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宏明，男，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霖，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钦州金桂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蓬莱大道西侧、永福东大街南侧皇庭御珑湾A1栋1单元16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97608445W（1-1）。 法定代表人：胡崇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英波，广西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树锋，广西立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宏明因与被上诉人钦州金桂源物流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霖、方军，被上诉人钦州金桂源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英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宏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根据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实质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排除妨碍纠纷案件。上诉人于2004年与原钦州市土地管理局钦南分局龙门土地所签订了《租塘协议书》，由龙门土地所将亚太公司北村塘约25亩的土地(本案争议的土地)租给上诉人作为养殖使用，双方约定年租金为2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首期先付两年租金4000元，在签订合同时付清，后期再逐期付清，该塘养殖投资建设由上诉人负责，在租赁期间亚太公司和国家不需要建设时，上诉人优先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投入资金建设虾塘从事养殖对虾至今，同时按照协议约定向龙门土地所支付租金，从合同签订至今，作为出租方的龙门土地所从来没有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也没有告知过上诉人所出租的土地已出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未取得任何人同意，也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就擅自挖塘进行使用，不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土地在出让给被上诉人之前就已出租给上诉人，属于带租约出让，虽然被上诉人取得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即“买卖不破租赁”，被上诉人依法要继续履行原《租塘协议书》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取得的土地权属来源不明，据查，钦州市人民政府2011年向被上诉人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具体行政行为不合法，上诉人承包的虾塘并不在征用的范围内，上诉人自2004年承包至今一直都没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钦州市人民政府将没有征用的土地颁证给被上诉人明显是错误的，钦州市人民政府在登记颁证前没有对土地权属来源审查和公示，颁证程序违法，为此，钦州市钦南区龙门港镇北村村民对钦州市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颁发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己经向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己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了该案的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本案应当终止审理而不应作出实体判决。三、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承租土地恢复原状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实质属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取得承租权是居于与钦南区国土资源局龙门港国土资源所签订的《租塘协议书》，出租在前转让在后，假设即使被上诉人的请求成立，也只是按现状返还土地而不应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钦州金桂源物流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宗地图，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有合法的产权。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取得土地手续不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本案应该以另一案的结果为理由，但是其他一案没有结果，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行政诉讼，也没有与被上诉人有关的案件，上诉人提出以另案的结果处理本案是没有依据的。3、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是非法的，上诉人称向龙门土地所租赁所得，但是上诉人在庭上也承认，无论是否是租赁关系，不是被上诉人租赁给上诉人的，也不是前土地权属人亚太公司租赁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是从国土资源局手中租赁的，资源局不是土地的拥有人，即便是租赁，也是非法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上诉人提交租金是2009年前的事情，已经很多年没有交过租金了，一直占用土地，所以国土资源所与上诉人早就没有租赁的事实。国土资源所把被上诉人的土地租赁给上诉人是非法的，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的土地也是非法的。因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钦州金桂源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对原告位于钦州市钦南区西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钦国用(2011)第B0008号、钦国用(2012)第B0015号】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所侵占的土地给原告；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83430元(被告共侵占40亩土地，其中侵占钦国用(2011)第B0008号项下的土地23亩、侵占钦国用(2012)第B0015号项下的土地17亩，按照每年租金1200元每亩的标准计算，被侵占的钦国用(2011)第B0008号项下的土地23亩从2011年3月11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损失231688元;被侵占的钦国用（2012)第B0015号项下的17亩土地从2012年2月23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损失151742元，以后依法延计至被告返还土地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11月27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放弃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1年3月11日取得由钦州亚太置业发展总公司转让而来的位于钦州市钦南区西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钦国用(2011)第B0008号】，土地面积146454.88平方米；于2012年2月23日取得由钦州亚太置业发展总公司转让而来的位于钦州市钦南区西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钦国用（2012)第B0015号】，土地面积42137.12平方米。原告取得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后，经到土地现场查勘发现，被告分别在上述两土地证宗地范围内修建了两块池塘从事海虾养殖，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土地，但被告认为其自2004年开始由钦州市钦南区国土资源所租赁使用，从而拒绝向原告返还。庭审结束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郑宏明自2011年3月11日和2012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侵占权属于原告的上述两块土地使用权损害进行司法评估鉴定。2019年11月27日，原告又向申请放弃上述要求进行司法评估鉴定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侵害他人物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原告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明确具体的宗地图，可以证明涉案财产属于原告的物权。被告主张其自2004年开始租赁使用，从而拒绝向原告返还涉案土地，被告以此为由继续侵占他人土地使用权无法律依据，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财产和恢复原状等。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当事人对其私权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违反法律，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郑宏明对原告钦州金桂源物流有限公司位于钦州市钦南区西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钦国用（2011)第B00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钦国用（2012)第B0015号】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予返还原告钦州金桂源物流有限公司该被侵占的土地。案件受理费357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钦州金桂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476元，由被告郑宏明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上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2019）桂0702行初47号行政裁定书、（2019）桂0702民初48号行政裁定书、行政上诉状，拟证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事实，本案应该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前提，行政权属没有作出判决之前，民事案件不能先作出判决，与本案的土地联系是土地权属的问题，当时是以村民名义起诉，法院驳回请求，但是没有对权属进行处理，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是违法的。 被上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2019）桂0702行初47号行政裁定书、（2019）桂0702民初48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上诉人不是以村委会的村民，上诉人没有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所以上诉人无权对涉案土地有权利方面的主张，还证实了两个行政案件与上诉人无关，其主张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 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确认（2019）桂0702行初47号行政裁定书、（2019）桂0702民初48号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钦州亚太置业发展总公司于1999年12月23日取得位于钦州市钦南区西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钦国用(1996)第3043号】，土地面积188592.00平方米；于1999年12月23日取得位于钦州市钦南区西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钦国用（1996)第3042号】，土地面积14547.40平方米。上诉人于2004年11月24日与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龙门港国土资源所签订《租塘协议书》，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龙门港国土资源所将钦州亚太置业发展总公司的地租给上诉人养殖使用，协议书未约定租赁期限，上诉人最后一次缴纳租金时间为2009年3月12日，租金交至2009年11月24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属于租赁纠纷还是排除妨害纠纷；2、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是否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在本案是否构成侵权。 一、本案是属于租赁纠纷还是排除妨害纠纷。上诉人以其与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龙门港国土资源所签订《租塘协议书》为由主张本案为租赁纠纷，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是钦州亚太置业发展总公司，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龙门港国土资源所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上诉人;其次，上诉人最后一次缴纳租金的时间为2009年3月12日，租金交至2009年11月24日，上诉人在没有合法权利来源的情况下使用、占有涉案土地至今，现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其有权请求上诉人排除妨害，因此，本案属于排除妨害纠纷。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不属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龙门港国土资源所，其与上诉人签订《租塘协议书》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继续履行原《租塘协议书》，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是否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上诉人依法取得钦州亚太置业发展总公司转让的位于钦州市钦南区西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对该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所有的土地证的宗地范围内修建了池塘从事养殖，在没有合法权利来源的情况下侵占涉案土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一审判决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合法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涉案土地权属来源，钦州市人民政府颁证行为是否合法，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在被上诉人土地使用证没有撤销前，被上诉人对土地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土地权属来源不明，钦州市人民政府颁证行为不合法，本案应当终止审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2元，由上诉人郑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