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6民初9310号 原告：毛圣军，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秀珠，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宗发，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颖南，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毛圣军与被告吴玉花、郑宗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7）闽0206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毛圣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闽02民终333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闽0206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毛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秀珠，郑宗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颖南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吴玉花因疾病死亡，其户籍于2018年10月8日注销。因吴玉花的继承人自然情况不明，本院于2019年2月17日发出公告，通知吴玉花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公告期满后，吴玉花的继承人无人到庭参加诉讼。后，毛圣军撤回针对吴玉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圣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郑宗发偿还毛圣军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毛圣军与吴玉花系邻居，吴玉花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毛圣军借款。毛圣军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其配偶江霜的妹妹江芬向吴玉花转账1200000元、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其配偶江霜向吴玉花转账300000元。吴玉花于2014年1月20号向毛圣军出具借款15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3%。吴玉花至今未能还款。吴玉花死亡后，查找不到其继承人。郑宗发确认其与吴玉花离婚时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产归郑宗发所有。吴玉花死亡后亦无其他遗产。郑宗发原系吴玉花配偶，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夫妻共同投资、经营，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郑宗发应当偿还借款。 郑宗发辩称，毛圣军和吴玉花长期存在资金往来，从二人的银行账户流水来看，吴玉花支付给毛圣军的款项超过毛圣军支付给吴玉花的款项，因此，本案的债务并不存在。从毛圣军陈述的案件事实来看，毛圣军同时出借2000000元和1500000元给吴玉花，违背常理。即使吴玉花认可向毛圣军借款1500000元，郑宗发对该1500000元也不知晓，且该款项也没有用于郑宗发、吴玉花的夫妻共同生活，应该是吴玉花的个人债务。从郑宗发、吴玉花的离婚协议看，二人以个人名义的借款为个人债务。毛圣军和吴玉花、郑宗发的资金往来都是单独的，并非吴玉花、郑宗发以夫妻名义同毛圣军发生的借款关系。毛圣军借给吴玉花的款项，是与吴玉花单独结算的。毛圣军借给郑宗发的借款，也是单独与郑宗发结算的。因此，应当驳回毛圣军对郑宗发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0日，毛圣军和吴玉花签订一份借款借据，确认吴玉花于2014年1月20日向毛圣军借款15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等。毛圣军配偶江霜的妹妹江芬于2014年1月13日代毛圣军向吴玉花转账支付了1200000元；毛圣军的配偶江霜于2014年1月13日代毛圣军向吴玉花转账支付了300000元。 吴玉花通过前述两笔款项收款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1月13日向黄长美转账支付400000元，向郑宗发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4年2月7日向郑宗发转账支付25000元；于2014年2月17日向郑宗发转账支付50000元和10000元；于2014年2月25日向郑宗发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4年2月28日向郑宗发转账支付430000元；于2014年3月2日向郑宗发转账支付70000元；于2014年3月7日向郑宗发转账支付30000元；于2014年3月11日向郑宗发转账支付20000元。郑宗发于2014年2月9日向前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4年2月20日转账支付2000元，于2014年3月10日转账支付500000元，于2014年3月11日转账支付3900元、35100元和30000元。吴玉花的该银行账户在前述时间之后以及其他银行账户与郑宗发的银行账户均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 郑宗发曾于2017年9月27日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结止2017年9月27日，本人郑宗发与吴玉花跟柳清文、黄长美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 吴玉花、郑宗发于2014年1月8日购买“特房·美地雅登”二期A03-1地块（13#-24#楼）1-14#楼半地下层04单元、05单元、06单元的房产。吴玉花与郑宗发于2013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日登记离婚。郑宗发与吴玉花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名下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双方购买的上述三套房产归郑宗发所有；双方婚前财产、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柜各自所有；作为郑宗发持有上述三套房产的对价，吴玉花于2014年向郑协顺所借的2500000元债务由郑宗发承担；向许晓艳、王秀芳母女及江莉所借的款项系吴玉花婚前债务，由吴玉花承担；除上述债务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 毛圣军曾于2014年3月24日向郑宗发借款，并向郑宗发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毛圣军向郑宗发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3%等。郑宗发于2017年10月27日与郑贵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郑宗发将上述毛圣军向郑宗发借款的债权转让给郑贵。郑贵就上述债务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吴玉花于2018年4月19日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郑宗发与郑贵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1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吴玉花的诉讼请求。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另查明，吴玉花与郑宗发于2008年相识，婚前就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二人有在共同经营资金生意。吴玉花与郑宗发在该案中均确认，二人结婚后居住在厦门市湖里区，吴玉花先与毛圣军认识，后郑宗发经介绍与毛圣军相识，双方系楼上楼下的邻居，经常相互往来；吴玉花与郑宗发自2014年9月起由于双方所经营的资金状况出现问题，许多资金收不回来导致夫妻关系逐渐恶化，从而导致2015年离婚，离婚后双方因欠款被多人诉至法院。 吴玉花于1975年5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福建省湖里区金昌里****。吴玉花因疾病死亡，其户籍于户籍于2018年10月8日注销。户籍登记信息中体现的亲属仅有配偶郑宗发。理过程中，沙县公安局南阳派出所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吴玉花的户籍于户籍于2001年7月18日因蓝印户口转常驻自福建沙县迁往厦门市湖里区金尚路****，90年代户籍常口底册第户籍常口底册第**档案，县的户籍住址，户主为户籍住址，内人数为一人，未发现同户内存在吴玉花父母、兄弟姐妹、配偶、子女等情况。 吴玉花在本案原审庭审中答辩称，确认毛圣军主张的借款事实，借款用于吴玉花、郑宗发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吴玉花与郑宗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以及银行账户都是二人共同支配和管理使用的，所有资金都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所以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吴玉花、郑宗发夫妻共同偿还。 毛圣军主张，其有经营彩印厂，也有从事借贷业务；毛圣军拥有很多房产，以此从银行贷款再出借给被人，也有找亲戚朋友临时借款周转，都是用来赚取利息差的；本案出借的1500000元系毛圣军从银行贷款出来的；吴玉花、郑宗发住毛圣军楼上，毛圣军与吴玉花均有从事借贷业务，相互有资金拆借；关于2014年3月24日的借款，是郑宗发手上有1000000元想瞒着吴玉花放在毛圣军这里赚取利息，毛圣军对外放贷收高于月3%的利息，郑宗发这样做对毛圣军并无损失，所以毛圣军同意了；之后，毛圣军按月3%向郑宗发支付了3、4个月的利息；到2014年9月，吴玉花要装修房子，发现该1000000元放在毛圣军处，毛圣军、郑宗发、郑宗发三人协商，将该1000000元抵销本案1500000元的中的100000元，剩余500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后归还，所以2014年9月开始，吴玉花没有再支付利息，毛圣军也没有再支付利息给郑宗发；现毛圣军不在主张债务抵偿，两笔借款双方各自主张；就本案借款，吴玉花于2014年5月27日支付了70550元、2014年5月28日支付了22350元、2014年7月23日支付了30000元，合计122900元，均是支付的利息等等。 郑宗发主张，其与吴玉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玉花从事一些借贷业务以及“六合彩”，并无其他工作，郑宗发则经营灯具店，偶尔有放贷赚取利息；郑宗发与吴玉花各自经营各自的生意，有资金需要时，会相互拆借，都有借有还，大笔的款项相互之间会算利息，有些小笔款项没有算利息；郑宗发与吴玉花结婚后，分开居住较多；柳清文、黄长美与吴玉花有资金往来，郑宗发出具的收条上体现的是吴玉花对柳清文、黄长美的债权，因为柳清文、黄长美担心郑宗发作为吴玉花的配偶也会去起诉，所以让郑宗发出具了收条；转账给黄长美的400000元是吴玉花个人处理的款项；“特房·美地雅登”二期A03-1地块（13#-24#楼）1-14#楼半地下层04单元、05单元、06单元的房产首付和按揭还款都是郑宗发、吴玉花对半支付的，首付和按揭还款由吴玉花支付，郑宗发将款项转账给吴玉花，郑宗发要承担的按揭还款会和其他款项一并与吴玉花结算；郑宗发出借给毛圣军的1000000元，其中包含郑宗发父亲和弟弟的款项、郑宗发老家“标会”的款项、郑宗发信用卡套现的款项以及向其他人借的款项；郑宗发借给毛圣军1000000元，吴玉花是知道的，吴玉花曾和郑宗发说，款项放在毛圣军处拿利息比较稳；2012年至2018年期间，郑宗发从父亲和弟弟郑贵处总共拿了200多万元，用于投资店面、房产、装修，也有转借，之后郑贵需要钱的时候，郑宗发没钱，就将10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郑贵；该1000000元借款实际支付970000元，另30000元系预先扣除的利息；毛圣军于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支付4次30000元利息和一次28000元利息，合计148000元，之后未再支付利息等等。 以上事实，有借款借据、银行汇款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不动产登记信息表、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毛圣军所提交的《借款借据》、银行流水单有相应的原件，且吴玉花对借款予以确认，故对吴玉花向毛圣军借款1500000元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该借款发生于吴玉花与郑宗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在（2018）闽0213民初999号案件中查明，吴玉花与郑宗发于2008年相识，婚前就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二人有在共同经营资金生意。吴玉花收到本案借款后的两个月内即向郑宗发转账支付了695000元，吴玉花与郑宗发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吴玉花于收到本案借款当日向黄长美转账支付400000元，而郑宗发于2017年9月27日向黄长美出具收据确认债权债务结清；可印证吴玉花与郑宗发二人在共同经营资金生意。郑宗发主张其与吴玉花之间“相互拆借”，实际上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资金上相互支持，共同使用。郑宗发关于其与吴玉花购买“特房·美地雅登”二期房产的首付和按揭还款支付方式，亦可印证二人共同使用资金。郑宗发与吴玉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之间就款项进行核算区分或在离婚协议中对债务分担的约定并不影响二人对外共同经营资金生意和共同使用资金的事实，亦不影响二人对外共同承担债务。因此，毛圣军关于本案借款用于吴玉花、郑宗发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吴玉花、郑宗发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应当予以采纳。郑宗发确认本案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并用于赚取利息差，符合套取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毛圣军与郑宗发、吴玉花系邻居，三人均有从事借贷业务，之间互有拆借，应认定郑宗发、吴玉花应当知道前述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郑宗发应与吴玉花共同返还前述1500000元款项，吴玉花已死亡，毛圣军主张郑宗发返还款项，应当予以支持。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毛圣军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毛圣军确认的吴玉花已支付的利息122900元，应抵扣款项本金。因此，郑宗发应返还毛圣军借款1377100元。毛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则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郑宗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圣军借款1377100元； 二、驳回毛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80元，由郑宗发负担17194元，毛圣军负担128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剑斌 人民陪审员  庄鸿义 人民陪审员  黄金洪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朝旭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 （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