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旺，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坚，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桃，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方玉，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伟，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富，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浩，广东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瑞旺因与被上诉人李昌桃、陈国伟、杨开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瑞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昌桃对涉案损失承担40%以上的责任，陈国伟对杨瑞旺应承担的本案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李昌桃已报销医疗费32600元，应在本案应赔偿医疗费中予以扣减；4.应以农村居民标准核算李昌桃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酌定李昌桃对涉案损失承担20%的责任，责任比例畸轻。李昌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明知涉案工程作业环境不符合安监要求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仍强行作业，其对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危险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对自身损失应承担40%以上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错误。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是陈国伟发包给杨瑞旺后，再转包给杨开富，再由杨开富聘请李昌桃。一审法院认定李昌桃受雇于杨瑞旺，上诉人对此保留意见。但如认定李昌桃受雇于杨瑞旺，陈国伟是发包人，其将需高处作业的涉案工程交由不具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杨瑞旺定作，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国伟应对杨瑞旺应承担的本案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核定李昌桃已通过商业保险报销的医疗费32600元，应在本案应赔偿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减；四、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核算李昌桃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应适用农村标准核定。一审法院仅凭李昌桃提交的鹤山市******民委员会出具的“李昌桃2014年在鹤山市*************住至今”的《证明》，明显依据不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一)鹤山市******在行政规划上，属于农村性质，而非城镇。(二)李昌桃并无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等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其在上述地址居住一年以上，仅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依据不足。(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昌桃除需证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外，还需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才能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李昌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国伟辩称：1.陈国伟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陈国伟是代表金祥利钢管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杨瑞旺经营的开平市瑞旺五金店进行承揽的，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当是金祥利公司以及瑞旺五金店。由于金祥利钢管实业有限公司同意赔偿一审判决陈国伟承担的赔偿费用给陈国伟，因此，陈国伟没有提出上诉；2.李昌桃是开平瑞旺五金店的员工，其受伤属于工伤的处理范围，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3.陈国伟不应对杨瑞旺承担的赔偿给李昌桃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应当予以全部撤销。杨开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昌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瑞旺、陈国伟共同赔偿李昌桃损失人民币391538.19元；2.判令杨瑞旺、陈国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瑞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1770.24元给李昌桃。二、陈国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8894.74元给李昌桃。三、驳回李昌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30.81元(李昌桃已预交)，由李昌桃负担2856.66元，杨瑞旺负担3540.66元，陈国伟负担533.4915元。李昌桃多缴的受理费4074.1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杨瑞旺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3540.66元，陈国伟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533.4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杨瑞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国伟是否应对杨瑞旺承担的赔偿给李昌桃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各方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3.李昌桃通商业保险报销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在涉案应赔偿医疗费中予以扣减；4.李昌桃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陈国伟是否应对杨瑞旺承担的赔偿给李昌桃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瑞旺上诉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认定陈国伟应对杨瑞旺承担的赔偿给李昌桃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适用该解释的第十条。本案中，陈国伟因金大发钢管厂的厂房屋顶被台风吹翻而需要维修，联系杨瑞旺负责维修厂房屋顶事宜，双方没有签订合同。陈国伟是定作人，杨瑞旺是承揽人，陈国伟与杨瑞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而非承包关系。陈国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而非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瑞旺上诉认为陈国伟应对其承担的赔偿给李昌桃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各方责任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昌桃提供的劳务属高处作业(超过2米)，具有一定危险性。杨瑞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为李昌桃提供安全的劳务活动场所，在明知涉案工程作业环境不符合安监要求，仍指示李昌桃开工，致李昌桃在作业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是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陈国伟作为定作人，在安监单位要求停工的时候在现场，而在明知不符合安全作业要求的情况下，指示或者放任承揽人杨瑞旺指示员工作业；另一方面，陈国伟将涉案屋顶维修工程交由杨瑞旺定作，陈国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选定的承揽人具有高处作业的安全生产条件以及资质，陈国伟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的过失，因此陈国伟需对李昌桃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昌桃明知涉案工程作业环境不符合安监要求，在杨瑞旺、陈国伟指示开工的情况下，应予以拒绝，或要求雇主提供安全防护相关设备，如雇主不提供，其可拒绝提供劳务。李昌桃从事高空作业，本身应有一定的安全意识，但其仍然在无相关安全防护措施下高空作业，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与其自身过分自信等主观因素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酌定李昌桃自行承担20%的责任，杨瑞旺承担60%的责任，陈国伟承担20%的责任是合理的。杨瑞旺上诉认为李昌桃责任比例畸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李昌桃通过商业保险报销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在涉案应赔偿医疗费中予以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商业保险合同关与侵权民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李昌桃获得商业保险赔付不应成为减轻杨瑞旺、陈国伟对李昌桃医疗费用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李昌桃通过商业保险报销的医疗费用不应在涉案应赔偿医疗费中予以扣减。杨瑞旺认为李昌桃通过商业保险报销的医疗费用人民币32600元应在本案应赔偿医疗费中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李昌桃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本案中，李昌桃属于农村户口，但有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鹤山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在鹤山城镇务工，故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鹤山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杨瑞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35.4元，由杨瑞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