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舜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 法定代表人：周金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超，山东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峰，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昕，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瑞合，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原审被告：曲洪光，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高新区。 原审被告：李绪国，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宝，山东勋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路阳，男，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原审被告：赵洪辉，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原审被告：孟江龙，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潍坊舜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晓峰及原审被告吴瑞合、曲洪光、李绪国、高路阳、赵洪辉、孟江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舜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7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冯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吴瑞合的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从而认定代表舜邦公司的意志，该款项应由舜邦公司偿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舜邦公司从未向冯晓峰借过任何款项，舜邦公司对于案涉借款毫不知情，吴瑞合出具借条时并未加盖过舜邦公司的公章。2.舜邦公司并未使用过冯晓峰的款项，该款项既没有在舜邦公司财务账目中有所体现，也没有加盖舜邦公司的公章。3.一审法院仅依据一张借条上有吴瑞合的签字以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从而认定吴瑞合的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该笔借款系吴瑞合个人借款，冯晓峰起诉舜邦公司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应当驳回冯晓峰的诉讼请求。 冯晓峰辩称，舜邦公司的主张与现有证据不符，且舜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请求不应被支持。舜邦公司向冯晓峰借款6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协议、转账记录、收到条及经办人吴瑞合、孟江龙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前后相互印证，综上，请求驳回舜邦公司的上诉。 李绪国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瑞合、曲洪光、高路阳、赵洪辉、孟江龙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冯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舜邦公司支付冯晓峰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1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孟江龙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吴瑞合、曲洪光、高路阳、李绪国、赵洪辉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舜邦公司、吴瑞合、曲洪光、李绪国、高路阳、赵洪辉、孟江龙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晓峰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证明2011年9月9日舜邦公司向冯晓峰借款，孟江龙作为保证人的事实。2、舜邦公司提供的收款账号一份、潍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山东农信社存款小票一份、吴瑞合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冯晓峰已按照借款人的要求交付了借款本金60万元。3、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告知书一份，证明冯晓峰为追回欠款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4、诉讼保全责任保单发票一份，证明冯晓峰为主张权利，申请财产保全所支出保单费用2000元。舜邦公司质证认为，1、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借款协议是真实的，从合同的内容上看，是冯晓峰与该公司之间买卖门头房的法律关系，并非借贷。2、对转账凭证并没有将款项转入该公司账户名下，冯晓峰提交的收款账户没有该公司的盖章，收到条是吴瑞合个人出具的，与该公司没有关系，并非职务行为。3、对公安局出具的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4、对诉讼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担保费不应由该公司承担，冯晓峰还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该担保费发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李绪国质证认为，1、从冯晓峰提交的借款协议来看是舜邦公司向冯晓峰借款，与李绪国无关。2、从打款凭证等可知款项打入了孟江龙或孟昭彬账户，均未打入舜邦公司账户。3、对公安机关的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李绪国在2014年9月12日寒亭区检察院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证明即便冯晓峰与舜邦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李绪国也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李绪国提交如下证据：1、舜邦公司变更备案登记卷内目录一宗，证明2010年7月13日舜邦公司的股东已由吴瑞合代替了李绪国，因此李绪国无需对冯晓峰于2011年9月9日出借给舜邦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4年9月12日，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一份，证明寒亭区检察院查明的事实为2010年吴瑞合为开发土地筹集资金找到山东亿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防止财产损失，委派高路阳、曲洪光与李绪国三人一起作为发起人成立舜邦公司，2010年7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瑞合，股东变更为曲洪光、高路阳、吴瑞合。另查明舜邦公司不属于依法实行注册资本实缴登记注册公司。3、2014年4月12日，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对李绪国的讯问笔录一份，证明李绪国对舜邦公司成立并不清楚，且该公司借款需要股权抵押把李绪国的股权转出让，李绪国办理股权转让后，一直没有联系。4、2014年4月22日，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对曲洪光的讯问笔录一份，证明注册舜邦公司的资金，已由山东亿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资。5、2014年4月23日，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对吴瑞合的讯问笔录一份，证明吴瑞合已借山东亿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1056万元，以股权质押的形式为舜邦公司出资，且该资金用于了舜邦公司。冯晓峰质证认为，对李绪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不起诉决定书仅能证明李绪国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不能证明李绪国已实际足额出资，也不能证明李绪国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数份讯问笔录正好可以证明舜邦公司的出资是由亿邦公司划拨资金验资后立即把注册资金转出，由亿邦公司收回。可证明舜邦公司的股东及发起人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故舜邦公司的股东即发起人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舜邦公司未发表意见。 根据冯晓峰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到寒亭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了寒亭区公安局于2012年8月14日、15日对吴瑞合的讯问笔录两份、2012年8月15日对李绪国的讯问笔录一份、2012年8月21日对曲洪光的讯问笔录一份、2012年8月22日对高路阳的讯问笔录一份。冯晓峰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讯问笔录及银行流水明细可证明舜邦公司的股东曾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公司有限责任的情况，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故公司股东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舜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与冯晓峰起诉该公司借贷没有关联性，只是冯晓峰怀疑舜邦公司股东有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冯晓峰与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李绪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公司股东并没有抽逃出资，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地位，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且法院调取的该组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与后面寒亭区检察院的讯问笔录相矛盾，上述股东涉嫌抽逃资金罪的结论为不构成犯罪，足以证明李绪国没有抽逃出资，因此无需承担抽逃出资范围内的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冯晓峰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到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经侦大队调取了2012年6月5日对吴瑞合的讯问笔录一份、2013年5月21日对孟江龙的讯问笔录一份、2013年10月10日对曲洪光的讯问笔录一份、2011年9月1日舜邦公司给孟江龙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冯晓峰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据中舜邦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瑞合、股东曲洪光、具体经办人孟江龙均认可舜邦公司与冯晓峰之间的借款关系，认可孟江龙与孟昭彬以个人账户收款后用于公司经营，案件中的委托书也证明舜邦公司曾授权孟江龙为公司融资，吴瑞合与孟江龙承认借款利息为月息6分，现冯晓峰以年利率24%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该份证据结合公安机关2018年8月出具的告知书可证明冯晓峰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舜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系吴瑞合个人借款。李绪国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证明冯晓峰与吴瑞合之间的借款，借款与李绪国没有关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9月9日，吴瑞合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现金陆拾叁万陆仟元正（￥636000元）吴瑞合2011年9月9号”。 2011年9月9日，甲方舜邦公司、乙方冯晓峰、丙方孟江龙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将门头房2000㎡以买卖合同形式转卖给乙方，用资陆拾叁万陆仟元整（￥636000）。二、用资时间为30天。如果到期未还，甲方2000㎡门头房和丙方转账420万元冲顶此借款项目（支票号：0268527）。三、以上协议是三方自愿达成。最后三方签字或盖章。 2011年9月9日，山东农信个人业务存款回单一份，户名孟昭彬、金额3200元。同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收款人孟昭彬、付款人李利、金额368000元。同日、潍坊银行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客户名称韩志成、交易金额200000元、对方户名孟江龙。 2018年8月16日，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经侦大队出具告知书一份，内容为：“冯晓峰：我大队于2012年立案侦查的吴瑞和、孟江龙涉嫌合同诈骗你60余万元借款一案，经侦查，吴瑞和、孟江龙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我局不再继续侦查，建议通过民事诉讼解决。” 2014年9月12日，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李绪国的不起诉决定书中查明：2010年，吴瑞合为开发位于潍坊市寒亭区块土地，找到李绪国，李绪国提议吴瑞合自己成立一家公司（舜邦公司），并帮忙联系潍坊众信工商代理有限公司王继晓，后吴瑞合为筹集资金，找到山东亿邦投资担保公司，山东亿邦投资担保公司为防止财产损失，委派高路阳、曲洪光与李绪国三人一起作为发起人成立舜邦公司，潍坊众信工商代理有限公司王继晓协助成立舜邦公司有关事宜，并出资1000万元，在验资完毕后又将该笔资金抽回，吴瑞合指派会计张立芸负责协助舜邦公司成立相关事宜。2010年6月23日，舜邦公司成立，曲洪光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曲洪光、高路阳、李绪国，2010年7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瑞合，股东变更为曲洪光、高路阳、吴瑞合。另查明：舜邦公司不属于依法实行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的公司。综上认定李绪国的上述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对李绪国不起诉。 经查询，舜邦公司名下的一块土地位于潍坊市寒亭区西国有土地北，土地证号为：潍国用2010第××号；另外该公司还开发了部分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偿还主体、数额、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冯晓峰提交的借款协议、收到条、银行转账凭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于2012年6月5日对吴瑞合的讯问笔录、2013年5月21日对孟江龙的讯问笔录、2013年10月10日对曲洪光的讯问笔录、2011年9月1日舜邦公司给孟江龙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2018年8月16日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告知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吴瑞合、孟江龙出具收到条、收款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舜邦公司承担，故对冯晓峰要求舜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在2012年6月5日对吴瑞合的讯问笔录中其承认借款本金60万元、借期一个月、利息6分，冯晓峰据此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孟江龙的责任问题。2011年9月9日的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孟江龙承担何种保证责任及责任期限，即使孟江龙承担的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期限为六个月，而公安机关出具的告知书中未说明具体立案时间且对孟江龙的讯问笔录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故孟江龙在本案中的保证期限已超过法律规定，故对冯晓峰要求孟江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瑞合、曲洪光、高路阳、李绪国、赵洪辉是否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潍坊舜邦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有土地（其中一块土地的证号为潍国用2010第××号）、房产，虽然土地、房产可能被查封、还有的被拍卖，但不影响本案认定；其次，检察机关没有认定李绪国构成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罪。综上，吴瑞合、曲洪光、高路阳、李绪国、赵洪辉对本案不承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潍坊舜邦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冯晓峰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冯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潍坊舜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舜邦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一审查明，冯晓峰为证明其与舜邦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款协议（时任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吴瑞合签字并加盖了舜邦公司印章）、个人业务存款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吴瑞合出具的收到条，另根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经侦大队对吴瑞合、曲洪光、孟江龙的讯问笔录、2011年9月1日舜邦公司给孟江龙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上述讯问笔录中时任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瑞合、股东曲洪光、案涉借款具体经办人孟江龙均认可舜邦公司与冯晓峰之间的借款关系，认可孟江龙与孟昭彬以个人账户收款后实际用于舜邦公司经营，委托书也证明舜邦公司曾授权孟江龙为该公司融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舜邦公司主张案涉借款中吴瑞合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舜邦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吴瑞合在担任舜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在案涉借贷关系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舜邦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潍坊舜邦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9800元，由潍坊舜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