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霞，女，199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达，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棠，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餐饮公司”）诉陈霞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陈霞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知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防治新型冠状病毒性××期间，经双方当事人同意，2020年2月12日，陈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达参加视频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茂庭餐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鹿角巷”中文字型虽作了艺术化处理，但艺术审美部分不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THEALLEY”系英文字体的惯有表达，不具有独创性。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著作权人，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最早创作者，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8月10日创作完成鹿角巷图案，并于2018年8月1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在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发布鹿角巷宣传活动和宣传照片，照片、宣传册、横幅上均使用鹿角巷图案。比邱茂庭在2017年公开使用对鹿角巷图案早，现有相反证据材料证明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著作权人，邱茂庭餐饮公司无权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陈霞是个体工商户，亏损经营，未给邱茂庭餐饮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一审判赔数额明显过高。邱茂庭餐饮公司辩称，从创作过程看，作者邱茂庭对涉案作品字体、图样的设计有字型比例的美学考量，符合美学设计的常规思路，具备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授权条件。邱茂庭是涉案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早于案外人尹燕就同名美术作品取得作品登记证书，且在2015年将作品的前身作品在加拿大注册商标，进一步证明了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同时邱茂庭还保留了大量原始创作手稿及设计讨论群组聊天记录截图等，这些材料在其它相同案件中也得到法院的认可。而尹燕并未提供任何创作过程的证据，且（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是人民法院按照证据规则在侵权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对相关事实所作出的认定。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在（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存在照片中的参展人员穿着与2013年12月12日广州天气不符，照片背景的“黄七姑”品牌2016年才进军内地市场、2017年才在广州开第一家店，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在委托律师时就已经确定要起诉一个当时还不存在的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隆梅茶饮品店为被告、赔偿请求低至违背常理等缺陷。陈霞以（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主张邱茂庭不是著作权人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邱茂庭餐饮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陈霞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餐饮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陈霞立即停止使用与邱茂庭餐饮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餐饮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3.陈霞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包括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诉讼费用由陈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由邱茂庭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国家版权局制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的《作品登记证书》，上述证书载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人为邱茂庭。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签署授权证明书，证明其将上述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以排他使用许可的方式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使用，如涉及到侵犯著作权行为的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名义维权，授权使用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8年6月20日陈霞注册字号为“吉州区鹿角巷奶茶店”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下文山路****，经营范围“奶茶、饮品服务”，经营期间陈霞使用上述美术作品用于经营活动。2019年5月29日“吉州区鹿角巷奶茶店”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邱茂庭餐饮公司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人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餐饮公司对授权的作品享有排他使用权。陈霞关于邱茂庭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餐饮公司无权起诉的抗辩，依据不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未经著作权人同意，擅自复制、发行作品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合法权利的侵害。陈霞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吉州区鹿角巷奶茶店”过程中擅自使用了邱茂庭餐饮公司享有排他使用权的涉案美术作品，侵害了邱茂庭餐饮公司依法享有的使用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因侵权行为导致损失或者获利的证据，综合考虑被诉侵权行为的类型、商业价值及陈霞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后果及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陈霞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维权产生的交通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陈霞立即停止使用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的美术作品的行为；二、陈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2万元；三、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霞提交了下列证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1188号民事裁定书扫描件，证明该案与本案情节类似。一审判决侵权人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2万元，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起诉。邱茂庭餐饮公司认可（2019）皖民终1188号民事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因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侵权的作品中不涉及与尹燕同名的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的权属，所以（2019）皖民终1188号民事裁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具有参考意义；另外，（2019）皖民终1188号民事裁定仅依据（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但（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现处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阶段，亦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审核认为，作者尹燕、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美术作品与邱茂庭餐饮公司用来主张权利的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美术作品内容相同，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已构成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美术作品、（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与（2019）皖民终1188号民事裁定循环认证，故在此不确认其关联性。二审查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尹燕是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使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邱茂庭餐饮公司根据邱茂庭授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邱茂庭餐饮公司提交的系列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载明了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但该日期系登记人自行填写，版权行政部门并未进行实质审核，故作品登记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发表时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中，法院查明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就公开使用的照片是法院认定《鹿角巷》作品归属于尹燕的重要证据。鉴于前述生效判决中尹燕发表作品的时间早于邱茂庭，且该作品的权属已被法院认定为归尹燕所有，在该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其系《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不足。因此，邱茂庭餐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知民初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退还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陈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征优审判员  丁保华审判员  胡建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龚婷书记员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