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55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艺带祎路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丰北里**楼****。法定代表人：刘岫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明，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彤，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刘镇纬，男，1956年4月2日出生，香港居民，住深圳市南山区，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H08329726。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蓓蕾，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艺带祎路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带祎路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刘镇纬（以下简称刘镇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艺带祎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岫伟及代理人邹道明、梁炜彤，刘镇纬的代理人朱蓓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带祎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解除《导演合约》。2、判令刘镇纬返还定金16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导演合约》，艺带祎路公司聘请刘镇纬担任电影《西域记》的导演。合同签订后，艺带祎路公司如约支付定金160万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约约定规定，向甲方提供其最佳服务及履行其义务，工作内容包括前期剧本创作、剧组筹划、拍摄、后期制作及协助送审”。但合同签订后，刘镇纬未进行剧本创作，更没有进行剧组筹备。经多次协商，刘镇纬始终消极回应，以至于拍摄工作无法进行，故此起诉至法院。刘镇纬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返还定金。根据艺带祎路公司的证据和事实理由，不能证明本片是因为刘镇纬的原因延期拍摄。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期内，甲方应每月支付我方生活补贴1万元，从合同签订生效之月开始直至完成送审拷贝时止。故提出反诉，1、请求解除双方的导演合同；2、判令艺带祎路公司支付生活补贴费24万元。艺带祎路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理由不认可。刘镇纬违约在先，不同意支付生活补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7年11月6日，艺带祎路公司作为甲方与刘镇纬作为乙方签订《导演合约》，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拟拍摄电影《西域记》，聘请乙方担任导演工作，合约期自签署生效之日起至完成送审拷贝时止。第三条预计开机时间为2018年3月/4月。第四条甲方同意支付乙方酬金为税后人民币800万元，首期定金160万元于本合约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160万元于本片正式建组筹备之日支付；第三期160万元于本片开镜之日支付；第四期160万元于本片拍摄过半之日支付；第五期80万元于拍摄完成当日支付；第六期40万元于拿到放映许可证之日支付；第七期40万元于本片完成送审拷贝后三日内支付。第五条乙方同意按本合约约定规定，向甲方提供其最佳服务及履行其义务，工作内容包括前期剧本创作、剧组筹备、拍摄、后期制作及协助送审，甲方支付乙方之酬金，包含乙方履行其一切服务及责任之应得酬金在内，乙方不得另做收费。第六条3.乙方应按照甲方已通过及乙方认可的剧本进行拍摄，如有大的改动需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同意后方可执行。4.甲方同意拍摄期内，乙方赴美国参加女儿大学毕业典礼，时间为2018年5月的其中一周，乙方离组期间，保证提前安排好拍摄计划，不拖延本片正常进度。5.鉴于乙方于2018年7月-9月期内，已签订了其他新片合约，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如本片因各种原因，无法于2018年3月/4月开机，开机时间将顺延至新片完成之后。第八条1.乙方定居加拿大，若乙方须在加拿大以外的地区为本片工作，甲方同意支付其交通费、住宿及其他有关费用如下：生活费：合约期内甲方向乙方刘镇纬先生支付生活补贴费，标准为每月人民币1万元，从本合约签订生效之月开始，直至本片完成送审拷贝时止。第十二条本合约由正式签订之日起计算，有效期为二十四个月，过期之后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约，不再履行本合约下的一切责任及义务，并无需退还已收取的酬金。如果因乙方原因导致该片延期拍摄，延期时间最多不得超过六个月（从签约生效之日起计），否则此合同将自动解除，甲乙双方均不再履行本合约内任何服务及承诺。乙方收取的费用，如数退还甲方。合同签订后，艺带祎路公司分三笔向刘镇纬支付160万元。2019年8月13日，艺带祎路公司委托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向刘镇纬发出律师函，其中有如下内容“二、消极履行合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实际上剧本创作及剧组筹建工作，导演都没有细致认真履行义务，2019.4.23日剧本创作的初稿发给导演至2019.8.13日未收到导演对剧本创作的任何文字表达和修改。三、票房收益不佳。您于2018年上映的《功夫联盟》票房惨淡，目前五位投资人对前期工作及您的工作态度已经提出质疑。综上所述，鉴于您剧本创作等没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双方解除《导演合约》”。庭审中，艺带祎路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刘岫伟与刘镇纬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2019年2月24日，刘岫伟向刘镇纬发微信称“刘导您好：2018年7月至9月期间您的新片进展顺利吧？新片大概什么时间完成？我们的剧本已经又打磨了很多次，等您回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剧本细节，须要您提宝贵意见”，刘镇纬当天回复“刘总，2018年的电影已完成，不知（西域记）剧本完成到什么程度？因为我暂时在加拿大，可以安排回国的时间，如果你想省钱、省时间，可以先发剧本给我，我们可以通过电话讨论”。2019年4月23日，刘岫伟将剧本通过微信发送给刘镇纬，刘镇纬回复“收到了，给我些时间，看完剧本我们再聊”，2019年4月25日，刘岫伟发微信称“您好刘导，请周某某出演，刘某某主演，还有劳烦您对接进行洽谈，我在和陈某某先生，沙某某接洽，唐某某先生对接的阿某某，最近工作正在进行中”，2019年4月26日，刘镇纬回复“得悉唐某某导演做（西域记）本片的监制十分高兴，那就劳烦唐导除了接触阿某某外，连同周某某和刘某某一起接洽。因为找演员一般是监制和制片人的工作，只要演员看过剧本之后对角色有兴趣，到时导演会从旁协商。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第一时间把剧本送审（因为演员会很注重现时国家对剧本的审核）只要一经剧本审核通过，马上发给演员看，好让监制和制片人推动工作。……你们建组筹备了吗？剧本我看了三分之一，还需要多些时间让我细心看下去”2019年5月12日，刘岫伟发微信称“您好刘导，剧本看完了吗？有什么想法？我们沟通一下，看下一步有什么计划”，2019年5月14日，刘镇纬回复“首先关于剧本，故事很巧妙地把古今两个时空连在一起，王某某和吴某的感情，就如玄某和拉某某公主的一样纯洁可爱。加上玄某大师在途中所遇的事足以令观众体会到他的毅力与决心！故事总算流畅，不过有一点不大明白，就是那狼牙面沙漠土匪是如何穿越到现代？其次是我想知道剧本是否已通过电影局的审核？批文出了没有？如果批文出来了，跟着就是找演员看剧本，看他们有没有档期和兴趣。上次你和我商量过的演员很好，而找演员这方面需要一个有经验和有实力的监制出马，我也考虑了很久，因为十多年来我在国内拍电影，只有冯某、殷某某老师比较熟识，有能力任职监制，……目前只好辛苦刘总再找个合适的人担任监制工作，好让推进这个事情”。2019年5月20日，刘岫伟发微信称“刘导您好，能帮忙联系一下吴某先生吗？我想和他谈谈我们的项目，谢谢”2019年5月21日，刘镇纬回复“联络过了，他对这题材兴趣不大”。2019年7月11日，刘岫伟发微信称“我们团队的想法是我们和您一起把剧本创作出来写的更好，因为您的参与程度决定了剧本的内容重要性，以您的修为和素养可以提高剧本的质量和观赏性，这也是我们所期待的结果，请刘导在剧情内容方面还是要参与给予指导思想共同完成拍摄稿的内容……”2019年7月20日，刘岫伟发微信称“您好刘导，还有一个月时间创作剧本细节，主演玄奘你看可否有适合的角色推荐”，刘镇纬回复“早前在微信我已经表示过现时的剧本，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可以拍摄的定稿。当然创作是可以不断提升的，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不妨提出来大家研究一下。同时如果我想一些idea亦会和大家分享，至于玄奘的角色，可以考虑近期人气很高的古天乐……”，刘岫伟回复“这个剧本还是要打磨细节，现代戏和古代文化部分还没有展示出来，所以团队成员会在这段时间再创作，导演可以把好的思路发我邮箱，我们再订可拍摄稿，建组筹备工作导演也推荐一下好的演员阵容吧”，刘镇纬回复“建组是要监制及制片人安排的，我之前有找过殷某某老师，但他没有时间，我再想一下”。……庭审中，艺带祎路公司认可本片的编剧为刘某、刘岫伟。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导演合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刘镇纬作为导演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艺带祎路公司主张刘镇纬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定金，刘镇纬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导演的工作内容包括“前期剧本创作、剧组筹备、拍摄、后期制作及协助送审”，按照艺带祎路公司的主张，本合同中的导演应当负责包括剧本创作、剧组筹备在内的工作，但艺带祎路公司亦认可影片编剧另有其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一部电影的拍摄、制作不仅要有导演的指挥协调，还需要编剧、制片、监制等不同岗位的分工配合。在百度百科中“导演”一词的释义为“是指制作影视作品的组织者和领导者，是用演员表达自己思想的人，是把影视文学剧本搬上荧幕的总负责人。导演的任务是组织和团结剧组内所有的创作人员和技术人员和演出人员，发挥他们的才能，使众人的创造性劳动融为一体。”故，本院认为导演应当是影片整体艺术水平的总负责人，但导演并非事无巨细均需都要亲力亲为。具体到本案中，导演应当履行的义务综合合同约定、影视行业惯例及常识来判断，应当认为是对主义务和从义务或附随义务的概括，在本案所涉影片有编剧的情况下，剧本的创作修改对于导演而言应当属于从义务或附随义务。刘岫伟与刘镇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岫伟曾要求刘镇纬参与影片剧本创作以及演员人选，但刘镇纬表示，对其来说目前的剧本“已经是一个可以拍摄的定稿”，对于建组及演员人选其认为应当由“监制及制片安排”。聊天记录反映出双方的分歧在于艺带祎路公司对于包括剧本在内的影片质量有更高的期待，但作为导演的刘镇纬对此并未予以积极响应，由此虽然可能导致影片质量不能做到精益求精，但并不能构成双方《导演合约》继续履行的障碍，亦非导致影片不能继续拍摄的主要原因。故艺带祎路公司据此主张因刘镇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并要求退还定金的主张难以成立，对于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刘镇纬反诉要求艺带祎路公司支付生活费的请求，本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生活费用支付的前提是需要在刘镇纬定居地以外的地方工作，刘镇纬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在其定居地以外参与过工作，故对于其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艺带祎路影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刘镇纬签订的《导演合约》；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艺带祎路影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镇纬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500元，均由艺带祎路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均由刘镇纬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禹 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