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凤英，女，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弘毅，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丹，女，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萍，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宗南，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林凤英因与被上诉人林丹、原审第三人黄宗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林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林凤英与黄宗南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基于赠与合同关系，而是双方共同抚养儿子产生的费用、生活开支以及其他经济往来。林凤英无需返还林丹任何款项。林丹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林凤英与黄宗南有经济往来，双方往来款百余次，仅凭记录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成立赠与关系。如果是单方赠与，不可能如此零散，更不可能存在林凤英还支付款项给黄宗南的情形。黄宗南支付给林凤英的款项，大部分用于帮黄宗南代购物品、支付房租、支付保姆工资、为黄宗南母亲装修房屋、购买家具、生活开支、购买儿子奶粉等用途，有的款项用于归还黄宗南拖欠林凤英的欠款。本案不能以黄宗南与林丹结婚日为截点，割裂黄宗南与林凤英2015年至2019年间频繁的经济往来。2018年8月前林凤英转给黄宗南的大量款项在本案均应予以考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林丹仅提供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主张存在赠与关系，没有其他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律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黄宗南转账的大部分款项为几百元至一两千元，构成表见代理，鉴于林凤英与黄宗南共同抚养儿子的情况，且林凤英对黄宗南已婚毫不知情，款项已用于共同开支，已无保留，林丹无权要求林凤英返还。三、一审法院认定林凤英应当返还的金额存在错误。林丹在起诉状中陈述，黄宗南2018年8月16号以后转账给林凤英251045元（其中：银行转账135545元、微信转账115500元），其中30000元系转至汽车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转至汽车公司的30000元应当扣除，林凤英转账给黄宗南的87300元亦应扣除，因此，林丹与黄宗南往来差额部分为133745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62843元。 林丹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案中，黄宗南在婚姻存续期间擅自将共同财产人民币280143元直接转账给林凤英，频率和金额均为大额和频繁，平均每月31000元，而不是零散的小金额。林凤英称与黄宗南是同居关系，但林凤英早在2005年10月4日就在马来西亚与他人结婚，林凤英在2015年与黄宗南举办的乡下婚礼，双方也都是已婚状态，都是违反一夫一妻制与违背公序良俗的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同居关系。林丹仅诉求对林丹与黄宗南结婚期间（9个月）私自赠与款项确认无效。林凤英辩称其为抚养儿子、共同生活，但依据双方调解，抚养费为每月1500元，也远低于黄宗南转账的金额，因此林凤英非赠与的辩称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凤英称其与黄宗南之间是代付款关系，但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其辩称不符合日常自然人之间经常性单向往来的交易习惯，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黄宗南在与林丹结婚后与林凤英无非法同居关系也无任何借贷，林凤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有款项的出处和合法支出，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非善意取得的财产处分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这种赠与行为也应认定为无效。三、关于共同财产处分权和赠与金额的进一步说明。黄宗南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280143元赠与林凤英，一审法院对其中转账给汽车公司的3万元未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赠与金额仅为250143元。 黄宗南述称，其在与林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林丹同意，擅自通过银行向林凤英转账135545元，其中30000元直接转入汽车行，通过微信向林凤英转账大额支出132400元，小额支出12198元，共计280143元。转入车行的30000元，也应当认定为黄宗南单方赠与，林凤英应当返还。在与林丹结婚后，黄宗南与林凤英并不存在任何非法同居关系，更不存在代付或者借贷关系，林凤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赠与金额162843元，黄宗南经与家人协商后决定不再上诉。一审判决认定赠与无效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林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宗南向林凤英赠与款项251045元无效；2.林凤英返还林丹款项2510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初，黄宗南与林凤英同居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1月16日，黄宗南与林凤英的儿子黄泓烨出生。黄宗南在与林凤英同居期间，与林丹相识、恋爱，并于2018年8月16日与林丹登记结婚。 自2018年8月16日起，黄宗南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汇给林凤英共计250143元，林凤英多次通过转账汇给黄宗南共计87300元。 另查，林凤英于2019年7月3日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闽0104民初3970号]，请求黄宗南承担抚养非婚生子黄泓烨的法律义务。该案经过仓山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林凤英与黄宗南达成调解协议：林凤英与黄宗南一致同意非婚生子黄泓烨由林凤英抚养，黄宗南自2019年8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抚养费1500元；黄宗南每月可探视非婚生子黄泓烨两次，探视时间为每月第二周、第四周的星期六。 一审法院认为，黄宗南在与林丹结婚后，汇给林凤英的款项合计250143元。林丹主张黄宗南2019年1月27日汇入福州新盈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3万元，系为林凤英购买汽车的首付款。林凤英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林丹提交的发票时间、金额与该笔3万元不对应。一审法院经过调查认为，林丹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黄宗南汇给福州新盈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3万元，系黄宗南为林凤英购买汽车支付的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宗南在2018年8月16日后汇给林凤英的总金额共计250143元，扣除林凤英汇给黄宗南的87300元，林凤英从黄宗南所得款项为162843元（250143元-87300元）。 关于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黄宗南基于其与林凤英之间存在的同居关系向林凤英转账，林凤英予以接受，可以认定黄宗南与林凤英之间存在赠与关系。 关于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是在黄宗南与林丹结婚后发生的，在黄宗南与林丹对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黄宗南未经林丹允许，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曾经与其同居生活的林凤英，该赠与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黄宗南在本案中实施的赠与行为侵犯了林丹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共有权，应认定无效。 关于案涉款项的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应考虑到黄宗南与林凤英需要共同抚养非婚生子的实际情况，结合黄宗南在与林凤英同居期间，对林凤英隐瞒实情，与林丹登记结婚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林凤英应当返还的款项为12万元。 综上所述，黄宗南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对林丹合理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无依据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宗南在2018年8月16日后赠与林凤英的162843元（已扣除林凤英在2018年8月16日后转给黄宗南的87300元）的行为无效；二、林凤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丹返还12万元；三、驳回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5.6元，减半收取计2532.8元，由林丹负担1182.8元，由林凤英负担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丹主张黄宗南向林凤英赠与251045元，应对存在赠与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015年初至与林丹婚姻登记前，黄宗南曾与林凤英同居生活，并育有一子，黄宗南与林凤英双方之间存在长期频繁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以黄宗南与林丹登记结婚之日为起算点，认定黄宗南与林凤英转账金额之差为赠与款项，依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赠与法律关系基本事实的存在，林丹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林凤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丹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65.6元，减半收取计25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6元，均由林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旭 审判员 吴筱洲审判员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贲丹丹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