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心悦，女，201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63。法定代理人：罗成坤，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是上诉人罗心悦的生父。法定代理人：陈雯婷，女，199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是上诉人罗心悦的生母。委托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达儿童娱乐(霍尔斯果)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兵团分区开元大道创新创业孵化基地**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004MA77C63R88。法定代表人：张霖，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达儿童娱乐(霍尔果斯)有限公司江门新会分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新会万达广场3F-A-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MA51QAR75N。负责人：张春远，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广东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斌，广东信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三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自编2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746A。负责人：蔡潮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心悦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娱乐（霍尔果斯）有限公司江门新会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万达儿童娱乐（霍尔斯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娱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广州第三支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心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要求人寿广州第三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173190.47元给罗心悦；3.超过保险范围的损失由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万达娱乐公司承担；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万达娱乐公司、人寿广州第三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心悦及其法定代理人无过错，不能负担20%的损失。(一)罗心悦在场内活动，不是在场外。(二)无围栏，池边距地面高度大约10厘米左右，不高。(三)并无危险警示，也无必须由成人带领的指引或禁止入池标志。(四)池内设施未经年检，该注册证已超过有效期。根据南京派格斯公司的证明，该娱乐设施适用英国NQA标准，但是该证已经失效，2018年9月14日已经到期。罗心悦是2018年11月19日受伤；二、作为父亲罗成坤护理合理，罗成坤在职误工损失应予赔偿，应按罗成坤年薪13万元，至罗心悦定残日共177天计算护理费用，共63916.67元；三、托幼损失，罗心悦已缴纳5341元托幼费给幼儿园，但不能去幼儿园，造成的该5341元损失应予赔偿。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辩称：一、罗心悦上诉主张“罗心悦无过错，不能自负20%的损失”的理由与事实不符。1.罗心悦是未成年人，其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不影响法院的损害责任认定，且一审法院并无判决“罗心悦自负20%的损失”，而是判决罗心悦法定代理人缺乏有效监管，应对罗心悦致损承担20%责任；2.现场监控录像反映，罗心悦是先跟随其法定代理人在“海洋球池”的围栏处行走，在其法定代理人进入“海洋球池”后，再独自攀爬更高的围栏（离地高度实为55CM）并按其法定代理人指示跃起跳进了“海洋球池”，从而导致受伤的。在此期间，罗心悦法定代理人放任罗心悦攀爬并指示其跳进系未尽监管责任的行为，罗心悦的法定代理人应对罗心悦致损承担责任；3.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成立，由南京派格斯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经营场所的娱乐设施。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经营场所的娱乐设备符合ISO9001:2008质量管理体系标准，相关娱乐设备是符合安全标准的。而现在南京派格斯设备有限公司即使没有继续年检，原企业的相关证明失效，亦不能认定其原企业证明有效期间所生产的娱乐设施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南京派格斯设备有限公司是在该证明有效期间内向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提供相关娱乐设备的，故相关设备是符合安全标准的。二、罗心悦上诉主张“作为父亲罗成坤护理合理，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万达娱乐公司、人寿广州第三支公司无反驳证据。在职损失应予补偿”不应予以支持。在本案一审阶段，罗心悦未能对其由法定代理人罗成坤护理、罗成坤存在误工、罗成坤实际年收入工资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以150元/天为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符合公平原则。三、罗心悦托儿费的支付，系监护人的监护义务，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以支持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达娱乐公司与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人寿广州第三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合理，裁判结果明显加重人寿广州第三支公司责任、偏向于保护罗心悦，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罗心悦购票进入案发游乐场所玩耍，按照通常理解，从高度不高的围栏跳入波波池内，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有理由相信在罗心悦或其法定代理人看来，罗心悦从围栏上跳入波波池的行为，也并非危险行为”，一方面又认为“在罗心悦及其法定代理人进入游乐场所后，万达儿童娱乐有限公司江门新会分公司并无工作人员对罗心悦或其法定代理人进行指引，并未提前告知罗心悦或其法定代理人不得跳入游乐场所，也未对罗心悦的跳入行为提前进行制止”。按照前部分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大众的通常理解，该跳跃行为是不具有危险性的，是一般人生活行为中可接受的范围。那么对于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来说，也应该是不具有危险性的行为，因此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不负有提醒或制止该行为的义务，进而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罗心悦因此受伤应定性为意外事件，对其所造成的伤害应该判定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后部分的意思，一审法院又认为该跳跃行为是有危险性的，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没有提前告知罗心悦或其法定代理人不得跳入游乐场所，并未对其跳跃行为进行制止，因此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依法担责。据此，一审法院如果认为该跳跃行为是有危险性的，那对罗心悦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该风险的认知要求也应该是同一标准的，罗心悦或其法定代理人应该认识到自身行为的高度危险性因认知错误而没有认识到，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应该认定为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裁判说理前后矛盾，在跳跃行为危险性的认识评判标准上，按照双重标准进行认定和分配责任，明显不公平；2.罗心悦跳跃行为瞬间完成，防不胜防。罗心悦及其法定代理人事先并未询问游乐场管理人员是否可以跳跃，也未向管理人表示其将要跳跃，因此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不存在提前制止其跳跃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理由不合理；3.从客观公正的角度来讲，罗心悦发生事故时年龄为3岁，身高应该不到1米，从约60厘米高的围栏上跳跃下来，其危险性一般人都会认为是很大的，绝大多数普通家长都不会允许孩子做这样的危险动作，因此罗心悦应该为自身的重大过失担责。二、罗心悦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案发游乐场所是标记有大量危险警示标志的，罗心悦认为不排除是事发后才张贴的，但并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2.罗心悦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从高处坠落，而不是由于游乐场所设施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因此与案发游乐场所是否经过年检没有必然因果联系。请求驳回罗心悦的上诉请求，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罗心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达娱乐公司、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赔偿罗心悦损失173190.47元；2.人寿广州第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万达娱乐公司、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人寿广州第三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三支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罗心悦损失85811.84元；二、万达儿童娱乐(霍尔果斯)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罗心悦损失500元；三、驳回罗心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82.98元(罗心悦已经预交)，由罗心悦负担342.9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三支公司负担340元。罗心悦已预交的上述受理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其34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三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二审期间，罗心悦提交如下证据：《离职证明》一份、罗成坤与丽珠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罗心悦的法定代理人罗成坤于2018年7月起在丽珠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因需照顾罗心悦于2018年11月23日离职。经审查，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罗成坤的离职原因，也不能证明罗成坤离职后误工的情况。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万达娱乐公司、人寿广州第三支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罗心悦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罗心悦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罗心悦的损伤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20%的责任；2.罗心悦主张的其法定代理人罗成坤的误工损失及罗心悦的托幼费损失是否应予赔偿。一、关于罗心悦的法定代理人对罗心悦的损伤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20%的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罗心悦未成年，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罗成坤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即监护人，有保护其人身权利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一审判决在对罗心悦损害发生的过错责任的分配中已认定了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未尽到必须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80%的主要赔偿责任。作为监护人的罗成坤陪同罗心悦进入游乐场所，但对罗心悦的行为缺乏有效监管，对罗心悦的人身损伤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不因万达娱乐新会分公司应承担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过错而免除。一审判决认定罗心悦的法定代理人承担20%的责任，理据充分。罗心悦上诉主张其法定代理人无过错，不应承担20%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罗心悦主张的其法定代理人罗成坤的误工损失及罗心悦的托幼费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罗心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误工损失。罗心悦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实为其法定代理人为护理其而产生的误工费用。实质为护理费用。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认定罗心悦住院15天，医嘱出院全休两个月，其护理期限为75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罗心悦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是由罗成坤护理的，罗心悦在二审提交的《离职证明》、《劳动合同书》，只能证明罗成坤是于2018年7月起在丽珠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于2018年11月23日离职，不能证明罗成坤的离职原因，也不能证明罗成坤离职后误工的情况。上述证据不能作为罗成坤的误工证明。罗心悦上诉主张其护理费用根据罗成坤的误工损失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罗心悦主张的托幼费损失，并未举证证明损失实际存在，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并没有托幼费损失一项。罗心悦请求赔偿托幼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心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63.81元，由罗心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