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23民初28号 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聚毅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邑县循环经济园区**（学苑大街西侧）。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1122000005695。 法定代表人：付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志，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丙涛，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隆尼施钢琴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强县工业区。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30616735326。 法定代表人：方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玉，该公司工程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青，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聚毅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毅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隆尼施钢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尼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聚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志、付丙涛，被告（反诉原告）隆尼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玉、张亚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520000元，并承担拖欠工程款利息49355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以后利息相应顺延），共计30135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位于武强县经济开发区厂房钢结构基础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包工包料不含税总金额为每栋192万元，本价格为固定价格，并对工期、开工、延期开工、工期延误、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口头约定将合同约定的2栋厂房钢结构基础工程变更为6栋厂房钢结构基础工程，约定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在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了原告承建的工程。原告共完成1152万元工程量，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9000000元，尚欠原告2520000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聚毅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91740元，并承担拖欠的工程款利息429839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以后利息相应顺延）及税金款479700元、检测费15850元，共计3117129元。 隆尼施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2栋厂房的钢结构工程，应于2014年2月8日开工并于2014年8月10日之前竣工。隆尼施公司为河北重点项目和2014年10月政府观摩会项目，必须要加快基础建设进度。后双方口头约定将合同约定的2栋厂房钢结构工程变更为6栋厂房钢结构工程，约定2014年6月18日开工（后面追加厂房土建基础完工日），工期按原合同共180天，并于2014年6月4日预付70万元首期款。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工程款的给付进度，截至2015年2月10日，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900万元，占合同总价的78.125%，完全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无违约行为。但是原告仅仅完成了主体厂房的主体搭建，部分工程未完成以及多处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的项目未整改，2015年2月以后被告无法再联系到原告进行未完工程的建设。原告未提交工程验收报告，导致工程无法办理竣工验收，未提供当地建设主管部门的工程验收证明及档案验收合格证，工程无法如期使用，无法办理产权手续，原告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税金应有原告提交的完税证明来证明，但是在发票完税凭证号码一栏是空白的，并未显示原告缴纳了税金。关于检测费发票及收据，因原告未提供给被告相应的检测报告，故对发票及收据不予认可。 隆尼施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聚毅公司赔偿隆尼施公司因质量不合格维修造成的损失783260元，退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6万元，给付违约金3456000元，共计4599260元；2.要求聚毅公司交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质量保证资料、技术资料，按照合同约定对不符合规范要求的工程质量进行整改；3.请求判决聚毅公司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6日隆尼施公司与聚毅公司签订一份厂房钢结构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聚毅公司承包隆尼施公司位于河北省武强县经济开发区的隆尼施钢琴厂房钢结构工程。隆尼施公司在聚毅公司没有完工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超额给付工程款（合同约定应给付总工程款75%，隆尼施公司已经给付总工程款的78.125%），聚毅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未完工的情况下中途私自退场，且已做完的部分工程多处不合格，导致隆尼施公司返工，另行寻找施工人员对后续工程施工。聚毅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履行的义务，造成隆尼施公司人工费和材料损失高达783260元，且聚毅公司的行为已然违约，依照合同条款理应支付违约金3456000元，并退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6万元，以上共计4599260元。隆尼施公司多次找到聚毅公司协商后续工程事宜，要求聚毅公司提交相应的验收报告以及对不符合规范要求的工程质量进行整改，聚毅公司一直不予理睬。隆尼施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支持隆尼施公司的诉求。 聚毅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辩称，合同签订后我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所完成的工程不存在任何的质量问题。隆尼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我方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隆尼施公司要求给付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退还超额给付的工程款及给付违约金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015年1月份，隆尼施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就擅自使用涉案工程，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免除了我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或者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竣工验收材料以及质量保证责任，隆尼施公司不得再主张工程质量等其他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请法院依法驳回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当事人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聚毅公司提交的：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附件）、建筑业统一发票，隆尼施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录像资料，隆尼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隆尼施公司虽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但从录像内容来看，聚毅公司周某、李鸿志、孙晓亮与隆尼施公司经理张龙的谈话内容和隆尼施公司厂房内部的录像情况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隆尼施公司已将案涉厂房投入使用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亦予以确认。4张照片仅拍摄了厂房外观，不能反映具体的工程量，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3.微信聊天记录、施工清单和证人周某的当庭证言，均系聚毅公司关于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单方证据，未经隆尼施公司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就已完工程量、未完工的提升门、楼梯、门窗打胶及相关的工程价款协商一致，本院以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作为裁判依据。4.检测费发票及收据未附有相应的检测报告，隆尼施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双方虽约定检测费用在合同价款以外另行结算，但因聚毅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检测报告，检测项目及其检测结果是否合格无法核实，因此仅有检测费票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的正当性及合理性，聚毅公司主张检测费，证据不足。 隆尼施公司提交的：1.衡水环宇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证明，由于该证明没有出具单位的印章和出具人的签字，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2.支付工程款凭证18张，聚毅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18张付款发票及两份《工程建设合同》，欲证明隆尼施公司就聚毅公司未完工工程另外找人安装楼梯、提升门、门窗打胶等以及修复门窗漏雨所致的墙面毁损所产生的相关费用，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之后的诉讼过程中已经就聚毅公司未完工工程费用以及因门窗漏雨造成的墙面损失协商一致，对该部分证据已无必要再作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4.衡水环宇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通知4份和监理工作联系单2份，聚毅公司否认收到过上述监理通知和联系单，隆尼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整改要求已经送达聚毅公司，亦未能按本院要求提供监理日志等监理资料，且监理工程师亦未能出庭作证，本院不能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作为定案依据。5.5张照片不能反映拍摄地点系案涉钢结构厂房，聚毅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照片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但根据本院现场勘验情况，案涉钢结构有生锈情况，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6.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聚毅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7.厂房是否使用应以其是否开始在厂房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为判断依据，隆尼施公司与北京东奇众科技术有限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并将购买的钢琴设备在案涉厂房内安装调试与隆尼施公司是否使用案涉厂房不具有等同关系，故《设备购销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隆尼施公司以该证据证明其未擅自使用厂房，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6日，隆尼施公司（发包人）与聚毅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一部分《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河北隆尼施钢琴有限公司2栋厂房（由甲方指定），工程地点：河北武强经济开发区，工程内容：隆尼施钢琴2栋厂房钢结构工程，承包范围：隆尼施钢琴2栋厂房基础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8日，钢结构主体2014年3月10日前至少完成1栋，3月25日前完成另1栋，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前，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包工包料不含税总价金额1920000元／栋（价格包括二楼钢构及楼梯，镀膜铝合金门窗）本价格为固定价格，不再另外核算工程量及总价，价格不含根据要求送检项目的检测费用；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约定签约后生效。发包人委托代表人张龙（系隆尼施公司经理）和承包人委托代表人周某（系聚毅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分别在发包人和承包人处签字。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2.8约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第34.1约定，承包人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发包人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5.2约定，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姓名：王育，职务：总监，发包人委托的职权：监理工作范围内规定的各项工作，及工程验收付款确认。第9.1（9）双方约定承包人应做的其他工作中第5项约定，需承包方提供的工程使用材料的检测报告。第10.2约定，3月8日前必须完成主体钢构建设不含檩条。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发包方、监理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钢结构主体材料进场并验收7天内支付工程款的30%；验收合格搭建完成钢结构主体结构7天内支付工程款的20%；验收合格全部彩钢工程7天内支付工程款的25%；验收合格整体工程国家综合验收合格9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20%，验收合格夹层地面365天内支付剩余5%质保金。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证书》第一条约定，质量保修范围包括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双方约定的其他钢构工程。具体质量保修内容双方约定如下：不可以有漏水，钢架及面板生锈等质量问题；必须按设计要求施工。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钢构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2年；……5.其他约定：工程质量保证按设计使用年限。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第五条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因该条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不一致，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以附件1的约定为准。附件2《施工安全协议书》第九条第1款约定，若乙方（即聚毅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本责任书，除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30%的违约金。聚毅公司提交的《工程概算书》尾部注明：以上报价含二楼钢构及楼梯及门窗，不包含防火涂料、土建和税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施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将2栋厂房钢结构基础工程增加为6栋厂房钢结构基础工程，就增加的4栋厂房钢结构基础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除工期顺延外，其他仍按2014年1月16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执行。聚毅公司承建的6栋钢结构厂房编号分别为M1、M2、M5、M6、E03、E05。2014年底、2015年初，聚毅公司撤场，撤场时未安装6栋厂房的楼梯及电动提升门，门窗亦未打胶，撤场时未办理交接手续。后经隆尼施公司通知，聚毅公司安装了3栋厂房的电动提升门。隆尼施公司自行安装了剩余3栋厂房的电动提升门及6栋厂房的楼梯。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隆尼施公司共给付聚毅公司工程款900万元，剩余252万元工程款未付。催要未果后，聚毅公司诉来本院，要求隆尼施公司给付工程款252万元，并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产生的利息493552元，以后利息相应顺延。隆尼施公司提出反诉，1.要求聚毅公司赔偿损失783260元，包括未能完工的6栋厂房的楼梯安装费、材料费57000元，3栋厂房的提升门12760元，6栋厂房的门窗打胶费用159000元（26500元×6），因门窗未打胶漏雨使墙面毁损支出的维修费44万元；退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6万元；支付工程总造价30%的违约金3456000元。2.要求聚毅公司交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质量保证资料、技术资料，按照合同约定对不符合规范要求的工程质量进行整改，即（1）对所有外墙板与外窗之间附件节点处的海绵压条全部更换成与本工程型号尺寸相匹配的海绵条，且海绵条四周用耐候硅酮胶密封；全部整改完毕并自检合格后，报监理单位验收并在监理人员旁站下进行一次外窗淋水试验。（2）对所有出现锈斑的钢架部位进行物理除锈，待全部完成后报监理单位验收；待钢架（所有）除锈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对全部钢架严格按设计要求重新涂装。后因双方就门窗压条及打胶问题协商一致，隆尼施放弃了第2项反诉请求的第（1）条整改要求。隆尼施公司并申请对案涉6栋厂房的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鉴定依据为其提供的纸质图纸“钢结构部分设计说明”第7条、第8条要求，即“7.钢结构涂装（1）除锈：钢结构在制作前，表面应彻底除锈，除锈等级应达到ST2级。（2）涂装：构件完成后涂两道红丹底漆，工厂和现场各涂一道醇酸漆，漆膜总厚度不小于125微米；构件除锈完成后，应在6小时（温度较大时2－4小时）内，涂第一道红丹漆，底漆充分干燥后，才容许次层涂装；但连接接头的接触面和工地焊缝两侧50毫米范围内安装前不涂漆，带安装后补漆，安装完毕后为刷底漆的部分及补焊、擦伤、脱漆处均应补刷底漆两度然后刷面漆一度，面漆颜色由业主定，在使用过程中应定期进行涂漆防护。8.防火：钢构件的防火应按二级防火要求，其耐火极限应达到2.5小时乘1.5小时。”后隆尼施公司放弃了将上述第8条作为鉴定依据，只就聚毅公司是否按照纸质图纸“钢结构部分设计说明”第7条要求进行涂装申请鉴定。聚毅公司否认收到过纸质图纸，称隆尼施公司只向其交付了电子图纸，但因电子图纸已丢失无法和隆尼施公司提交的纸质图纸进行核对，并以隆尼施公司已经使用案涉厂房为由不同意其鉴定申请。关于隆尼施公司要求交付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质量保证资料、技术资料等，聚毅公司称已经交付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已经丢失无法提交，经双方同意，本院限期要求聚毅公司补交，其未能补交，并明确表示拒绝补交相关材料。 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聚毅公司未完工和工程价款协商一致，即6栋厂房楼梯45000元、3栋厂房提升门127260元、6栋厂房门窗打胶费用156000元。聚毅公司同意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上述款项，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91740元，并承担拖欠的工程款利息429839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以后利息相应顺延）及税金款479700元（以已付款900万元为基数，按税率0.053300计算）、检测费15850元，共计3117129元。此外，双方均认可因门窗未打胶导致漏雨使墙面毁损的维修费用40000元，聚毅公司同意予以赔偿。 另查明，2018年12月4日，聚毅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周某、李鸿志等与隆尼施公司经理张龙在隆尼施公司协商工程款事宜，聚毅公司对谈话过程进行了录音音像，其中“李鸿志：咱们这里什么时候开业的？张龙：按正式生产是今年初正式生产的。张龙：开业好几年了，都是试生产。李鸿志：之前从15年到现在断断续续的试生产？张龙：对。” 又查明，隆尼施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取得武国用（2014）第103号面积90457.78m2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1月25日取得武国用（2016）第00017号面积22000m2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5月22日取得地字第13112320170000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用地面积112457.76m2。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隆尼施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聚毅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至法庭辩论结束时发包人隆尼施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承包人亦未取得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2栋厂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另外4栋厂房的相关口头约定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发包人与承包人均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一、关于隆尼施公司是否应给付聚毅公司工程款2191740元及工程款利息、税金款479700元、检测费15850元。 关于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实行固定价格，包工包料不含税每栋192万元，不再另外核算工程量及总价。后来增加的4栋厂房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除工期顺延外，其他仍按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执行。根据上述约定，隆尼施公司应给付聚毅公司6栋厂房的工程款1152万元，已给付900万元，剩余252万元工程款未支付。隆尼施公司辩称聚毅公司未能完工全部工程，且聚毅公司未向其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等一系列验收资料，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按约定最后一笔20%的工程款及5%的质保金给付条件尚未成就，其支付的900万元工程款占合同总价款的78.125%，已经超额支付，不应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第一，最后一笔20%工程款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认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对建设工程是否符合规划条件予以核实。未经核实或者经核实不符合规划条件的，建设单位不得组织竣工验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由此可见，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是竣工验收的法定要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发包方、监理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钢结构主体材料进场并验收7天内支付工程款的30%；验收合格搭建完成钢结构主体结构7天内支付工程款的20%；验收合格全部彩钢工程7天内支付工程款的25%；验收合格整体工程国家综合验收合格9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20%，验收合格夹层地面365天内支付剩余5%质保金。但是隆尼施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聚毅公司亦称竣工验收需要的资料已经丢失并明确拒绝补交相关材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工程客观上已经无法组织竣工验收，“验收合格整体工程国家综合验收合格9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20%”的付款条件实际上已不能成就。在聚毅公司已经基本完成案涉工程的情况下，隆尼施公司以工程未经验收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于理无据，此其一。其二，根据2018年12月4日聚毅公司周某、李鸿志等与隆尼施公司经理张龙协商工程款的谈话内容“李鸿志：咱们这里什么时候开业的？张龙：按正式生产是今年初正式生产的。张龙：开业好几年了，都是试生产。李鸿志：之前从15年到现在断断续续的试生产？张龙：对。”可以认定隆尼施公司于2015年对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隆尼施公司擅自使用案涉工程，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隆尼施公司以工程未经验收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亦于法无据。第二，关于5%质保金的给付期限是否已经届满。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验收合格夹层地面365天内支付剩余5%质保金”与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证书》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不一致，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以附件1的约定为准。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证书》第五条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钢构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2年；……5.其他约定：工程质量保证按设计使用年限。关于案涉工程何时竣工，聚毅公司未向隆尼施公司提交书面的竣工结算资料，双方亦未有明确的交接手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聚毅公司于2014年底、2015年初撤场。而隆尼施公司于2015年对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进行了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根据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钢构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2年，质保金应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返还，聚毅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质量保修期和质保金的返还期限，隆尼施公司理应支付属于质保金预留的工程款。综上，隆尼施公司有义务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聚毅公司虽有剩余少量工程未施工，但就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已经协商一致，即6栋厂房楼梯45000元、3栋厂房提升门127260元、6栋厂房门窗打胶费用156000元，且聚毅公司同意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隆尼施公司给付工程款2191740元（252万元－45000元－127260元－156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隆尼施公司以聚毅公司工程未完工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聚毅公司要求隆尼施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应予准许。但利息应以隆尼施公司实欠的工程款2191740元为基数计算，且应自2019年1月7日起算。理由如下：双方虽约定每栋厂房固定价格192万元，但聚毅公司对约定的6栋钢结构厂房基础工程中的部分少量工程未能施工，就该部分工程价款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隆尼施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并非故意违约；且聚毅公司未能提交全部竣工验收材料，其自身对“验收合格整体工程国家综合验收合格9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20%”的付款条件不能成就具有明显过错，若要求隆尼施公司自聚毅公司撤场时即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有失公允，本院酌定工程款利息自聚毅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关于税金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临时使用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可以凭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书面证明、经办人身份证明，直接向经营地税务机关申请代开发票。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缴纳税款的，税务机关应当先征收税款，再开具发票。税务机关根据发票管理的需要，可以按照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的规定委托其他单位代开发票。”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发票盖有“武强县地方税务局代开发票专用章（3）2131123”，系税务机关代开的发票，发票记载着税率、税额、完税凭证号码，显然已经缴纳税款。因合同约定价款不含税，聚毅公司据此要求隆尼施公司给付税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隆尼施公司提交的发票来看，聚毅公司给隆尼施公司开具了9张发票共计900万元，发票显示有0.053300和0.058300两种税率，税款共计493200元，聚毅公司均按税率0.053300计算，主张税款479700元，系对自身合法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隆尼施公司理应给付聚毅公司税金款479700元。隆尼施公司辩称聚毅公司尚未缴纳税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检测费。合同约定的价格虽不含根据要求送检项目的检测费用，但聚毅公司仅提供了检测费票据，未能提交相应的检测报告以证明检测项目及其检测结论是否合格，检测费的正当性、合理性无法核实，因此隆尼施公司辩称聚毅公司应提交检测报告才支付其检测费，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聚毅公司要求隆尼施公司支付检测费1585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聚毅公司是否赔偿隆尼施公司因质量不合格维修造成的损失783260元，退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60000元，给付违约金3456000元。 质量损失问题。隆尼施公司要求聚毅公司赔偿损失783260元，包括未能完工的6栋厂房的楼梯安装费、材料费57000元，3栋厂房的提升门12760元，6栋厂房的门窗打胶费用159000元（26500元×6），因门窗未打胶漏雨使墙面毁损支出的维修费44万元。就聚毅公司未完工部分，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已就相关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即6栋厂房楼梯费用45000元、3栋厂房提升门费用127260元、6栋厂房门窗打胶费用156000元，聚毅公司同意负担上述款项并已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均认可因门窗未打胶导致漏雨使墙面毁损的维修费用40000元，聚毅公司同意赔偿，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聚毅公司应赔偿隆尼施公司墙壁维修费用40000元。 是否超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由于隆尼施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即擅自使用案涉工程，该工程视为已经竣工验收；且因隆尼施公司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聚毅公司亦不提交竣工验收的相关材料，案涉工程客观上亦无法竣工验收，故于情于理，隆尼施公司应支付剩余20%工程款。因质保金的给付期限已经届满，隆尼施公司亦应给付作为质保金的另外5%工程款。综上，隆尼施公司应全额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其仅支付了工程款的78.125%，不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其称应付工程款75%，超额支付工程款36万元应由聚毅公司退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聚毅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2《施工安全协议书》第九条第1款约定，若乙方（即聚毅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本责任书，除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30%的违约金。隆尼施公司以该项约定为依据，以聚毅公司中途退场致使案涉工程未完工为由，要求聚毅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30%的违约金3456000元。本院认为，该条款是针对聚毅公司单方终止《施工安全协议书》时约定的违约责任，隆尼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聚毅公司有单方终止《施工安全协议书》的违约行为，其要求聚毅公司给付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交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质量保证资料、技术资料，按照合同约定对不符合规范要求的工程质量进行整改。 隆尼施公司要求聚毅公司交付完整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质量保证资料、技术资料等，聚毅公司称部分已经丢失并拒绝补交，因此隆尼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具备实际履行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因隆尼施公司本身并未取得案涉工程的规划许可，对案涉工程无法按法律规定组织竣工验收这一结果的形成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过错，如隆尼施公司能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可另寻其他途径竣工验收，若因此产生损失，双方可另行解决。 隆尼施公司要求聚毅公司对所有出现锈斑的钢架部位进行物理除锈，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对全部钢架严格按施工图纸“钢结构部分设计说明”第7条设计要求重新涂装，并申请就6栋厂房的钢结构是否按上述要求进行了涂装以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隆尼施公司仅提供了监理通知证明在工程建设期间通知聚毅公司对钢架生锈部位进行返修，但监理通知并未有聚毅公司的签收情况，本院要求隆尼施公司通知监理单位到庭，监理单位未到庭，亦未提供相应的监理技术资料，因此监理通知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已向聚毅公司送达存疑，隆尼施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建设期间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隆尼施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后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自其实际使用时即2015年起即应认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聚毅公司不再负有质量返修责任，对隆尼施公司的鉴定申请及质量返修要求，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隆尼施钢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聚毅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2191740元及利息（以21917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以及税金款479700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聚毅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隆尼施钢琴有限公司墙壁维修费用40000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聚毅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隆尼施钢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74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聚毅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968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隆尼施钢琴有限公司负担297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79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北隆尼施钢琴有限公司负担21607元，原告（反诉被告）河北聚毅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爱娟 审判员  武振生 审判员  张 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韩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