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4民终3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保国。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海滨南路****/div> 负责人：刘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葭，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吕勇国，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兴文镇关公村**，居民身份证号码：5130271965********。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辉，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东日网架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江南村v> 法定代表人：黄李爱。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愿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珠海市中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珠海大道**）1、2、3栋二层03号之二商铺206室。 法定代表人：王兴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葭，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珠海建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工业区金桥大厦第**** 法定代表人：刘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葭，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珠海珠江帝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49429（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李帛翰。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梦盈，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珠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勇国、东莞市东日网架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公司）、一审被告珠海市中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珠海建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公司）、珠海珠江帝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日公司向吕勇国承担付款责任；2.改判吕勇国应收工程数为20431.81元。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五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为1037898.91元错误。1.2018年1月19日，中凯公司向五建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确认单》，虽然在前言部分载明“由我方施工的珠江国际金融中心一线项目幕墙分项工程，经双方结算对数，现确认结算金额为1037898.91元”，但在下述明细表格中直接费合计955539.93元，管理费82358.98元。按照发包承包施工惯例，五建公司作为总包方不存在向中凯公司支付管理费，《工程结算确认单》中之所以出现管理费82358.98元是因为五建公司与发包人帝景公司的结算报告分项工程名称中埃特板就是埃特板一项，鉴定报告中所包含的龙骨、保温棉、吸音棉、硅酸钙板等其他材料费将单独列入分项工程名称中进行结算，因中凯公司没有就鉴定报告中所包含的上述材料费用单独分项列出，五建公司与中凯公司经协商在管理费中予以体现，五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班组结算审核表》中也清楚的记载幕墙工程审核总价为955539.93元，已付款1037898.91元，未付款-82358.98元（即超付款）。因此，《工程结算确认单》表述的结算价格1037898.91元是包含了龙骨、保温棉、吸音棉、硅酸钙板等其他材料费，一审法院认定“五建公司已按其自行结算的价格向吕勇国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23472.1元，故五建公司仍应向吕勇国支付差额部分110915.43元”是错误的，本案幕墙工程结算审核总价应为955539.93元。2.一审判决五建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没有将幕墙工程吕勇国应承担的税金4515.65元、管理费3609元减去错误。3.鉴定机构在作出最后的造价鉴定时没有按规定予以下浮错误。综上，案涉工程的结算价应当为955539.93元，吕勇国可以主张的工程款应当为955539.93元（结算价）−23472.10元（已支付的工程款）+134387.53（埃特板包括保温棉材料造价鉴定金额）−4515.65元（税金）−3609元（管理费）−1037898.91（已支付的工程款）=20431.8元。 二、一审法院判决五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错误。1.五建公司与吕勇国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五建公司作为总包方已经与东日公司进行结算并向其支付金额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事宜，五建公司仅在尚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2.中凯公司与东日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吕勇国作为案涉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其没有施工资质导致中凯公司与东日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是因东日公司非法转包，且转包人吕勇国不具有施工资质，东日公司对《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中凯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幕墙工程工程款，吕勇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东日公司主张。因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当由东日公司向吕勇国支付。 三、一审法院判决五建公司及五建珠海公司向吕勇国支付工程款，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法律依据。吕勇国不具备专业分包资质，系挂靠东日公司承接工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导致东日公司与中凯劳务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无效。吕勇国与东日公司均为过错方，吕勇国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起诉，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有序诉讼，即向合同相对方东日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应向无合同关系的五建公司及五建珠海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表明“吕勇国是承揽人而非实际施工人，依法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帝景公司主张权利”，却又判令与吕勇国没有合同关系的五建公司及五建珠海公司向吕勇国支付工程款110915.43元，明显自相矛盾，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虽然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准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提起以发包人、施工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但该条规定是受严格条件限制的，即在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因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实际施工人又投诉无门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法律依据：1、《解释》起草人之一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冯小光发表的文章《不能扩大“实际施工人”的适用范围和条件》；2、《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2015年12月24日)：“对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目前实践中执行得比较混乱，我特别强调一下，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4、最高院判例：岳阳弘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与李术尧、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20号民事裁定书)，最高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款的，首先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这是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主渠道，而不应直接向发包人(业主)主张权利。实际施工人原则上不应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诉讼。不能随意扩大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具体到本案中，弘达路桥公司向核工业中南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诉权，应证明其实际施工人地位，并提供 证据证明发包人可能欠付工程款，或者其合同相对方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失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本案中，作为吕勇国合同相对方的东日公司并不存在“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情况，所以不应准许吕勇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五建公司及五建珠海公司主张权利。其次，根据最高院的观点，《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主要针对违法的劳务分包工程，而不包括专业技术分包工程（详见最高院网上公开的判例：大连恒达机械厂与普兰店市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成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案号：(2015)民申字第919号），在本案中吕勇国施工的幕墙工程为包工包料的专业分包工程，而非劳务分包，同样不符合《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 四、造价鉴定的工程范围及价格组成存在一定问题，一审法院 依据错误的造价鉴定结果判令向吕勇国支付工程款110915.43元不合理。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显示，造价鉴定的分项工程名称为“墙面装饰板”，内容不仅包括了有争议的“埃特板”，还包括了“型钢龙骨”、“隔音棉”以及“聚氨酯涂料”等，而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的结算争议仅限于“埃特板”，并不包括其它工程内容，用“墙面装饰板”的综合价格作为“埃特板”的单项价格显然是不合适的，根据五建公司与帝景公司办理的总包工程结算清单中（软件版）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埃特板”仅为分项工程“钢结构女儿墙”的其中一子分项工程，是一项独立的工作，其本身并不包括“型钢龙骨、隔音棉以及聚氨酯涂料等工作”，至于鉴定机构鉴定的工程内容中所包含的“型钢龙骨”指的应是总包结算清单中分项工程“钢结构女儿墙”的子分项工程“金属骨架”、而“隔音棉”及“聚氨酯涂料”则分别对应总包结算清单中分项工程“墙面卷材防水（女儿墙）”、“墙面保温隔热（女儿墙）”。请二审法院特别注意的是：总包结算清单是专业预算人员按照国家规范编制，根据完整的工程进行分项工程划分，整个清单中并不存在“墙面装饰板”这一分项工程内容，而造价鉴定机构则是将若干子分项工程合并后虚设出“墙面装饰板”这一分项工程并进行套价的，扩大了“埃特板”这一子分项工程的范围，其鉴定的价格是综合了多项子分项工程的价格，自然比单项的“埃特板”高出许多。 价格组成问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是根据预算定额方式进行编制的，价格组成方面不仅包括了人工、材料、机械等直接费，还包括了安全文明施工费、材料检验试验费、预算包干费、税金等间接费用，对于有资质承接工程的施工企业来讲，通过预算方式编制的价格组成是合理的，但本案中吕勇国系挂靠东日公司承接工程，吕勇国本人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而非法人施工企业，按照预算方式编制的价格组成中的间接费是不会发生的，或者说是与其没有关系的，所以鉴定机构出具的结果中，不但要减去不在鉴定范围之内的“型钢龙骨”、“隔音棉”、“聚氨酯涂料”等价格，还应减去安全文明施工费、材料检验试验费、预算包干费、税金等间接费用。 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案涉幕墙工程的结算价格认定错误，判决五建公司向吕勇国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也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五建珠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五建珠海公司与吕勇国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五建珠海公司作为五建公司的分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因五建公司的总部在河南郑州市，距涉案工程所在地较远，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五建公司授权五建珠海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全部事宜，帝景公司直接向五建珠海公司支付珠江国际金融中心两点一线建筑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也是依据五建公司的的授权，五建珠海公司与五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根本不具有同一性。其他上诉意见与五建公司的意见一致。 吕勇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对五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回应如下，1.建筑施工行业并无五建公司在上诉状第一点中所称的发包、承包施工惯例，广东巨正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也可以清晰反映存在管理费。2.五建公司在上诉状第一点意见中称其在工程结算中的管理费包含了保温棉等项目纯属刻意杜撰和狡辩，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体现，如果五建公司所述属实，为何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从未提及，此举可证明五建公司为了达到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恶意诉讼。3.五建公司陈述其已超付款82358.98，有悖常理，五建公司不会平白无端的多支付任何款项。4.关于五建公司第二点上诉意见，吕勇国同意一审判决。中凯公司本身只是劳务公司，其营业范围仅限于与劳务有关的工程项目，对于超出劳务范围的其不具备相关资质。5.关于埃特板项目的范围，吕勇国已经做出详细说明以及提供证据，五建公司的员工陈传义也出庭对该项目的范围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五建公司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五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于五建珠海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对五建公司的答辩意见。 东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内容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东日公司不认识吕勇国，也未与吕勇国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更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实际上是李培锋以东日公司名义与中凯公司签订《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然后再交由吕勇国等人实际施工。整个施工过程中，东日公司从未参与施工、结算等任何流程，也未按排任何员工到过施工现场，从未收取工程款等任何费用，吕勇国不能要求东日公司支付工程款。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五建公司与吕勇国之间就工程款问题争议，请求二审法院围绕该争议焦点审理。 中凯公司和建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两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东日公司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错误，吕勇国之所以参与本案工程，是因为东日公司与中凯公司签订了幕墙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不像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吕勇国之所以存在未付工程款的主张，是因为在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外增加了工程量，中凯公司与东日公司结算是依据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及增加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在工程结算中向吕勇国付款也是受东日公司授权，吕勇国是以东日公司名义参与到案涉工程施工中，并非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涉案工程施工，一审判决第十页第三点认定内容不符合事实情况。 帝景公司辩称：帝景公司是涉案工程发包人，与吕勇国之间没有直接劳务关系，帝景公司与五建公司早已确定涉案工程金额，并于2018年3月8日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吕勇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日公司、中凯公司、建元公司、五建珠海公司、五建公司、帝景公司共同向吕勇国支付工程款196563.42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25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东日公司、中凯公司、建元公司、五建珠海公司、五建公司、帝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帝景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五建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珠海珠江国际金融中心“两点一线”建筑安装工程独立承包合同文件》，将珠海珠江国际金融中心“两点一线”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同年6月26日，中凯公司与东日公司签订《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珠海珠江国际金融中心“两点一线”建筑安装工程中的幕墙工程分包给东日公司，该合同承包方落款处有东日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且有吕勇国签名。2015年8月5日，东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全权委托吕勇国处理签署幕墙工程事宜，并委托森磊装饰部作为收款方。2015年8月5日，中凯公司向五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五建公司将其分包的幕墙工程部分工程款支付至森磊装饰部。2017年1月16日，中凯公司再次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五建公司向吕勇国付款。庭审中，双方确认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均未经过东日公司，东日公司主张，其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是案外人李培峰挂靠东日公司名义承接涉案工程的，李培峰又将该工程交由吕勇国施工，东日公司都是根据李培峰提供的材料加盖公章配合其结算；吕勇国主张，其与李培峰是朋友关系，李培峰告诉吕勇国黄李爱（东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有工程让其去承接，承接工程之后没有签订合同，工程结算是吕勇国根据东日公司的委托书向五建珠海公司结算。2016年3月25日，五建珠海公司项目负责人陈传义在吕勇国制作的《横琴·珠江湾工程分包结算单》签署了“质量合格，工程量已核定，其它部分请预算部复核”的意见。2018年1月19日，中凯公司向五建公司出具《工程结算确认单》，载明东日公司施工的幕墙工程结算金额为1037898.91元，其中埃特板工程为23472.1元。五建公司通过其全资子公司建元公司向吕勇国付清了上述工程结算款1037898.91元。 诉讼中，吕勇国对于中凯公司向五建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确认单》中除埃特板项目以外的结算价格不持异议，对埃特板项目的结算价格不予认可，并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巨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了鉴定报告，载明埃特板项目的工程造价为134387.53元。吕勇国预付鉴定费7500元。 五建公司与帝景公司因涉案珠海珠江国际金融中心“两点一线”建筑安装工程发生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粤0491民初80号民事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帝景公司一次性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2233664.53元，帝景公司已于2018年3月8日向五建珠海公司付清上述工程结算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吕勇国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吕勇国确实参与了涉案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也与五建珠海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实际收取了工程款，故吕勇国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吕勇国诉讼主体适格。东日公司主张吕勇国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吕勇国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五建珠海公司项目负责人陈传义已于2016年3月25日签署意见确认吕勇国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合格，中凯公司、五建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进行结算后，吕勇国对于除埃特板项目以外的被告结算价格予以认可，属于吕勇国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之合法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吕勇国对埃特板项目的结算价格提出异议并申请工程造价鉴定，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结算价格经过吕勇国同意或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吕勇国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该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一审法院径行予以采纳作为认定埃特板工程造价的依据，即该部分工程款为134387.53元。五建公司已按其自行结算的价格向吕勇国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23472.1元，故五建公司仍应向吕勇国支付差额部分110915.43元（134387.53-23472.1）。五建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即对吕勇国施工的工程予以验收，故吕勇国未受清偿的工程款利息应自该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三、关于东日公司、中凯公司、建元公司、帝景公司、五建珠海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吕勇国并未与东日公司、中凯公司、建元公司、五建珠海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虽东日公司与中凯公司签订了涉案幕墙工程分包合同，但双方确认东日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仅是配合吕勇国出具相关的收款授权文件；中凯公司除与东日公司签订合同、向五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向五建公司提交结算文件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涉案工程、享受工程的收益及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日公司与中凯公司之间签订的《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东日公司与中凯公司均无需向吕勇国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建元公司与吕勇国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参与工程的实际管理、享受工程利益，故建元公司亦无需向吕勇国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五建珠海公司、五建公司虽未与吕勇国签订任何合同文件，但五建公司系涉案珠海珠江国际金融中心“两点一线”建筑安装工程的总承包方，五建珠海公司是五建公司的分公司，从五建公司与帝景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看，帝景公司是直接向五建珠海公司支付其与五建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款的，说明五建公司、五建珠海公司在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具有同一性。五建珠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传义与吕勇国就案涉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五建公司亦委托建元公司向吕勇国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故应认定涉案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吕勇国与五建公司、五建珠海公司，吕勇国未受清偿的工程款应由五建公司、五建珠海公司支付。帝景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吕勇国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且吕勇国只是承揽了幕墙工程，属于总包工程的一部分，吕勇国是承揽人而非实际施工人，依法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帝景公司主张权利，故帝景公司无需向吕勇国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 综上，吕勇国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五建珠海公司、五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勇国支付工程款110915.43元，并以110915.4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5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吕勇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五建珠海公司、五建公司负担1259元，由吕勇国负担857元；鉴定费7500元，由五建珠海公司、五建公司负担4232元，由吕勇国负担326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6日，中凯公司与东日公司签订《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其中第三条第1点约定：此综合单价包括分包范围内深化设计费、优化设计费、工程的主材、辅材料、构件制作、运输、临时设施费、检测费、人工费、机械费、工程安装费、原建筑物成品保护费、管理费、垃圾清理及外运费、水电费、各种规费、措施项目费、利润等。 2018年1月19日，中凯公司向五建公司提交的《工程款确认单》中载明：分项工程埃特板结算总价为23472.10元，直接费合计955539.93元，管理费结算总价为82358.98元，工程款总计1037898.91元（即直接费和管理费合计）。五建公司和吕勇国均认可埃特板工程除埃特板外，还需附属施工龙骨、保温棉等工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的幕墙工程，虽是由中凯公司和东日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是该合同系吕勇国作为东日公司的代理人签订，而且根据吕勇国与东日公司的陈述，东日公司除签订合同、出具收款委托书外，其他工程施工、结算均由吕勇国自行完成，因此本院认为吕勇国实际是借用东日公司的资质，以东日公司名义签订分包合同，承包涉案幕墙工程，吕勇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五建公司向帝景公司承包珠江国际金融中心“两点一线”建筑安装工程后又将其中幕墙工程分包给其他施工主体施工，属于转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故吕勇国以自己名义起诉五建公司、中凯公司等，理据充分。如上分析，东日公司仅是被吕勇国借用资质，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从未对吕勇国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及付款，故其与吕勇国之间并无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因此五建公司和五建珠海公司上诉认为仅应由东日公司向吕勇国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虽吕勇国借用东日公司名义与中凯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是诚如一审法院所分析，中凯公司在涉案工程中除与东日公司签订合同、向五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及提交结算文件外，也没有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管理、结算，也未实际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凯公司实际并未履行该分包合同的义务，涉案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主体实际为吕勇国和五建公司，故中凯公司不应承担向吕勇国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由五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且吕勇国、五建公司、五建珠海公司对一审判决未判令中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五建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五建公司上诉主张中凯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五建公司提交的《工程款确认单》所记载管理费82358.98元实际是对埃特板分项工程中龙骨、保温棉、吸音棉、硅酸钙等其他材料费的补偿，对此，五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应采信。由于吕勇国和五建公司均认可吕勇国施工的埃特板分项工程除埃特板外，还需附属施工龙骨、保温棉等工程，因此无论五建公司与帝景公司对此附属工程是放何工程中结算，五建公司都应就吕勇国施工的该部分附属工程向其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故广东巨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将龙骨、吸音棉、聚氨酯涂料等工程计入埃特板分项工程，并无不当，应予采信。对于五建公司上诉主张鉴定结论中所包含的税金、间接费、管理费等应予扣除，本院认为，虽吕勇国借用东日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幕墙工程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是吕勇国施工的涉案工程，五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吕勇国可以参照中凯公司与东日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要求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该合同约定第三条第1点的约定，吕勇国应收的工程款中是包括临时设施费、检验费、管理费、各种规费等费用，因此五建公司主张在鉴定结论中扣除税金、间接费、管理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综上分析，五建公司上述主张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五建公司尚应向吕勇国支付110915.43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五建公司应向吕勇国支付的利息，从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关于五建珠海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诚如一审法院所分析，五建珠海公司是五建公司的分公司，帝景公司系直接向五建珠海公司支付五建公司应收工程款，且是五建珠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传义与吕勇国结算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即五建珠海公司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管理、结算与收付工程款，其与五建珠海公司同为履行涉案工程发包方权利义务的主体，故吕勇国要求五建珠海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利率政策的调整，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五建公司和五建珠海公司上诉均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1184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1184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勇国支付工程款110915.43元，并以110915.43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江月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