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23民初79号 原告：龙州县逐卜乡三叉村那广屯，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逐卜乡三叉村那广屯。 代表人：梁洪金，该屯屯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遥，广西志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丽，广西志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农红金，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告：梁爱学（系农红金的配偶），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原告龙州县逐卜乡三叉村那广屯（以下简称那广屯）诉被告农红金、梁爱学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2月27日和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上列当事人、代表人或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那广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梁川与农红金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请求法院判决农红金、梁爱学返还因合同无效所得的收益80万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10月1日，那广屯原队长梁川与农红金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0年，从200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止，合同上有部分村民的签字，但经核实，《鱼塘承包合同》上的群众签字并非由村民本人签订，系原队长梁川伪造。依据《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将该鱼塘发包给农红金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鱼塘承包合同》上的那广屯村民的签字人数亦未达到法定人数。2019年6月份，农红金向龙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民事起诉状》上予以承认：2018年鱼款收入441000元左右，尚未包括人工误工损失、购买喂鱼饲料款等。截止至2019年10月1日，被告应返还因合同无效所得的收益共计80万元。综上，那广屯原队长梁川与被告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期间所产生的收益应当返还给那广屯集体。 农红金、梁爱学口头辩称，那广屯主张其原屯长梁川伪造合同事实依据，那广屯应提供伪造合同的相关证据，合同经40多名村民代表签字并领取了承包费，过后也经三叉村村委的签字盖章备案；是否提请乡政府批准，应由那广屯提请，未经过政府审批的原因不能归责任于农红金、梁爱学。那广屯请求农红金、梁爱学返还收益80万元是没有依据的。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农红金、梁爱学对那广屯提交的第1组、第2组、第3组、第5组证据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农红金、梁爱学对那广屯提交的第4组证据即鱼塘承包合同及第6组证据即民事起诉状有异议，那广屯对农红金、梁爱学提交的证据即民事调解书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那广屯提交有异议的证据。 （一）第4组证据即鱼塘承包合同，那广屯拟证明农红金与原队长梁川签订的该合同，未召集村民会议通过，也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我国《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且合同上的群众签字系伪造的事实，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本身，并不能证明该合同未召集村民会议通过的事实，那广屯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其次，那广屯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合同上村民代表签名、捺印是伪造，但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应通过鉴定方可确定合同上村民代表签名、捺印的真伪后，那广屯并未申请鉴定，故其提出合同上村民代表签名、捺印是伪造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合同是否有效，是法律适用问题，不是事实问题，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再予以评判。（二）第6组证据即民事起诉状，那广屯拟证明农红金在其他案件中自认2018年鱼塘经营收入为441000元左右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该组证据的内容，可证明农红金在其他案件中自认2018年鱼塘经营收入为441000元左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农红金、梁爱学提交的证据即民事调解书，农红金、梁爱学拟证明涉案合同有效的事实。本院认为，民事调解书本身并不能证明合同是否有效，农红金、梁爱学的该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如前所述合同是否有效，是法律适用问题，不是事实问题，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再予以评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1日，由那广屯原屯长梁川代表那广屯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农红金签订一份《鱼塘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由农红金承包那广屯咘广（地名下同），承包期限为十年，从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承包金额为10000元，即每年1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此外合同还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经公证后生效。合同签订之前的2009年9月13日，双方所在的三叉委已在公证机关一栏盖章。签订合同当日，那广屯所有的44户村民代表在群众签字一栏上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农红金一家经营涉案鱼塘，按约定交承包费。2019年，农红金因经营涉案鱼塘与那广屯个别村民发生矛盾，农红金向本院起诉主张其2018年养鱼收入441000元左右。合同签订后至履行期限届满为止，都未上报乡人民政府批准。 另查明，农红金、梁爱学夫妇不是那广屯集体成员。 双方当事人主张的其他事实，或无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或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立案案由为承包合同纠纷，根据那广屯的起诉主张和本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应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那广屯请求农红金、梁爱学返还收益8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未生效。涉案合同经过那广屯44户村民代表签字确认，由当时任屯长的梁川代表那广屯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那广屯发包涉案鱼塘给农红金符合法定的村集体议事程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该合同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生效条件而未生效，本院予以确认。未生效合同与无效合同不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并没有以上法定无效的情形，故那广屯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那广屯请求农红金、梁爱学返还收益8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那广屯请求农红金、梁爱学返还收益8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未生效，但已履行完毕，双方当事人履行涉案合同权利义务，并不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利益，也不损害那广屯集体利益，故应按生效的合同予以处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涉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那广屯在诉讼过程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农红金、梁爱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并造成其损失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后果。在无证据证明合同无效或农红金违约及造成那广屯损失的情况下，无论农红金、梁爱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有80万元收益，均是其付出劳动所得，应受法律保护。故那广屯请求农红金、梁爱学返还收益8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龙州县逐卜乡三叉村那广屯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龙州县逐卜乡三叉村那广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苏立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苏香花 书 记 员 闫 媚 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 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