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50202号原告：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创新科技广场**1104-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188849。法定代表人：刘红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霞，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继武，男，汉族，1976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住址：湖北省公安局闸口镇胜利街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申龙，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啟静，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人民北路**恒江大厦1001、1003、1005、1006、1007、1008、10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91830055。负责人：闻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恳，广东深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大医疗公司）与被告赵继武、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融律师，被告赵继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啟静律师，被告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威大医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赵继武赔偿因错误冻结威大医疗公司账户造成的损失（以年利率24%的标准，自资金被冻结之日起计至账户解封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为264236.15元）；2.被告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赵继武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威大医疗公司及案外人李志平，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4449号（以下简称4449号案），并申请保全威大医疗公司及案外人李志平的财产。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提供了保函担保。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对威大医疗公司尾号7675账户采取保全措施，截至2019年8月13日共轮候冻结原告银行存款1167356.55元。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送达4449号判决书，该判决驳回赵继武对威大医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赵继武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应及时主动申请解封该账户以免给威大医疗公司造成损失，但赵继武却未申请解封该账户。期间威大医疗公司多次与赵继武沟通，要求解除保全但均无果。该账户为威大医疗公司的基本账户，且威大医疗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对该基本账户冻结直接导致威大医疗公司本有能力支付却无法支付员工工资、社保及供应商货款，影响公司正常经营。赵继武错误查封造成威大医疗公司重大损失。威大医疗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请求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被告赵继武赔偿因错误冻结威大医疗公司账户造成的损失137279.92元（以年利率8.4825%的标准，自资金被冻结之日起计至账户解封之日2020年1月20日止）。被告赵继武答辩称，一、赵继武申请保全的行为合法，且无主观过错。1.赵继武对威大医疗公司财产进行保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并提供财产担保，不是侵权行为。2.赵继武申请保全主观上并无过错。原案中，赵继武根据支付股权转让款银行流水、《收款收据》《认购证明书》《确认函》，认为自身应获得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如果仅以诉讼请求能否得到全部支持作为判断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的保全申请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维护权益造成妨碍。3.赵继武申请保全未造成威大医疗公司财产损失，不存在损害结果。原案中，赵继武申请保全的金额为289万元，因属于轮候冻结，实际冻结金额为0元，未造成任何损失。威大医疗公司主张资金被冻结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账户已于2020年1月20日解除冻结，威大医疗公司主张赵继武对其财产进行错误保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威大医疗公司主张账户被冻结致使无法支付员工工资与供应商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及关联性。根据威大医疗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威大医疗公司除了被保全的尾号7675的银行账户外，还有一个尾号5560的账户，该账户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及支付各项费用，即保全行为未对威大医疗公司造成损失。被告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赵继武的保全申请合法。申请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民事诉讼权利，不应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判断标准，而应审查保全申请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赵继武并无恶意诉讼的故意，目前的结果是因双方对应向赵继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象理解不同。二、原案对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289万元的财产进行查封，与原案诉讼请求相当，因为轮候查封，并未实际冻结到位，冻结金额为0，威大医疗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三、本案不存在对威大医疗公司的侵权，且不存在损害结果，威大医疗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威大医疗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本院受理赵继武诉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4449号。2018年9月25日，本院作出44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威大医疗公司答辩称，赵继武应撤销对威大医疗公司的保全措施。该判决查明，2012年7月20日，威大医疗公司向赵继武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赵继武50万元投资款。同日，威大医疗公司出具《认股证明书》，载明：根据公司发展需要拟将“有限公司”改制为“股份制公司”，此《认股证明书》证明赵继武为全额出资的股东，认股金额50万元，证书编号P005，股改时将按照新的持股公司章程在持股股份中注册登记其股份比例和数额。赵继武提交了落款为威大医疗公司，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9日的《确认函》，内容为：“因原深圳市威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变更为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此函确认赵继武于2012年7月25日认购的原深圳市威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50万股（《认股证明书》编号P005）自动转为深圳市威大医疗公司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同等股权。”威大医疗公司未加盖公章，李志平在“法人代表”处签名。该《确认函》下方手写注明：“已付本金24万，2017年4月份以前付26万元，2017年10月以前付40万结清。”李志平在该手写内容下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7年3月9日。关于手写部分的内容，李志平主张因为股改未完成，其同意把投资款溢价还给赵继武，出具该函件时其已经偿还了24万元。赵继武则主张是李志平收到56%的收购对价后支付给赵继武的股权收益，且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往来，也不清楚是否是偿还其他款项……该判决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能否认定赵继武为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如果赵继武系股东，应如何认定其所占的股权比例及可获得的收购对价的问题。威大医疗公司在赵继武出资后已向赵继武出具了《认股证明书》，威大医疗公司已确认了赵继武的股东身份，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工商登记信息的变更，仅产生对外公示的效力，不影响公司内部对股东身份的确认，对李志平、威大医疗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通过受让威大医疗公司全体股东的股权从而成为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其交付交易对价的对象是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赵继武主张威大医疗公司向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本院判决：一、李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继武支付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收购威大医疗公司时赵继武所持有的威大医疗公司的股权所对应的价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计至2017年5月19日的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计至2017年7月25日的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2017年1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则以4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二、驳回赵继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送达各方当事人。李志平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9）粤03民终109号（以下简称109号案）。李志平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4449号判决书第一项，维持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继武承担。2020年1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09号案民事判决。该判决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赵继武是否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二是李志平应返还赵继武多少投资款。赵继武主张其为威大医疗公司股东的依据主要是2012年7月20日有李志平签名、威大医疗公司盖章的《认股证明书》、威大医疗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2017年3月9日有李志平在“法定代表”处签名的《确认函》。经查，《认股证明书》虽然表述有“证明赵继武为全额出资的股东，认股金额50万元”，但并未确定股权比例，且载明“股改时将按照新的持股公司章程在持股股份中注册登机（记）其股份比例和数额”，但威大医疗公司并未改制为股份制公司，自然也未确定赵继武的股份比例；赵继武也未登记在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名册之中，威大医疗公司也未修改公司章程将赵继武列为股东，更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现有证据表明赵继武未在威大医疗公司的增资扩股过程中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赵继武只能是从该公司股东中继受取得股权。虽然赵继武未能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但鉴于《认股证明书》《确认函》均由李志平签名，在李志平未能协调其他股东向赵继武出让股权的情况下，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赵继武的股权应从李志平所持股权中继受取得。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赵继武如作为新股东加入威大医疗公司应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现有证据表明赵继武并未履行该程序。事实上，自2012年以来，赵继武也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威大医疗公司的经营活动或行使过股东权利。故赵继武不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原审法院认定有误，予以纠正。赵继武与李志平之间应为股权代持关系，赵继武为实际出资人，李志平为名义股东。赵继武与李志平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赵继武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李志平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支持……109号案判决：一、变更（2018）粤0304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志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继武支付股权收购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9日的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至2017年7月25日的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40万元作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0万元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维持（2018）粤0304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述案件诉讼过程中，根据赵继武之申请，并由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出具保函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粤0304民初44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名下价值2890000元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实施保全措施，轮候冻结了威大医疗公司名下平安银行深圳车公庙支行00×××75账户（冻结金额以289万元为限，实际冻结金额0元）。诉讼中，赵继武向本院提交续行查封申请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粤03民终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威大医疗公司涉案账户的保全措施，并于当日实施解除冻结措施。另查明，2018年3月14日，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向本院出具保单号2997499041320180001465《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为保全申请人赵继武在4449号案件中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如因赵继武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导致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应由赵继武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担保金额289万元。威大医疗公司向本院提交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律师函，拟证明涉案被冻结的系公司基本账户，冻结该账户直接导致威大医疗公司本有能力支付却无法支付员工工资及供应商货款。赵继武、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质证称，对该仲裁申请书及律师函均不予认可，案外人辞职、威大医疗不支付货款与保全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威大医疗公司向本院提交《借款展期协议》，拟证明账户被查封期间，威大医疗公司向银行贷款产生融资成本，该损失应由赵继武承担，经计算，自涉案账户冻结日（2018年5月10日）至解封之日（2020年1月20日），按贷款利率年化8.4825%计算为137279.92元。赵继武、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质证称，不予认可该协议，威大医疗公司的借款展期行为与涉案保全无因果关系。再查明，涉案威大医疗公司名下平安银行深圳车公庙支行00×××75账户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9月21日账户余额622175.41元，2018年12月20日收入121953.85元，2018年12月21日收入472.83元，2018年12月25日421000元，2019年3月21日收入860.17元，2019年6月21日收入894.29元，2019年9月21日收入894.97元，2019年12月21日收入885.92元。以上事实有（2018）粤0304民初444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粤03民终109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银行流水、《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继武是否应赔偿威大医疗公司损失问题；二、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本案需重点考察赵继武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保全行为是否造成威大医疗公司损失、保全行为与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赵继武主张其为威大医疗公司股东的依据主要是李志平签名、威大医疗公司盖章的《认股证明书》、威大医疗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有李志平在“法定代表”处签名的《确认函》；赵继武是否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亦是案件的争议焦点。故此，可以认定赵继武对威大医疗公司提起诉讼并无过错。本院4449号判决驳回赵继武对威大医疗公司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就威大医疗公司不承担责任部分均未上诉，可视为赵继武认可威大医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那么，赵继武最迟应于上诉期（2018年10月16日起15日内）届满后次日即2018年11月1日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威大医疗公司涉案账户的冻结措施。赵继武逾期未申请解除涉案账户的冻结措施、并申请续行查封存在过错。其次，保全行为是否造成威大医疗公司损失、损失与保全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威大医疗公司主张因账户被封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提交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律师函，因无法证明原告主张而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借款展期协议，从融资时间、融资金额看，亦无法证明该融资系因本案账户被冻结而产生，本院亦不予支持。且因涉案账户为轮候冻结状态，未实际冻结威大医疗公司的资金，客观上未产生经济损失，威大医疗公司主张由赵继武按照年利率8.4825%的标准，自资金被冻结之日计算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赵继武未及时申请解除威大医疗公司涉案账户的保全措施存在过错，但因未造成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威大医疗公司主张赵继武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进而对其主张的浙商产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威大医疗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63.5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判决系定期宣判，宣判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定期宣判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   娜人民陪审员 肖 晓 璐人民陪审员 井   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