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刑终10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柱国，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36，汉族，文化程度小学，私营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作栋，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铁，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11，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无业，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张美霞，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某，男，1982年9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河源市，公民身份号码441************712，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住广东省河源市紫金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泳茵，广东法制盛邦（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某，男，1976年3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612，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住湖南省衡阳市衡东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林衡，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前永，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50，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林俭傍、罗诗豪，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邵某，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肇庆市，公民身份号码442************117，护照号码EA2521434，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农民，住广东省四会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2020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柱国、林铁、邵某、江某、文某犯非法采矿罪及被告人张前永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粤0781刑初5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柱国、林铁、江某、文某、张前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梁柱国于2018年承接台山市北陡镇圆山头码头附近清理淤泥、疏浚航道工程后，积极找人联系抽砂船准备在台山市北陡镇海域采挖海砂。2018年11月，被告人林铁为梁柱国联系到“宝盛工888”抽砂船，梁柱国安排林铁负责管理该抽砂船。2018年12月8日至17日、12月2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该抽砂船在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假借清理淤泥、疏浚航道之名，在远离上述工程作业范围的台山市北陡镇浪琴湾附近海域，擅自从海底抽取海砂共33806立方米，销赃后获人民币（下同）共计2547840元。期间，梁柱国负责联系卖砂，安排邵某上船统计、监督卖砂数量；林铁负责联系卖砂，统筹调度采砂工作，收取卖砂款，登记卖砂数量及价格，安排被告人江某、文某参与测量、统计卖砂数量等。其中，江某全程参与测量、记录运砂船装载海砂数量；文某于2018年12月15日至17日、12月26日至2019年1月6日参与测量、记录运砂船装载海砂数量，期间非法开采并变卖海砂共16684立方米，销赃数额共计1307330元；邵某于2019年1月5日至6日参与测量、记录运砂船装载海砂数量，期间非法开采并变卖海砂共4450立方米，销赃数额共计289250元。2019年1月6日凌晨，上述抽砂船在采砂作业并往运砂船过驳海砂时被公安人员查获，经检测，上述抽砂船及运砂船装砂量共1096.9立方米，价值共计217624.96元。被告人张前永明知上述抽砂船在非法采砂，仍先后三次前往该抽砂船以276000元价格收购非法开采的海砂共4050立方米用以倒卖。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扣押的物证，检测报告，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证明材料，扣押清单、相关合同等书证，证人邵某、王某、熊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梁柱国、林铁、邵某、江某、文某、张前永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柱国、林铁、邵某、江某、文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中梁柱国、林铁、江某、文某情节特别严重，邵某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前永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矿产品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邵某、江某、文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决定对邵某从轻处罚，对江某、文某减轻处罚。被告人邵某、文某、张前永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非法采矿数额35674.9立方米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810000元有误，予以调整；指控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证据不足，应按照审理查明的矿产品价值进行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柱国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二、被告人林铁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三、被告人江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四、被告人文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五、被告人邵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六、被告人张前永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七、台山市公安局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原审被告人梁柱国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采砂数量有误，江某、文某、邵某登记的卖砂数量已汇总在林铁处，不应再对该三人统计的数量进行重复计算；2.现场查获的海砂1096.9立方米，应以销赃价格65元/立方米认定价值，不应以鉴定价格200元/立方米认定；3.梁柱国未授意林铁非法采砂，也未从中获利，对林铁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被告人林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涉案海砂数量总和34902.9立方米有误，因为现场查获的1096.9立方米海砂是公安人员叫船工抽取的，且已售卖部分的海砂包含海水，并非海砂实际数量；2.林铁受雇于梁柱国开采海砂，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3.林铁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良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原审被告人江某上诉提出：1.邵某在采砂犯罪中属上层领导，文某的工资待遇比其高，该二人的作用地位比其重要，但量刑却比其轻，有失公平；2.其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并认罪，一审庭审不认罪是因为受到辩护人的误导，辩护人说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现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3.其系初犯，家庭环境不好，又是家庭唯一经济支柱，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江某是于12月10日左右上船，涉案笔记本记载的12月8日至9日的数据并非江某亲自测量后所作的记录，而是抄写他人的数据，12月10日前开采的海砂不应计入江某犯罪数量；2.江某受纠集参与本案，仅负责辅助性、勤杂性的打杂工作，未参与组织策划等活动，没有利润分成，仅领取固定工资，属底层打工人员，且尚未领取过一分钱工资，犯罪情节轻微，作用较低，系从犯；3.本案中受雇为非法采矿提供劳务且领取高额报酬的人员均未以犯罪论处，一审判决江某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有违刑罚的平等及谦抑原则；4.本案被查获的海砂尚未经过淡水冲洗，还具备腐蚀性，需要扣掉水分及冲洗后才能投入市场，本案以冲洗后的海砂价格作为鉴定价格明显不合理，应根据销赃价格进行认定；5.江某文化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系初犯，家庭经济困难，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诚恳。综上，请求二审对江某从宽处罚。原审被告人文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涉案海砂数量总和34902.9立方米有误，因为现场查获的1096.9立方米海砂是公安人员叫船工抽取的，且已售卖部分的海砂包含海水，并非海砂实际数量；2.原判以鉴定价格200元/立方米认定涉案海砂的价值有误，应当以实际售卖的价格进行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原审被告人张前永上诉提出，其为梁柱国、林铁非法开采的海砂联系买家，从中赚取差价，与梁柱国、林铁构成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但其参与的数量、金额较低，应认定为从犯，原判对其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宽改判。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张前永与梁柱国、林铁事前通谋且张前永亲自在非法开采海砂现场以“现抽现卖”方式直接代售海砂，属于实际参与非法采矿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共同犯罪；2.张前永是非法采矿犯罪中的从犯，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又系初犯、偶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梁柱国、林铁、江某参与非法采挖海砂价值2547840元、上诉人文某参与非法采挖海砂价值1307330元、原审被告人邵某参与非法采挖海砂价值289250元以及上诉人张前永收购非法采挖海砂价值276000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采挖海砂数量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林铁、邵某、江某、文某现场记录的运砂船装载数量及现场查获的海砂数量，以装载时间、数量为区分依据，并根据各被告人供述及现场证人陈述情况，剔除重合部分，在书证与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基础上计算出案发期间开挖、销售的海砂数量，理据充足，该海砂数量亦是上诉人方向他人结算砂款的数量，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开挖海砂数量有误、计算方法存在重复计算、海砂包含海水等意见，但却未能明确提出重复计算的部分，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海砂价值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对于已销售的海砂，虽在案书证反映的销售价格明显偏低，但因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其粗细、级配、含量等情况，无法提交样本供价格认定部门作价格认定，根据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原审法院以已查明的实际销售价格或林铁登记的最低销售价格认定其价值，已属对各被告人犯罪数额作出的最低、最有利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对于现场查获的海砂，因无证据证实其与之前销售的海砂属同等规格、类型，办案机关依法委托台山市******进行价格认定，该认证中心根据相关的证据材料，按照法定的认定程序，参照市场平均批发价对涉案海砂价格作出合理的认定意见，并无不当，且该认定价格亦明显低于当地砂场同类产品价格，应予采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鉴定价格虚高不应采信的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梁柱国应否为林铁非法采挖、售卖的海砂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在案证据证实，梁柱国签订相关清淤疏浚航道合同后，通过林铁联系、雇请抽砂船前往涉案海域采挖海砂，并安排林铁负责统筹、调度采砂事宜，指派邵某上船统计、监督卖砂情况，系本案犯意提起者及实际操纵人，依法应对林铁所实施全部非法采矿犯罪承担刑事责任，梁柱国所提其未授意林铁不应对林铁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现场查获的海砂是否系公安人员指令采挖的问题。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人员对涉案抽砂船进行查处时，该船正处于采挖海砂作业状态，相关船员证言亦证实，公安人员登船检查时抽砂船正在抽砂作业，上诉人所提现场查获的海砂系由公安人员强行指令船员采挖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江某的罪责是否较邵某、文某轻的问题。在案证据证实，江某、邵某、文某均系受雇于他人负责测量、统计卖砂数量，并向梁柱国、林铁等人汇报，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处于被支配的从属地位，根据统计的相关书证及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的证言，江某参与的时间较邵某、文某长，参与期间采挖海砂的数量已较邵某、文某多，原判据此认定其罪责大于邵某、文某，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江某所提其罪责较邵某、文某轻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对张前永行为的定性问题。张前永在公安侦查阶段明确供认其与梁柱国并非合作伙伴关系，其从事海砂倒卖生意，即从梁柱国、林铁处购买海砂后提价转卖他人，从中赚取差价。梁柱国、林铁等同案人的供述证实，张前永是海砂收购的老板，并未实际参与梁柱国、林铁的非法采砂的共谋、筹备、实施等行为，因梁柱国、林铁等人未设立海砂储存交易场所，采取在海上即采即卖即时交易的方式销售非法开采的海砂，张前永在买砂前与梁柱国、林铁就买卖海砂的达成的合意系其收购犯罪所得海砂的前置交易步骤，本质上仍属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范畴，张前永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前永应定性为非法采矿共同犯罪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7.关于对张前永的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张前永明知他人非法开挖海砂仍予以购买，依法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根据法律的规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10万元以上的，即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张前永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价值总额276000元，原判根据其如实供述、认罪悔罪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已属法定刑幅度内的从轻处罚，现张前永再据此提出从轻处罚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柱国、林铁、江某、文某及原审被告人邵某，违反国家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和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其中梁柱国、林铁、江某、文某情节特别严重，邵某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张前永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梁柱国、林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邵某、江某、文某受纠集参与本案，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邵某、文某、张前永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江某、文某减轻处罚，对邵某、张前永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的上诉、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翁儒科审 判 员 陈有就审 判 员 黄凤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魏浦书 记 员 余晓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