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刑终9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结合，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32，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鹤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3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鹤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徐林英，系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结双，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4，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鹤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3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鹤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吕炜泉，系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784刑初4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5月，广东省鹤山市址山镇人民政府征用位于广东省鹤山市**********牛壳洞（土名）325国道旁的土地，并对征用的土地进行了出让开发，建成了联成灯饰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厂房。2007年左右，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两兄弟开始在该土地靠近325国道旁的电力线路下私占该地块种植树菠萝等树木约100棵，并进行家禽养殖。2016年，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江门鹤山供电局江门220KV彩虹站10KV山下线、牛山线改建工程配电线路经过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私占土地种植树木的区域，需要在区域内清理树木建基杆塔，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以工程需要清理其种植的树木为由向鹤山供电局址山供电所所长温永湛强要钱财，否则不给施工队施工。鹤山供电局为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于2016年12月30日与被告人梁结双签订《江门供电局配电线路青苗补偿协议书》，以青苗补偿名义支付给被告人梁结双人民币6500元，以清理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所种植树木的其中13棵。款项通过广东能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3日转账给被告人梁结双。2017年6月、2018年6月许，因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在该处种植的树木过高，危害到电力设施安全及公共安全，鹤山供电局址山供电所先后两次向被告人梁结合发出《电力设施保护区隐患通知书》，要求被告人梁结合对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及时修整，但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拒绝签收，并要求以每棵800至1000元的价格支付青苗补偿款才同意修整。因维护电力设施需要，以排除公共安全隐患，供电所工作人员先后两次自行到场修剪，均遭到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的阻挠、威胁，用手推拉工作人员用于作业的梯子，称不给钱就不能修剪，又打电话扬言叫人过来滋扰工作人员作业，令供电所工作人员无法进行修剪，致使公共电力安全存在隐患。其后，鹤山市址山镇政府执行“三清三拆”政策，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在该处的树木及其他物资已被清拆。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抓获归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破案经过，被害单位代表温永湛的陈述，证人冯雨、朱海华、邓建华、彭仕灵、胡建东、陈建晓、叶灿、李伟强、雷国庆、黄海波、林就想、黄保堂、黄桥稳的证言，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的供述及辩解，银行流水清单，征地补偿收据，禾南牛壳洞已出让地块位置示意图、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及范围平面图，青苗补偿协议书，电力设施保护区隐患通知书，案件情况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移送物品清单及照片，身份证明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结合、梁结双无视国家法律，多次强拿硬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两被告人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结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梁结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三、作案工具黑色VIVOY67L型号手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梁结合上诉称，1.种植树木的地块是鹤山市************委，后上黄村五队将该地出租给其家庭使用，其没有霸占土地，没有占用公路用地。2.其与梁结双在鹤山市址山镇供电所在该土地上开始竖桩到拉好线两年多时间里从未找过温永湛和李伟强争吵或阻拦，也未向址山镇供电所提出补偿。3.鹤山市址山镇供电所几位证人证实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公平判决。上诉人梁结合的辩护人辩护称，1.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公诉机关穷尽办案程序和期限，给被告人及家属施压，让两被告人主动认罪遭拒；在第二次开庭时拿出在第一次开庭后作出的新证据，又全部都是证人证言，且跟其他证据不符，但原审法院直接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认定证据几乎全是证人证言，看似相互印证，实则完全伪造，掩盖真正的事实真相。3.南方电网公司不是本案的被害单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梁结合寻衅滋事罪程序错误，证据严重不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结合无罪。上诉人梁结双上诉称，1.鹤山市址山镇供电所几位证人证实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原审法院错误采信他们的证言。2.涉案土地权属至今存在争议，上黄村一队、五队村民尚未完全得到征地补偿款，即征地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村民可在自留地种养，对破坏行为进行合理的争辩和谈判，应视为合法的正当行为，不应认定为强拿硬要的寻衅滋事罪。3.其从未提出90000元的青苗补偿款，亦未威胁伤害任何人。上诉人梁结双的辩护人辩护称，1.涉案土地权属尚不清晰且在案证据也无法证明梁结双具有私占土地种植树木的行为，本案亦并不会因为梁结双不具有使用权而即构成寻衅滋事罪。2.从犯罪构成要件上，梁结双不构成寻衅滋事罪：（1）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梁结双主观上有强索他人财物的故意。（2）梁结双在客观上并未使用威胁或要挟手段索要他人财物的行为。3.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有权在审判阶段补充侦查的主体是检察机关，公安机关无权在审判阶段搜集证据，在第二次开庭时，公诉机关出示的五份询问笔录，均形成于第一次庭审之后，且该五份询问笔录的制作单位均为鹤山市公安局或址山派出所，该单位为本案的侦查机关，刑事诉讼法没有赋予侦查机关在审判阶段搜集证据的权利。因此，原审判决采信公诉机关在第一次开庭后、第二次开庭前收集的补充证据，认定梁结双私自占用土地使用权，对证人实施暴力胁迫行为，属于采信证据错误，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本案以寻衅滋事罪立案，违反了公安部等部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插手经济纠纷的规定。本案是关于青苗补偿的民事纠纷，上诉人梁结双所取得青苗补偿款与其协商行为不构成刑事上的因果关系，绝不构成犯罪。公安部、最高人民检察院出台的相关通知已明令禁止以刑事手段插手民间经济纠纷。综上，原审判决采信的相关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梁结双主观上没有强索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使用威胁或要挟手段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梁结合、梁结双无视国家法律，多次强拿硬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梁结合、梁结双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上诉人梁结合、梁结双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根据取得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鹤山市址山镇禾南管区***牛壳洞征地范围平面图及征地补偿收据，结合证人冯雨、朱海华、邓建华、陈建晓、黄保堂、林伟文等鹤山市址山镇政府工作人员或当地村委相关人员的证言及指认，足以证实梁结合、梁结双在案发前私自种植树木的涉案上黄村牛壳洞325国道旁地块处于1995年由被鹤山市址山镇政府依法征收的范围内，鹤山市址山镇政府已支付相应征地款。同时证实该地块不属于征地协议书所指的预留给上黄村的用地；梁结合辩护人提供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地块是属牛壳尾，并非本案涉案地块。对于依法已被征收的土地，未经征用单位许可、未依法定程序，任何单位或个人不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支配权。梁结合、梁结双在未经址山镇政府或有关单位依法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政府已征土地范围内种植树木，私自占用了该土地使用权。梁结合、梁结双私占土地种植树木的行为，实已侵犯了土地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这种占用土地的行为实属占用公私财物。2.根据证人朱海华、陈建晓、黄保堂、李伟强、雷国庆的证言、被害单位代表温永湛的陈述，结合青苗补偿协议书、收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证实供电部门因工作需要，需在梁结合、梁结双擅自占用的地块改建供电线路时，梁结合、梁结双以工程需清理其种植树木为由索要补偿，否则不得施工。后供电部门为保障工程顺利进行及考虑维稳问题，无奈与梁结合、梁结双进行协商，以青苗补偿名义支付给梁结双6500元后工程才得以顺利实施。依据相关法律法规，青苗补偿的前提是合法种植的树木，梁结合、梁结双违法在占用土地上种植树木，由此产生的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虽然双方最终达成补偿协议，但该协议是在梁结合、梁结双以索要青苗补偿，否则阻挠施工为要挟，供电部门为保障工程顺利进行的情况下而签署的。综上，本案并不属于民事纠纷，梁结合、梁结双这种强拿硬要行为，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构成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根据本案相关证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结合《电力设施保护区隐患通知书》、现场相关照片等书证，足以证实两上诉人在擅自占用土地上所种植树木因较高已影响到用电安全，供电部门先后两次发出《隐患通知书》通知两上诉人自行修剪，但两上诉人拒绝接收，并拒绝自行修剪；供电部门迫于无奈，先后两次亲自前往修剪树木，但均遭到两上诉人多次阻挠，并采用言语威胁恐吓，甚至摇晃、拉扯正在用于修剪树木作业的梯子，危及工作人员人身安全，致使修剪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电力设备存在安全隐患。《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综上1－3，两上诉人擅自在鹤山市址山镇政府依法征用土地上种植树木，占用公私财物；其在高压线下种植树木，多次阻挠供电部门工作，多次向供电部门索要补偿，强拿硬要，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危害公共安全，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4.侦查机关对证人证言的取证均是依照法定程序提取，依法有据，程序合法。而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若认为有证据仍尚需要补充查证的，办案机关依法可予以补充侦查，对补充侦查的证据，在庭审中通过质证后，均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梁结合、梁结双无视国家法律，多次强拿硬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梁结合、梁结双在共同犯罪相互配合，积极主动，作用相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结合、梁结双所提上诉意见，二上诉人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翁儒科审 判 员 陈有就审 判 员 黄凤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文良书 记 员 陈健欢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