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欢乐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宋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伊，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之四。法定代表人：梁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允槟，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欢乐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畜牧兽医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畜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畜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查清事实，举证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一、不认可起诉金额、销售单和对账单。对单据上的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欢乐公司也未授权相关人员，且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供应商与采购方的员工相互勾结的情况，故单据上的签名并不能代表欢乐公司。畜牧公司仅凭销售单不能证明其实际交付，其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而未提供。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相关人员的签名是否真实、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仅凭销售单和对账单来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因欢乐公司对不认可销售单和对账单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不采纳其意见，是错误的。该做法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主张消极事实的人不负举证责任”的原则，也违背了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确定从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即使认定对账单是双方对账的结果，但对账单未写明支付时间，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被上诉人畜牧公司辩称：一、双方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畜牧公司已依约交付货物，且双方已核对确认了尚欠的货款金额。欢乐公司的员工签收货物、确认金额的职务行为，应由欢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货物签收等一直没有变化，员工的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始于2017年1月，最后一笔货物交付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在此期间，畜牧公司将货物送至欢乐公司处，并由欢乐公司的仓管邓某1、龚某1和会计余某1进行签收确认。一审中，欢乐公司确认该三名员工在签收货物时确实为其在职员工，并确认2017年5月之前由上述员工签收的《销售单》，且已通过其公账向畜牧公司付清了该部分货款。可见，由上述员工进行签收的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的《销售单》是真实有效的，相关货物已由欢乐公司签收完毕。2、销售单与对账单一一对应，且从畜牧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反映欢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授权财务周某1确认对账单，故周某1的签名确认是代表欢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欢乐公司承担。3、畜牧公司提供了《销售单》、《对账单》、2017年5月之前的货款转账记录、发票以及催讨货款的视频资料，足以证明欢乐公司拖欠货物的事实。欢乐公司虽对部分单据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或让涉案员工出庭陈述相关情况，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欢乐公司应在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确认欠款金额后，立即清偿欠款给畜牧公司，但其至今仍未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畜牧公司有权要求欢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欢乐公司向畜牧公司偿还货款514730元及相关利息（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利息为22751.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欢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欢乐公司自2017年1月起向畜牧公司购买疫苗多批，货物由畜牧公司送至欢乐公司，并分别由欢乐公司的仓管邓某1、龚某1以及会计余某1等在《销售单》上签收确认。其中，2017年5月之前的货款已付清；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的货款共计514730元，由欢乐公司的财务周某1于2018年7月9日在畜牧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对账后，欢乐公司无付款。畜牧公司经追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畜牧公司与欢乐公司所确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纠纷的原因是欢乐公司购货后，无及时付清货款给畜牧公司所致，其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给畜牧公司的责任。畜牧公司提供了由欢乐公司的仓管、会计签收的《销售单》以及财务签名确认的《对账单》，证明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的货款共计514730元，且《销售单》与《对账单》之间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货款予以确认。欢乐公司的仓管、会计签收《销售单》以及财务在《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代表公司，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畜牧公司要求欢乐公司给付货款51473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实欠货款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欢乐公司对畜牧公司起诉的金额不予确认，对部分《销售单》以及《对账单》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欢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畜牧公司清偿货款51473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实欠货款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欢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74.81元，保全费3093.65元，合共诉讼费12268.46元（已由畜牧公司预交），由欢乐公司负担。畜牧公司预交的诉讼费12268.46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欢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诉讼费12268.4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畜牧公司主张欢乐公司支付货款514730元及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畜牧公司主张欢乐公司拖欠其货款514730元并提供了《销售单》、《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首先，畜牧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有明确的货物名称、金额，客户名称亦载明为“江门欢乐猪食品有限公司”，货物的签收人分别为欢乐公司的仓管人员邓某1、龚某1以及会计人员余某1，故畜牧公司对其向欢乐公司供货的主张已完成了举证。欢乐公司辩称没有授权该三人签收货物，但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指定货物签收人。同时，依据双方交易习惯，均是畜牧公司根据欢乐公司的货物需求，将货物送至欢乐公司，由在场人员接收货物并签收，交易即完成。因此，可以证实畜牧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且货物已被欢乐公司签收的事实。其次，畜牧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载明了欢乐公司拖欠畜牧公司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的货款共计514730元的内容，并能与其提供的上述由欢乐公司的员工签收的《销售单》相互印证，该《对账单》是由欢乐公司的财务人员周某1作为代表签名。周某1作为欢乐公司的财务人员，畜牧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欢乐公司与畜牧公司进行对账。再次，欢乐公司否认“邓某1”、“余某1”、“周某1”的签名的真实性。对此，欢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较为完善的人员管理机制，应当掌握和存有企业内部人员亲笔签名的书面材料，其有责任且有能力就上述签名是否其员工本人的笔迹进行举证，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综合双方的举证和陈述，本院确认《销售单》、《对账单》的真实性且对欢乐公司具有约束力，即确认该《对账单》的货款金额514730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欢乐公司在确认欠款后直至本案法庭调查终结仍没有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畜牧公司请求欢乐公司支付货款514730元，并自双方对账之次日即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欢乐公司向畜牧公司清偿货款51473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欢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4.81元（已由上诉人江门欢乐猪食品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欢乐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