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大江镇日升昌筷子厂，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经营者：李子亮，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3。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球，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莹，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邦强，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公民身份号码：433************2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坤，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山市大江镇日升昌筷子厂（以下简称“日升昌筷子厂”）因与被上诉人唐邦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升昌筷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唐邦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唐邦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日升昌筷子厂无需承担责任。日升昌筷子厂经营者与唐邦强在发生事故前是不相识的，日升昌筷子厂并没有聘请唐邦强，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日升昌筷子厂的规定，操作机器有一定的危险，工人必须是购买保险后才能上岗并操作机器。本案中，除了一名证人证明唐邦强在日升昌筷子厂工厂受伤以外，并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实唐邦强是日升昌筷子厂的员工，以上单一证据的证明力不足，唐邦强尚未完成举证责任。二、“试工”并非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也就是说，劳务关系必须以劳动者已经提供劳务服务为标志，没有提供劳务服务的，劳务关系尚未成立。本案中，如唐邦强仅仅是在“试工”环节中受伤，而“试工”是属于录用评价的环节，是否录用尚不得知，提供劳务无从谈起。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判决日升昌筷子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没有证据证明日升昌筷子厂存在过错，唐邦强的操作存在重大过失，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日升昌筷子厂经营者与唐邦强并不相识且不知唐邦强到日升昌筷子厂处工作。根据唐邦强所说，唐邦强是由其老乡即当时在日升昌筷子厂处工作的员工带到日升昌筷子厂处的，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日升昌筷子厂聘请的。日升昌筷子厂在工厂及机器处均有张贴“安全规定”和“机械操作规范程序”，均表明“未经允许、培训不准私自操作机器”。也就是说，对于不是日升昌筷子厂员工的人，日升昌筷子厂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提醒义务，日升昌筷子厂不存在过错。唐邦强起诉时称其是因机械缺水，在换水的过程中受伤的，那么根据日升昌筷子厂在工厂机器上所张贴的“机械操作规范程序”中所提及的“水槽位添加水，应该在机械电源关闭后，操作添加”，以及一审判决中所提到“唐邦强长期在大江镇从事筷子加工工作”这两点，表明了按照一般的社会生活常理，一名长期从事筷子加工工作的工人，应当知道这些最基本操作规范，也应当预见不按规范操作的危险性，且这些基本的操作规范本应在长期操作过程中已养成操作习惯，但唐邦强却因在机械换水的时候未关闭机械受伤，唐邦强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再退一步来说，即便日升昌筷子厂需要承担责任，由于唐邦强存在重大过错，而日升昌筷子厂已经尽到注意和提醒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日升昌筷子厂须履行“监督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按照70%：30%的比例分配双方的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改为由唐邦强承担主要责任，即应当由唐邦强对其损失承担70%的法律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使日升昌筷子厂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按“2017年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正。唐邦强的户口为农业家庭户口，且其在发生事故前一年所租住的“大江镇渡头新区渡头餐厅对面8号楼”也属于农村家庭户口的区域，因此在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时应当按照“2017年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望依法改判。唐邦强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对杨某、蒋某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可见，唐邦强到日升昌筷子厂上班是得到了其经营者李子亮的面试同意的。唐邦强于事发当天七点左右上班，到下午六点左右受伤，工作了整整一天，日升昌筷子厂称没有聘用唐邦强以及双方属于试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问题。一审查明唐邦强的一子一女一直在大江镇读书，唐邦强也长期在大江镇居住，且长期在筷子厂等工作，也有证人证明唐邦强是熟练工人，因此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三、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日升昌筷子厂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于劳动者的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及劳动保护义务，日升昌筷子厂没有对唐邦强提供充分的劳动保护，没有做岗前培训，没有尽到监督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最主要的原因。唐邦强是农民出身，文化程度低，认识的字不多，日升昌筷子厂主张在机器上张贴操作规定，并不能减轻其责任。唐邦强在对机器换水的过程中被机器划伤，过错并不明显，一审法院判决唐邦强承担30%的责任过重。唐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升昌筷子厂赔偿唐邦强本次事故损失219623.5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日升昌筷子厂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日升昌筷子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邦强赔付人民币136967.62元；二、驳回唐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日升昌筷子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已由唐邦强预交)，由唐邦强负担601元，日升昌筷子厂负担997元。唐邦强多预交的997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日升昌筷子厂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997元。二审期间，唐邦强未提交新证据。日升昌筷子厂提交《证明》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唐邦强在发生事故前一年所租住的“大江镇渡头新区渡头餐厅对面8号楼”也属于农村家庭户口的区域。唐邦强经质证认为，其对日升昌筷子厂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从形式上看是证人证言，按法律规定应当由出具该证明的机构负责人出庭作证；案涉房屋所在地是属于城镇或农村户口，并非村委会的职责范围，村委会无权认定；该证明也只是证明房屋的出租方伍某是农村户口，并不能证明该房屋所在地是农村家庭户口区域。日升昌筷子厂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日升昌筷子厂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对于日升昌筷子厂的上诉意见，本院具体作如下分析：首先，经查，蒋某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称，经其介绍，并征得日升昌筷子厂经营者李子亮的同意，唐邦强于次日上午七点多进入日升昌筷子厂工作，至下午六点多快下班关机器上水管开关时伤到手，李子亮与杨义光将唐邦强送至医院。杨华友经一审法院询问，对唐邦强的工作、受伤时间及地点进行了与蒋相同的陈述。上述二人的陈述也与李子亮支付了唐邦强相关医疗费用的事实相符，应予采信。根据上述陈述可知，唐邦强是在日升昌筷子厂操作机器过程中受伤。再结合前述蒋某关于唐邦强从上午七点多进入该厂工作，至下午六点多在下班前关闭机器开关时受伤的具体情节分析可知，唐邦强是在为日升昌筷子厂工作过程中受伤。在案证据虽不能足以证实唐邦强与日升昌筷子厂之间形成了隶属性的劳动关系，但已足以证实唐邦强是在为日升昌筷子厂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因此，唐邦强与日升昌筷子厂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对唐邦强所受伤害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唐邦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日升昌筷子厂上诉主张唐邦强未经允许入厂操作机器，双方之间并无劳务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双方各自对唐邦强所受伤害存在的过错问题，本院认为，结合蒋某前述陈述可知，唐邦强系获得日升昌筷子厂经营者李子亮允许后于次日入厂工作，但在案并无证据足以证实日升昌筷子厂曾对唐邦强进行过岗前培训，并为唐邦强提供了合格的劳动保护，故日升昌筷子厂对唐邦强所受伤害存在过错。唐邦强于二审庭审过程中确认其到日升昌筷子厂工作前曾在其他筷子厂工作过几年，作为同行业的熟练工人，对相应设备的操作理应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故唐邦强对其自身所受伤害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经对双方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进行比较，认定日升昌筷子厂承担70%赔偿责任，唐邦强自负30%责任，裁量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日升昌筷子厂上诉主张其无过错，唐邦强存在重大过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对于涉案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唐邦强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经一审法院询问，伍某证实唐邦强于2014年至受伤前一直在伍某位于台山市大江镇的房屋租住，唐邦强也提供了其子女在该地读书的相关证据，再结合唐邦强在该地打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唐邦强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台山市大江镇工作并有固定收入，并按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涉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日升昌筷子厂上诉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述损失，并于二审期间提交台山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唐邦强所租住前述房屋坐落于该村委会，伍某也属于农村家庭户口，但唐邦强所租住区域及房屋屋主的户籍性质并不能推翻唐邦强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的事实，故日升昌筷子厂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日升昌筷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元，由台山市大江镇日升昌筷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