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图发，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艳松，龙州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中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亚商大厦****及地下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584945875E。 法定代表人：任德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东华，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湖南中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生产经理，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盛羽，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程图发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雅公司）、覃盛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图发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中雅公司、覃盛羽赔偿程图发所诉求的各项经济损失28207.8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程图发诉讼请求，依法无据。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应当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一、程图发确实是在中雅公司劳务工程工头覃盛羽分包工地劳动，系工人付鹏介绍程图发进行龙州碧桂园项目工地工作。二、程图发在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充分，比如在工地工作进行管理、进行过培训上岗和工时考勤，工头付鹏和覃盛羽签名，将部分的劳动报酬通过微信转账形式支付了基本工资，有力证明中雅公司为程图发提供劳动管理和劳动报酬。三、一审法院对于程图发是否在中雅公司分包覃盛羽项目施工中受伤有疑点，并不奇怪，就缺少一张“3月12日”考勤表和在场工友师傅快速过来抢救程图发身体受伤的证明材料。程图发确实于今年2月27日在工头付鹏安排去办三级教育几天,证明用人单位有劳动规章制度和严格管理，以及业务上教育。程图发在3月2日上岗做工，3月12日拆模板时跌落倒地受伤当时有工头付鹏、师傅江荣新、周笑美马上过来抢救程图发。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四、程图发认可中雅公司分包覃盛羽建筑劳务合同中第9条关于事故分析原因和责任担当进行处理条款约定，证实中雅公司、覃盛羽之间存在连带责任。以及程图发提交新的证据考勤表中3月12日施工中受伤和工友证据，付鹏签名于2019年6月18日结清程图发在3月份剩佘工资1875元，相互印证了程图发在中雅公司的劳动报酬，在覃盛羽承包工地受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程图发的上诉请求。 中雅公司辩称，程图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他的受伤与中雅公司无关。中雅公司同意一审认定事实，一审判决合法。 覃盛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程图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雅公司、覃盛羽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207.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中雅公司入驻龙州碧桂园项目施工工地。2018年9月14日，中雅公司生产经理谭东华代表中雅公司碧桂园项目部与覃盛羽签订《铝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龙州碧桂园工程10#、5#、6#、7#的铝模劳务工程给覃盛羽施工。2018年8月，程图发到龙州碧桂园工地从事木工、装模、拆模等劳务工作。2019年3月14日至22日期间，因左第7-12肋骨折、左肺挫伤、左侧液气胸、腰1-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左胸背部团组织挫伤，程图发到龙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7957.86元，其中居民医保统筹支付了4647.71元，个人支付3310.15元。程图发与中雅公司、覃盛羽就程图发是否是在工地工作过程中受伤，以及赔偿等问题发生争议。2019年6月5日，程图发向龙州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县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程图发与中雅公司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县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龙劳人仲字（2019）第31号仲裁裁决书，对程图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程图发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程图发受伤是否因向中雅公司、覃盛羽提供劳务所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程图发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对其所主张受的伤害是因为向中雅公司、覃盛羽提供劳务所造成进行证明。综合全案现有证据，仍无法证明程图发所受的伤害是因为向中雅公司、覃盛羽提供劳务所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程图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程图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元，减半计收253元，由程图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程图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考勤表，拟证明程图发于2019年3月12日在公司劳务中受伤及出勤属实；二、保险名单目录，拟证明程图发在中雅公司、覃盛羽工地做工并投保人身保险；三、工资结算单，拟证明2019年6月18日，程图发做工后工头结付工资；四、李某出具的证明；五、周笑美出具的证明，证据四、五拟共同证明程图发在中雅公司做工后受伤；六、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合同书中第五条第9项中雅公司与覃盛羽约定分担安全事故责任，中雅公司、覃盛羽应承担赔偿责任；七、身份证，拟证明程图发的主体资格；八、仲裁裁决书，拟证明程图发在中雅公司、覃盛羽项目工地工作并接受管理；九、情况说明，拟证明程图发与中雅公司、覃盛羽协商受伤赔偿的经过；十、证人程某1、程某2、程某3、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程图发在涉案工地受伤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雅公司对程图发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程图发提交的工资结算单、身份证的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程图发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结合程图发提交的考勤表、保险名单目录及李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李某与程图发在涉案工地共同工作。且李某的证言可以与程图发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程图发在涉案工地工作过程中受伤。本院对程图发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予以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中雅公司将龙州碧桂园项目部分铝模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承包资质的覃盛羽，并与其签订《铝模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覃盛羽工作队由于工作需要，由工作队里的工人付鹏将程图发招入龙州碧桂园施工工地，并安排其从事木工、装模、拆模工作。覃盛羽与程图发约定每天工作9小时，工作报酬为250元／天，根据程图发每月出勤天数计算工作报酬。2019年3月12日，程图发在龙州县碧桂园工地工作时不慎跌落受伤，当时有工友李某、周少美等人在场见证。程图发在一审中提交了两张医疗收费票据，显示程图发因本案受伤支出的的医疗费为7957.86元（7452.3元＋505.56元）。2019年8月，程图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雅公司、覃盛羽连带赔偿程图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207.86元,其中：医药费8462.86元、误工费10350元、住院伙食补助900元、护理费1035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516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程图发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已经可以证明程图发在龙州县碧桂园工地工作时不慎跌落受伤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无法证明程图发所受的伤害是因为向中雅公司、覃盛羽提供劳务所造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覃盛羽是接受劳务者一方,应当为施工人员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保障施工场所的安全条件,保障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故对程图发在本案受伤结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雅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覃盛羽,其在选任上有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中雅公司应当与覃盛羽对程图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图发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对于此类工作应当具有足够的安全注意意识,对于其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摔伤，自身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本案综合事故发生的过程,结合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责任大小等因素,本院酌定程图发自行承担30%民事责任，覃盛羽与中雅公司连带承担70%民事责任。 关于程图发各项经济损失的确定问题。根据龙州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程图发于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2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8天），出院诊断为骨折、挫伤等，出院医嘱为卧床休息1个月、3个月内避免重体力劳作等。因此，本院认定程图发住院天数为8天、误工时间为129天。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建筑业日工资收入为155.46元（56742元/365天），程图发主张按115元/天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程图发应得误工费14835元（日工资115元/天×误工时间129天），但程图发在诉讼请求中仅主张误工费10350元，这是程图发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程图发主张产生交通费3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票据，治疗期间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用，本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200元。程图发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没有医嘱证明要加强营养及后续治疗，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营养费和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可。因此，程图发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957.86元、误工费10350元、住院伙食补助100×8天=800元、护理费115元/天×8天=920元、交通费200元，各项损失合计20227.86元。因覃盛羽与中雅公司连带承担70%民事责任，覃盛羽与中雅公司要向程图发连带赔偿14159.5元（20227.86元×70%）。 综上所述，程图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覃盛羽向上诉人程图发赔偿经济损失14159.5元，被上诉人湖南中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程图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元，由上诉人程图发负担126元，由被上诉人覃盛羽、湖南中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程图发负担251元，由被上诉人覃盛羽、湖南中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谢文彬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务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