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行，住所地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城中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9009200809。 法定代表人：唐运勇，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汉，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穷，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涛志，男，1979年9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现住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柳青，女，1983年10月24日生，壮族，户籍所在地河池市宜州区，现住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中央豪庭小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692776546X。 法定代表人：顾剑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行（下称宜州建行）因与被上诉人何涛志、谭柳青、广西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旺和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州建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判令何涛志、谭柳青共同赔偿一审律师费2万元；3、改判判令旺和公司对何涛志、谭柳青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何涛志、谭柳青共同赔偿二审律师费4万元；5、判令何涛志、谭柳青共同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6、判令旺和公司对何涛志、谭柳青夫妻二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涉案律师费错误。宜州建行已经提交过一份律师费收据作为证据，证明宜州建行为实现债权而委托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约定了律师费，且宜州建行诉请的律师费数额不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桂价费〔2013〕41号文件中第十条规定的数额，按照合同约定，该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且旺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虽然何涛志、谭柳青两人为借款提供了物的担保，但旺和公司亦提供了最高责任连带担保，按照有约定从约定原则，宜州建行可以按照约定的连带责任方式实现债权,即可以就该涉案房屋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旺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先后顺序之分。 何涛志、谭柳青、旺和公司不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宜州建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涉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2、判令何涛志、谭柳青偿还借款本金284737.88元，利息1162.67元，罚息7.94元，合计285908.49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日，此后以尚欠借款本金284737.88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付罚息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何涛志、谭柳青赔偿律师费2万元；4、判令何涛志、谭柳青承担诉讼费；5、判令宜州建行有权对何涛志、谭柳青位于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南山路中央豪庭1栋1单元401号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6、判令旺和公司对何涛志、谭柳青上述第2、3、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日，何涛志、谭柳青向宜州建行申请办理个人住房贷款。2012年8月9日，双方签订编号为450211300-011-2012000256《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协议主要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位于宜州市中央豪庭1栋1单元401号房产；借款金额328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9日至2037年8月9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0%，每年1月1日调整一次约定，借款逾期的（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前足额偿还任意一期借款本息），罚息利率为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约定还款日为借款期限起始日在每月的对日，如当月每月借款期限起始日对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还款日；还款方法为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在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水平下，每一个月归还本息金额为2224.94元。双方还约定：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者其他应付款项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行使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借款人未按时还清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和结息方式收取罚息和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为实现债权发生的相关费用，借款人未足额履行到期债务，贷款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利，贷款人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者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后，优先用于清偿抵押财产担保的债务。2012年8月9日，宜州建行向何涛志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28000元。2013年1月30日，宜州建行和何涛志、谭柳青到房管部门办理了预购商品房设定抵押权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为宜州建行。后何涛志、谭柳青出现未能按约定及时足额还款情形。截止2019年7月12日，其尚欠宜州建行贷款余额277742.91元，拖欠本金793.18元，拖欠利息1134.11元，拖欠罚息21.48元。 另查明，2011年3月25日，宜州建行与旺和公司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旺和公司（保证人）愿意为因购买座落于宜州市城南山水宜人生活城北面“旺和-中央豪庭”项目所属住房房产而与建行宜州支行发生借贷关系的全部债务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指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因宜州建行向债务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的全部债权，包括贷款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款项以及宜州建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旺和公司担保责任最高额为2亿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人签订单笔借款合同之日至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已经生效，抵押人办妥抵押财产的相关权属证书并将抵押财产的他项权证、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旺和公司在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开设保证金账户，资金余额不低于贷款本金余额2%，对于保证合同下的全部应付款，宜州建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专户中划拨。 再查明，何涛志、谭柳青所购房屋宜州市南山路中央豪庭1幢1单元401号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宜州建行，该房于2016年12月12日被该院依法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立约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宜州建行已经按约定向何涛志、谭柳青发放328000元贷款，何涛志、谭柳青作为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但何涛志、谭柳青在贷款期间多次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导致宜州建行需扣划旺和公司保证金进行还款，其行为已经违反借款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截止2019年7月12日，何涛志、谭柳青尚欠宜州建行贷款余额277742.91元，拖欠本金793.18元，拖欠利息1134.11元，拖欠罚息21.4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因此宜州建行请求解除《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及两何涛志、谭柳青偿还借款本息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但宜州建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对其请求何涛志、谭柳青支付律师费2万元，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以何涛志、谭柳青名下的位于宜州区中央豪庭1栋1单元401号房产为抵押物，为何涛志、谭柳青向宜州建行的借款本息等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宜州建行就抵押房产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同时，因何涛志、谭柳青已经将涉案房屋进行抵押，宜州建行取得了抵押权，应认定旺和公司的阶段性担保的保证责任免除条件成就。对宜州建行请求旺和公司对何涛志、谭柳青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判决：1、解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行与何涛志、谭柳青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450211300-011-2012000256《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2、何涛志、谭柳青偿还所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行贷款余额277742.91元，拖欠本金793.18元，拖欠利息1134.11元，拖欠罚息21.48元（截止2019年7月12日），此后利息以277742.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还清之日止；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行对何涛志、谭柳青所有的位于河池市宜州区中央豪庭1栋1单元401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设定抵押登记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驳回宜州建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4元，由何涛志、谭柳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宜州建行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风险委托代理人合同》，证明宜州建行应支付二审律师费4万元给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2、《司法诉讼委托代理协议》，证明宜州建行应支付一审律师费2万元给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3、《案例》，证明最高院及相关法院关于风险委托诉讼代理人案件得到支持律师费的判例。何涛志、谭柳青、旺和公司没有出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二审的律师费并未包含在宜州建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中，其二审举证需支付二审律师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2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但按照一般的律师标准收费是否是2万元的金额，下文再予以评析；3、证据是证明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3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宜州建行要求何涛志、谭柳青支付一审律师费2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2、宜州建行要求何涛志、谭柳青支付二审律师费4万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旺和公司对何涛志、谭柳青尚欠的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予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 关于宜州建行要求何涛志、谭柳青支付一审律师费2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宜州建行亦是通过诉讼和聘请律师来实现本案的债权，并且与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司法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其需向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即使宜州建行还未实际支付，但按合同约定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诉讼成本，亦是属于宜州建行必然需要支付的费用，宜州建行请求由何涛志、谭柳青按合同约定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根据广西的律师收费标准，宜州建行的诉讼标的额为285908.49元，对应的律师代理费应是12936元，考虑到尚有利息、解除合同、优先权等诉讼请求，本院酌定应收的律师代理费为1.5万元，多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仅以宜州建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实现债权已经实际支出律师费为由驳回其该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宜州建行要求何涛志、谭柳青支付二审律师费4万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因为宜州建行的该诉请属于二审新增加的，按相关诉讼法律规定，二审只能主持当事人对之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只能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不能直接进行裁判。本案中，因所有被上诉人均未在二审出庭应诉，无法调解，宜州建行可以另行起诉主张。 关于旺和公司对何涛志、谭柳青尚欠的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本案宜州建行的债权，既有旺和公司提供的人的担保，又有债务人何涛志、谭柳青提供的物的担保即宜州区中央豪庭1栋1单元401号房产作为登记抵押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宜州建行要求旺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公布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一审判决仅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宜州建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何涛志、谭柳青于收到本判决书后15日内偿还所欠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行贷款余额277742.91元，拖欠本金793.18元，拖欠利息1134.11元，拖欠罚息21.48元（截止2019年7月12日；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77742.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77742.9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 四、被上诉人何涛志、谭柳青于收到本判决书后15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4元，由被上诉人何涛志、谭柳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州支行负担975元，被上诉人何涛志、谭柳青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小盆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