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金水，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现，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祥珍，女，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金水因与被上诉人陈万现、姚祥珍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金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万现、姚祥珍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认定存在错误，没有全面和准确的还原姚金水的真实意思，导致判决损害了姚金水的合法利益。1.一审已经查明，陈万现、姚祥珍所支付的15万元系工程介绍费用，也就是中介费，虽然陈万现、姚祥珍后来与发包人广东铁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朗公司）解除工程施工合同，但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姚金水对这个工程介绍费用是没有退回的法律义务的。2.陈万现、姚祥珍坚决要求与发包人铁朗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并索赔违约金，对此陈万现、姚祥珍是瞒着姚金水进行的，解除施工合同后，陈万现从2018年6月开始直到本案起诉一直通过电话、微信持续不断的找姚金水要求退回15万元，姚金水一直不同意退回。3.因为姚金水也是通过其他中间人找到这个工程，对此陈万现、姚祥珍清楚该事实。就在陈万现、姚祥珍转账15万元的2017年12月26日当天，姚金水就分别给其他中间人李淑芬、李敬、戴联荣等人分别支付介绍费3万元、7.5万元，而且姚金水自己还花费了巨大的成本。所以，姚金水一直是拒绝退回费用的，但是陈万现不停的骚扰姚金水，从经常性的打电话、发微信到后来上门要钱，通过居委会找姚金水要钱，通过报案或冒充公安人员等各种非法方式持续骚扰姚金水及家属，姚金水不堪其烦，无法正常生活，才被迫同意给陈万现1万元，其他钱应该还的不赖账，这是姚金水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截取部分姚金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为姚金水是同意退回15万元，这种认定并不准确。姚金水认为本案陈万现的中介费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姚金水没有法律义务退回，姚金水也从来没有承诺退回15万元，一审仅仅依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话认定姚金水愿意退回是不准确的。（二）关于“华南商贸城”《中包内部施工管理合同》的中介费，一共是30万元，姚金水已经在2017年12月19日汇给中间人了，陈万现、姚祥珍明确清楚需要付15万元的中介费以及总中介费是30万元的事情，这点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一页体现的非常清楚。姚金水已经支付了30万元中介费，工程还被陈万现、姚祥珍擅自解除且姚金水没有任何获利赔偿，在这种情况下，姚金水不可能承诺退回15万元，一审的自由裁量已逾越了法律义务以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全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利益平衡。（三）陈万现、姚祥珍是在《中包内部施工管理合同》签订后7天付的15万中介费，这进一步证明陈万现、姚祥珍自愿支付15万元中介费。（四）陈万现、姚祥珍不诚信诉讼、虚假陈述，明知支付的是中介费，一审却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并立案，有意误导法庭。（五）本案中，姚金水与陈万现、姚祥珍本身还存在合伙承包工程的合伙关系，然而陈万现、姚祥珍背着姚金水，擅自找到发包人，以极低的价格解除合同并自己获得赔偿，置姚金水利益于不顾，严重损害姚金水的合法利益。陈万现、姚祥珍辩称，姚金水应当退还15万元给陈万现，姚金水所说的3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陈万现、姚祥珍不予确认，在陈万现要求姚金水偿还15万元长达一年时间里，姚金水同意返还，已经构成了承诺，因此姚金水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姚金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万现、姚祥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金水返还陈万现、姚祥珍现金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姚金水赔偿陈万现、姚祥珍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陈万现、姚祥珍在姚金水的介绍下，与铁朗公司就“茂名华南商贸城”的建设施工工程签订《中包内部施工管理合同》。陈万现、姚祥珍与姚金水约定介绍费用为30万元。2017年12月23日，陈万现、姚祥珍委托魏某将30万元转账至中山鑫源兴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再由中山鑫源兴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将15万元转账至姚金水的银行账户。姚金水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中山鑫源兴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茂名华南商贸城工程项目费用15万元。后因铁朗公司的关系，陈万现、姚祥珍与铁朗公司协商解除了《中包内部施工管理合同》。该合同解除后，陈万现、姚祥珍与姚金水就介绍费用退还事宜进行协商，姚金水退回1万元后，陈万现、姚祥珍多次催收剩余14万元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诉状所列权利。一审另查，陈万现、姚祥珍因本案诉讼申请诉讼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提交的陈万现和姚金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陈万现向姚金水称：“姚工你好！关于我们那十几万介绍费的事、不管是谁拿了、事没办成都该退、天经地义、不要说签了合同、我们签了多少合同都没做成、别人都不要收取费用。”陈万现回复：“……我比你更头疼。”后陈万现又多次通过微信要求姚金水退回介绍费。2018年8月2日，陈万现向姚金水说：“姚工，他说尽快还回来、十几万也不多、真的要快呀！免得大家伤和气。”2018年8月4日，陈万现向姚金水说：“姚工，你那边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姚金水回复：“见面后这二天我天天给他打电话追问他，提醒他按当时说的来做，正如你说的做不成就退款大家还是朋友。”2018年8月12日，陈万现向姚金水说：“姚金水，你2017年12月25日，在我们和龙飞劳务公司借用的15万元整，你说是用于茂名华南商贸城费用，至今华南商贸城未收到你支付的任何款项，我今年六月份开始就让你退款，现在已经八月份了，也没有退款，也没用于项目开支，你这是诈骗，我明天会先找公安部门、走法律程序。”姚金水回复：“陈总，我从一开始都说过的，说实在话你说没花过费用难道我们跟了几个月走来走去的工程项目到介绍你来签合同就不算费用吗？到目前为止虽然甲方没按约定让你进场违约。我带你签合同了也完成了中介劳务责任对吧。现在你工程不做了要收回这费用我一直都说要想办法退的，我也一直在其他几个地方追收钱尽快搞定这件事……。我做人就是这样应该还的从不赖账！你一定要走法律程序我也无话可说，自己认命。十天半月就能搞定的事何必呢。”2018年8月20日，陈万现向姚金水发送收款账号。姚金水回复：“我收到了，等我好点出去转好吗？”后陈万现通过微信多次催要款项，姚金水均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处理，并表示其在等待和准备资金。2018年11月18日，陈万现向姚金水表示：“姚金水，下给星期二还是不退还我们的钱……我这边也会起诉你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陈万现、姚祥珍在姚金水的介绍下，与铁朗公司就“茂名华南商贸城”建设工程签订《中包内部施工管理合同》，陈万现、姚祥珍与姚金水约定介绍费用为30万元，陈万现、姚祥珍实际向姚金水支付介绍费15万元；后《中包内部施工管理合同》因铁朗公司的原因已解除。双方当事人对于前述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姚金水是否需向陈万现、姚祥珍退还15万元介绍费用。经查，一审诉讼过程中，陈万现提供了其与姚金水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双方对于该份聊天记录的主体为陈万现和姚金水均无异议，且陈万现亦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手机供核实，未有证据显示微信聊天记录存在篡改的情形，对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姚金水多次向陈万现回复“正如你说的做不成就退款大家还是朋友”，“现在你工程不做了要收回这费用我一直都说要想办法退的”，“我做人就是这样应该还的从不赖账”，以上内容中均包含了姚金水向陈万现退回介绍费用的意思表示，且陈万现另还在微信中多次要求姚金水返还介绍费用，姚金水均多次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处理，并未有拒绝返还款项的意思表示。故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认定姚金水已经做出了返还介绍费用15万元的承诺。现姚金水仅返还1万元，尚有14万元未返还。姚金水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向陈万现、姚祥珍返还款项14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从2018年11月18日陈万现向姚金水发送的微信内容来看，陈万现同意姚金水在2018年11月18日的下个星期二即2018年11月20日返还款项，故逾期付款利息从前述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陈万现、姚祥珍提出的要求姚金水承担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陈万现、姚祥珍提供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增值税电子发票，足以证明由于姚金水的违约行为导致陈万现、姚祥珍为追索涉案款项而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1000元，该费用系因姚金水的违约行为产生，且属于陈万现、姚祥珍为追索款项产生的必要费用，故对陈万现、姚祥珍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对陈万现、姚祥珍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姚金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万现、姚祥珍介绍费用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姚金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万现、姚祥珍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1000元；三、驳回陈万现、姚祥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合计4340元，由姚金水负担。二审期间，姚金水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姚金水在签订合同的第二天支付给工程的中间人介绍费30万元，该事实姚金水微信告知陈万现，陈万现看到付款凭证才支付15万元给姚金水。陈万现、姚祥珍对姚金水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姚金水一审提交的转账给李敬、李树芬的证据相矛盾，陈万现、姚祥珍对此不予认可。陈万现、姚祥珍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并提供魏某与姚金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万现、姚祥珍给姚金水15万元，姚金水只给魏某1万元，姚金水承诺退还陈万现、姚祥珍14万元。姚金水对证人魏某的证言发表意见如下：1.证人魏某与陈万现、姚祥珍有直接利害关系；2.证人魏某的证言均为推测；3.根据证人魏某所说的聊天记录，魏某与姚金水的对话比较模糊，不能准确推断姚金水同意退钱，而且前提是姚金水资金回来才能给；4.因为证人魏某与姚金水聊天存在长时间的情况，不能以某一次对话作为姚金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9日，姚金水在与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不是不让你见，这层关系比较复杂今天搞不定的话经过我的手出去的钱我负责搞回来给你们就行了不用这么紧张。”2018年12月26日，姚金水又在微信里对魏某表示：“答应给你还没意思吗？”本院认为，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姚金水是否应当向陈万现、姚祥珍退还14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表述来看，陈万现、姚祥珍向姚金水支付的15万元属于居间费用的性质，在陈万现、姚祥珍与案外人签订《中包内部施工管理合同》后就应当支付。而陈万现、姚祥珍也确实在合同签订后向姚金水支付了15万元。因此，双方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虽然目前陈万现、姚祥珍承包的工程已解除合同，但这是陈万现、姚祥珍自行与发包商协商的结果，姚金水对此并无过错。姚金水介绍陈万现、姚祥珍签订《中包内部施工管理合同》的目的已实现，且双方未明确约定陈万现、姚祥珍未做完工程则退还居间费，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的规定，陈万现、姚祥珍要求姚金水退还居间费用，缺乏双方合意的基础，亦不符合法律规定。陈万现、姚祥珍认为姚金水在微信聊天里已承诺退还15万元，并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但从姚金水与陈万现和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姚金水虽然承诺退还居间费，且也实际退还了1万元，但并未明确承诺退还全部的居间费，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故陈万现、姚祥珍的上述说法理据不足。姚金水既然成功介绍陈万现、姚祥珍签订了《中包内部施工管理合同》，理应得到相应的报酬，但陈万现、姚祥珍未能实际完成工程，且姚金水也确实在微信中承诺退还居间费，故本院综合考量双方付出的成本、得到的收益、介绍费的金额和陈万现、姚祥珍从发包方铁朗公司获得赔偿款的情况，基于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姚金水应当在已退还1万元的基础上，再向陈万现、姚祥珍退还7万元居间费用。因姚金水并未承诺过支付居间费的利息和赔偿陈万现、姚祥珍追讨居间费用产生的诉讼成本，故陈万现、姚祥珍无权主张姚金水支付利息和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综上，姚金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698号民事判决；二、姚金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内返还陈万现、姚祥珍居间费用7万元；三、驳回陈万现、姚祥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合计4340元，由陈万现、姚祥珍负担2170元，由姚金水负担2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陈万现、姚祥珍负担1560元，由姚金水负担1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