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红锋路21号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305603631XN。 法定代表人：冯望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洪权，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琦，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景隆，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钢，广西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景隆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中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望均以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琦，被上诉人高景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望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景隆应支付中望公司评估服务费558万元（按照评估价值的0.2%计算）；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高景隆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 本案的诉讼是由于高景隆未按照《委托评估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评估服务费的义务而导致，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按照评估结论的1%收取评估服务费，在评估结束后由高景隆向中望公司结清评估费，再由中望公司提交价格评估报告。在原审的第一次庭审中，中望公司己经明确高景隆领取了《价格评估结论书》；在第二次庭审中，中望公司也告知法院高景隆己经实际使用了《价格评估结论书》，并将高景隆在其微信中发布《价格评估结论书》的相关内容，即高景隆将委托评估的观赏石藏品进行宣传的截图提交给了法院。而且，中望公司提交的代理词中也向法院强调“高景隆在收到评估报告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该事实足以要求高景隆按照《委托评估合同》履行支付评估服务费的义务。由此可知，高景隆在接受了中望公司交付的合同约定成果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使用了该合同约定的成果对其委托评估的观赏石藏品进行宣传，从而实现其藏品的价值，亦体现其玩石艺术价格，据此，其行为是对中望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的认可，那么就应当守信用并自觉履行合同义务。 二、原审法院认定中望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构成了对《委托评估合同》第7.1条约定的合同义务的违反，认为中望公司存在“违约”而作出的判决结论明显错误。 首先，原审法院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在本案中，是中望公司提起诉请要求高景隆履行合同义务，高景隆至始至终没有提起反诉要求中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审法院却以中望公司“违约”为由而判决驳回中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从而免除了高景隆履行合同的义务是错误的。 其次，原审法院认为违约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及契约精神，具体表现如下： 第一履行合同与承担违约责任是两个根本不同的法律责任，无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只要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就应当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委托评估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双方并没有“一方违约则免除另一方合同义务”的约定，则进一步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中望公司作为受托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义务并向委托人即高景隆交付了合同成果，高景隆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更何况高景隆在收到评估报告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还使用了评估报告对其委托评估的观赏石藏品进行了宣传，该事实足以说明《委托评估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 第二中望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针对陈西未进行现场调查的问题，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法庭直接与陈西进行了视频连线，陈西明确表示他己经看过委托评估标的物的照片，且该标的物在赏石界己经是众所周知的，陈西对高景隆委托评估的藏石也在此之前看过几次实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陈西作为观赏石一级鉴评师，对己经看过几次实物的评估标的物，选择了根据标的物的相片及向评估组其他到现场调查的成员对标的物进行了解的方式，对赏石界众所周知的藏石进行评估的做法，完全符合评估实践的通行做法且不违反《资产评估法》的规定。中望公司己经提交了陈西本人出具的签名委托书，确认评估报告中陈西的签名是其委托评估组负责人冯望均代签署并对该代签行为予以认可，且在第二次庭审与陈西视频连线时，陈西也进行了确认，陈西委托签名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陈西未依法对报告进行签署的情形。至于评估报告所依据的《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己经失效的问题，并不是构成违约的情形，只是当事人对法律效力的认知问题而己。另外，从《资产评估基本准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来看，中望公司没有违反该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本案的委托评估事项的评估组成员有四名，其中三名都到了现场，即使原审法院不认可陈西对评估报告的签署，也还有三名承办评估人员的签署，完全符合相关资产评估法律法规及相关评估准则的规定。假使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认为中望公司违约，这也不是免除高景隆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 三、本案实际系高景隆违约在先。根据《委托评估合同》第8.5条的约定，高景隆应当向中望公司支付并结清评估费及其他服务费后，中望公司提交《价格评估结论书》。即本次评估结束后，即使中望公司不向高景隆提交评估报告，高景隆应先支付评估费及其他服务费后，中望公司再向其提交《价格评估结论书》。 高景隆辩称：中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中望公司诉称不符合事实，且《价格评估结论书》无效。 中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景隆向中望公司支付评估服务费558万元（按照评估价值的0.2%计算）；2.依法判令高景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7日，高景隆向中望公司出具《评估委托书》一份，注明:委托中望公司完成烛龙（大化彩玉石100×108×45ｃｍ）、火焰山（大化彩陶石240×153×160ｃｍ）、横空出世（广西都安石185×××××170ｃｍ）、八桂脊梁（大化黎皮石185×××××105ｃｍ）、佛祖（大化黎皮石70×200×45ｃｍ）五件观赏石藏品的价值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10月18日，并于15个工作日完成。 2018年10月18日，中望公司（乙方）、高景隆（甲方）签订了一份《委托评估合同》，其中约定：评估目的为藏品价值评估。评估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以下简称《价格法》）《资产评估法》和国家有关价格评估的法律、法规、文件等规定。乙方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和相关评估准则，对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特定目的下的价值进行分析、估算并发表专业意见。根据价格评估的各项法规、行业规范，在职业标准和本合同范围内实施评估工作。乙方派冯望均为评估组的项目负责人。评估收费标准为评估结论的百分之一收取。合同生效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评估费20万元。评估结束后，甲方应向乙方结清评估费，乙方提交合格的价格评估报告。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等。 2018年11月1日，中望公司作出了中望［2018］价评字第1018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其中注明：本次评估工作中遵循的法规依据、具体行为依据和取价依据包括：《资产评估法》《价格法》《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发改价证办）》以及2015年5月15日的《观赏石鉴评》。评估方法为专家咨询法和市场比较法。评估组为：冯望均、张训彩、张士中、陈西，其中由冯望均为评估组组长。在对四件自然艺术品观赏石藏品进行了实际查看与核对，以《迎客松》《珠峰灵石》《开心八戒》《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救世主》作为重点的价值参考依据，评估认为烛龙（大化彩玉石100×108×45ｃｍ）、火焰山（大化彩陶石240×153×160ｃｍ）、横空出世（广西都安石185×××××170ｃｍ）、八桂脊梁（大化黎皮石185×××××105ｃｍ）佛祖（大化黎皮石70×200×45ｃｍ），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于公开市场条件下的合理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7.9亿元。冯望均、张训彩、张士中在《在观赏石自然艺术品实物调查登记表》中签字，但陈西由冯望均代签“陈西”。 一审法院另查明，陈西并未对上述观赏石进行现场调查，而是由冯望均提供所拍的照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委托评估合同》是否已经成立、生效；二、高景隆是否应当向中望公司支付评估服务费558万元。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首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委托评估合同》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责任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仅仅是对合同生效进行了约定，并未对合同成立进行约定，故《委托评估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就成立。其次，签字多指在文件、纸张、条幅、或纪念物品上亲笔写上自己的名字，表示证明、纪念的决心等，是对自己内心意思表示的一种确认。本案中，《委托评估合同》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责任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虽然并非冯望均的亲笔所写，但该合同上的“冯望均”的打印体属于冯望均本人授权打印，且其本人予以认可，用“冯望均”的打印体来履行冯望均本人的亲笔签名，是冯望均本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应视为其签字，据此，《委托评估合同》已经生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资产评估法》第十二条规定：评估专业人员享有下列权利：……（四）依法签署评估报告；……第十三条规定：评估专业人员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二）遵守评估准则，履行调查职责，独立分析估算，勤勉谨慎从事业务……；第二十五条规定：评估专业人员应当根据评估业务具体情况，对评估对象进行现场调查，收集权属证明、财务会计信息和其他资料并进行核查验证、分析整理，作为评估的依据。《资产评估基本准则》第八条规定：资产评估机构及其资产评估专业人员开展资产评估业务，履行下列基本程序：明确业务基本事项、订立业务委托合同、编制资产评估计划、进行评估现场调查、收集整理评估资料、评定估算形成结论、编制出具评估报告、整理归集评估档案。资产评估机构及其资产评估专业人员不得随意减少资产评估基本程序；第十三条规定：执行资产评估业务，应当对评估对象进行现场调查，获取资产评估业务需要的资料，了解评估对象现状，关注评估对象法律权属；第二十二条规定：资产评估报告正文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十四）资产评估专业人员签名和资产评估机构印章。《资产评估行业财政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资产评估专业人员从事资产评估业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本办法的规定，执行资产评估准则及资产评估机构的各项规章制度，依法签署资产评估报告，不得签署本人未承办业务的资产评估报告或者有重大遗漏的资产评估报告。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了资产评估机构及其资产评估专业人员开展资产评估业务必须明确业务基本事项、订立业务委托合同、编制资产评估计划、进行评估现场调查、收集整理评估资料、评定估算形成结论、编制出具评估报告、整理归集评估档案。资产评估机构及其资产评估专业人员不得随意减少资产评估基本程序。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相关办法的规定，评估报告需依法签署。而本案中，陈西身为评估组成员，并未进行现场调查，也未依法对报告进行签署，且评估报告所依据的《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发改价证办）》已经于2016年7月1日废止，由此得出的评估报告显然构成了对《委托评估合同》第7.1条约定的中望公司合同义务的违反，显属违约，故中望公司诉请高景隆支付评估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资产评估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0元，由中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望公司对一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中陈西虽未到庭，但陈西通过视频连线表明案涉的观赏石在柳州属于出名的观赏石，在柳州赏石界众所周知，其本人已经过多次查看，在一审视频中陈西只是说当天他没有去，但没有说他没有进行现场调查，之前和之后他都去现场看过且不止一次，一审询问中书记员未完整记录陈西的表述，此外，中望公司表示对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无异议。高景隆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表示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委托评估合同》落款处盖章的“甲方”是中望公司，也是合同的委托方，中望公司在同一份合同中既是评估人又是委托方，因此合同不成立；2.《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所有评估人员都没有签字；3.在一审视频连线的时候，陈西并未认可在事前或事后查看过案涉观赏石。 中望公司在二审期间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微信截图一组; 证据2、（2019）桂桂证民字第2440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 证据1、2拟共同证明高景隆已经实际使用中望公司的评估结论且获取利益，并将评估结果放到网上，本案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 高景隆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对中望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认可截图中昵称为“飞龙在天”微信系高景隆的微信，但该微信截图在一审已经出示并经过质证，且中望公司提交的二人微信聊天对话不完整，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公证书系在桂林进行公证，不是在高景隆的住所地或案涉行为地的公证机关进行公证，且案涉观赏石也是在柳州，因此认为该公证书的作出不符合公证条例。 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认定意见如下：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发现，在一审庭审中中望公司并未就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进行举证，亦无双方质证的记载，故此部分证据并非重复举证。由于中望公司在二审询问中已出示了（2019）桂桂证民字第24407号公证书原件，该公证书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桂林公证处公证人员，通某督冯望均本人就其手机号绑定的微信聊天工具进行实际操作，点击进入程序后查看该微信号与微信昵称为“（高景隆）飞龙在天”的聊天记录，以及微信昵称“（高景隆）飞龙在天”在2018年11月3日、4日、5日、6日自行发布在其“朋友圈”的相关内容，并就聊天记录以及“朋友圈”发布内容进行实时截图的操作进行公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桂林公证处的公证程序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冯望均亦在本案二审询问中出示其手机通过微信聊天软件进行操作，显示经备注和标签的微信昵称“（高景隆）飞龙在天”对应手机号为高景隆在本案中确认使用的手机号，并显示冯望均通过其微信与微信昵称为“（高景隆）飞龙在天”的前述经公证的聊天记录及相应日期在“朋友圈”发布的图片，对此，高景隆认可昵称“飞龙在天”系其微信。由此可知，中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相互印证，且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认定经备注和标签的微信昵称“（高景隆）飞龙在天”系高景隆使用的微信号，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发布的内容是高景隆发出，据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关于中望公司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发现，该院于2019年10月16日组织中望公司以及高景隆双方进行询问时，当庭与陈西进行手机视频连线，中望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以及高景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钢均到庭并对该份询问笔录签字确认。在一审法院问及陈西“是什么时候对石头进行勘查，在哪里勘查？”时，笔录记载陈西的回答为“因为家里当时有急事，就没有实地查勘石头，是通过冯望均提供的照片来看石头的，这几块石头在赏石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中望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未全面记录陈西的陈述，称陈西实际表述其本人在此次评估工作开展之前已经不止一次看过案涉观赏石，这几块观赏石系柳州赏石界众所周知的，但该公司的主张与一审法院前述记录不一致，高景隆一方亦不予认可，且中望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当日的询问笔录中签字，未显示对一审法院记录的内容曾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中望公司的异议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此部分查明并无不当。关于高景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确实有案涉《委托评估合同》记载的合同内容予以反映，本院具体在二审中予以查实。 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发现，该院对《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记载的评估标的不一致，实际委托评估标的物与《委托评估标的物清单》名称一致，但未显示《评估委托书》中名称为“八桂脊梁”和“佛祖”的观赏石，故本院对此部分事实以及一审法院查明不详尽的部分，一并在二审中予以纠正。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高景隆认可其与中望公司就案涉观赏石的评估事宜形成委托关系，亦认可除签订了《委托评估合同》外，高景隆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中望公司出具了《评估委托书》，高景隆在落款处“委托方签名：（盖章）”处签名并捺印。该《评估委托书》首部载明，“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现委托你公司完成如下价格评估业务……”；第2条“评估目的（评估结果的用途）”载明“个人收藏的（烛龙、火焰山、横空出世、八桂脊梁、佛祖）五件观赏石藏品进行价值评估”。当日，高景隆出具的《委托评估标的物清单》列明的委托评估标的物实际仅有4个序号，每一个序号对应一个评估标的物观赏石的名称、数量，并附有照片。其中，序号1名称为《烛龙》，数量为1件；序号2名称为《火焰山》，数量为1件；序号3名称为《横空出世》，数量为1件；序号4名称为《米芾拜石》，数量为1组。 关于《委托评估合同》中主体的确认问题，即关于该合同项下“甲方”“乙方”以及“委托方”“受托方”具体系谁，在《委托评估合同》中进行了三次明确：第一次在合同首部载明，“委托方（甲方）”为高景隆、“受托方（乙方）”为中望公司；第二次系该协议第13条，记载“甲方”为高景隆、“乙方”为中望公司；第三次系在合同落款处，记载为“甲方（盖章）法定代表人（责任人）或委托代理人：冯望均”，“乙方（盖章）法定代表人（责任人）或委托代理人：高景隆”，此处的“冯望均”“高景隆”字体与合同其他条款字体一致，均为打印字体，此外，“冯望均”打印名字上方盖有中望公司公章，而在“高景隆”的打印字体后方由高景隆本人手写签名并捺印。关于所谓合同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该合同在第6条“甲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了委托方的权利义务，对应第7条“乙方权利义务”约定了受托方的权利义务。关于《委托评估合同》的付款条款，在合同第8条“评估服务费及结算”中就本次评估费用的计收标准以及具体的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其中，第8.4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评估费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第8.5条约定“在本评估结束，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并结清评估费及其他服务费用后，乙方提交合格的价格评估报告”。 高景隆认可该《评估委托书》及其第2条的“评估目的（评估结果的用途）”系其本次委托中望公司进行评估的目的，亦认可《委托评估合同》系其本人签署，但认为签订合同后其再次翻阅才发现，合同内容中多次出现对标的物“价格”的评估，与《评估委托书》第2中记载的对“观赏石藏品进行价值评估”的目的不一致，且《委托评估合同》落款处关于“甲方”与“乙方”的主体确认与该合同其他部分不一致，存在中望公司自己委托自己进行评估的情况，故高景隆认为《委托评估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该合同未成立，双方应另行签订有效的合同。 2.案涉编号为中望［2018］价评字第1018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记载中望公司接受高景隆的委托，对其个人收藏的《烛龙》《火焰山》《横空出世》《米芾拜石》（大化梨皮石136×××××100ｃｍ／70×200×45ｃｍ）四件自然艺术观赏石藏品进行价值评估，评估结论认为，本次四件标的物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于公开市场条件下的合理市场价值合计为27.9亿元。该《价格评估结论书》第十四条“价格鉴定评估人员签字”载明的审核人为张训彩、观赏石价格评估师为冯望均与张士中、玉石鉴定评估师为陈西与冯望均，以上四人“签章”处仅上盖附有执行证号的个人印鉴，且均未进行签字。 该《价格评估结论书》附件一为前述高景隆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中望公司出具的《评估委托书》；附件二为高景隆亦于2018年10月17日签署的《委托评估标的物清单》，清单中标的物名称为《烛龙》《火焰山》《横空出世》《米芾拜石》；附件三“实物调查明细表”为四份《观赏石自然艺术品实物调查登记表》，每一份登记表与附件二中《委托评估标的物清单》记载的评估标的物的观赏石一一对应并附有照片，且在表中每一件评估标的观赏石的“价值评估结论”处记载了具体的金额，表下方“鉴评调查人（签名）”处显示有张士中、冯望均、陈西三人的签名，“审核人（签名）”处有张训彩的签名；附件四系中望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所载明中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综合涉诉类甲级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讼财务价格评估；房地产评估……机动车及二手车、国有资产车辆评估；艺术品及观赏石、宝玉石、翡翠珠宝、文物字画、陶瓷、紫砂、天珠、徽章、古董、家具、根雕的鉴定和评估……”；附件五系中望公司《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复印件，资质范围记载：根据《评估法》规定中望公司具有从事观赏石等标的物价格鉴定、评估、咨询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财务价格评估的资质；附件六为冯望均、张训彩、张士中、陈西的价格评估专业人员执业登记证书复印件，其中冯望均、张训彩、张士中的登记证书载明的专业类别均为观赏石价格评估，另有陈西、冯望均专业类别为玉石鉴定评估。 2018年10月28日，冯望均通过其微信向高景隆昵称为“飞龙在天”的微信号发出四份《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的图片，高景隆在二审中亦认可确已收到。该四份《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逐一对应高景隆委托评估的《烛龙》《火焰山》《横空出世》《米芾拜石》四件自然艺术观赏石，《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本身附有每一件相应观赏石照片。四份《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均由鉴评机构中望公司出具，每一份均明确记载该公司系受高景隆的委托作出鉴定评估结论，左下方“鉴评人员签字”处显示有“冯望均”“张士中”“陈西”的签名，右下方“鉴评审核人（签字）”处有“张训彩”签名，该四份《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对具体每一件评估标的观赏石的描述以及鉴评结论的评估价，与编号为中望[2018]价评字第1018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附件三中《观赏石自然艺术品实物调查登记表》一致。2018年11月3日至6日，高景隆在其昵称为“飞龙在天”的微信号朋友圈中，连续四日逐一发布上述四份《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图片并配以每一件相应观赏石照片。《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中“陈西”的签名均系冯望均代为签署，但陈西在本案一审询问中现场视频连线时认可系其委托冯望均签署名字，且在一审法院问及“是什么时候对石头进行勘查，在哪里勘查？”时，陈西称“因为家里当时有急事，就没有实地查勘石头，是通过冯望均提供的照片来看石头的，这几块是石头在赏石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 3.中望公司在2019年6月12日向高景隆发出的《函》件中称，该公司接受高景隆的委托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将合格的评估报告交付高景隆，高景隆也已领取签收，但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中望公司多次催收亦未付款，对此，中望公司提出希望高景隆在收到该函件之日起10天内就如何付款出具计划。同年6月20日，高景隆在该《函》件上签字。二审中，高景隆一方认可该《函》件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署，但表示未收到《函》件中所称的评估报告，主张曾通过口头方式对“陈西”的签名提出异议，自认至今未向中望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并抗辩认为案涉《价格评估结论书》所依据的《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已被废止，且评估鉴定人员仅加盖印鉴未签字的行为违反《资产评估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该《价格评估结论书》无效。 4.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桂林公证处于2019年11月出具（2019）桂桂证民字第24407号公证书，对冯望均申请的“证据保全”进行公证。（2019）桂桂证民字第24407号公证书记载，该处公证人员通某督冯望均本人就其手机号绑定的微信聊天工具进行实际操作，点击进入程序后查看该微信号与微信昵称为“（高景隆）飞龙在天”的聊天记录，以及微信昵称“（高景隆）飞龙在天”在2018年11月3日、4日、5日、6日自行发布在其“朋友圈”的相关内容，并就相关聊天记录以及“朋友圈”发布内容进行实时截图的操作进行公证。其中，微信昵称为“（高景隆）飞龙在天”在“朋友圈”发布的内容，即为前述高景隆在其昵称为“飞龙在天”的微信号朋友圈中，就《烛龙》《火焰山》《横空出世》《米芾拜石》四件自然艺术观赏石逐一发布的《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及相应观赏石照片；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作出公证书当年度的7月22日，冯望均通过微信向微信昵称“（高景隆）飞龙在天”发出“老高，我也理解你一直资金紧张，所以也长时间没有问你了。你想想办法，无能（论）如何支付一点给我好发工资。”对方于当日回复“好的，款一到马上转。” 本院认为，根据中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高景隆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案涉《委托评估合同》是否成立、有效？二、中望公司要求高景隆向其支付委托评估服务费，且其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高景隆及中望公司对双方就高景隆个人收藏的观赏石委托中望公司进行评估的事宜，实际已达成一致的合意，且在高景隆出具的《评估委托书》中亦明确记载了双方的合同地位，即系由高景隆个人委托中望公司开展评估业务。虽《委托评估合同》落款处记载的“甲、乙”双方以及“委托人”“受托人”确定的当事人名字，与案涉《评估委托书》记载的委托当事人双方地位颠倒，但遵循合同文义解释及整体解释原则，《委托评估合同》另两处关于该合同项下“甲方”“乙方”以及“委托方”“受托方”的确认，均明确系由高景隆作为甲方的评估委托方并由中望公司作为乙方的受托方，且合同第6条、第7条具体内容中关于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亦明确系甲方委托乙方就观赏石进行评估鉴定，该整体合同文义体现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评估委托书》记载的委托双方一致。再结合本案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中望公司已对高景隆个人收藏的观赏石展开了鉴评工作，实际履行情况与《评估委托书》中记载的委托方与受托方身份一致，并未存在高景隆所称中望公司自行委托自己予以评估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采纳中望公司的主张，认为合同落款处“甲方”“乙方”存在笔误，该合同中委托方为高景隆、受托方为中望公司的观点正确。 其次，高景隆在签订《委托评估合同》后，虽对该合同内容是否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异议，但一方面，高景隆对《委托评估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作为民事主体从事商业活动，本身亦应知晓对外签署合同的法律后果。并且，《委托评估合同》记载的评估目的以及要求受托方出具报告的合同义务，与高景隆已认可的《评估委托书》的内容并不相悖，亦与高景隆在《评估委托书》段首部明确委托中望公司对评估标的物观赏石开展“价格评估业务”相符。据此，高景隆签署《委托评估合同》的行为以及出具《评估委托书》的行为足以认定该《委托评估合同》为高景隆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其在《委托评估合同》中签字的行为系对该合同约定的认可，高景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签署《委托评估合同》时外在意思表示与内心意思不一致，则应就此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本案《评估委托书》中明确的评估标的虽与同天形成的《委托评估标的物清单》中所列委托评估标的物名称不完全相同，但从本案已查明的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望均通过其微信向高景隆昵称为“飞龙在天”的微信号，发出的四件自然艺术观赏石《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逐一对应的评估标的观赏石与《委托评估标的物清单》中确认的一致，均为《烛龙》《火焰山》《横空出世》《米芾拜石》，并且，《委托评估合同》中亦明确评估标的“详见委托书清单（如多件评估标的，详见《委托评估标的清单》）。故《评估委托书》中记载的评估标的虽与最终进行评估的观赏石不完全一致，但与高景隆自行出具的《委托评估标的物清单》确认一致，亦与《委托评估合同》中约定确认评估标的物的方式相符，且实际履行的过程中高景隆收到的评估结果亦是按照《委托评估标的物清单》确认的标的物进行评估，由此可知，中望公司依据《委托评估合同》履行的合同义务，是按照高景隆实际委托的标的物开展鉴评工作。 再次，《委托评估合同》落款处中望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望均的签名虽为打印字体，但该签名上加盖有中望公司的印章，冯望均与中望公司亦对此予以追认，应认定为中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据此，通过以上三方面的分析可知，案涉《委托评估合同》与《评估委托书》两者在内容之间相互印证了高景隆就其个人收藏的观赏石委托中望公司进行评估的事宜，高景隆签署《委托评估合同》及出具《评估委托书》的行为，足以认定该《委托评估合同》系高景隆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委托评估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合意的观点，符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又因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已依法成立且生效。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望公司认为其已经依约完成观赏石的鉴评委托工作并交付了《价格评估结论书》，高景隆应按《委托评估合同》的约定支付评估服务费，中望公司自愿下调按照评估结论的0.2%收取费用；但高景隆则以《价格评估结论书》中鉴评人员未进行签名、陈西未到现场调查等为由，认为中望公司的评估程序不符合规定；此外，高景隆还认为，中望公司仅有对综合涉诉类等涉及诉讼财务价格评估的资质，并无对个人收藏观赏石的评估资质，故认为评估结论无效，主张中望公司未完成委托事项，高景隆不应支付任何费用。因此，该争议焦点的审理关键在于应如何评价中望公司对高景隆委托评估的个人收藏观赏石已进行的鉴评工作。对此，本院认为高景隆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关于中望公司是否具有案涉观赏石的评估资质的问题。中望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的各项经营范围是以“;”隔开，各项之间为并列关系，该公司《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记载的资质范围包括从事观赏石等标的物价格鉴定、评估，因此中望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其评估资质所能从事的评估范围，并不仅限于涉诉类的价格评估，还包括对观赏石、宝玉石的鉴定和评估，案涉委托事项并未超出中望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望公司对高景隆委托的个人藏品观赏石具有评估资质。 二、《资产评估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资产评估（以下称评估），是指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专业人员根据委托对不动产、动产、无形资产、企业价值、资产损失或者其他经济权益进行评定、估算，并出具评估报告的专业服务行为。”从该规定可知《资产评估法》系针对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专业人员的资产评估行为进行规范，评估对象并不仅限于司法评估业务。本案中，中望公司作为评估机构根据高景隆委托，对其个人收藏的案涉观赏石藏品进行价值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的行为，属于《资产评估法》规范的评估行为，因此，对中望公司评估人员以及评估程序的审查应遵循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 根据《资产评估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知，评估机构对受理的评估业务应指定至少两名评估专业人员；除依据评估职业准则只能选择一种评估方法的外，应采取两种以上评估方法经综合分析，形成评估结论；评估机构还应对报告进行内部审核；而评估报告应当由至少两名承办该业务的评估专业人员签名并加盖评估机构印章。本案中，《评估委托书》《委托评估合同》虽均未对案涉评估标的采取何种评估方法进行约定，但从案涉《价格评估结论书》的记载来看，中望公司对本次评估已采取了专家咨询法和市场比较法两种评估方法，则该结论书记载中望公司所采取的评估方法符合《资产评估法》的规定。并且，在中望公司所指定承办的评估专业人员及内部审核人员中，承办的评估人员张士中与冯望均，以及审核人员张训彩均具有观赏石价格评估的执业证书，是相应专业类别评估师，三人亦至现场对评估标的物观赏石藏品进行了调查，且本案证据显示该三人在《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及编号为中望[2018]价评字第1018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附件三《观赏石自然艺术品实物调查登记表》中亦签署了名字。由此可知，在实际评估过程中，中望公司形成的评估结论符合《资产评估法》的实质要求，有合乎法定人数且与本次委托评估业务相关的专业类别评估师进行现场调查，所选择评估方法种数亦已符合该法的规定。 三、《价格评估结论书》中记载的评估依据《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虽已废止，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的《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印发的通知》（发改价证办〔2016〕84号文）载明，为贯彻执行《价格认定规定》，规范价格认定行为，统一价格认定程序和方法，保障价格认定客观、公正，该中心根据《价格认定规定》对《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进行了修改，形成了《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由此可知，现行的《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系为了统一价格认定程序和方法对价格认定行为进行规范，在原有《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基础上修改形成。经对比《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及修改后形成的《价格认定行为规范》，后者在价格认定程序中关于评估机构指派承办的评估专业人员数额的要求、至现场进行实物调查人员数额的要求，以及具体鉴评程序的要求，与前者规范基本一致，且《价格鉴定行为规范（2010年版）》及修改后形成的《价格认定行为规范》主要是价格认定程序和方法的行为规范依据，不是评估结论取价估值的基础依据，故而不会对案涉委托评估的观赏石实际评估结果产生实质影响。 四、由于中望公司出具的案涉《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实仅有评估人员印鉴盖章而未进行签字，且已参与本案评估工作的鉴评人员在《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的部分签名确为他人代签，故中望公司主张其已交付给高景隆的工作成果，即《价格评估结论书》及《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均存在瑕疵。但一方面，本案已查明中望公司确实组织合乎法定人数且与本次委托评估业务相关的专业类别评估师开展了评估工作，并将凝聚了评估工作成果的《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交付给高景隆，而高景隆于2018年10月28日收到《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后，通过其微信朋友圈连续四日逐件对外予以发布并配以相应观赏石照片，可知高景隆实际使用了中望公司的评估结果；再结合高景隆于2019年6月20日签收中望公司发出的《函》，乃至7月22日中望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望均通过微信向其昵称为“飞龙在天”的微信号发出催款信息后，高景隆于当日的回复并未对支付对方款项提出异议，反而明确表示“好的，款一到马上转”，可知截止2019年7月22日双方微信聊天时，高景隆对中望公司主张已向其送达《价格评估结论书》的事实，以及对评估程序及结论尚未提出异议。因此，高景隆在2018年10月28日知晓案涉观赏石的实际评估结果后，在长达9个月的时间里并未对该结果提出异议，且使用了凝聚在《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中的评估成果，足以证实高景隆以其实际行为对中望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予以认可。而关于高景隆抗辩主张曾通过口头方式就中望公司的评估工作提出异议，与本案前述已查明事实不相符且其亦未能就此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则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从《委托评估合同》第8条“评估服务费及结算”的记载可知，双方约定高景隆应先在该合同生效后3日内预付评估费20万元，且应先由高景隆向中望公司支付并结清评估费及其他服务费用后，中望公司才向其提交合格的价格评估报告。而委托人如对评估报告的程序以及报告本身有异议的，可以要求评估机构进行解释，对于缺陷进行补充、修正，或者要求重新鉴定。因此，关于中望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及《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存在的瑕疵，又或者高景隆如对中望公司的评估结果存在异议的，本可依法要求中望公司重新评估或予以修正，但中望公司已先行交付《价格评估结论书》并出具了《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而高景隆实际认可并使用了中望公司的评估结果，且在本案二审中高景隆还自认至今未向对方支付任何款项，则中望公司要求高景隆向其支付委托费用的主张，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的规定。 五、鉴于中望公司在本案的整个鉴评过程中确实未能依约、依法的恪守作为专业评估机构的职责，严谨而勤勉的开展鉴评工作并出具专业的书面评估结论，再鉴于中望公司对案涉观赏石开展鉴评工作的程序性问题，以及所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观赏石藏品鉴定评估证书》中存在的瑕疵，中望公司应就其履行案涉委托合同中的不适当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而高景隆在早已知晓中望公司案涉观赏石作出的评估结论，且亦明确知晓《委托评估合同》中约定的评估费用支付标准后，长期未提出异议且实际使用了该评估结论，则高景隆亦应对其自身行为负责。本院综合考虑高景隆的违约行为，以及中望公司作为专业评估机构不适当履行的程度与确实尚未最终出具合格评估报告的事实，并鉴于本案中已查明高景隆、中望公司双方通过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欲以达到的各自合同目的，酌定将费用支付标准降低调整至按照评估价值的0.1%收取评估服务费279万元为宜，对中望公司主张超过该费用的金额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望公司上诉请求合乎本案已查明事实，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结合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以及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高景隆向上诉人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用279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0元（上诉人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以上费用合计101720元，由被上诉人高景隆承担50860元，由上诉人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86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