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岐关西路13号二层商铺、岐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2。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禄，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265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粤T*****号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驾驶员及投保人蔡禄将涉案车辆投入到滴滴营运活动中，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申请法院对涉案车辆的营运活动进行调查取证。（二）蔡禄没有就涉案车辆情况进行如实告知，没有履行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的规定，蔡禄自2016年起注册成为滴滴营运司机，可知其已有两年以上营运车经历，2018年将非营运车辆向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投保，明知却没有明确告知将会使用于网约车营运业务中，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按车辆性质为非营运确定车辆属于家庭自用，决定承保并按非营运费率计算保险费。保险单明确记载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通知义务为约定义务，是错误的。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明示告知”明显已有通知约定。（三）一审判决有违公平、中立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如以该法条规定为由主张不提示说明即可免责有悖常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营运车辆风险对比酒驾、无证驾驶，是错误的。营运车辆的风险是对比家庭自用车辆使用频率大、使用范围广等且持续性的风险程度增高。酒驾、无证等风险程度为驾驶人因上述行为对比正常依法合规上路驾驶的对车辆控制掌控程度不一致导致的临时性风险增加。蔡禄辩称，（一）在投保时，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中没有明确告知什么是改变使用性质，也没有告知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的条款，故我不知道这一免责条款。即使后来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发现我没有签署这一告知文件也没有联系我补签，而是私自冒充我的签名签了这么重要的法律文件，故免责条款无效。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应赔偿车辆损失105148元。（二）我在2018年11月考取了中山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因为白天要上班，所以一般是晚上8点到10点两个小时左右。到2019年8月20日我在滴滴平台注册时间为1103天，扣减2018年12月26日出事后至2019年8月20日的236天，实际在线天数为867天，共接了6759单，总流水98257.01元，平均每天接7.8单，平均每单金额14.54元，即每单4公里左右，则每天31.2公里（也就是从博爱一路到博爱七路的一个来回）。营运车的士是两个司机开一辆车，分白班和夜班，每班都交了分子线，所有有客没有客都会不停跑。我的车只是自己开，白天还要上班，而且我的主要收入是工资。因此，涉案车辆是家用车的使用范围，并没有改变使用性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显著”，应理解为比一般车跑的路程多得多，就像的士那种营运车，一辆的士一般8年能跑60万公里就强制性报废了。另外我开车是比较小心的那种，我2009年开车至今只有2011年出过一次险花了6000多元。所以像我种情况，不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三）保险单是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提供给我的，应由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告知我免责条款，我了解后再履行通知义务，然后双方约定是否投保或者怎样投保。就是因为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没有事先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导致我确实不知道兼职跑滴滴违反免责条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向蔡禄赔偿事故造成的涉案车辆损失73603.6元（105148元×0.7）。一审诉讼中，蔡禄变更诉讼请求为：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赔偿涉案车辆损失105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禄是涉案车辆登记的车主，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10432元，含不计免赔率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向蔡禄签发了保险单，被保险人为蔡禄，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保险单上载明被保险机动车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2018年12月26日20时25分许，蔡禄驾驶涉案车辆（载：韩立志、吕秋月、韩泽睿）由石岐往古镇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沙溪段圣狮立交桥脚路段时，于往右变更车道过程中，遇右侧车道由袁念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粤T*****号车辆同向直行驶至，双方车辆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随后涉案车辆自燃而肇事，事故造成涉案车辆损坏，袁念伟、韩立志、韩泽睿受伤。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禄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袁念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韩立志、吕秋月、韩泽睿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蔡禄、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事故车辆全损协议》，约定内容包括：涉案车辆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106148元，因涉案车辆受损严重，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按照推定全损方式处理，扣除残值1000元后，双方同意涉案车辆的定损金额为105148元；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支付赔款给蔡禄后，双方就此了结此次事故保险赔付，并终止涉案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合同。因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未向蔡禄支付涉案车辆损失，蔡禄于2019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明，涉案车辆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事故发生时，蔡禄系通过滴滴平台接单，搭载预约乘客三人从中山市大信国美商店门口开往中山市横栏镇横都市*。一审诉讼中，蔡禄陈述，其自2016年起注册成为滴滴司机，平时白天都在小榄电机厂上班，晚上8点至10点之间才出去接单，一晚通常是接8、9单左右，均是拉中山范围内的短途乘客，每天大约跑35公里；其是在4S店购买的保险，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从未向其说明过涉案车辆只能是家庭自用。为此，蔡禄提交了一份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蔡禄”的签名字迹与蔡禄的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蔡禄为其所有的涉案车辆向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投保，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保单，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作为保险人，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应按保险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赔偿蔡禄损失的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和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禄驾车运送搭乘者的行为是否改变了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能否以此为由主张免赔。首先，虽然蔡禄用非营运性质的涉案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客观上会增加涉案车辆的运行里程和使用频率，但蔡禄并非专业从事营运活动，只是兼职从事“滴滴出行”，涉案车辆用于营运活动的时间有限，因此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虽然因为使用性质的改变而有所增加，但也并非特别显著。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该条的规定，投保人的危险通知义务是以合同约定为前提的，即投保人有无通知义务以及通知的时间、方式和范围等均应在保险合同中进行约定，否则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无权要求投保人履行通知义务。本案中，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再次，退一步说，即使保险条款中有关于投保人未履行危险通知义务则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约定也属于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酒驾、无证驾驶等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义务。举重以明轻，对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其风险明显低于前述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所涉行为，保险人如以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由主张不提示说明即可免责，显然有悖常理。因此，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且对有关投保人未履行危险通知义务则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的相应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现蔡禄已举证证明涉案商业保险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蔡禄”的签名字迹经鉴定与蔡禄本人的签字样式并非同一人书写，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也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蔡禄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蔡禄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仍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涉案车辆的损失105148元已经双方确认，该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因蔡禄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并非全责，故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赔付后可依法就应由对方责任主体承担的部分主张代位求偿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蔡禄支付保险金1051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4元，减半收取为1202元，由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蔡禄提供了以下证据：2019年12月9日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参保证明一份（载明：蔡禄在2015年1月至2019年期间在中山市天虹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参保）、中山市华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美景花园小区临时通行证一份（载明：房号E5-6A，工作单位天虹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姓名蔡禄）、天虹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新冠疫情防控期间临时通行证一份（载明：姓名蔡禄，部门业务部，有效日期为2020年2月20日至29日）、2020年2月11日中山市小榄镇经济和科技信息局出具的企业复工备案表复印件一份（载明：企业名称中山市天虹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备案意见“符合复工条件，予以备案”），拟证明蔡禄的主张收入来源是工资收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蔡禄为涉案车辆向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投保，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保单，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应按保险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以蔡禄驾驶涉案车辆通过滴滴平台接单的行为改变了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主张免赔，理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虽然蔡禄用非营运性质的涉案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客观上会增加涉案车辆的运行里程和使用频率，但蔡禄并非专门从事营运活动，只是兼职通过滴滴平台接单，涉案车辆用于营运活动的时间有限，故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虽然因为使用性质的改变而有所增加，但并非显著增加。故在本案情形下，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并不存在显著增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法定情形，故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以蔡禄驾驶涉案车辆通过滴滴平台接单的行为改变了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主张免赔，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