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某3，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某1，男，200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法定代理人：陆某3（系陆某1之父），男，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住灌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某2，男，2011年5月13日出生，在校学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法定代理人：陆某3（系陆某2之父），男，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英端，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春姣，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君中，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圆，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灌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灌阳镇灌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熊国军，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先发，该医院医务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荣，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因与被上诉人灌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某3及其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君中、李秋圆，被上诉人灌阳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先发、蒋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当事人申请鉴定，扣除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2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函认定上诉人在对韦红柳及韦红柳毛毛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不正确。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函对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的分析说明不全面不客观、遗漏重要事实的分析说明，特别是对抢救过程中的用药分析说明更是粗糙，既没有对用药的量进行分析说明，也没有对用药的方式及时间进行具体的分析说明，特别是经过一审庭审，上诉人指出相关用药的明显问题后，一审法院发函要求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此的复函仍然是没有对此进行全面客观的分析。上诉人在一审时多次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为了更好查明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重新鉴定。2.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反诉要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灌阳县人民医院辩称，被上诉人用药给氧都是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所以得出了科学、客观的司法鉴定意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伪造病历没有任何证据，且病历手册都是由上诉人保管。关于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灌阳县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及费用如下：1.丧葬费120元（5020元／月×6个月－已垫付30000元）；2.死亡赔偿金566480元（28324元／年×20年）；3.抚养费167643.5元；4.二次鉴定费177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合计904943.5元。 灌阳县人民医院反诉请求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给付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鉴定费13000元，合计4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孕妇韦红柳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1日先后在灌阳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NST有反应，灌阳县人民医院嘱住院待产。2017年12月18日39W+4孕妇韦红柳在灌阳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B超、心电图，NST有反应，孕妇韦红柳不同意开住院证，灌阳县人民医院嘱注意胎动不适，随诊，一周后检查。2017年12月25日40W+4孕妇韦红柳复查半入盆，胎心音148，NST有反应，灌阳县人民医院嘱住院，但孕妇都未住院待产。 2017年12月27日00时06分，孕妇韦红柳停经40周5天下腹规则阵痛40分钟许，急诊平车送入院。因入院时已见胎头着冠，已破膜，胎头全是黄色颗状粪染粘附，灌阳县人民医院立即予以接生，上监护，同时开通静脉通道。两分钟后于2017年00时08分胎儿娩出，羊水全为黄色颗状粪染，稠，有腥臭味，量约50ml。考虑羊水粪染，灌阳县人民医院给韦红柳预防性使用地塞米松10mg静推。胎儿娩出时阿氏评分0分，医方立即抢救予清理呼吸道胸外按压、正压给氧等处理。胎儿韦红柳毛毛娩出后已无心率，无肌张力，全身皮肤苍白，无呼吸，无喉反射，经灌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7年12月27日00时40分韦红柳娩出胎儿32分钟后，突然出现呛咳，心率增快，为152次/分，听诊双肺有湿罗音，灌阳县人民医院再次立即静推地塞米松10mg，考虑不排除羊水栓塞，并立即请内三科、麻醉科急会诊并协助抢救。1时30分韦红柳血氧86%，开始出现四肢末端紫绀现象。02时韦红柳病情加重后转医院ICU治疗，5时抢救无效，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羊水栓塞？2.产后出血；3.急产。 2017年12月28日委托人陆某3及灌阳县人民医院共同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韦红柳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2017）病鉴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韦红柳系因羊水栓塞致死。灌阳县人民医院垫付鉴定费13000元。 2018年1月6日委托人陆某3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韦红柳毛毛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病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韦红柳毛毛系宫内缺氧，急性弥漫性羊水吸入性肺炎所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陆某3支付尸体解剖费、病理检验费等费用11300元。 2017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灌阳县人民医院先期垫付患者韦红柳尸体解剖鉴定等费用13000元。2017年12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灌阳县人民医院先期垫付给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安葬费用30000元，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领取款项后应在24小时内将韦红柳及婴儿的尸体拉出灌阳县人民医院的太平间；灌阳县人民医院垫付的费用，经法院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如不属于灌阳县人民医院责任，由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返还给灌阳县人民医院。事后灌阳县人民医院依约定向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支付了30000元。 2018年3月27日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要求对灌阳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韦红柳毛毛和韦红柳的死亡与灌阳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即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对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的申请进行了鉴定，同年9月7日该中心出具了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鉴字第7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灌阳县人民医院对韦红柳及毛毛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 1.根据提供的资料记载，自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1日在灌阳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NST有反应，嘱孕妇住院待产。2017年12月18日39W+4孕妇韦红柳在灌阳县人民医院门诊复查B超、心电图，NST有反应，孕妇不同意开住院证，医方嘱注意胎动，不适随诊，一周后检查。2017年12月25日40W+4复查半入盆，胎心音148，NST有反应，嘱住院。但孕妇于2017年12月27日00时06分，停经40周5天下腹规则阵痛40分钟许，急诊平车送入院。医方在孕妇入院前孕检，视孕周胎儿情况予以相应检查未见异常，并嘱住院待产，尽到了诊疗及告知义务，医方的诊疗行为符合常规，不存在过错。 2.2017年12月27日00时06分，孕妇入院后，因入院时已见胎头着冠，已破膜，胎头全是黄色颗粒状粪染粘附，急产。医方立即予以接生，上监护，同时开通静脉通道。宫高腹围胎心音未及检测，规律宫缩2-3分钟一次，持续40秒。两分钟后于00时08分胎儿娩出，羊水全为黄色颗粒状粪染，稠、有腥臭味，量约50ml。考虑羊水粪染，预防性使用地塞米松10mg静推。胎儿娩出时已无心率，无肌张力，全身皮肤苍白，无呼吸，无喉反射，无活力，胎儿娩出时阿氏评分0分，医方立即抢救予清理呼吸道、胸外按压、正压给氧等处理未见好转，1分钟、5分钟、10分钟阿氏评分均为0分。分娩过程属急产，由于情况紧急，医方胎心音未及检测而产妇韦红柳亦无陈述胎动情况，即无证据表明胎儿娩出前有生命征存在。根据胎儿娩出后已无心率，无肌张力，全身皮肤苍白，无呼吸，无喉反射，无活力，胎儿娩出时阿氏评分0分，经相应抢救无效果的情况，认为胎儿宫内窘迫窒息死亡。医方的诊疗行为和抢救措施符合临床诊疗规范，未存在过错。 3.当胎儿娩出后医方检查胎盘欠完整，拟行徒手清宫时，产妇韦红柳于00时40分娩出胎儿32分钟后，突然出现呛咳，心率增快，为152次/分，再次立即静推地塞米松10mg，听诊双肺有湿罗音，医方考虑不排除羊水栓塞，立即请内三科、麻醉科急会诊并协助抢救。并急查血常规、凝血五项、肝肾功能、电解质、血气分析，交叉配血。产妇韦红柳反复咳嗽，01时17分左右产妇韦红柳诉胸闷不适，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波动在88-91%，立即流量给氧，并使用罂栗碱，01时25分再次使用地塞米松10mg静推，01时28分使用甲强龙40mg静滴，01时30分心率136次/分，呼吸34次/分，血压121/60mmHg，血氧86%，开始出现四肢末端紫绀现象，立即面罩加压给氧，产妇韦红柳诉胸闷加重，呼吸急促，出现连续咳嗽，使用氨茶碱0.25静滴。01时50分予留置尿管，无尿，予速尿20mg静脉注射。02时病情加重，再次使用甲强龙40mg，告知家属病情病危并转ICU，予镇静气管插管，上呼吸机辅助呼吸。请示上级医院妇产科专家后予以肝素钠0.625iu加0.9%氯化钠100ml静滴，甲泼尼龙40mg静滴，产妇韦红柳子宫收缩好，阴道流血少，2：30输同型去白O型血3u，持续加压输血、补液抗休克等抢救对症处理措施。产妇韦红柳4:29出现心率下降、心电监护时40次/分，血压下降，BP80/40mmHg，医方立即予胸外按压、反复使用肾上腺素，5:00心电监护呈直线改变，血压测不出，抢救无效，临床死亡。死亡原因：羊水栓塞？死亡诊断：1、羊水栓塞？2、产后出血；3、急产。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肺：两肺各叶肺泡间隔增宽，肺泡壁血管高度扩张、充血、淤血，可见少许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浸润。部分肺泡腔内充以粉红色水肿液和较多吞噬细胞，局部肺泡内可见少量红细胞漏出。弥漫、散在的肺泡壁及肺间质毛细血管及肺动脉分支血管内可见较多胎粪、角化物及粘液等成分。”根据《妇产科学》（第8版人民卫生出版社第215页）：羊水栓塞“典型的临床特征是分娩前后血压骤然下降、组织缺氧和消耗性凝血功能障碍。孕产妇死亡率极高。一旦怀疑，立即抢救，包括抗过敏，解除肺动脉高压，抗休克，防止DTC和肾衰竭等。抢救的首选药物为糖皮质激素和盐酸罂粟碱。”“羊膜腔内压力增高（子宫收缩过强）、胎膜破裂和宫颈或宫体损伤处有开放的静脉或血窦，是导致羊水栓塞发生的基本条件。高龄初产妇和多产妇（较易发生子宫损伤），自发或人为导致的宫缩过强、急产、胎膜早破、前置胎盘、胎盘早剥、子宫不完全破裂、剖宫产术等均可诱发羊水栓塞。”认为，产妇韦红柳急产娩出胎儿后突发不适，病情逐渐加重至死亡。医方在此予以的诊治过程中从第三产程的处理，羊水栓塞的诊断、相应的检查，再开通静脉通道、针对性的抗过敏、解除肺动脉高压、吸氧、气管插管辅助呼吸、补液输血抗休克、防止DTC和肾衰竭、请相关科室会诊、转重症监护等抢救措施及知情告知方面，符合临床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分析认为，灌阳县人民医院在对韦红柳的门诊孕期检查，入院急产接生胎儿抢救、羊水栓塞的诊断及抢救措施，均符合临床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原告支付鉴定费6400元。 另查明，韦英端、徐春姣系韦红柳的父母；陆某3系韦红柳的丈夫，夫妻双方生育陆某1、陆某2，陆某3与其妻子韦红柳在灌阳县上从事彩瓦、钢材销售，陆某1、陆某2分别在新圩镇中心幼儿园和新圩镇新圩村中心小学读书。 一审法院认为：韦红柳入院分娩前多次到灌阳县人民医院门诊处孕检，灌阳县人民医院进行相关检查多次嘱住院待产，但韦红柳没有遵医嘱住院待产，灌阳县人民医院尽到了诊疗及告知义务。事后韦红柳急产入院，入院时已见胎头着冠，已破膜，胎头全是黄色颗粒状粪染粘附，胎儿娩出无心率、无呼吸，情况紧急，灌阳县人民医院方组织相关科室抢救近一个小时无效，后经鉴定为宫内缺氧、急性弥漫性羊水吸入性肺炎所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韦红柳在胎儿娩出后不久出现呛咳，心率增快，灌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不排除羊水栓塞，灌阳县人民医院对患者的诊断是准确的。羊水栓塞是指分娩过程中羊水突然进入母体血液循环引起急性肺栓塞，过敏性休克，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肾功能衰竭或猝死的严重的分娩期并发症。羊水栓塞发病急骤，产妇出现紫绀、呼吸困难和休克，死亡率极高。一旦怀疑，立即抢救，包括抗过敏，解除肺动脉高压抗休克，防止ＤＩＣ和肾衰竭等。抢救的首选药物为糖皮质激素和盐酸罂粟碱。胎儿娩出后，灌阳县人民医院预防性使用地塞米松10ｍｇ静推，00时40分胎儿娩出32分钟后，再次静推地塞米松10ｍｇ，之后随着病情加重，灌阳县人民医院请相关科室会诊并协助抢救，急查血常规、凝血五项等检查，再开通静脉通道，使用了罂粟碱、甲强龙、肝素钠等药物，针对性的抗过敏，解除肺动脉高压，吸氧、气管插管辅助呼吸、补液输血抗休克、防止ＤＩＣ和肾衰竭，转重症监护等抢救措施及知情告知方面，灌阳县人民医院尽到了紧急救治情况下医务人员通常应尽到的诊疗义务，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对灌阳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有过错进行了具体的分析说明，该中心作出灌阳县人民医院对韦红柳及韦红柳毛毛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的结论正确，该院予以采信。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孕妇韦红柳产前不听从灌阳县人民医院多次要求其住院待产的意见，后急诊平车入院，胎儿因宫内缺氧、急性弥漫性羊水吸入性肺炎至心肺功能衰竭死亡，韦红柳因急产导致羊水栓塞，灌阳县人民医院在抢救胎儿的同时，韦红柳又突然发病，情况紧急，灌阳县人民医院又同时抢救孕妇韦红柳，灌阳县人民医院已尽到合理诊疗义务。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主张灌阳县人民医院在对韦红柳及韦红柳毛毛检查和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无证据证实，理由不成立，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要求灌阳县人民医院赔偿相关损失904943.5元，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在韦红柳及韦红柳毛毛死亡后达成的两份协议，因韦红柳及韦红柳毛毛的死亡经鉴定与灌阳县人民医院无关，因此灌阳县人民医院反诉要求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退还垫付的相关费用43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的诉讼请求；二、由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返还灌阳县人民医院垫付的相关费用43000元。案件受理费12786元，由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8元，由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对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韦红柳毛毛和韦红柳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即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对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的申请进行了鉴定。2020年1月2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灌阳县人民医院对韦红柳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的医疗行为与韦红柳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轻微～次要程度作用范畴；韦红柳毛毛的死亡与灌阳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和赔偿程度。”上诉人垫付鉴定费15000元。 对该鉴定意见，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结合鉴定意见及本案审理情况，在赔偿程度上，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不宜少于50%。被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其只承担5%的民事责任为宜。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韦红柳及韦红柳毛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少比例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鉴定费、丧葬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韦红柳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意见不一致，关于两份鉴定意见应如何采信的问题。一审中，在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上诉人认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对抢救过程中的用药分析说明粗糙，既没有对用药的量进行分析，也没有对用药的方式及时间进行分析，在一审法院发函要求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针对上述问题进行补充说明后，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复函中仍然没有对此进行全面、客观的分析。本院认为，药量的多少、用药的方式及时间均对病情的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对此，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更为客观、详实。因此，本院对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行为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对韦红柳毛毛的死亡承担责任的问题。从韦红柳毛毛尸检情况看，其双肺下叶质地较实，镜下见双肺大部分肺泡不张或呈膨胀不全状态，娩出后无呼吸，结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韦红柳毛毛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对韦红柳毛毛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对韦红柳的死亡承担责任的问题。羊水栓塞为产妇一种少见且病势凶险的并发症，病情危急，抢救时间短，死亡率极高。临床一旦考虑羊水栓塞，应立即采取正压给氧、抗过敏、解除肺动脉高压、抗休克治疗、防治DIC和肾衰竭的发生。若发生产后出血，经积极处理仍不能止血者，应行子宫切除，以减少胎盘剥离面开放的血窦出血，争取抢救时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韦红柳因急产入院，入院时已见胎头着冠，已破膜，胎头全是黄色颗粒状粪染粘附，胎儿娩出无心率、无呼吸，情况紧急，被上诉人方组织相关科室抢救近一个小时。韦红柳在胎儿娩出后不久出现呛咳，心率增快，被上诉人考虑到了患者的羊水栓塞病情，但在判断患者出现羊水栓塞后未能第一时间采取药物应用，直至37分钟后患者出现胸闷不适及血氧饱和度下降，继而出现紫绀现象，才给予采血行血常规、凝血功能等检查及药物应用，存在延误；在具体抢救措施方面，被上诉人采取了抗过敏、解除肺动脉高压、供氧、预防肾衰竭的措施，但在具体药物应用方面存在一定缺陷，如医嘱单显示罂粟碱、地塞米松、氨茶碱的医嘱均为02:23以后下达，与抢救记录记载的时间不符，且罂粟碱及氨茶碱的应用未采取推注方式，影响抢救治疗的效果。故医院的抢救措施方面存在不足。另外对于羊水栓塞合并产后出血，切除子宫也是可考虑的措施之一，医院可考虑与患方进行沟通说明。而病历材料显示，医院未建议手术切除子宫，存在不足。综上，被上诉人对韦红柳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韦红柳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韦红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及本案的案情，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根据其过错按照15%的责任比例对韦红柳的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丧葬费120元（已扣除垫付30000元）、死亡赔偿金566480元、抚养费167643.5元、二次鉴定费177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合计904943.5元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诉请因韦红柳与韦红柳毛毛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韦红柳毛毛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结合二审中被上诉人的自认，本院酌情支持100000元；关于一审司法鉴定费的分担，本院将在争议焦点2中予以评判；除此之外，本院对被上诉人无异议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均予以确认。据此，被上诉人应按过错比例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210586.53元[（904943.5元—17700元-150000元）×15%+10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韦红柳及韦红柳毛毛死亡后达成两份《协议书》，本院认为，该两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先期垫付的尸体解剖鉴定费13000元，提起诉讼后，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一审司法鉴定费共计3070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2910元[（30700元-11300）×15%]。故对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返还13000元鉴定费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10090元（13000元-2910元）。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先期垫付安葬费30000元，该垫付的费用如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责任，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本案中，韦红柳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退还垫付的安葬费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鉴于本案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22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灌阳县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210586.53元； 三、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返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灌阳县人民医院10090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灌阳县人民医院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应给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86元（上诉人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已预交），由上诉人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负担9067元，被上诉人灌阳县人民医院负担37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8元（被上诉人灌阳县人民医院已预交），由上诉人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负担113元，被上诉人灌阳县人民医院负担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7元（上诉人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已预交），由上诉人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负担9753元，被上诉人灌阳县人民医院负担3534元；二审司法鉴定费15000元（上诉人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已垫付），由上诉人陆某3、陆某1、陆某2、韦英端、徐春姣负担12750元，被上诉人灌阳县人民医院负担2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秦桂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廖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