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9行终1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文，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 委托代理人曹建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沅江市银光南路**。 法定代表人郭卫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祖创，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宗文，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原审被告沅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沅江市金竹路/div> 法定代表人官仕范，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光明，沅江市共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超峰，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汪文因与被上诉人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以下简称沅江市公汽公司）、孙宗文、原审被告沅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沅江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文的委托代理人曹建平，被上诉人沅江市公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祖创，被上诉人孙宗文，原审被告沅江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超峰、袁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认定，汪文系沅江市公汽公司名下牌照为湘Ｈ7××××的车主，孙宗文系牌照为湘Ｈ7××××的车主。汪文于2017年5月11日18时30分许驾驶牌照为湘Ｈ7××××的车辆行驶至沅江市××段杨阁老路段时与一辆轻型货车相撞，导致汪文受伤，后送至益阳市中心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右小腿毁损伤等多处伤害。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文在该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汪文于2018年1月2日向沅江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8月27日，沅江市人社局作出沅人社工伤认字［2018］21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送达给沅江市公汽公司及汪文。该决定书以汪文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沅江市公汽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汪文及孙宗文的车辆均挂靠在沅江市公汽公司名下。 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沅江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各方当事人对汪文于2017年5月11日驾驶孙宗文牌照为湘Ｈ7××××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焦点为沅江市人社局根据上述事实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及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案涉工伤认定的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认定工伤的前提是受伤害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明确由被挂靠单位承担挂靠人聘用人员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针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其目的是切实保障聘用人员的合法权益。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部分未涉及案涉湘Ｈ7××××车辆挂靠关系的事实认定，作出工伤认定的理由也未涉及车辆挂靠关系，由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用工主体责任的理由阐述，适用的法律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沅江市人社局在答辩及庭审中，均主张被诉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是基于车辆挂靠关系而作出的，沅江市公汽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的用工主体责任。涉案湘Ｈ7××××车辆是孙宗文挂靠沅江市公汽公司经营的，故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与诉讼中主张的事实以及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依法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事故车辆因挂靠关系，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用工主体责任，是《工伤保险条例》以劳动关系认定工伤之外，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工伤的特殊情形，沅江市人社局主张本案系车辆挂靠，由被挂靠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情形，而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宗文的湘Ｈ7××××车辆，挂靠在沅江市公汽公司名下经营，该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工伤认定问题引发纠纷，在沅江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行政程序中，沅江市公汽公司、汪文、孙宗文依法均应为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的主体。沅江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程序中，未通知孙宗文参加，属于遗漏主体。《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作为行政执法决定依据的证据应当查证属实。当事人有权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发表意见，提出异议。未经当事人发表意见的证据不能作为行政执法决定的依据。孙宗文系涉案挂靠事故车辆的车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最终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的主体。被诉行政行为漏列孙宗文作为主体，剥夺了其对被诉工伤认定的知情权、参与权，未保障孙宗文对涉案工伤认定证据享有的发表意见，提出异议的权利，依法应当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诉行政行为该程序违法，影响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故作出案涉工伤认定的证据因未经孙宗文质证发表意见，依法不能作为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依据。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沅江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的沅人社工伤认字［2018］21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限沅江市人社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沅江市人社局负担。 原审第三人汪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沅江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为沅江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行政程序中未通知孙宗文参加属遗漏主体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维持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沅人社工伤认字[2018]216号工伤认定决定。 被上诉人沅江市公汽公司答辩称：孙宗文、汪文与沅江市公汽公司均系挂靠关系。汪文事发当日私自驾驶孙宗文的车辆系谋取个人利益，并非在单位安排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孙宗文答辩称：我请了汪文开车，当天的班是汪文自己的车去换班，我的车休息。汪文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开了我的车去换班，不应认定为工伤。汪文上诉无理，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沅江市人社局答辩称：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汪文、孙宗文均系沅江市公汽公司挂靠车主，接受沅江市公汽公司管理，按规定取得报酬。沅江市公汽公司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汪文、孙宗文向沅江市公汽公司定期缴纳管理费。汪文、孙宗文只是沅江市公汽公司管理7路线路的承包者，孙宗文不具备主体资格。汪文因交通事故受伤，负事故次要责任，在工作时间因完成工作任务受到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工伤认定并未剥夺沅江市公汽公司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追偿权益。根据相关规定，沅江市公汽公司依法可向孙宗文追偿。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在本案原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宗文系涉案挂靠事故车辆的车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最终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的主体。涉案挂靠车辆发生事故后因工伤认定问题引发纠纷，在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孙宗文依法具有主体资格。沅江市人社局在作出涉案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未通知孙宗文参加属遗漏主体。《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作为行政执法决定依据的证据应当查证属实。当事人有权对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发表意见，提出异议。未经当事人发表意见的证据不能作为行政执法决定的依据。”在本案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孙宗文有权对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发表意见，提出异议，沅江市人社局未列孙宗文为当事人，系遗漏主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沅人社工伤认字[2018]216号工伤认定决定理由部分未涉及涉案车辆的挂靠关系以及汪文与孙宗文之间的聘用关系，作出的工伤决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因汪文和孙宗文和沅江市公汽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沅江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沅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沅人社工伤认字[2018]216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汪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汪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有庆 审判员  傅爱军 审判员  谭环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雷森森 书记员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