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住陇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陇南市人，住陇南市。   原审被告：成某，陇南市人，住陇南市。   原审被告：王某，陇南市人，住陇南市。   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原审被告成某、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1202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一审判决仅依据成某通过上诉人孙某1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就推断上诉人对借款知情，其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首先，上诉人再答辩过程中已经释明了对借款不知情，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上诉人对借款知情或借款属于夫妻债务的证据。其次，夫妻一方使用对方银行账户从事资金往来是正常现象，在判决已经认定孙某1账户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是由成某所为的情况下，不能由此推定上诉人对借款知情。最后，上诉人对借款是否知情，应当以在借据中是否签字，有无与被上诉人协商过还款事宜与作出书面或口头承诺等情况为依据。2.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以一方是否知情为认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综合以上法律规定，夫妻债务认定标准为：1.双方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2.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3.债权人能够证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但是，本案债务并不符合上述认定标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对借款知情为由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请求。   被上诉人孙某2未答辩。   原审被告成某、王某陈述：成某与王某合作干工程，孙某1为我们代管财务，为方便用孙某1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但所支款项需成某及王某同意，孙某1无支配权。所以借款应由成某和王某偿还，与孙某1没有关系。   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某向孙某2偿还借款4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至实际清偿期间的利息；2.判令孙某1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王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成某因资金周转向孙某2借款200000元，并向孙某2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某2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月利率2%，结息方式为按季度支付，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借款时长为壹年（还款时间按到期前后十天计，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和利息时，该借款由担保人无条件还清本金和利息，借款人：成某，担保人：王某，将此笔款转入甘肃银行孙某1账户，账号：×××。”同日，孙某2按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某1的账户转账200000元。2016年6月20日成某再次向孙某2借款200000元，并向孙某2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某2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月利率2%，结息方式为按季度支付，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借款时长为壹年（还款时间按到期前后十天计，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和利息时，该借款由担保人无条件还清本金和利息，借款人：成某，担保人：王某，将此款转入孙某1账户，账号：×××。”同日，孙某2按照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某1的账户转账200000元。2018年3月20日成某与孙某2对借款利息结算后，成某向孙某2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某2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月利率1.5%，结息方式为按季支付，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借款时长为壹年（还款时间按到期前后十天计，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和利息时，该借款由担保人无条件还清本金和利息，借款人：成某，担保人：王某”。后成某分别通过孙某1、王某的账户向孙某2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20日，剩余的借款本息经孙某2多次催要未果，遂向武都区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成某向孙某2借款时，成某与孙某1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成某因资金周转分两次向孙某2借款共计400000元，有当事人陈述、成某向孙某2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故孙某2要求成某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贷双方2016年4月1日的借条中以及2016年6月20日借条中约定月利率为2%，2018年3月20日的借条中又对利息进行了调整，调整月利率为1.5%，符合法律规定，现孙某2要求成某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成某向孙某2借款时，成某与孙某1系夫妻关系。孙某2按照约定将借款转入孙某1的账户，且成某通过孙某1的账户向孙某2支付过利息，应认定孙某1对该笔借款知情，本案债务应为成某、孙某1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关于王某的担保责任，根据当事人的约定，王某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孙某2已在该担保期间提起诉讼要求王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孙某2要求王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成某、王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某、孙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孙某2借款本金400000元，并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付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成某、孙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某1提交了成某、王某的《情况说明》二份，该情况说明内容主要是：成某与王某合作干工程，孙某1为他们代管财务，为方便用孙某1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但所支款项需成某及王某同意，孙某1无支配权。所以借款应由成某和王某偿还，与孙某1没有关系。对上述《情况说明》孙某2发表意见称：他们借款是用于干工程，是夫妻共同经营共同享用的，应该是共同债务。上诉人提供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时间段不符合。   本院认为，因成某及王某是本案原审被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视为二审陈述的意见，故不作为证据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孙某1的上诉请求，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诉争借款是否为成某与孙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规定，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负债情形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了债权人，即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在适用《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时，也要认识到债权人对夫妻内部关系举证的客观难度，如果凭借日常生活经验或逻辑推理，能够对“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形成高度可能性判断的，则不存在对债权人适用结果责任的余地，否则会导致对举债人夫妻过度救济，致显失公平。判断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等综合认定。本案二审期间，孙某1陈述，从2010年至今其未从事任何工作，是一名家庭主妇，家庭日常开支以2010年之前开超市等经营收入的积蓄及成某干工程的盈利为来源，属于举债用于举债人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配偶一方分享经营收益的情形。故对于成某以个人名义向孙某2的借款，应当认定为是成某与孙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   《夫妻债务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条列举了“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和“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作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两种情形，除此之外，共同做出口头承诺、共同做出某种行为等也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若有证据证明配偶一方对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的，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中，原审被告成某向孙某2出具借条时，明确注明将借款转入甘肃银行孙某1账户，属于所借款项汇入配偶掌握的银行账户，且孙某1通过该账户向孙某2偿还过借款利息。一审庭审时，孙某1陈述，案涉款项是由孙某1从自己账户转到成某和王某的工程上，且后来得知款项是借来的，只是不知道出借人。故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孙某1知晓成某借款且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采信孙某2的主张，认定孙某1知晓成某借款的事实。   综上，孙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孙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海涛   审判员 王彩霞   审判员 李德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