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东环新村**建行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行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锋，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坤钗，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康，男，194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福建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筑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建筑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共计3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关利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万元的事实。借条、借据作为双方形成借款合意的凭证，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发生的证据效力。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丰富从商经验的民事主体，在出具借条、借据时应当十分谨慎和细致，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不能否定其借款事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而被上诉人却迟迟没有履行到期还款的义务。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扔拒不返还，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二）本案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明确，仅限于上诉人福建筑家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永康之间。既然载明为“借条”，无论从字面还是从内在关系来说，都不能够认定双方为建设工程纠纷，且借款人明确载明为王永康，自始至终都未体现陈恒的信息，也未载明王永康与陈恒之间的关系，且上诉人没有义务审查借款人是否是受他人委托签订借款合同的，即无义务审查王永康与陈恒之间的关系，若被上诉人有意隐瞒，上诉人也无从审查。（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基于建设工程产生的工程款问题。借贷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于完全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审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这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部分并未查明即认定为工程款。即使作为工程款，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经抵扣的事实。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存在其他工程项目的承包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借款属于工程款，那么双方承包关系的主体也非常明确，即上诉人福建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永康，而不是陈恒与上诉人，因为借条或借据上从未出现陈恒的个人信息。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非常清楚。（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属于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约定的借款用途系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其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的《借条》以及《委托付款确认函》均体现出借款的性质，各个书面证据材料均载明“借款”二字，以及标题“借条”就已经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借条”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于借款人借款之后的用途不影响也不能改变借款性质的认定，即使后期借款人将该笔借款用作“工程款”“补偿款”还是用作其他任何用途的款项，都无法改变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履行了借款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不属于上诉人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不属于上诉人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的部分，对于被上诉人经手且属于工程款的部分，上诉人并未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止本案所诉的该笔，而对于非被上诉人个人借款的部分，上诉人并未进行主张。不论是已经抵扣还是属于上诉人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都不在本案的受理范围内，都不属于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几笔借款。即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该笔借款均为被上诉人王永康个人借款未归还或未进行抵扣的部分，故而提起诉讼，维护上诉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并且，陈恒与上诉人结算协议中明确的是陈恒与陈恒所属公司的借款，与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非同一款项，正因为这部分款项不属于上诉人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方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假设借款为工程款且已经全部抵销扣除还清，那么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借条、借据等在还清借款后应由被上诉人收回销毁，绝不会留存在上诉人手中，现借条、借据等凭证仍然在上诉人处，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双方借贷的几笔款项，对于已经抵销还清的部分，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进行主张，对于本次主张的部分均是抵销扣除后未返还的借款。（五）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成立借贷关系，不能因借款的用途而否认借贷的真实存在，“借条”上明确载明作为借贷主体的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若只是领用工程款，就没有必要写下借条、借据；如若不是私人借贷，那么借条、借据就应当以公司名义或是其他真实借款单位名义出具而不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出具，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是有权对外代表公司的其他书面材料，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并非私人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上诉人的开发项目。退一步讲，即使借款用于上诉人的开发项目，借款的用途和借款的去向也不改变双方的借贷关系以及借款的性质。假设被上诉人将这笔借款给与陈恒用作工程款或是补偿款或是被陈恒用作其他任何用途，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向陈恒追偿该笔借款，而不应否认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并非被上诉人王永康私人借款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以及《委托付款确认函》等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且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王永康未作答辩。 福建筑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永康向福建筑家公司支付借款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王永康、杨方全向福建筑家公司出具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借款用途为安装用户水表购配件等。同日，经卢锋同意，福建筑家公司委托公司财务人员林雨以转账的方式将款项支付给杨方全。 另查，福建筑家公司是罗源筑家?双星项目开发商，陈恒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受理的陈恒诉福建筑家公司、闽清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福建筑家公司辩称，施工期间，其为陈恒代垫工程相关费用（由陈恒岳父王永康经手签名确认，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水电费、垃圾清运费、闭水试验费、检测费、排污费、修复费、建筑垃圾处理费和搅拌站占道费等）合计2,742,148.6元，该款项应在福建筑家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再查，卢锋系福建筑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行发的女婿，王永康系陈恒的岳父，在罗源筑家?双星项目中曾经帮助陈恒与福建筑家公司处理过工程款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福建筑家公司提供的借条约定的借款用途与陈恒诉福建筑家公司、闽清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福建筑家公司答辩意见能够相印证，证明王永康向福建筑家公司的借款系福建筑家公司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福建筑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王永康个人向其借款的事实，故福建筑家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建筑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诉讼保全费320元，合计870元，由福建筑家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2018年1月14日，陈恒与福建筑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行发签订《框架协议》，双方确认筑家·双星工程算款总价款为82000000元，包含陈恒在此期间的债务（借款），并就分期付款时间及以物抵债等作出约定，同时注明协议中所列明的条款为框架形式，还需细化，但不变更条款。2018年1月25日，案外人卢锋以福建筑家公司（甲方）授权代表及闽清筑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陈恒（乙方）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就《框架协议》内容进行了细化，其中第一条约定陈恒及陈恒所属的公司向郑行发、郑行发女儿郑赟及福建筑家公司及相关公司员工借款尚欠3000000元（经甲方及郑行发结算确认），上述3000000元借款，双方互不计息，双方同意筑家·双星工程结算款总价为82000000元。目前，甲方累计支付工程款50088000元，剩余总欠款为31912000元，税收由甲方承担。此后，福建筑家公司未依《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付款，陈恒遂于2018年2月2日诉至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要求福建筑家公司支付工程款。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闽01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工程款结算协议书》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扣除陈恒及陈恒所属的公司尚欠郑行发、郑行发女儿郑赟及福建筑家公司及相关公司员工的借款300万元等款项后，福建筑家公司应向陈恒支付工程款16437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福建筑家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闽01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陈恒是福建筑家公司的筑家·双星工程的施工人，王永康是陈恒的岳父。虽然王永康在案涉《借条》上签名，确认借款3万元用于安装用户水表购配件等，但根据福建筑家公司在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524号民事案件中关于“施工期间，其为陈恒代垫工程相关费用（由陈恒岳父王永康经手签名确认，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水电费、垃圾清运费、闭水试验费、检测费、排污费、修复费、建筑垃圾处理费和搅拌站占道费等）合计2,742,148.6元，该款项应在福建筑家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陈述，可以认定，福建筑家公司知晓王永康与陈恒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福建筑家公司为陈恒代垫的费用虽由陈恒的岳父王永康经手签字确认，但其法律后果应由陈恒承担。王永康并非本案借款的债务人，福建筑家公司请求王永康偿还案涉3万元借款本息，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由于陈恒并非本案当事人，福建筑家公司应向陈恒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福建筑家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与陈恒应偿还的借款能否相互抵扣等问题均与本案应当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福建筑家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筑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福建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郭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