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7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述定，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新平，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瑞理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瑞理，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瑞现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瑞现，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献明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献明，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献兰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献兰，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献球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献球，男，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献佳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献佳，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献辉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献辉，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献琳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献琳，男，194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献彬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献彬，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献厚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黄献厚，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瑞珣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瑞珣，男，195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瑞琨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余瑞琨，男，1951年8月7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颜斌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颜斌，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少英农村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苏少英，女，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以上十四个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华，广西方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述海，男，195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一审被告：陈渊浩，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 以上两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为，灵山县中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述定、黄新平因与被上诉人余瑞理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瑞现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献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献兰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献球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献佳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献辉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瑞琳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献彬农村承包经营户、黄献厚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瑞珣农村承包经营户、余瑞琨农村承包经营户、颜斌农村承包经营户、苏少英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一审被告陈述海、陈渊浩、陈述定、黄新平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2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述定、黄新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一审被告陈述海、陈渊浩共同支付被上诉人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林木款86000元。二、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及一审被告陈述海、陈渊浩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林木款给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陈述海签写欠条的行为是债的转移而不是债的担保，陈述海承担的应是债务偿还责任，而不是承担保证责任。书写《欠条》时上诉人陈述定、黄新平均不在场，是因为陈述定、黄新平、陈渊浩已经协商好购木款是由陈渊浩（陈述海）承担支付责任，已经与陈述定、黄新平无关，所以当时并没有要求和需要陈述定、黄新平在场。陈述海向余瑞佳等14户承包经营户方出具《欠条》后，相当于原告方与陈述海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已经把被告陈述定、黄新平、陈渊浩与原告原来签订的《承包林地合同书》约定的合同关系、权利义务消灭。因此，欠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购木款的主体已经转变为陈述海，这是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方同意的结果。二、一审法院支持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关于利息的请求，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欠条》是一张欠款凭证，双方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在合同中双方都没有约定逾期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或滞纳金，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按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来计算欠款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本案中陈述定、黄新平已经没有向余瑞佳等14户承包经营户支付尚欠林木款的义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桂072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陈渊浩、陈述海辩称，一、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陈述海向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写的欠条是2014年1月15日写的，而且，双方已约定于2014年8月付清第一期，12月前付清全部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依法应当于2017年12月底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于2019年3月25日在超过了一年多时间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二、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承包龙湾村民小组的不是林地、而是水田。以上事实，有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提供的《灵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证。因此，其与陈述定、黄新平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违法、无效。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与陈述定、黄新平签订合同承包“破瞄大岭”（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称“狮子岭”）林地的权属不是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的，而是升平村委会马王塘村民小组的。以上事实有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7行终113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为证。因此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与陈述定、黄新平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也是违法、无效的。三、答辩人的父亲陈述海与本案无关。本案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案，答辩人的父亲陈述海并未与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签订过任何林业承包合同，也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或按捺指印。四、答辩人的父亲陈述海于2014年1月15日写一张《欠条》给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收执，这并非陈述海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为答辩人因被他人敲诈、勒索，答辩人父亲陈述海为了答辩人的生命安全而被迫写的。五、一审原告及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挪用了该86000元人民币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二点“关于被告陈述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同时，如果二审法院认为原告适格，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点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在一审的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松木款86000元及利息18920元（利息计算方法：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以后的利息延续计算）；3、本案受理费由四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均是灵山县文利镇龙湾村民小组旧村坡作业组的农村承包经营户。苏少英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时任代表人韦洪光（系苏少英的丈夫，己于2017年3月病故）、己故村民苏政令生前与本案其余13名原告的代表人于2013年3月1日与陈述定、黄新平签订《承包林地合同书》，将位于灵山县文利镇龙湾村民小组旧村坡狮子岭的林地发包给陈述定、黄新平经营，同时又将该山岭上的湿地松、马尾松作价516000元卖给陈述定、黄新平。事后陈述定、黄新平又将狮子岭的林地转包给合浦县人经营，余瑞佳等14户承包经营户按合同约定收取了承包金，但陈述定、黄新平尚欠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的86000元松木款一直拖欠着，不愿支付给余瑞佳等14户承包经营户。2014年1月15日，经双方协商，陈述海、陈渊浩、陈述定、黄新平承认陈渊浩、陈述定、黄新平合伙承包原告林地、购买松木的事实，因陈渊浩私自花费了应付给余瑞佳等14户承包经营户的松木款86000元，陈述海愿意代其（陈述海是陈渊浩的父亲）支付给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当日陈述海书写了一份《欠条》交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收执，承诺陈述定、黄新平、陈渊浩尚欠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86000元松木款由陈述海负责偿还，分两期付清，2014年8月支付第一期，12月付清全部欠款。此后，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追讨无果，基于上述理由，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陈述海于2014年1月15日立写《欠条》的行为是否产生法律约束力？陈述海对其余被告尚欠原告的购木款86000元承诺在2014年8月付第一期，12月付清全部所欠款给原告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陈述海辩称受胁迫立写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承诺还款的行为构成债的担保，应承担保证责任。另从欠条中也无法得知原告已经放弃了对陈渊浩、陈述定、黄新平的债权请求，因此，陈述定、黄新平辩称因已将购木款86000元支付给另一合伙人即陈渊浩，故不应再承担合伙期间的债务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陈述定、黄新平可在承担本案的责任后另行向陈渊浩主张。其次，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核实查明，因陈述海拒不支付欠款，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与陈述海曾于2016年9月到升平村委会协商还款的行为造成诉讼时效中断，该法律后果及于全体债务人。因此，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最后，关于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请求的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请求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予以计算，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在本案中按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渊浩、陈述定、黄新平共同支付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林木款8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履行完债务时止）；二、陈述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欠条》是由案外人陈渊湖起草，并由陈渊湖与农村土地承包户之一的何瑞玲作为见证人签字，陈述海在欠款人一栏签字，其他农村土地承包户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但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均追认该《欠条》的效力。该《欠条》约定免除陈述定、黄新平承担给付86000元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述海签写《欠条》的行为是债的转移还是债的担保；二、上诉人陈述定、黄新平是否能免除给付义务；三、《欠条》中约定的欠款逾期未归还是否应该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述海在《欠条》签字的行为是债的转移还是债的担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陈述海不属于林业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陈渊浩的父亲，于2014年1月15日立写的尚欠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购木款86000元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陈述海在立写《欠条》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且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并未表示放弃对陈渊浩、陈述定、黄新平的债权请求，故陈述海承诺还款的行为构成债的担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上诉人陈述定、黄新平是否能免除给付义务的问题。陈述海签字的《欠条》的内容中虽然表明欠款86000元由陈述海负责，等于免除了陈述定、黄新平应负担的义务，该《欠条》也事后得到了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的追认，由于陈述海只是债务的连带保证人，非欠款的直接债务人，《欠条》只是债务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规定，在本案债务人及保证人均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作为债权人的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有权要求全体债务人及保证人承担给付义务是有法律依据的。三、关于《欠条》中约定的欠款逾期未归还是否应该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虽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但陈述海签字的《欠条》中第二笔欠款的给付时间是2014年12月份，余瑞理等14户承包经营户主张自2015年1月1日作为逾期付款的起算时间有事实根据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超出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的基准利率，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述定、黄新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8元，由上诉人陈述定、黄新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盛 审 判 员  韦乐熙 审 判 员  钟凌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叶嘉庚 书 记 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