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茶山路与武汉路交汇处美佳商业街。 负责人：王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法，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香，女，汉族，1951年11月26日生，住潍坊市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胜，临朐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明，男，汉族，1958年10月28日生，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峰，山东鲁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香、孔凡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称：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24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发生事故后孔凡明未驶离现场认定错误。临朐县公安局交通事故档案中现场勘验笔录明确记载“事故发生后，轿车驶离现场后报警，交警到达现场后，经电话联系孔凡明，孔凡明自行驾驶鲁Ｑ×××××号车回到事故现场”，故应认定孔凡明驾车驶离了现场。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系认定错误。本案使用电子投保单，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按规定将电子投保单打印件提交法庭，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纸质版投保单复印件，故应认定上诉人已经提交投保单原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玉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孔凡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玉香一审诉称：1、判令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赔偿刘玉香损失1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8日17时许，孔凡明驾驶鲁Ｑ×××××汽车在事故发生地点与刘玉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刘玉香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孔凡明负担全部责任。孔凡明驾驶的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为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支持刘玉香的诉讼请求。 孔凡明一审辩称：发生事故属实，在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刘玉香所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外和商业险合同范围外依法赔偿。 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一审辩称：发生事故属实，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玉香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依法赔偿，因孔凡明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合同范围内不予赔偿，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故认定书、刘玉香在临朐县九山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费545.15元、临朐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8357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87天×30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8852.90元（87天×2人×108.35元/天）等证据材料，予以确认。 对于各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1、根据刘玉香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玉香属一处一级、一处九级伤残。2.刘玉香休治期为自受伤之日至鉴定之日前一日，颅骨修补术后休治期为30日。3.刘玉香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包括颅骨修补手术期间）。4.刘玉香需持续营养；建议每日费用按30元计算。5.刘玉香颅骨缺损修复费用约需肆万圆。6.刘玉香为完全护理依赖。孔凡明认为伤残等级过高，营养费过高，颅骨缺损修复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认为伤残等级过高，营养费及颅骨缺损修复费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审查认为，孔凡明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亦未在规定期限内递交书面申请；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不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对刘玉香主张颅骨缺损修复费40000元，予以支持。 2、刘玉香主张住院期间院外购药7021.50元。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有异议，认为刘玉香只是提供诊断证明并非医嘱，且刘玉香在治疗很长时间后又购药，在病案中没有用药记录，申请用药合理性鉴定。一审认为，孔凡明及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亦未在规定期限内递交书面鉴定申请，且刘玉香院外购买的人血白蛋白在刘玉香病案中均有注射记录，对于刘玉香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3、刘玉香主张法医鉴定费3400元、复印费68元。孔凡明无异议。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认为上述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付。一审认为，上述费用是刘玉香为确定该次事故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对于刘玉香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 4、刘玉香主张法医鉴定出诊费600元。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认为出诊费无正式发票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刘玉香因本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处于植物人状态，鉴定人员出诊至刘玉香处进行法医鉴定收取的出诊费用，是刘玉香为确认该次事故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予以支持。 5、刘玉香主张残疾赔偿金216098.22元（16297元/年×13年×102%）。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对计算标准无异议、计算年限无异议，认为系数过高，最高为100%。一审认为，刘玉香因本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系数为100%，综合其年龄及健康状况，对于刘玉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法确认为211861元（16297元/年×13年×100%）。 6、刘玉香主张营养费142350元（365天/年×13年×30元/天）。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一审认为，该费用30元/天为鉴定结论，已采信该鉴定意见，且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因此对刘玉香主张的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刘玉香因本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综合其年龄及健康状况，对刘玉香的营养费可先计算五年，为54750元（30元/天×5年×365天/年），期满后其营养费用可另行主张。 7、刘玉香主张护理依赖费用514120.75元（365天/年×13年×108.35元/天）。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对护理依赖的计算年限有异议，对计算标准有异议。一审认为，刘玉香因本次事故构成一级伤残，综合其年龄及健康状况，对刘玉香的护理依赖可先计算五年，护工劳务报酬标准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收入的平均值计算为167790.50元【（108.35元/天+75.53元/天）/2×5年×365天/年】，期满后其护理依赖费用可另行主张。 8、刘玉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均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认为，刘玉香因本次事故构成一处一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过高，一审酌定确认为10000元。 9、刘玉香主张交通费870元。孔凡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均认为过高。一审认为，结合刘玉香的伤情、住院地址与家庭住址距离，对刘玉香主张的交通费870元，予以支持。 10、关于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的问题。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认为孔凡明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并提供了商业保险投保单复印件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复印件，并申请法院调取临朐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孔凡明陈述：投保单及告知单上“孔凡明”的签字均不是孔凡明本人所写，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孔凡明申请对投保单复印件及告知单复印件上“孔凡明”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一审依法调取临朐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刘玉香对该档案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孔凡明不属于驶离现场。孔凡明对该档案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档案材料中董海生询问笔录以及孔凡明的询问笔录均证实事故发生后由于董海生要打孔凡明，然后孔凡明开车到九山派出所报警，交警通知后及时赶到现场，不属于驶离现场，且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记载孔凡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应以事故认定书认定为依据。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对该档案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第四页记载事故发生后孔凡明驶离现场后报警，交警到达现场后经电话联系孔凡明，孔凡明自行驾驶车辆回到现场，证明孔凡明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驶离现场的现象，根据乙醇检验鉴定报告意见孔凡明系酒后驾驶，孔凡明酒后驾驶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一审认为，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707242019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临朐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并未认定孔凡明属于驶离现场行为，一审已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及临朐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档案。且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供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及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原件，未提供反驳证据，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8日17时40分许，孔凡明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沿329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85ＫＭ＋100Ｍ时，与对行刘玉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刘玉香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孔凡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玉香无事故责任。孔凡明驾驶的鲁Ｑ×××××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刘玉香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刘玉香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再不足部分，由孔凡明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孔凡明为刘玉香垫付63000元，刘玉香无异议。 综上，刘玉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临朐县九山中心卫生院医疗费545.15元、临朐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8357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852.90元、颅骨缺损修复费40000元、住院期间院外购药7021.50元、法医鉴定费3400元、复印费68元、出诊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11861元、营养费54750元、护理依赖费用16779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70元，共计701942.5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玉香医疗费100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100000元（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玉香其他损失500000元；三、孔凡明赔偿刘玉香其他损失81942.54元，扣除已垫付63000元，余款18942.54元；四、驳回刘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存入刘玉香账户，账户90×××30，开户行山东临朐农村商业银行九山支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孔凡明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通过公安交警部门对董海生（刘玉香侄子）、董万民（刘玉香儿子）、孔凡明所做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事故发生后，董海生即时赶到现场，看到刘玉香被撞倒在地，想去打肇事驾驶员孔凡明，孔凡明看到董海生想打其，就驾车驶离现场，后孔凡明打电话报警并在临朐县九山派出所等候，接到交警电话后即时回到现场配合交警调查。审查认为，本案中，孔凡明在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制裁的故意，且及时打电话报警，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调查，不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亦不宜简单认定为符合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情形；另孔凡明对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投保单及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签名“孔凡明”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未在一审规定期限内提供商业保险投保单及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原件。综上，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临沂支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