通信息公司向文通科技公司转让涉诉房屋的行为。文通科技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396号民事判决，以文通信息公司与文通科技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诉房屋、该交易会给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文通科技公司对此知情、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于该案行使撤销权未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岩起诉要求撤销（2014）海民初字第04320号民事判决和（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396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初字第624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岩的诉讼请求。张岩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终1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X京房房权证海字第XX**屋所有权证被撤销。本案中，本院应文通科技公司之申请，查封涉诉房屋。为此，文通科技公司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保单号：×）提供担保，支付保费38923.31元，并向本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文通科技公司认为文通信息公司有能力但怠于履行债务，并恶意阻止文通信息公司的债务人英世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代为清偿，导致涉诉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故文通信息公司对涉诉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负有过错，为此，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若干及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张，显示金额合计8052879元，证明其已向文通信息公司支付涉诉房屋购房款、文通信息公司可以此偿还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但未偿还；证据2.英世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与文通科技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本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其已于2015年1月15日将10873895.99元汇入本院，可清偿文通信息公司向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所负债务；证据3.韩治双提交的、要求将英世泰和实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向其支付或转交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申请书及其向聂本勇出具的委托书，文通信息公司与李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文通信息公司和李杰分别就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申请文通信息公司借款纠纷执行一案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李杰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及相应民事判决书，证明文通信息公司恶意阻却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债权实现，促成涉诉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证据4.本院案款收据、转账支票、往来收据，证明本院已于2017年9月30日将10873895.99元发给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至此，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与文通信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对于上述证据，文通信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且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对证据2中除借款合同以外的其他证据均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均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经本院调查取证，核实2009年3月17至同年8月28日期间，文通科技公司以购房款的名义向文通信息公司付款6052879元；文通科技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出具收款人为文通信息公司的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200万元，但文通信息公司当月及次月账户内无对应交易。文通科技公司提交英世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文通信息公司第六届股东第一次会议决议及第六届股东第五次会议决议，以证明其不了解涉诉房屋买卖的真实情况；另提交发票、照片若干，以证明其装修涉诉房屋花费427800元，并在涉诉房屋内存放价值242325元的家具。对此，文通信息公司均不予认可。双方就涉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亦存有争议，其中，文通科技公司自述自2008年9月至2010年1月15日期间，涉诉房屋由文通信息公司占有使用，此后直至2018年9月，由文通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占有使用，自2018年9月至今，被文通信息公司换锁并空置；文通信息公司自述自2008年5月至今，涉诉房屋始终由文通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占有使用，并已另案主张文通科技公司腾退涉诉房屋。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判令撤销，则文通信息公司应向文通科技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经本院调查核实，并结合此前生效判决认定的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确认文通科技公司已按照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购房款。至于文通信息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尽管涉诉房屋买卖合同于2014年被本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04320号民事判决撤销，并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396号维持原判，但因张岩此后曾就上述二判决提起撤销之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初字第6249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京民终19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故自2016年7月20日至文通科技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提起本次诉讼，尚未超过为期三年的诉讼时效，相应地，文通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返还购房款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数额无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文通科技公司提出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应基于其主张的缔约过失能够成立予以判定。所谓缔约过失，是指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或不被追认，当事人一方因此受到损失，对方当事人对此有过错的，应赔偿受害人的损失。本案中，文通科技公司主张文通信息公司对涉诉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负有缔约过失的赔偿责任，则其应举证证明具备如下要件：1.文通信息公司违反先合同义务；2.文通科技公司受到损失；3.违反先合同义务与该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违反先合同义务者有过错。根据生效判决可知，涉诉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的理由是因文通信息公司与文通科技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诉房屋、该交易会给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文通科技公司对此知情、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行使撤销权未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尽管本案中，文通科技公司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对涉诉房屋的真实交易过程不了解，但鉴于生效判决已认定文通科技公司对该交易过程知情，该认定具有既判力效力，故本院对文通科技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文通科技公司提交证据以证明文通信息公司恶意阻却信达公司天津分公司实现债权，因该事项并非属于文通信息公司在涉诉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所负的先合同义务，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文通信息公司负有缔约过失、应向文通科技公司予以赔偿，相应地，在本案中，无需通过就涉诉房屋的现值进行评估。鉴于上述涉诉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的理由，文通科技公司对涉诉房屋买卖合同并不享有信赖利益，且该公司确曾使用涉诉房屋，故即使其对涉诉房屋进行装修，相关费用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文通科技公司基于执行风险申请就涉诉房屋予以财产保全，故相应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文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5758760元；二、驳回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19元（已由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垫付），由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08元，已交纳；由北京文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21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文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 冰人民陪审员  林巧婴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蒙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