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耀干，男，汉族，1984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始兴县********门组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大妹，女，汉族，1933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始兴县********门组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运銮，女，汉族，1960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始兴县********门组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耀兴，男，汉族，1982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始兴县********门组64号。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17号。负责人：李劲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上虞，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生，男，汉族，1967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65号土特产公司宿舍99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南，男，汉族，1970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4号百货公司宿舍2栋404房。上诉人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以下简称卢耀干等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黄文生、陈华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款项10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款项347579.22元；三、驳回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6514元，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负担7130元，上述费用已由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预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期限内一并迳付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卢耀干等人的上诉请求：一、依法对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黄文生、陈华南合计赔偿卢耀干等人984421.87元。(上诉争议金额为：984421.87-447579.22=536842.6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保险公司、黄文生、陈华南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相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问题；二、一审法院对于相关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的数额是否核算错误。对于其他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认可。一、关于涉案相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卢耀干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卢耀干等人主张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明显不当，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卢细柱因此次交通事故自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5月31日在各个医院连续住院治疗314天，现已死亡。事故发生前，卢细柱从事建筑工程行业，其误工费按照2017年公布的建筑业收入标准69358元／年计算并无不当。卢细柱的误工时间从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5月31日，共计314天，则误工费计算为69358元／年÷365天×314天=59666.88元，一审法院少支持了24869.88元(59666.88-34797)。卢细柱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建筑行业，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根据2018年公布的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14元／年，卢细柱发生交通事故时56周岁，仍应赔偿20年，则卢细柱的死亡赔偿金应为40975.14元／年×20年×l00％=819502.8元。被扶养人吕大妹系卢细柱母亲，事故发生时84周岁，还应由卢细柱在内的三名子女共同扶养5年，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197.91／年×5年×l00％／3=50329.85元。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死者的儿子卢耀兴2017年9月15日在保险公司向其作笔录时，陈述其父亲从事务农工作，农闲时有时也帮村里人盖房子，做一下建筑的事。一审法院以农林的标准计算相关误工费是正确的。对于死亡赔偿金，因卢耀兴居住在农村，是农村户口，从事农业工作，故用农业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时保险公司已提交村委会的相关证明，证明卢耀兴母亲吕大妹有六名子女，而不是卢耀干等人说的三名子女。若其认为是3名子女，应提交如公安派出所的户籍材料证明。被上诉人黄文生、陈华南请求维持原判（两人对于赔偿费用也持该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卢耀干等人主张卢细柱生前从事建筑工程行业，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为证：1、邹烈球（工人）、郭志发（屋主）、赖美华（工人）、卢南京（屋主）、卢隆标（工人）、邹远金的证人证言；2、《承包合同》《建房协议》《施工合同协议书》、结算字条；3、始兴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二审出具的《证明》。对于第1组证据，证人本身身份无法证明。所谓工人，没有劳动合同及支付工资等证据印证。所谓屋主，没有建房合同、付工程款来印证，故证人证言无法采信；对于第2组证据，本院留意到卢细柱在乙方处的签名不相同，是否为同一人即卢细柱所签名无法确认；至于村委会的《证明》，虽记载卢细柱常年从事承包本村及附近村庄的村民房屋建造，但该《证明》本身就可在一审提供，上诉人却没有合理理由解释为何在一审未提供。该村委会在2018年4月16日出具《证明》证实吕大妹共生育三个子女，在2018年9月29日又出具证明证实吕大妹共生育六个子女。可见村委会也存在未了解清楚事实就出具证明的情况。故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卢细柱长期从事建筑工程行业。卢耀干等人也承认卢细柱并无从事建筑行业的资质，何况卢细柱的儿子卢耀兴（自认与卢细柱共同生活）于2017年9月15日（诉讼发生前）在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向其询问时，其陈述其父亲“在家务农，有时也帮村里人盖房子，做一下建筑的事。”，该陈述更为可信。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卢耀干等人主张卢细柱生前长期从事建筑工程行业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无误。至于吕大妹的子女人数，二审时卢耀干等人已明确其有六名子女，故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无误。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于相关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一）医疗费问题。上诉人卢耀干等人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了保险事故调解书、医疗费发票、药品发票等作为证据，据此可计算得出医疗费用应为228772.1元，(即3980.9+5157.62+33877.64+89054.72+19510.79+58452.43+4200+4200+4200+874+874+874+437+874+874+874+15+206+236=228772.1元)，保险公司也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另，其中第一项3980.9元和第二项5157.62元为两次保险理赔中未被保险公司纳入赔偿范围的已划责自费药部分，该两项自费药费用虽然在调解协议中显示由卢耀干等人自行承担，但该自费药部分亦为卢细柱治疗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应由侵权方承担，故该两项费用不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医疗费发票计算得出住院费用为201895.58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庭审时保险公司没有对医疗费金额认可。因对方当事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过多，没有一一核实，一审时我司要求法院核实。关于自费药部分，卢耀干等人明确表明自行承担，不应再提。对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陈华南、卢细柱、保险公司三方就卢细柱截止2017年11月21日发生的医疗费先后签订两份调解书，约定三方各自承担的费用。其中自费药由卢细柱承担9138.52元（即卢耀干等人承担上述第一项3980.9元和第二项5157.62元）。卢细柱一方是由其儿子卢耀兴（已成年）签名。两份调解书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且均已履行完毕。按调解书约定，上述期间的医疗费卢细柱自己承担9138.52元。卢耀干等人在诉讼中再次主张违反调解书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卢耀干等人自行购买的西药、人血白蛋白、百多邦等费用，无医嘱表明这是必须发生的费用，故本院无法认定。因一审法院支持了4139元，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调整。故确定医疗费为206034.58元。（二）护理费问题。上诉人卢耀干等人认为，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94200元。卢细柱因此次交通事故自2017年7月22日至2017年9月5日在始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自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0月27日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治疗52天。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1月21日在广东省中医院住院治疗25天，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19日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治疗28天，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月8日在广东省中医院住院治疗20天，自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30日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院住院治疗22天，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5月31日在始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2天，共计314天。卢耀干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各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及陪护证明显示卢细柱住院期间需陪护，留2人陪护。根据始兴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可证实卢细柱在2017年7月22日至2017年9月5日住院期间存在陪护，且根据卢细柱的实际病情需要，其在始兴医院两次住院期间均需专人陪护。一审法院仅认定护理天数为95天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中居民服务业年均工资为67104元／年，结合韶关市物价水平，酌定护理费为l50元／天，则死者的护理费应计算为：l50元／天×314天×2人=94200元。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医嘱认定护理费为28500元，事实认定清楚。对上诉中提出的认定护理时间为314天有异议。除一审法院认定的95天，其他部分是没有医嘱的。另外，根据相关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纪要，护理费应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卢耀干等人提供了评残鉴定，所以即使全部住院天数都算上也不应为314天。对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卢耀干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一审未支持的护理费部分应予支持：1、始兴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两份，记载2017年7月22日至2017年9月5日以及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5月31日卢细柱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2、广东省第二中医院针康七区出具的诊断证明两份，备注记载：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29日，以及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0月27日卢细柱住院期间留陪护2人。以上证据加盖了出具证明的医院（病区）公章，且结合卢细柱的实际病情，本院予以采信。故应增加护理天数218天（护理费标准150元／天），其中166天陪护1人，护理费为24900元；52天陪护2人，护理费15600元。加上一审法院认定的28500元，共69000元。（三）营养费问题。上诉人卢耀干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认可卢细柱营养费不当，请求认定营养费为5000元。卢细柱伤残鉴定结果为一级伤残(植物人状态)，其伤后经临床手术及康复治疗长达七个多月，为其病情康复必然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仅依据医嘱无加强营养即不认可营养费主张，却并未考虑到卢细柱的实际伤情需要，此项费用应予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相关医嘱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且当时卢细柱属于植物人状态，无法加强营养。对此，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查卢细柱的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的意见，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项费用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四）鉴定费问题。卢耀干等人认为，其委托广东公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时，卢细柱伤后经临床手术及康复治疗后七个多月，临床体征相对稳定，符合鉴定时机，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亦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等相关规范。此项费用是此次交通事故引起的费用，属于遭受交通事故给卢耀干等人带来的损失，一审法院不认可鉴定费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确认鉴定费2850元。各被上诉人均要求维持原判。对此，本院认为，卢细柱在2018年3月13日鉴定时还在住院期间，之后持续住院到2018年5月31日治疗无效死亡，显然其鉴定时病情未稳定，不到鉴定时机，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项费用正确。（五）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上诉人卢耀干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不当，应认定为50000元。卢细柱的死亡给卢耀干等人的精神造成极大的伤害，根据本案侵权方的过错程度及给死者及卢耀干等人造成的严重损害后果，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对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卢细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是，以及当地经济发展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一审法院对于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的数额是否核算错误问题。上诉人卢耀干等人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ll万元进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卢耀干等人100000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卢耀干等人110000元。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对死亡赔偿限额有笔误，写成了100000元，有可能是110000元，由法院来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卢耀干等人该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在核算赔偿数额时一并予以纠正。综上，卢耀干等人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206034.58元；护理费6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400元；误工费347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元；交通费11959.5元；死亡赔偿金31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残疾器具费1576.46元；丧葬费46784.5元，合计760152.04元。由承保粤F*****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卢耀干等人110000元（已支付医疗赔偿限额内10000元）。其余650152.04元，根据事故责任，由黄文生承担70%赔偿责任，即455106.43元。因粤F*****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以下简称三者险），故由该司在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卢耀干等人，扣除黄文生、陈华南已垫付的86176.78元，保险公司还应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68929.65元给卢耀干等人。至于黄文生、陈华南垫付的款项，可另寻途径与保险公司解决。卢耀干等人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1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368929.65元;上述第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6686元，由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负担6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8元，由卢耀干、吕大妹、邹运銮、卢耀兴负担46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4492元。上述各方应负担的诉讼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邹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