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5007号原告：中燃（北京）物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吴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俊清，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宝耀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白盆窑**。法定代表人：陈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女，北京金宝耀经贸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刘耀平，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中燃（北京）物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与被告北京金宝耀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耀公司）、刘耀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耿俊清，被告金宝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被告刘耀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金宝耀公司、刘耀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2019年12月6日庭审。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中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金宝耀公司向中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00万元，支付利息（以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2、请求判令金宝耀公司支付违约罚息（以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请求判令刘耀平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即刘耀平以资产拆迁赔偿款承担清偿责任，中燃公司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宝耀公司、刘耀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金宝耀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中燃公司借款2400万元。双方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金宝耀公司应于2017年9月30日归还本金500万元，应于2017年11月15日归还本金940万元，应于2017年12月15日归还本金960万元并支付全部借款利息，借款月利率为18‰。中燃公司于2017年9月17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金宝耀公司支付借款2400万元。金宝耀公司在借款到期时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借款协议》约定刘耀平自愿以1993年9月8日北京市丰台区白盆窑农工商联合公司与海南长城经济开发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及原海南长城经济开发集团公司1993年12月28日董事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取得的资产拆迁赔偿款对上述借款提供保证。被告金宝耀公司答辩称：本案所涉借款乃虚假借贷，并未实际发生。金宝耀公司没有收到2400万元借款。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并未成立，金宝耀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中燃公司与金宝耀公司的借款合同是恶意串通，采取骗取手段达到非法目的，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事实过程是：2017年9月22日，刘耀平以金宝耀公司年检为由叫刘妍（刘耀平女儿）将金宝耀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送到北京天顺庄茶庄。刘妍发现并不是年检，而是要给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和银行承兑汇票盖章，于是果断拒绝。刘耀平与安徽太平洋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电缆公司）的周总让刘妍把印章留下，刘妍一气之下将印章丢下回了湖北。中燃公司的借款行为违反金融法律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的放贷行为都是违法的。中燃公司以转贷牟利为目的，编造虚假交易关系利用银行承兑非法高利转贷。请法院查清银行承兑来源，移送司法机关立案侦查。被告刘耀平答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且未实际履行。2017年9月22日，刘耀平以金宝耀公司年检为由叫女儿刘妍将金宝耀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送到北京天顺庄茶庄。刘妍发现并不是年检，而是要给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和银行承兑汇票盖章，于是果断拒绝。刘耀平与太平洋电缆公司的周总让刘妍把印章留下，刘妍一气之下将印章丢下回了湖北。最后是由周总将事先准备好的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和银行承兑汇票盖章的。中燃公司并未实际交付2400万元借款，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刘耀平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刘耀平从未向中燃公司作出以个人财产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且在借款合同中明确写明：“刘耀平个人及资产提供保证不负连带法律责任”，因此，刘耀平承担的不是连带保证责任。刘耀平以拆迁赔偿款提供保证，此种行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属于权利质押，但又不符合权利质押的生效要件，属于无效的权利质押。首先，刘耀平与中燃公司没有签订书面权利质押合同，在借款合同中也没有权利质押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构成权利质押关系。其次，《物权法》规定的可以进行权利质押的债权仅限于可转让的合同之债，本案中拆迁赔偿款不属于可转让的合同之债，不能质押。再次，刘耀平没有向中燃公司提供任何债权凭证并予以备案，即便是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质押权也未生效。即便刘耀平作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中燃公司起诉也超过了保证期间。中燃公司的借款行为违反金融法律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的放贷行为都是违法的。中燃公司以转贷牟利为目的，编造虚假交易关系利用银行承兑非法高利转贷。请法院查清银行承兑来源，移送司法机关立案侦查。经审理查明：中燃公司提交《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中，中燃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金宝耀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协议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2400万元；还款约定：2017年9月30日归还本金人民币50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归还本金人民币940万元，2017年12月15日归还本金960万元，截止2017年12月15日累计归还本金2400万元并支付全部利息；计息起始日为甲方将借款汇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当日或乙方收到甲方给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当日；借款月利率为18‰，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如果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则逾期期间按日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罚息；刘耀平自愿以1993年9月8日北京市丰台区白盆窑农工商联合公司与海南长城经济开发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及原海南长城经济开发集团公司1993年12月28日董事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取得的资产拆迁赔偿款对上述借款提供保证（刘耀平个人及资产提供保证不负连带法律责任）（原文如此）。在协议落款处，甲方处有中燃公司盖公章，乙方处有金宝耀公司盖公章，另有刘耀平在落款处签名，落款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17日。中燃公司提交《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中燃公司银行承兑汇票拾张，票据面额计贰仟肆佰万元整（票号、金额从略）。”落款处有金宝耀公司盖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中燃公司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汇票票号、金额与《收据》记载相符，背书处有中燃公司背书给金宝耀公司的记录。中燃公司称在签订《借款协议》及《收据》当日已经将汇票原件交给金宝耀公司。庭审中，金宝耀公司、刘耀平对《借款协议》及《收据》均不认可，不认可收到银行承兑汇票。金宝耀公司申请对上述文件中所盖金宝耀公司公章印文、财务专用章印文真实性进行鉴定，随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刘耀平陈述称，本案借款产生的原因是湖北普鸿德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鸿德电缆公司）为了替案外人还款，需要向太平洋电缆公司支付2400万元货款，但是普鸿德电缆公司没有2400万元，太平洋电缆公司找到中燃公司，让中燃公司出借给金宝耀公司2400万元，用于支付太平洋电缆公司电缆货款;金宝耀公司虽然在《借款协议》和银行承兑汇票上盖章，但是对此并不知情，是刘耀平让女儿刘妍以替金宝耀公司年检的名义将金宝耀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拿来在《借款协议》和汇票上盖章，刘妍不同意，将印章丢弃，在场的太平洋电缆公司的周总（姓名不清楚）将印章盖在《借款协议》及汇票上，刘耀平在《借款协议》上作为保证人签字，《借款协议》和汇票被周总拿走，金宝耀公司没有收到2400万元。在2018年11月1日法庭调查时，刘耀平称普鸿德电缆公司是其家族企业，金宝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冲与刘耀平、刘妍比较熟，但是没有业务往来。在2019年11月7日法庭调查时，刘耀平又称普鸿德电缆公司不是其家族企业，公司股东是刘耀平女儿刘妍和刘X，与刘耀平无关。在2019年11月7日法庭调查时，刘耀平与金宝耀公司均称刘妍在金宝耀公司工作。经金宝耀公司申请，本院向伊川农商银行、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达州银行调查了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及兑付情况。案涉《收据》所载银行承兑汇票共10张，票号、金额、背书及兑付情况如下：序号票号金额付款行背书情况（节选）兑付情况123525986300万元伊川农商银行中燃公司背书给金宝耀公司；金宝耀公司背书给普鸿德电缆公司；普鸿德电缆公司背书给太平洋电缆公司2018年2月28日案外人兑付汇票223526635300万元伊川农商银行同上2018年3月6日案外人兑付汇票323526636300万元伊川农商银行同上不详，最后的被背书人为保定银行营业部423526637300万元伊川农商银行同上2018年3月4日案外人兑付汇票523526782100万元伊川农商银行同上2018年3月5日案外人兑付汇票623527032300万元伊川农商银行同上2018年2月26日案外人兑付汇票723527033300万元伊川农商银行同上2018年2月28日案外人兑付汇票823527036300万元伊川农商银行同上2018年2月28日案外人兑付汇票922760314100万元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上2018年3月13日案外人兑付汇票1045862402100万元达州银行总行营业部中燃公司背书给金宝耀公司；金宝耀公司背书给临汾焦化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8日案外人兑付汇票中燃公司认为以上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及兑付情况证明金宝耀公司收到汇票后将汇票背书转让，因此金宝耀公司收到了借款。金宝耀公司表示其与被背书人没有经济往来，因此不可能背书，对背书情况不了解。金宝耀公司提交微信软件聊天记录截图，内容是刘妍与案外人刘X在2017年9月22日的聊天记录，欲证明刘妍不同意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经询，中燃公司对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关于《借款协议》所载刘耀平以资产拆迁赔偿款对借款提供保证的问题，中燃公司主张刘耀平系以动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中燃公司提交北京市丰台区白盆窑农工商联合公司与海南长城经济开发集团公司于1993年9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北京市丰台区白盆窑农工商联合公司与刘耀平于1994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日期为1993年12月28日的《海南长城集团公司根据董事会退股解散的决定纪要》，称上述文件是刘耀平向中燃公司提供，证明刘耀平享有资产拆迁赔偿款。中燃公司提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耀平就拆迁赔偿一事起诉北京白盆窑天兴投资管理公司（原北京市丰台区白盆窑农工商联合公司）。经查，在该案中，刘耀平要求北京白盆窑天兴投资管理公司赔偿因搬迁导致的经济损失5.828亿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咨询评估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中认为刘耀平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驳回了刘耀平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宝耀公司对中燃公司是否负有还款责任；二、中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刘耀平以“资产拆迁赔偿款”承担担保责任，对“资产拆迁赔偿款”优先受偿。一、金宝耀公司对中燃公司是否负有还款责任。中燃公司主张金宝耀公司向其借款，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佐证。金宝耀公司与刘耀平主张《借款协议》并非金宝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案外人用金宝耀公司的印章在《借款协议》、《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上盖章，金宝耀公司并未收到借款，并主张《借款协议》是案外人恶意串通，合同无效，且合同并未成立。对于金宝耀公司与刘耀平陈述案外人用金宝耀公司的印章在上述文件上盖章一事，一方面由于金宝耀公司与刘耀平除当事人自述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另一方面综合以下查明事实，本院对金宝耀公司与刘耀平的陈述难以采信：从《收据》所载十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及兑付情况看，其中九张汇票（金额合计2300万元）均是在中燃公司背书给金宝耀公司后，由金宝耀公司背书给普鸿德电缆公司，再由普鸿德电缆公司背书给太平洋电缆公司，一张汇票（金额100万元）在中燃公司背书给金宝耀公司后，由金宝耀公司背书给案外人临汾焦化股份有限公司。刘耀平陈述本案借款产生的原因时，称普鸿德电缆公司需要向太平洋电缆公司支付2400万元货款，太平洋电缆公司让中燃公司出借给金宝耀公司2400万元，用于支付太平洋电缆公司电缆货款。刘耀平的陈述与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过程基本吻合，可知金宝耀公司在取得十张汇票后，至少将其中九张汇票（金额合计2300万元）背书转让给普鸿德电缆公司，普鸿德电缆公司又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太平洋电缆公司以支付货款，因此，对于金宝耀公司主张没有收到借款一事，本院不予采信。金宝耀公司与刘耀平称太平洋电缆公司的工作人员用金宝耀公司的印章在银行承兑汇票上盖章并拿走汇票，但是背书记录显示汇票不是由金宝耀公司直接背书转让给太平洋电缆公司，而是由金宝耀公司背书转让给普鸿德电缆公司后，再由普鸿德电缆公司背书转让给太平洋电缆公司，未经普鸿德电缆公司同意则不会发生汇票连续背书转让的事实，金宝耀公司与刘耀平的陈述无法解释上述连续背书。而且，普鸿德电缆公司的股东是刘耀平的女儿刘X与刘妍，刘妍又在金宝耀公司工作，结合以上事实，本院对金宝耀公司与刘耀平关于《借款协议》因恶意串通而无效，《借款协议》不成立等抗辩意见，均不以采纳。金宝耀公司与刘耀平主张中燃公司对外借款违反金融法律规定，涉嫌犯罪，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中燃公司以放贷为业，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涉嫌犯罪，本院对于金宝耀公司与刘耀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中燃公司与金宝耀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中燃公司要求金宝耀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对逾期期间的罚息约定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折合月利率为15‰，低于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18‰，中燃公司主张金宝耀公司在逾期期间既应支付利息，也应支付罚息，合理有据，但是利息与罚息之和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本院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中燃公司主张的罚息计算期限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二、中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刘耀平以“资产拆迁赔偿款”承担担保责任，对“资产拆迁赔偿款”优先受偿。《借款协议》约定刘耀平以“1993年9月8日北京市丰台区白盆窑农工商联合公司与海南长城经济开发集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及原海南长城经济开发集团公司1993年12月28日董事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取得的资产拆迁赔偿款对上述借款提供保证”，但是刘耀平在本案法庭调查时尚未取得资产拆迁赔偿款。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7）京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刘耀平起诉北京白盆窑天兴投资管理公司（原北京市丰台区白盆窑农工商联合公司），主张赔偿因搬迁导致的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因此，中燃公司要求刘耀平以“资产拆迁赔偿款”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宝耀公司、刘耀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2019年12月6日庭审，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予以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金宝耀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中燃（北京）物资经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400万元；二、被告北京金宝耀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中燃（北京）物资经营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以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三、被告北京金宝耀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中燃（北京）物资经营有限公司逾期罚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止；以14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以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以上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原告中燃（北京）物资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876元，由被告北京金宝耀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帆人民陪审员  张建峰人民陪审员  肖远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