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金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梧台镇王青村。 法定代表人：郭秀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庆，男，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昌，山东华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润农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程如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广新，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生，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亮，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市临淄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临淄大道953号东高生活区52号楼。 负责人：彭延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淄博金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庆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润农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农化学公司）、崔永生及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市临淄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庆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庆、赵鸿昌，被上诉人润农化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广新，被上诉人崔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庆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庆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润农化学公司、崔永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金庆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并全部采纳了润农化学公司、崔永生毫无事实依据的辩解，对该部分所谓事实认定错误。（一）涉案运输车辆的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均为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作为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金庆运输公司不应对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损害结果承担责任。理由如下：车辆买卖虽未过户但实际交付车辆之后，登记车主因交付车辆而丧失了对车辆的支配和运营利益，所以发生事故后再找登记车主是明显的不公平。按照《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规定，车辆买卖为动产买卖，其财产所有权从交付时起转移。车辆作为动产，并无法律明文规定其必须以登记作为交付条件，自然应当以转移占有为交付，并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2001]民一他字第32号）认为：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在批复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指出，不应以登记车主确定车辆所有权人，而应以交付（除合同当事人另有约定）和实际出资人购买人确定车辆所有人。最高人民法院以批复的形式否定了登记作为汽车所有权转移生效要件的观点，不仅符合物权法定的基本原则，而且与我国其他法律、法规、规章的法律精神相一致。一审庭审中，金庆运输公司出示的一系列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于2019年1月3日由金庆运输公司出卖给崔永生，并于当日实现交付。金庆运输公司既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受益人，不应对涉案车辆导致货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润农化学公司、崔永生出具证据明确证实：2019年1月9日崔永生个人作为承运人与润农化学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由崔永生驾驶涉案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货损。金庆运输公司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更没有证据证明金庆运输公司委托崔永生与润农化学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一审庭审中，崔永生在确凿的书证面前几经反复又不得不承认《车辆买卖协议》为其亲笔签名。对于《车辆交接书》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又拒绝鉴定。崔永生为了推卸责任谎称《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交接书》是事后金庆运输公司找其补签的。崔永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对自己行为承担责任。崔永生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不应作为案件事实得到法院采纳。涉案车辆买卖双方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不影响买方交付而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机动车所有权转移后，权利义务一并转移，原登记所有人即金庆运输公司丧失了对涉案车辆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因而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实际支配车辆运行或者取得运行利益的买受人即崔永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法院也不得以相关手续未过户为由让原登记所有人承担责任。因此，金庆运输公司不应对润农化学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损失应当由运输车辆的所有权人及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崔永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交接书》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否认涉案车辆买卖关系客观事实，是毫无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另外，涉案财产损失重大，涉案车辆损害严重，崔永生决意要推卸责任嫁祸于金庆运输公司，因此崔永生拒绝办理《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交接书》约定的过户手续，导致合同约定过户手续无法得以实现。一审判决否认车辆买卖真实性，因果倒置逻辑混乱。还有，一审法院认为崔永生作为自然人不具备货物运输经营资质，从而推断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不符合常理的结论。常理是崔永生既可以转让涉案车辆从中牟利，也可以挂靠到其他有资质的单位继续运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还苛责金庆运输公司出具了收据、财务报表等证据用以佐证涉案车辆买卖的真实性，金庆运输公司充分尊重一审法庭的权威依照法庭要求对上述证据出示并进行了质证。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涉案车辆出让并交付给崔永生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竟然认为“在支付多元化的今天，以现金方式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现金交付也是多元化交付的方式之一，对于今天市场交易动辄拿出拾余万元甚至几十万元现金实属常见，本案交易仅仅122000元现金丝毫不违反常理。退一步讲，即便是交易对价尚未支付也不影响涉案车辆所有权控制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二）涉案事故发生时崔永生、姚金星与金庆运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书认定“在2019年1月9日崔永生与润农化学公司签订涉案运输合同时，金庆运输公司与崔永生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运输车辆的押运员姚金星系金庆运输公司的职工”。从一审庭审过程中，无论是崔永生出具的证据，还是法庭调取的证据仅仅能够证明在2018年12月31日前，崔永生、姚金星与金庆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一审的润农化学公司、崔永生（包括法庭）都没有证据证明在2019年1月9日崔永生与润农化学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时，崔永生、姚金星与金庆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崔永生、姚金星二人与金庆运输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而自动解除。该解除无须征得二人同意。至于金庆运输公司作为原用人单位向社保部门出具的备案手续（包括代其签字）仅仅是事后例行行政管理手续，并不对劳动关系建立、解除产生实质影响，不存在所谓“单方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大量运用所谓“常理”和毫无事实依据的推断，来否认金庆运输公司与崔永生涉案车辆买卖并交付的事实。这种认定明显逻辑错误并缺乏事实依据。润农化学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以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基于同一原因一审法院驳回了金庆运输公司的管辖权异议），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明确合同主体以及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本案核心证据润农化学公司与崔永生签订的《运输合同》，运输合同承运人一栏明确是崔永生，没有丝毫信息指向金庆运输公司。庭审中润农化学公司承认其从另一运输公司介绍的崔永生，在发生涉案事故之前润农化学公司与金庆运输公司没有任何交集，甚至到起诉时仍将崔永生列为第一被告，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润农化学公司对涉案运输业务真正承运人为金庆运输公司以及崔永生与金庆运输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是明知的”错误。在此错误认定基础上运用合同法有关委托代理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润农化学公司在一审庭审三次开庭中均主张适用表见代理的情形，说明润农化学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崔永生是无权代理，因此，就不应同时主张委托代理关系，否则，就会陷入崔永生的行为既是无权代理同时又是有权代理的悖论。金庆运输公司作为正规运输公司对外签订运输合同均由专人负责，所有合同必须严格审查并加盖公司合同章。涉案合同为崔永生以自己名义签订，没有证据证明金庆运输公司委托其签订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上述认定违背基本事实，致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润农化学公司与崔永生签订《运输合同》疑点重重，不排除其二人恶意串通的嫌疑。首先，运输合同中承运人主要权利即运费数量及支付方式竟然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该运输合同成为一个单务合同，不符合常理。运费支付方式在一审庭审中第一次开庭时，润农化学公司陈述“客户是经物流公司介绍的，按照和物流公司结算的方式跟崔永生结算”，后来又陈述由承运人出示发票时支付，前后矛盾。更为重要的是，涉案《运输合同》明确约定“由承运人按照货物出厂价保险赔付外的部分赔偿”，该约定对承运人的承运风险产生重大影响，对决定是否承接该运输起到决定性作用，但润农化学公司隐瞒了根本就没有购买货物出厂价保险这一事实，导致承运人意思表示不真实，润农化学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过错和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润农化学公司这一违背诚信原则并根本违约行为采取放任宽容的态度是极为不当的，相关认定包括主观认定损失数额未超出承运人的合理预见也是不公正的。综上，金庆运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院错误。 润农化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金庆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金庆运输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转让给崔永生的事实不成立。虽然法律规定动产转让自交付起所有权转移，但金庆运输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事实，其主张车辆所有权转移的事实无从谈起。金庆运输公司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交接书》不能证明真实的买卖关系，崔永生陈述上述证据是金庆运输公司为了逃避责任在涉案事故发生15天后找其补签的，金庆运输公司未提供交付车款122000元的客观证据来印证，金庆运输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资产负债表证据系金庆运输公司单方制作、伪造的，不能证明真实买卖关系。对买卖关系真实性的事实应由金庆运输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应由金庆运输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其它理由同一审判决书。2、金庆运输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发生时（2019年1月9日）崔永生、姚金星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成立。金庆运输公司向淄博市临淄区人社局备案的关于崔永生《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崔永生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且是涉案事故发生后于2019年1月23日向淄博市临淄区人社局备案的，证明金庆运输公司单方与崔永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后。金庆运输公司给姚金星交纳社保费至2018年12月，未交纳2019年1月社保费不代表劳动关系解除，金庆运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姚金星于2018年12月解除劳动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解除劳动关系是一个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向相对方发出意思表示，崔永生、姚金星二人均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劳动关系均未解除。金庆运输公司提出的崔永生、姚金星二人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自动解除的说法不值一驳。其它理由同一审判决书。3、一审认定金庆运输公司系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主体是正确的。首先润农化学公司认为崔永生签订运输合同的行为是代表金庆运输公司的职务行为（有权代理），即便涉案车辆转让关系属实或者金庆运输公司与崔永生的劳动关系解除，崔永生的民事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的情况下，对润农化学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因此金庆运输公司述称润农化学公司同时主张崔永生有权代理、无权代理相矛盾的说法不成立。崔永生与润农化学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时以金庆运输公司的名义承揽业务，并向润农化学公司出示了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复印件，以上证件均显示车辆权利人、运输业务的经营者系金庆运输公司，崔永生作为金庆运输公司的雇员，代表金庆运输公司与润农化学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崔永生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订立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金庆运输公司。金庆运输公司指派单位职工姚金星对涉案车辆押运，进一步证明了崔永生从事的运输业务系职务行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主体是金庆运输公司。其它理由同一审判决书。4、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之前是否转让、金庆运输公司是否已与崔永生解除劳动关系，均不影响金庆运输公司系运输合同承运人主体的认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便涉案事故发生之前涉案车辆已转让给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已与崔永生解除劳动关系，崔永生代理权终止后仍持有金庆运输公司的有关手续证件，仍以金庆运输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润农化学公司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崔永生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金庆运输公司承担民事责任。5、运输合同中虽然有“由承运人按货物出厂价保险赔付外的部分赔偿”的约定，但未约定润农化学公司必须投保出厂价保险及具体的投保金额，正常的理解为投保出厂价保险并非润农化学公司的一项合同义务，如润农化学公司投保出厂价保险，金庆运输公司在保险赔付外的部分赔偿；如润农化学公司未投保出厂价保险，则金庆运输公司全额赔偿损失。运输合同中承运人违约造成货损，赔偿全部损失是一项基本合同义务，合同中已载明货物价值，金庆运输公司应当能够合理预见损失数额，涉案损失数额未超出其合理预见，金庆运输公司提出的超出其合理预见的理由不成立。 崔永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润农化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共同赔偿货物损失22229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金庆运输公司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由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损失，剩余损失由金庆运输公司进行赔偿，由崔永生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涉案贲酯的单价问题。润农化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①其与江苏优士化学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变更函》2份，证明其与江苏优士化学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其向江苏优士化学有限公司供应贲酯，数量为210吨，单价为64000元/吨，后因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双方经协商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合同变更函》，约定将贲酯单价调整为74000元/吨，之后双方因市场行情出现新的变化又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合同变更函》，对前述单价调整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决定自2019年1月16日起再次调整贲酯单价为93000元/吨；②其于2018年12月29日向江苏优士化学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2份以及与该两份发票对应的自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打印的查验单2份，证明所开具的发票真实，对方收到发票后已在税务部门认证以及涉案贲酯的含税单价为74000元/吨。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对润农化学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合同变更函》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对于2份增值税发票及相对应的查验单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对润农化学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合同变更函》的真实性虽均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上述买卖合同及合同变更函与润农化学公司提交的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均无异议的增值税发票、《运输合同》、发货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润农化学公司与江苏优士化学有限公司存在买卖贲酯业务关系以及涉案贲酯的单价为74000元/吨的事实，对《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变更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涉案贲酯的单价为74000元/吨。 2、关于崔永生与金庆运输公司的关系问题。金庆运输公司对崔永生提交的淄博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由金庆运输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后于2019年1月23日向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备案）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崔永生”的签字系由其代签而非崔永生本人所签，并认可其与崔永生在2018年12月底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自2019年1月起解除了劳动关系；崔永生主张双方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金庆运输公司对其与崔永生在2018年12月底前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虽主张双方自2019年1月起解除了劳动关系，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系其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后才向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备案的，该证明书中“崔永生”的签字并非崔永生本人所签，金庆运输公司亦未提交其之前曾与崔永生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故解除劳动合同应系金庆运输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对于金庆运输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不予理涉，但从金庆运输公司向社会保障部门备案的时间来看，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发生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后，在2019年1月9日崔永生与润农化学公司签订涉案运输合同时，其与崔永生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 3、关于涉案车辆的押运员姚金星与金庆运输公司的关系问题。金庆运输公司对一审法院院从淄博市临淄区社会保险事业中心依法调取的姚金星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无异议，认可其与姚金星在2018年12月底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自2019年1月起解除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金庆运输公司对其主张的与姚金星自2019年1月起解除劳动关系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及金庆运输公司的当庭陈述，认定涉案车辆的押运员姚金星系金庆运输公司的职工。 4、关于金庆运输公司与崔永生之间是否存在关于涉案车辆的真实买卖关系问题。金庆运输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1月3日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崔永生，为此提交以下证据：①《车辆买卖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甲方（金庆运输公司）将其所有的鲁Ｃ×××××-鲁Ｃ×××××车辆转让给乙方（崔永生），价款122000元，乙方于车辆控制时一次性付清，车辆自乙方控制之时起，甲方将该车的所有手续交给乙方，从此与该车有关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在一周内办理完该车的过户手续，如遇个别情况，最迟不得超过一个月，如果乙方不按约定日期办理，甲方有权与交通管理部门协商注销此车的一切营运手续，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与甲方无关。该协议落款处有金庆运输公司的签章和“崔永生”的签字，但崔永生称该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经一审法院释明，崔永生不申请司法鉴定。②《车辆交接书》1份，该交接书载明：甲方（崔永生）、乙方（金庆运输公司）就汽车买卖事宜签订买卖合同，乙方已把车牌号为鲁Ｃ×××××-鲁Ｃ×××××的车辆售卖给甲方，双方已按合同的约定办理了商品车交接确认手续，现把有关车辆及文件交还甲方，双方确认如下的交接事宜：一、乙方把如上车辆交付甲方；二、乙方把如下文件、凭证移交甲方：1.行驶证；2.营运证；3.随车手续；4.其他；三、乙方把如下的随车附件移交给甲方：1.车匙；2.随车工具；四、双方就以上物件交接事宜当场验收无误，双方签订本交接书，签署后视为上述车辆交付完毕。该交接书落款处有金庆运输公司的签章及崔永生的签字，崔永生对其签字无异议，但称车辆买卖是虚假的，是金庆运输公司为了逃避责任在涉案事故发生约15天之后找其补签的。③收据1份、记账凭证2份、资产负债表1份，证明崔永生以现金方式支付车款122000元。崔永生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系金庆运输公司单方伪造的，其并未支付车款1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崔永生对《车辆交接书》中其签字无异议，对《车辆买卖协议》中其签字虽提出异议，但经释明不申请司法鉴定，应视为其认可《车辆买卖协议》中其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虽然金庆运输公司提交了有崔永生签字的《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并提交了有关收据及财务凭证予以佐证，但综合全案证据，《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涉案车辆属经营危险货物运输的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只有具备法定条件、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法许可的单位，才能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崔永生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资质，而依据金庆运输公司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崔永生最迟应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办理完该车的过户手续，否则金庆运输公司将到管理机构办理该车的一切营运注销手续，若《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属实，此必定会使崔永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致自身利益受损，故崔永生购买涉案车辆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崔永生系金庆运输公司的职工，与金庆运输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其作为涉案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不排除按金庆运输公司指令要求在《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上签字的可能性；第三，金庆运输公司主张车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仅提交了收据、有关凭证及财务报表，未提交销售发票及现金日记账予以佐证，且122000元为大额款项，在支付方式如此多元化的今天，以现金方式支付亦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金庆运输公司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中明确载明该车所有手续已于2019年1月3日随车交付崔永生，但事实上作为重要随车手续的保险单是在事故发生后由金庆运输公司提供给润农化学公司的，此说明涉案车辆的有关手续仍由金庆运输公司保管，此与车辆买卖交易习惯不符，亦与《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中载明的内容明显存在矛盾之处；第五，涉案运输车辆的押运员姚金星系金庆运输公司的职工，若金庆运输公司此前确已将涉案车辆卖于崔永生，则其于车辆卖出后仍安排自己的职工随车押运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六，润农化学公司于涉案事故发生后第三天与崔永生的通话录音中，崔永生自始至终未提及涉案车辆已转让给其的事实；第七，金庆运输公司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中明确载明双方应在一周内办理完该车的过户手续，最迟不得超过一个月，但至今该车仍登记在金庆运输公司名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并非当事人双方即崔永生与金庆运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金庆运输公司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交接书》及有关收据和财务凭证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永生系金庆运输公司的职工。2019年1月9日，崔永生驾驶鲁Ｃ×××××-鲁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并持有该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原件和金庆运输公司的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复印件，由金庆运输公司职工姚金星作为车辆押运员随同，到润农化学公司洽谈运输业务，双方经协商，由崔永生作为承运人、润农化学公司作为托运人签订运输合同一份，约定承运车辆车牌号为鲁Ｃ×××××／鲁Ｃ×××××，驾驶员为崔永生，押运员为姚金星，运输货物名称为贲酯，货物报价为2222960元，发货时间为2019年1月9日，送货地址为江苏省仪征市大连路3号，承运人负责安全地将货物运达约定地点，如遇货物丢失、损坏、污染、雨淋等原因给托运人造成损失的（不含自认合理损耗），均由承运人按货物出厂价保险赔付外的部分赔偿，收货人收到货物，在承运人所执协议上签字或者盖章后，承运人需将本合同传真给托运人，托运人凭此结算运费。合同签订后，润农化学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将30.04吨贲酯交与崔永生承运，并向其开具发货单一份，载明货物名称为贲酯，实发数量为30.04吨，崔永生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在运输途中，崔永生驾车行驶至省道227线（263公里＋200米）沂水县高桥镇沐水西岭路段处时，因雪天路段刹车操作失控，致车辆侧翻到路西侧沟中，造成公路设施受损、车辆受损和所运输的贲酯全部毁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认定，崔永生对该次事故负全部责任。 崔永生所运输的涉案贲酯收货单位为江苏优士化学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9日，润农化学公司与江苏优士化学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润农化学公司向江苏优士化学有限公司出卖贲亭酸甲酯（别名贲酯）210吨，单价为64000元/吨。合同签订后，因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双方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合同变更函》一份，约定合同数量不变，价格按照74000元/吨执行。2018年12月29日，润农化学公司对于涉案贲酯以74000元/吨的单价向江苏优士化学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另查明，鲁Ｃ×××××-鲁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金庆运输公司，金庆运输公司为该车在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承保范围包括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责任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7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5日二十四时止，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上述保险单一直由金庆运输公司持有，涉案事故发生后，金庆运输公司将保险单提供给了润农化学公司。该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有六项内容，字体较小，与保险单其他条款的字体一致，其中第二项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以此主张其应免赔10%即20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就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 又查明，润农化学公司对涉案贲酯未投保货物出厂价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润农化学公司的起诉与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的答辩，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润农化学公司主张由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共同承担承运人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货物损失的具体数额及承运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三、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润农化学公司主张由崔永生、金庆运输公司共同承担承运人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润农化学公司因其托运的货物受损而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之规定，只有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故要澄清上述问题，首先要对涉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作出正确判定。根据前述的事实认定，崔永生系金庆运输公司职工，虽然金庆运输公司提交了有崔永生签字的《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并提交了有关收据及财务凭证予以佐证，但《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交接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成立，涉案运输车辆所有权人为金庆运输公司。从涉案《运输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虽然崔永生签订合同时系以自己的名义，但其向润农化学公司出示的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均显示车辆权利人、运输业务的经营者系金庆运输公司，因此，润农化学公司对涉案运输业务真正的承运人为金庆运输公司以及崔永生与金庆运输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涉案《运输合同》直接约束润农化学公司和金庆运输公司，即合同托运人为润农化学公司，承运人为金庆运输公司，崔永生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金庆运输公司承担。崔永生代表金庆运输公司与润农化学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润农化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金庆运输公司承运，金庆运输公司依法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的义务，其在货物运输途中导致货物受损，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货物损失的具体数额及承运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运输车辆于2019年1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承运货物全部毁损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货物损失的具体数额及承运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对此，润农化学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变更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查验单足以证明该批货物单价为74000元/吨，润农化学公司托运货物数量为30.04吨，托运货物的价值应为74000元/吨*30.04吨=2222960元，该数额与运输合同所载明的报价亦一致，据此依法确认该批货物的价值为2222960元。因该批货物在运输途中全部毁损，故润农化学公司的损失数额应为2222960元。关于承运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涉案运输合同中虽有“由承运人按货物出厂价保险赔付外的部分赔偿”的约定，但润农化学公司对该批货物并未投保出厂价保险，运输合同中亦未约定润农化学公司必须投保出厂价保险以及投保金额，金庆运输公司对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能够合理预见，而涉案损失数额并未超出其合理预见，故其应对润农化学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据此，在被保险人金庆运输公司对润农化学公司的赔偿责任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润农化学公司有权直接向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润农化学公司该诉请符合保险法的上述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关于其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应被列为被告，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主张即使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亦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免赔10%，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上免责条款的内容字体较小且与其他条款字体无差异，未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且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其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市临淄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潍坊润农化学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淄博金庆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潍坊润农化学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0229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潍坊润农化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9584元，由淄博金庆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庆运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其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庆与王本奇（主张为崔永生合伙人）、崔永生的六次通话录音，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崔永生。六次通话录音分别为：王新庆与王本奇于2019年1月31日的通话，与崔永生于2019年2月20日、22日（16时39分）、24日、5月7日的通话以及王新庆与案外身份不明人于2019年2月22日14时17分的通话。润农化学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案车辆买卖涉嫌金庆运输公司与崔永生串通伪造事实，以达到金庆运输公司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在无客观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金庆运输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车辆买卖的真实性。崔永生质证称，王新庆提供的其与王本奇的通话以及2月22日14时17分的通话录音，与本案无关，对其他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3年5月份崔永生购买了涉案车辆，挂靠金庆运输公司，该车登记车主为金庆运输公司，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2017年10月份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开展了道路危险货物运输安全专项整治活动，着力解决“本质挂靠”车辆问题，之后崔永生的车辆不再挂靠金庆运输公司，由金庆运输公司收购了崔永生的车辆；2018年3月崔永生和金庆运输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2019年2月22日（16时39分）的录音中“王新庆问：一块去、按正说，该自个的是你自个的，不是你自个的、你合伙的就是合伙的。崔永生答：就是我自个的”，这是崔永生对是否是合伙的回答，金庆运输公司通过这段录音证实涉案车辆是崔永生个人的车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在金庆运输公司收购涉案车辆之前，该车辆属于崔永生个人所有，挂靠在金庆运输公司，公司收购之后，涉案车辆属于公司所有，录音中没有说清楚是收购前还是收购后的车辆权属。对于以上录音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王新庆与王本奇的通话录音，润农化学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因王本奇未出庭作证，致该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2019年2月22日14时17分王新庆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通话相对方身份不明，不予采信；王新庆与崔永生于2019年5月7日的通话录音，通话中不涉及涉案车辆权属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对于王新庆与崔永生2019年2月20日、2月22日16时39分、2月24日的通话录音，通话中包括金庆运输公司的整改、涉案车辆的合伙等事宜，崔永生对金庆运输公司的拟证目的不予认可，从通话录音内容看，对双方讼争的车辆权属事实认定问题并无具体明确之确认，不足以证实金庆运输公司的拟证目的成立。 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金庆运输公司向淄博市临淄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备案的《关于崔永生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2018年3月18日至2021年3月17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润农化学公司所主张的案涉货物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其作为托运人依法有权就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毁损、灭失所致损失主张对应损害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金庆运输公司应否就案涉货损负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的认定。金庆运输公司主张其不应负损失赔偿责任，并提出了案涉事故发生时与崔永生及姚金星不存在劳动关系、运输车辆的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为崔永生、运输合同承运人及责任负担主体应为崔永生及一审认定赔偿数额应扣除货物出厂价保险金额等上诉事由。对此，其一，金庆运输公司认可与崔永生、姚金星在2018年12月底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上诉主张与二人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而自动解除，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金庆运输公司就双方存在劳动合同自动解除约定的主张，未提供劳动合同或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证据不足。同时，金庆运输公司在行政部门备案的关于崔永生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崔永生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21年3月17日，金庆运输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自动解除事实与上述证明书所载的劳动合同到期日相悖。金庆运输公司于本案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有效证实其所主张的事故发生时劳动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主张成立，据此，对金庆运输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涉案事故发生时，崔永生、姚金星与金庆运输公司间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正确。其二，金庆运输公司依据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交接书、收据等证据，主张已将涉案车辆卖与崔永生并交付完成，故应由车辆所有权人崔永生负担本案的货损赔偿责任；崔永生称该车辆买卖不真实，其也并未付款。对此，一审法院全面审核争议证据，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继而对讼争事实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有关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资质与金庆运输公司所主张车辆权属事实矛盾、金庆运输公司员工姚金星押送车辆与其主张已出卖车辆给崔永生矛盾、车辆登记及随车资料仍在金庆运输公司名下及控制与金庆运输公司所主张车辆已出售事实矛盾以及金庆运输公司未提交完整财务账证实其买卖车出入账事实等说理论证分析，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符合现有证据所反映事实，所作出的金庆运输公司所提交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交接书等并非当事人间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真实车辆买卖关系的事实认定，符合对争议事实认定的高度盖然性规则。金庆运输公司针对车辆权属提出的车辆交付引起所有权转移、车辆登记手续是否变更和购车款是否支付不影响车辆所有权的转移等其他上诉事由，均须以双方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为前提，因不能认定金庆运输公司所主张的买卖事实成立，故以该部分上诉事由拟证事实不成立。其三，关于案涉运输合同中承运人及责任人的认定。金庆运输公司员工崔永生在签订合同时向润农化学公司提供了记载金庆运输公司系车主及运输经营者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道路运输证等材料，一审法院依据对应查明事实及润农化学公司相应主张并崔永生的陈述，认定润农化学公司知道崔永生代理签约及崔永生披露事实成立，具有事实依据，继而认定涉案运输合同对金庆运输公司与润农化学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对应判决金庆运输公司向润农化学公司负担货损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四，关于金庆运输公司赔偿数额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损价值为2222960元及由亚太保险临淄支公司赔付保险金20000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运输合同中虽有承运人对货物出厂价保险赔付外部分赔偿的约定，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投保出厂价保险系润农化学公司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上述约定不足以作为金庆运输公司拒赔或减低赔偿责任的有效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货损价值扣减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金额后认定金庆运输公司的赔偿责任，正确适当；对金庆运输公司就赔偿数额所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对应查明事实，上诉人金庆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4元，由上诉人淄博金庆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