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81民初643号 原告：施海霞，女，汉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住所地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植，湖南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深圳成和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 法定代表人：潘建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上海萱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顺通路******div> 法定代表人：葛建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深圳市前海爱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 法定代表人：郭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深圳前海中实恒创投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 法定代表人：彭伟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施海霞与被告深圳成和达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萱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爱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深圳前海中实恒创投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08月02日受理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植、三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海霞诉称：原告在第三人深圳前海中实恒创投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控制的名称为“钱罐子”的金融产品平台上，通过手机APP、PC网站于2017年1月28日，购买了5万元的名称为“定活宝”的产品。先期，原告通过钱罐子平台能简单获得本金和利息收益。2019年2月，原告准备将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全部提取时，发现均无法提取。经查，原告购买的产品资金，各被告对原告的资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 被告深圳成和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成和达公司）辩称：（一）涉案资金相关事实。被告一是第三人运营的金融服务平台的线上借款主体。借款模式为：第三人通过向平台投资人募集资金后批量支付借款。借款支付和还款路径：出借人充值到平台账户或平台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账户，再由平台转给借款人在平台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账户，还款路径即是按借款支付路径返回。因此，被告一对原告主张的款项实际收到日期和还款情况并不十分清楚，具体以第三人运营平台的数据为准。（二）涉案补充协议签订背景和原告回购债权总额。涉案补充协议签订原因系第三人运营的平台无法对平台投资人兑现还款，由全部线上借款主体分别与平台投资人签订了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同时通过向平台投资人转让平台线上借款主体持有目标债权对应的收益权的方式抵偿债务，并按照约定回购目标债权收益权。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和第七条，本案原告享有的回购价格总款等于原始债权总额与补偿金（资金占用，利率参照银行同期定存利率执行）总额之和，其中原始债权总额为借款本金，补偿金总额为借款期限到期日或提前到期日（2018年7月17日）计至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止。（三）涉案资金本身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被告上海萱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上海萱代公司）、被告深圳市前海爱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前海爱创公司）辩称：（一）涉案补充协议签订背景和原告回购债权总额。被告二、三与被告一同是第三人运营的金融服务平台的线上借款主体。涉案补充协议签订原因系第三人运营的平台无法对平台投资人兑现还款，由全部线上借款主体分别与平台投资人签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补充协议》，同时通过向平台投资人转让平台线上借款主体持有目标债权对应的收益权的方式抵偿债务，并按照约定回购目标债权收益权。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和第七条，本案原告享有的回购价格总款等于原始债权总额与补偿金（资金占用，利率参照银行同期定存利率执行）总额之和，其中原始债权总额为借款本金，补偿金总额为借款期限到期日或提前到期日（2018年7月17日）计至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止。因此，答辩人对原告主张的款项还款情况并不十分清楚，具体以第三人运营平台的数据为准。 第三人深圳前海中实恒创投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恒公司）述称：（一）涉案资金相关事实。答辩人系“钱罐子”金融服务平台的运营方，涉案原告为平台投资人，涉案各被告均为平台借款主体。平台运营模式：平台借款主体发布借款需求后，答辩人通过在平台发布“定活宝、新天添牛、钱益宝”等产品供平台投资人购买，平台投资人购买产品的资金达到平台借款主体的资金需求后，答辩人即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支付借款。借款支付和还款路径：平台投资人充值到平台账户或平台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账户，再由平台转给借款人在平台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账户，还款路径即是按借款支付路径返回。此后，平台出现兑付困难，经平台投资人和借款人共同协商签订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债务加入和债权抵偿及回购等相关事宜，产品名称变更为“稳盈回款计划”。（二）本案具体还款情况。根据平台数据显示，施海霞已兑付本金为2003.88元，剩余未兑付本金为47996.11元。 本案三被告及第三人均在答辩中主张本案资金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原告起诉。理由是：2018年9月20日，答辩人被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立案侦查，即答辩人通过“钱罐子”金融服务平台向包括涉案原告在内的平台投资人募集的资金行为本身均涉嫌刑事犯罪，答辩人已按照公安机关要求设立平台投资人债权申报平台，目前平台投资人的兑付情况仍在公安机关监管下进行。另主张，第三人与案外人深圳市前海钱罐子科技有限公司运营“钱罐子”平台，两个公司实际一套人马。原告等投资人的出借款实际由上述案外人控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出的拟证明本案第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方面的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立案决定书、2份深圳市有关法院的判决、1份广东省高级人民的民事裁定书，其质证意见为真实性难以考证，以法院查明为准。本院认为上述争议不影响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仅影响是否继续审理本案的判断。由于该争议已在管辖异议的裁定中进行审查，且被上级法院二审确认，故不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 根据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下列事实： 1.2017年1月，原告通过互联网了解到有网上理财产品（实为借贷）投资。之后通过手机下载软件（即手机APP）以出借人身份与被告成和达公司作为借款人，第三人中实恒公司作为居间人，在互联网上签订了《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02月23日。协议中与处理争议有关的主要约定为：原告施海霞为出借人，被告成和达公司为借款人，中实恒公司为居间人。第一条总则（略）；第二条借款，本金50000元，期限365天，借出92天后可以请求退出，借期大于92天小于365天，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大于365天，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投资收益分为两个阶段计算，出借人在平台投资之日起至产品募集结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收益，另外第三人作为平台的加息，具体以第三人公告为准；第三条，提前退出，出借人在出借92天后，可以任何时间预约退出。每个自然月的15号为退出确认日，退出确认时间由中实恒平台操作统计。第四条，确认退出后或者约定到期后，借款人应将借款本息划入借款人指定扣款账户。第六条，借款人的权利义务，应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支付约定的居间及管理服务费用。第七条，居间人的权利义务（略）。第十条，违约处理，借款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协议规定履行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义务……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双方就其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2017年01月28日，施海霞将上述协议约定的50000元打入了第三人中实恒公司账户。 3.上述协议之后，在第三人中实恒公司居间撮合下有19个公司加入本案债务，包括本案成和达公司、前海爱创公司、上海萱代公司。债务加入方与施海霞通过互联网在中实恒平台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对施海霞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资金占用补偿金（相当于资金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执行，补偿期限（相当于计息期限）不超过订立协议后12个月。 4.诉讼中，原告施海霞主张其通过第三人中实恒公司控制的名称为“钱罐子”的金融产品平台，于2017年1月28日购买名称为“定活宝”产品5万元。购买时均签订了借款协议和债务加入的补充协议，实质内容与前述查明的一致。 5.2019年2月前，施海霞先后按约定提取了现金收益，到2019年2月时，便在中实恒操控的“钱罐子”平台上无法提取收益。最后借款时间到诉讼时已超过一年。 6.第三人在庭审中承认“按约定已还2003.88元，未还款金额为47996.11元”；三被告主张还款情况具体以第三人运营平台数据为准。 7.本案借款协议的《补充协议》为格式合同，被告及第三人未能证明已将有矛盾的利率计算期间、利率标准进行特别说明。诉讼中原告主张了《补充协议》中的第5条、第6条、第7条应按《借款协议》中的第2.3条执行，即按9%的年化利率执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支持三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第三人中实恒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驳回原告起诉的问题。2、本案应以什么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在管辖异议中已经提出，本院已经就此问题作了详细的分析说理，被告方上诉后，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驳回了被告异议。本院再次释明：①本案协议未约定由涉嫌违法犯罪的第三人中实恒公司承担责任；②相关的立案侦查并不影响三被告向原告承担可能的合同义务；③本院审理期间，冻结了三被告的银行账户，没有发现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违法犯罪而冻结相应账户的情形；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即使公安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并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如果人民法院认为确属经济纠纷的应继续审理。本案被告所举有关深圳市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上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然至今并未有相关的公安机关函告本院要求本院终止审理并移送。因而被告据此要求本院驳回原告起诉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利息计算的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未主张本案合同无效，三被告及第三人未明确主张本案合同无效，但主张了本案资金涉嫌刑事犯罪，可以认为是主张了合同无效。考虑到：本案第三人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不必然导致本院不能继续审理本案；且即使合同无效，四借款人的返还义务依然存在，依然可以要求其按约定利率给付利息损失的情况。故应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有明确约定，超过一年借期的，按9%的年化收益计算，显然《补充协议》中关于资金占用补偿期间、补偿利率与《借款协议》有冲突之处，由于本案系格式合同，格式合同由被告及第三人提供，应按有利于借款方的约定条款执行，故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年利息9%执行。 综上，本案属于民间借款合同纠纷。无论本案合同的效力如何，原告主张的返还本金及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请求均应给与支持。且本案系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前后有冲突时，应作出有利于被动接受合同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关于利率标准、计息时间期限应按《借款合同》第二条执行。本案第三人是否涉嫌犯罪，由于其在本案中未承担责任，不影响本院继续审理本案。 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深圳成和达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萱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爱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施海霞借款本金47996.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并支付从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息9%计息到实际给付之日起的资金利息。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720元，合计1770元，由深圳成和达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萱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爱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 春 华 审 判 员 肖  俊 人民陪审员 欧阳高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逸 文 附本案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第一款 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