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3民初8217号原告：蒋礼广，男，196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庆东，泰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泰兴市维扬服装厂，住所地泰兴市古溪镇横垛社区文化路东侧。经营者：顾小袅。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波，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蒋礼广与被告泰兴市维扬服装厂（以下简称维扬服装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礼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庆东，被告维扬服装厂的经营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礼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之妻钱兴兰自2017年2月起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的妻子钱兴兰于2017年2月起到被告单位上班，从事服装加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按月支付工资，且被告作为用人单位为钱兴兰以职工团体形式投保了商业险。2018年6月30日，钱兴兰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赔偿事宜原被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泰兴市人社局申请仲裁，现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被告维扬服装厂辩称，原告的妻子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钱兴兰在生前的确有时到被告处打零工，但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也不固定在被告处工作，做一件拿一件衣服的劳务报酬，也正因为如此，被告与其才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才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而不是社会保险和工伤保险。钱兴兰与被告之间实际是劳务关系，同时钱兴兰到被告处务工，也是自己携带劳动工具，正因为如此劳动仲裁委依法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各自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钱兴兰的工资表，2018年6月的工资是由原告于2018年8月8日到被告单位领取的，被告单位出具领取工资证明一份，并加盖公章，证明钱兴兰与被告之间形成了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被告单位发放给钱兴兰等员工的工资，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一卡通交易明细，证明被告发放给原告妻子钱兴兰的工资是通过银行打卡的方式发放。3.保险理赔通知单、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核定通知书，证明被告为原告的妻子钱兴兰就员工人身意外伤害投保了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原告的妻子钱兴兰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2019年4月17日赵秀萍出具的证言一份，证明钱兴兰是在被告处上班，2018年6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5.2019年4月18日由被告单位的职工黄明芬出具的证言一份，证明钱兴兰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6.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钱兴兰2018年6月30日7时52分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7.泰兴市劳动仲裁委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原告就钱兴兰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认为证据不足，驳回了原告的请求，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8.被告厂门外招聘广告照片，证明被告常年招收熟练缝纫工，足以证明钱兴兰与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9.泰兴市公安局黄桥交警中队询问笔录两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依法对钱兴兰行车路线、当天为什么车上载有其子进行了调查，钱兴兰的儿子反映了当时客观真实情况，钱兴兰是在去被告单位上班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证明钱兴兰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0.被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证明被告单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职业工伤保险责任，被告单位有权招用工作人员，钱兴兰与被告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1.钱兴兰生前的记账本，账本中有被告经营者顾小袅的配偶姚小琴书写的内容，证明钱兴兰受被告的管理，每月给付150元全勤奖；12.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书及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269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因钱兴兰生前在被告服装厂打工，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进行了判决，法院对钱兴兰的工作状况进行了认定，证明死者钱兴兰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8月8日泰兴市劳动仲裁委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本案原被告在劳动仲裁委开庭时已经申请证人就相关事实出庭作证，因此在本案中不再申请证人到庭作证。同时，庭审笔录证明原告在庭审时陈述钱兴兰没有基本工资，不上班也不会扣钱等相关情况。2.在被告单位提供劳务的50多名劳务者共同签名出具的情况说明共四份，证明钱兴兰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3.被告出具给泰州中院和泰兴法院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因出于同情，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应原告要求出具了不真实的工资表及说明等证据材料，现在被告认识到错误，主动撤回出具的工资表和证明，该工资单和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4.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及附件两份，证明被告未给钱兴兰投保商业险，而是由泰兴市秋袅服装厂为钱兴兰投保商业险；5.被告记账本一册。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本院调查，认定事实如下：自2017年2月，钱兴兰在被告处做车工，从事缝纫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钱兴兰实行计件工资制，工资发放方式由被告委托银行按月汇入钱兴兰账户，从2017年3月发放至2018年6月，每月金额不等。被告虽未进行考勤登记，但实行全勤奖制度，对钱兴兰每月发放150元全勤奖。用于缝纫的缝纫机由被告提供，钱兴兰自行携带剪刀等简易工具上班。工作期间，案外人泰兴市秋袅服装厂为钱兴兰投保团体意外伤害险。2018年6月30日，钱兴兰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被告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并提供工资表若干，载明钱兴兰系被告的职工及每月工资情况。本院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作出判决后，泰州中院在二审中维持了原审判决。另查明，案外人泰兴市秋袅服装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姚小琴系被告经营者顾小袅的配偶。本院认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服务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认定。其中工资支付凭证、考勤奖惩、社会保险缴纳是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重要依据。本案中，从钱兴兰从事工种的业务从属性和劳动工具的提供来看，被告系从事服装生产、加工的个体工商户，钱兴兰所从事的车工工种是被告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基本的劳动工具由被告提供，钱兴兰自行携带剪刀等简易工具上班并无不妥。从工资的计算和发放形式来看，在对钱兴兰实行计件工资后，被告按月按实通过银行打卡方式支付工资，并在银行交易备注中载明发放款项系工资，其打款金额与被告出具的工资表基本一致，且该工资表的真实性在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中已经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并采信，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与钱兴兰存在长期、稳定的工资支付关系。从服从管理、接受监督和奖惩的方式来看，接受考勤和奖惩是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管理的重要表现形式，也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人身隶属性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劳动仲裁委认定了钱兴兰每月有全勤奖150元，若迟到或早退超过3个小时，则扣发全勤奖，对此，被告不予否认。因此，可以认定钱兴兰受被告管理、监督。关于被告辩称为钱兴兰购买团体意外险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尽管为钱兴兰投保商业险的主体是泰兴市秋袅服装厂，但该服装厂的经营者与被告经营者之间系夫妻关系，两个服装厂是同一经营场所，同一从业人员，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为劳动者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用人单位在面对职工受到意外伤害时减轻自身赔偿责任的一种手段，从其目的性来看与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并无本质差别，本案中，为钱兴兰投保的是一年的长期险，显然被告以期与钱兴兰之间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而非短期、特定的劳务关系。因此，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钱兴兰接受被告的管理，使用被告提供的工具从事被告的主要业务，被告按期发放工资并为其投保商业性。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蒋礼广的配偶钱兴兰与被告泰兴市维扬服装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缴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展人民陪审员  何永松人民陪审员  钱亚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 助理  周 筠书 记 员  王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