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炜，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居民，住灵山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胜明，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炜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桂0721刑5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部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20日7时许，被告人苏炜驾驶桂Ｎ×××××小型普通客车由灵山县灵城街道司某路驶上丰收路并左转弯往新光路方向时，左前方碰撞到横穿道路的被害人谢某，造成被害人谢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现场群众通知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到达现场后，被告人苏炜否认撞到被害人，随后被告人将被害人谢某与被害人家属赖某送到灵山县中医院路边后即驾车离开。尔后于当日被害人谢某住院治疗，2019年7月21日19时许，被害人谢某突然出现胸闷、气喘、呼吸急促等症状被转入重症医学科抢救，抢救无效于次日14时许被宣布死亡。2019年8月8日，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被害人谢某死亡原因是呼吸功能障碍、心力衰竭死亡。交通事故在损伤死亡中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50%，自身疾病参与度为50%。2019年8月19日，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被告人苏炜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谢某不负此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同日，被告人苏炜接到民警通知后按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交通肇事的主要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苏炜被刑事拘留。 另认定，2019年12月3日、4日，被告人苏炜家属代赔偿了人民币3000元、10000元给被害人家属（该款暂存于灵山县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人员基本信息，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人赖某、宁某的证言，被告人苏炜的供述及辩解，肇事车辆检验照片，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贵港市方舟司法鉴定所[2019]病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图、现场照片、勘查笔录、事故现场视频截图、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主观认为与己无关，便否认事故事实，没有通知交通管理部门进行处理，没有积极保护事故现场，没有拨打急救电话，仅将被害人送至医院附近即驾车离开，没有为被害人家属留下联系方式，其行为不属于积极施救，被告人在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有逃离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被害人在事故中并无过错，被告人苏炜应当负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苏炜在接到民警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至庭审过程中基本能如实供述其交通肇事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对发生事故时的主观想法发表辩解意见，并不影响其构成自首情节。案发后，被告人苏炜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苏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苏炜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苏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苏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交通肇事逃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其有自首情节，且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给予缓刑。 上诉人苏炜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案发时并没有意识到系自己驾驶车辆所致伤到被害人，还积极护送被害人到医院治疗，主观上并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不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被害人是特殊体质老人，交通肇事致伤后引发死亡，经司法鉴定，自身疾病参与度为50%，一审判决对该量刑情节没有考虑，造成量刑过重；且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二审期间，其亲属经过多方筹措才筹到10000元，交到灵山县人民法院代转赔偿给被害人家属。综上，建议二审法院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改判给予上诉人从轻处罚。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起诉书指控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苏炜不是交通肇事逃逸和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且原判认定本案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是交通肇事逃逸，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实，2019年7月20日7时46分许，苏炜驾驶桂Ｎ×××××小型普通客车由灵山县灵城街道司某路驶上丰收路并左转弯往新光路方向时，左前方碰撞到横穿道路的被害人谢某，造成被害人谢某受伤摔跌在地的交通事故，苏炜随即靠边停车并下车查看情况，但其对被害人谢某及随后赶到的被害人丈夫称不是其撞倒的，可以送到医院治疗。但从本案现场拍照到的视频可以看出，作为一个司机，在当时车辆、行人并不多的情况下，车速并不快，转弯时观察到车左前方有一行人相向行走靠近车的左前方，当车回正方向直行时，从车左边后视镜看到一人坐在在上，经停车查看，行人左脚脚踝肿并有带血（经事后对车辆勘查，系车的左前轮碰撞所造成），此时，上诉人可以知道被害人的伤是自己造成的，但上诉人查看后，主观上认为事故与己无关，便否认事故不是自己造成的事实，没有通知交通管理部门进行处理，没有积极保护事故现场，没有拨打急救电话，仅将被害人送至医院附近即驾车离开，也没有为被害人家属留下联系方式。上诉人在交通肇事后虽然实施了将被害人送至医院附近的求助行为，但其离开肇事现场后并未立即投案，也没有向被害人及其家属或相关部门承认事故是自己造成的事实，属于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上诉人在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有逃离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正确的。上诉人虽逃逸，但在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按时到达接受询问，到案后直至庭审过程中均如实供述其交通肇事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对发生事故时的主观想法发表辩解意见，并不影响其构成自首情节。案发后，苏炜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但一审没有考虑到被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中的因果关系，经鉴定，上诉人的参与度为50%，被害人自身疾病参与度为50%，一审不按这个情形来评价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苏炜在接到民警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至庭审过程中基本能如实供述其交通肇事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苏炜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二审期间，上诉人的亲属经过多方筹措才筹到10000元，交到灵山县人民法院代转赔偿给被害人家属，悔罪态度较好，同时，一审没有考虑到被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在损伤死亡中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50%，自身疾病参与度为50%情形来评价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对量刑以予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人民法院（2019）桂0721刑初577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苏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二、上诉人苏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2021年8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玉强 审 判 员 李运增 审 判 员 黎 刚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廖思阳 书 记 员 何伟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