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 负责人：段玉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山东强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山东强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新美，女，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2003年3月31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2，女，2011年1月19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3，男，2014年3月17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敬，男，1951年4月7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可玉，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鑫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立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传军，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龙御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延平，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淄博鑫光物资有限公司、沈传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支付赔偿款21407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鉴定程序违法，违反鉴定规定，导致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未扣除非医保用药错误。本案中事故受害者已死亡，不应支持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相关费用错误，交通费认定亦错误。上述事实认定的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淄博鑫光物资有限公司、沈传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均未做答辩。 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辅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838235.5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4时许，唐新辉驾驶鲁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顺国道205由南向北行驶至599.7KM处，与由东向西被告淄博鑫光物资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刘强驾驶的被告淄博鑫光物资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唐新辉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新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强驾驶的鲁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为被告淄博鑫光物资有限公司所有，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不计免赔。被告沈传军为唐新辉驾驶的鲁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唐新辉为被告沈传军的雇员，其驾驶行为为受被告沈传军雇佣的行为。该车向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1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唐新辉在桓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67天。事故致唐新辉主要伤情为：左髋臼骨折并左侧股骨头脱位、左股骨踝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闭合性头颅外伤、双肺挫伤、左胫腓骨骨折，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其伤情构成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2000元；误工期360天、护理期360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360天。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垫付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被告沈传军垫付医疗费20000元。2019年1月13日唐新辉死亡，2019年1月17日法院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5月5日唐新辉的继承人申请参加诉讼，本案恢复审理。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综合认定如下：医疗费164235.02元、住院（ICU）辅助用品费用306.10元、营养费5220元（30元/天×17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元（30元/天×2天+50元/天×67天）、误工费34800元（200元/天×174天）、护理费27070.2元【（116.4元/天+106.4元/天）÷2×69天×2人+（116.4元/天+106.4元/天）÷2×105天×1人）】、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220734元（36789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93441.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60元。对于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证据、以及赔偿项目及金额，法院根据争议当事人提交证据、以及质证意见、辩论意见认定如下：一、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根据原告所举上岗证、驾驶证结合事故发生时唐新辉正在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事实，原告主张按该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有其合理性，但原告未提交其事故前后收入对比状况的相关证据，参考被告沈传军代理人“按实际收入计算，一天200元”的当庭陈述酌减为200元/天，误工期参考鉴定意见并截止于唐新辉死亡日计174日，依此计误工费34800元（200元/天×174天）。二、关于伤残等级的认定，原告所举莱芜弘正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唐新辉于2018年7月22日因车祸受伤，造成左髖白骨折并左侧股骨头脱位、左股骨髁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闭合型头颅外伤，双肺挫伤，左胫腓骨骨折。住院行左髋白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股骨髁、左胫骨平台骨折复位外固定术。目前伤者躺于家中床上，不能下地行走，左膝关节在外固定架固定中，左下肢三大关节活动均不能动，左髋关节直腿抬高、肢体屈曲、跖屈背伸功能丧失。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七级5.7.6.3)条款规定，评定为七级伤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质证认为，该鉴定系原告亲属单方委托，鉴定时间不符合鉴定的相关规定，伤残等级的鉴定在原告亲属膝关节架没拆除的情况下进行，尚不具备鉴定条件。由于唐新辉已死亡，重新鉴定事实上已无法进行，本院就伤残等级的确定采取了鉴定人出庭作证+通知异议人申请专家证人出庭质证的审查方式，在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对莱芜弘正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尚不具备鉴定条件未提供确切根据，但所作鉴定意见属于单方委托，利害关系人未参与鉴定过程，因而一定程度上对利害关系人的程序性权利构成了侵犯，由于鉴定意见所作鉴定的依据不仅仅在于事故所致受害人的器质性伤害，还在于受害人功能丧失程度，由此，一方面受害人的伤残程度仅靠拍片及检查报告单不足认定，另一方面，鉴定程序是否严谨有可能对鉴定结论产生实质影响。受害人死亡事实的发生，致使重新鉴定客观上无法行使，虽然死亡事件不可归责于原告一方，但其不利后果仅有被告一方承担亦显失公允。鉴于诉辩双方对唐新辉伤残等级的确定均未提出更为合理的建设性意见，综合双方质证意见，在原则上尊重已作鉴定意见的基础上酌减受害人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三、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的认定，原告所举证据上岗证、驾驶证、山东华狮啤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4）博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调解书、结合事故发生时唐新辉正在受雇于被告沈传军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事实，其本人主要简历为：2010年6月12日办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A2E），2010年6月18日至2014年7月26日在山东华狮啤酒厂车队工作，2014年9月7日驾驶鲁Ｃ×××××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博山区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其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并依城镇居民标准获得赔偿，以上经历可表明唐新辉长期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并以其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综合以上情况，应认定原告的主张居明显证明优势，其关于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取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并以此认定残疾赔偿金（36789元/年×20年×30%）。四、残疾赔偿金本质上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残疾赔偿金采取定型化赔偿方式，设置固定的赔偿标准或期限，受害人的未来生存年限并不影响赔偿数额。鉴于残疾赔偿金财产权的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残疾赔偿金请求权属于依法可以转移的财产或财产权利，故可以成为继承权的客体，因此在受害人因故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有权继受其残疾赔偿金请求权。五、精神损害赔偿是对于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的补偿，主要通过支付金钱的方式进行，所以受害者一旦提起诉讼要求赔偿，那么其实质上已经转为财产赔偿责任，即通过财产赔偿来填补受害人的精神损害，该赔偿财产就转化为受害人预期可得的个人财产。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予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依此规定，唐新辉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其生前提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由其继承人继承。六、关于雇主责任和车上人员险的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依此规定，雇员在遭受人身损害后，对第三人和雇主享有均等的选择权，在本案中，原告同时起诉第三人和雇主，二者形成不真正连带责任关系，由于第三人投保相关责任保险，基本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风险，故可参考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确定的终局责任划定第三人一方的责任比例。至于雇主一方的责任比例，可依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交强险的，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划分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在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责任后，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34800元、护理费27070.2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2207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441.6元中的11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扣除已作垫付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尚需支付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医疗费164235.02元、住院（ICU）辅助用品费用306.10元、营养费5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元中的163171.12元，扣除非医保用药261.70元，计162909.42元；误工费34800元、护理费27070.2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2207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441.6元，计379045.8元中的279045.8元；二项合计441955.22的70%，计309368.65元。三、被告淄博鑫光物资有限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外赔偿原告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非医保用药261.70元、鉴定费2860元，共3121.7元的70%，计2185.19元。四、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医疗费164235.02元、住院（ICU）辅助用品费用306.10元、营养费5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元中的163171.12元，扣除非医保用药261.70元，计162909.42元；误工费34800元、护理费27070.2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2207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441.6元，计379045.8元中的279045.8元；二项合计441955.22的30%，计132586.57元中的100000元。五、被告沈传军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医疗费164235.02元、住院（ICU）辅助用品费用306.10元、营养费5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元中的163171.12元，扣除非医保用药261.70元，计162909.42元；误工费34800元、护理费27070.2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2207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441.6元，计379045.8元中的279045.8元；二项合计441955.22的30%，计132586.57元中的32586.57元；非医保用药261.70元、鉴定费2860元，共3121.7元的30%，计936.51元；被告已支付20000元，二者相折抵后，被告沈传军尚应支付原告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13523.08元。六、驳回原告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1.18元，由原告侯新美、唐某1、唐某2、唐某3、唐敬承担1964.18元，被告淄博鑫光物资有限公司承担2888.9元，被告沈传军承担1238.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唐新辉伤残等级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该鉴定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且鉴定时间不符合鉴定的相关规定，不应予以采纳。结合本案情况，唐新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死亡，客观上已不具备重新委托鉴定的可能，但，唐新辉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是客观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取鉴定人出庭作证+通知异议人申请专家证人出庭质证的审查方式，将唐新辉的伤残等级由鉴定意见确定的七级伤残酌减至八级伤残以部分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在客观上重新鉴定不能，上诉人一方也无法提出更为可行的处理方式的前提下，一审以此确定伤残等级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认定标准应否支持的问题。对于残疾赔偿金认定标准，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出台了关于全省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相关指导意见，因此，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并无不当。唐新辉虽于本案一审期间去世，但残疾赔偿金作为法律规定的定额化赔偿，不受其未来生存年限的限制，不应因其去世而予减少。残疾赔偿金是由法院判决依法确认的、可履行的财物，属于公民可继承的财产范畴，故，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判决并无不当。 另，关于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及交通费的问题。唐新辉在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期间先后在桓台县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进行治疗，产生交通费系客观事实，一审按3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且，一审也已经对部分非医保用药进行了相应扣除。上诉人虽不认可上述两项的处理结果，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桂欣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