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妮，女，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波，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立敏，女，199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思合，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雪妮因与被上诉人莫立敏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雪妮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90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从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证据不应得到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属于来源不明或被上诉人进行了针对性的编造、篡改。如：被上诉人的截图隐去了聊天的相对人，真实性不应得到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第9页的短信的号码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来往或关联。事实上，微信平台作为一个网络平台，完全可以使用上诉人的头像等信息模拟上诉人与他人聊天，然后截图。而截图也是可以修改的。二、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部是真实的，也不能判定上诉人对其构成名誉侵权。1.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事件涉及的主体有腾讯公司及其微信平台、业主群及其群管理者、各业主，上诉人发朋友圈是向业主解释并道歉，但并没有指明具体是谁。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在的公司里，莫姓员工也不止被上诉人一人，至于谁认为是被上诉人，或者大家认为是被上诉人泄漏业主信息，与上诉人无关，事情又如何在微信群发酵更是与上诉人无关，即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2.被上诉人所谓的名誉受损程度并不能确定。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原来的名誉程度为几何，受损了多少，被上诉人应承担自己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即使被上诉人的名誉受损，也与上诉人无关。一个人的名誉如何，既有他人的因素，也有个人自己的因素，在本案当中，上诉人发朋友圈是向业主解释并道歉，但并没有指明具体是被上诉人，各业主特别是被上诉人的客户认为是被上诉人泄漏信息，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的名誉是否受损，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发朋友圈的目的不是指责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向业主解释并道歉，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认定和判决，明显偏颇，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莫立敏辩称，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短信及录音录像光盘等，开庭时亦拿出相应的手机出示原始微信、短信、录音等内容当庭核实，上诉人一审期间不敢也未能出示手机给法庭核对，上诉人也未到庭质询。另外，一审中上诉人亦认可朋友圈的内容是其发布的，只是认为公司职工不只有被上诉人一个姓莫。综上可以证明发布朋友圈内容的微信是上诉人使用，内容是上诉人发送的。在他人打电话及发微信询问上诉人是不是被上诉人出卖泄露业主信息时，上诉人均认可是被上诉人所为，当被上诉人在业主群被质疑指责时，上诉人并没有出面否定替被上诉人辩解，反而是恶意放任事态的发生和传播，造成被上诉人的名誉不断受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莫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三、判令被告在玉林市万昌东方韵接待中心、玉林市领东国际小区及售楼部张贴公告、在被告微信朋友及朋友圈发布公告、在领东国际业主群发布公告，并通过玉林市市直报刊刊登公告和玉林市市区广播电台广播等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莫立敏在2019年4月18日辞职前，与被告刘雪妮是同事关系，其二人都在广西恒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属的领东国际小区售楼部工作。原告辞职后，在广西南宁东琥投资咨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楼盘玉林“万昌东方韵”作销售工作。2019年6月11日，被告刘雪妮（微信名为“领东国际刘千万”）在其朋友圈发布内容为“尊敬的业主你们好!经调查，公司一名莫姓前员工从非正规途径获取领东国际全部业主电话资料为个人利益所用，导致多名业主投诉被推销电话骚扰及泄露业主信息，已将此名莫姓员工开除，对此前已泄露的信息深感抱歉，我个人保证业主资料未从我处泄露（除业主同意提供除外），也同时会提醒其他同事对客户资料注意保密。”之后，有一人问“是不是那个可恶的莫立敏？”“哎，不想说了，是她泄露我们的联系方式吗？最近老接到装修公司电话”被告回复“你认识她？”“估计是卖给装修公司吧，准备交房很多装修公司问销售的，我都不卖的”被告又在自己的微信里与原告的新同事说“反正已经告诉你了，我们公司就是以团体不和，盗取公司资源为自用或出卖公司资源来炒她的，你自己看着办咯”“万昌领导：这个姓莫的员工目前去在你们公司上班，这就是真实情况，建议您们核实情况，尽早作出行动给予开除，避免公司受到影响。”之后，“莫立敏出卖业主资料”的信息在“领东国际业主群”、万昌东方韵售楼部传播，原告受到公司领导质疑、同事议论，业主质问、威胁，原告承受较大精神压力，工作、生活受到了很大影响。另查明，原告莫立敏在领东国际是自己辞职，并非因出卖公司资源等过错被开除。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和《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侵害名誉权是指用侮辱或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使公民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侵害名誉权的情形包含侮辱、诽谤这两种常见方式，但却并不限于这两种方式。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应当结合本案中是否具有构成侵权行为的要件事实等情形予以综合认定。就本案而言，被告刘雪妮用编造的事实和带有侮辱、诽谤性的语言信息“从非正规途径获取领东国际全部业主电话资料为个人利益所用”“已将此名莫姓员工开除”“估计是卖给装修公司吧”等，在朋友圈宣传、发布，并被传播，原告因此受到了质疑，社会评价降低，社会声誉和地位受到贬损，承受了较大的精神压力。被告刘雪妮的言论和行为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等法律责任。原告并非玉林名人，原告要求被告在玉林市市直报刊和广播电台广播，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酌情10000元，根据原告的陈述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精神损害后果严重，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雪妮停止对原告莫立敏名誉权的侵害；二、被告刘雪妮向原告莫立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领东国际业主群”和玉林市万昌东方韵售楼接待中心、玉林市小区售楼部发布张贴公告（公告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三、驳回原告莫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雪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广西恒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部除莫立敏外并无其他莫姓员工，刘雪妮提出的莫诗猛、莫伟珍等人系该公司的维修工人，其他人根据刘雪妮发布在朋友圈的内容，已经能够确定当中的“莫姓前员工”系指莫立敏；其次，莫立敏提供的“领东国际业主群”聊天记录以及莫立敏与部分业主的私聊记录等证据，反映“莫立敏出卖业主资料”的信息来源于刘雪妮。莫立敏就其提供的现任职公司职员与刘雪妮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庭审中就聊天者的身份作了说明；第三，至今为止并没有有关部门认定莫立敏存在出卖业主资料的行为。上述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链条。故对刘雪妮以诽谤方式损害莫立敏名誉的事实，应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雪妮在主观上具有对莫立敏的名誉进行毁损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莫立敏的公正评价，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刘雪妮应当停止侵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适用问题，考虑到刘雪妮侵权行为的实施方式以及侵权结果等情形，应由刘雪妮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领东国际业主群”发布公开道歉声明，并在玉林市万昌东方韵售楼接待中心、玉林市小区售楼部的办公场所公告栏张贴，向莫立敏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 综上所述，刘雪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第二项主文公告表述不明确，本院予以完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雪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领东国际业主群”连续七日发布道歉声明以及在玉林市万昌东方韵售楼接待中心、玉林市领东小区售楼部的办公场所公告栏张贴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核）的形式，向被上诉人莫立敏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刘雪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李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