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松，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扬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群福，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客来客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龙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3MA31MUBD1E。 法定代表人：楚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裕旺，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凤松因与被上诉人楚群福、厦门客来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来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凤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楚群福及客来客公司对上诉人陈凤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1.根据客来客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客来客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由楚群福将100%股权转让给楚宏，案涉10万元款项本就为陈凤松入股楚群福个人所有的公司而出资，用于公司成立之目的。双方及客来客公司以《合作协议书》约定，陈凤松以现金出资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目的即为公司使用之需要。2.2018年12月2日，陈凤松作为客来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全资股东的身份，向陈凤松出具借条，明确了该10万元借款用途系客来客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同时还约定，作为还款条件，陈凤松应在收到还款时应返还投资合同。也可看出，虽然投资款转为借款，但款项性质并未改变，还是为公司使用。3.楚群福刻意伪造还款担保人楚宏的签名，并在借条上签字，应该说楚群福为逃避债务进行预谋，法律不应放纵这种行为。4.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体现，楚群福将该款项用于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陈凤松提供了完全、客观、全面的证据，包括投资前出资、投资后投资款转借款，可见该款项性质即为公司使用之需要，该性质从未发生过转变。故客来客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楚群福答辩称，被上诉人客来客公司是其成立，当时上诉人陈凤松转款给其系购买公司股份，后转为借款。陈凤松起诉楚宏，无依据。 客来客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陈凤松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客来客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陈凤松与被上诉人楚群福、客来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协议约定，陈凤松出资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可见陈凤松是以10万元购买楚群福持有的客来客公司13%股份，该款实际也是转给楚群福，并非用在客来客公司处。2.其后，陈凤松与楚群福更是约定该款项转化为楚群福的个人借款。3.一审已查清、楚群福也认可案涉借款系楚群福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和客来客公司无关。 一审认定，2018年6月5日，楚群福（甲方）以客来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与陈凤松（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就共同出资设立客来客公司等有关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客来客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乙方以现金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13%；公司注册成立后，应置备股东名册，并向股东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2018年6月11日，陈凤松向楚群福转账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2日，楚群福以借款人身份向陈凤松出具一张借条，载明：楚群福于2018年6月11日向陈凤松借10万元，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这10万元是陈凤松借楚群福客来客食品厂用于生产经营，楚群福还款陈凤松10万元时，陈凤松要把投资合同退还楚群福。另查明，客来客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成立，于2018年12月18日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楚群福变更为楚宏。一审诉讼中，陈凤松陈述借条系由其制作，楚群福亦陈述借条系陈凤松打印好由中间人交给其签字，所借款项用于个人使用，与客来客公司无关。 一审认为，陈凤松与楚群福订立《合作协议书》时，客来客公司已成立，故陈凤松的出资具有股权转让性质。陈凤松于2018年6月11日向楚群福转账支付10万元，视为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后双方并未履行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楚群福于2018年12月2日出具借条，陈凤松接受且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陈凤松与楚群福达成合意，将陈凤松出资客来客公司的10万元转为借款，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前述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率，陈凤松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楚群福返还借款，并请求楚群福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楚群福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陈凤松主张客来客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对案涉借款用于客来客公司的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借条虽然载明10万元用于客来客公司的生产经营，但根据陈凤松和楚群福的陈述，借条系由陈凤松制作，故陈凤松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的实际用途。由于陈凤松未提交证据证明楚群福的借款系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客来客公司的生产经营，相反从借款的交付过程看，10万元系陈凤松直接转账支付给楚群福，楚群福自认所借款项用于个人使用，故陈凤松请求客来客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陈凤松关于楚群福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陈凤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1.楚群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凤松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5月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驳回陈凤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陈凤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由被上诉人楚群福手书《借条》，拟证明一审时陈凤松提交的打印版《借条》系根据楚群福手书《借条》制作，案涉10万元系陈凤松借给楚群福、被上诉人客来客公司用于生产经营；2.微信截图，拟证明楚群福在微信中向陈凤松说明案涉10万元系用于客来客公司经营使用。楚群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凤松以10万元购买客来客公司13%的股份；对证据2，确认微信截图中对话一方系楚群福本人。客来客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条》手写部分系用于购买客来客公司股份，案涉10万元款项支付对象系楚群福个人；手写版《借条》中无“用于生产经营”的描述，打印版《借条》与此不一致；对证据2，客来客公司未参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可证实陈凤松与楚群福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一节，但手写版《借条》与打印版《借条》内容上存在不一致之处；证据2可证实陈凤松转账10万元后曾通过微信要求楚群福公布客来客公司账目以确保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楚群福通过微信发送了相关凭证。 二审中，被上诉人楚群福、客来客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陈凤松对一审认定“一审诉讼中，陈凤松陈述借条系由其制作”一节持有异议，认为打印版《借条》系根据被上诉人楚群福手写版《借条》制作；楚群福、被上诉人客来客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日，楚群福作为借款人向陈凤松出具《借条》，手书“这拾万元整是陈凤松投资楚群福客来客食品厂。楚群福退还陈凤松拾万元整时候，陈凤松要把投资合同退还楚群福”，其余内容与打印版《借条》内容一致。又查，2018年6月7日至6月17日间，陈凤松通过微信要求楚群福公布客来客公司账目以确保10万元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楚群福通过微信发送了相关凭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楚群福应向上诉人陈凤松承担还款责任后，各方均未就此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客来客公司是否应向陈凤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尽管楚群福手书版《借条》与陈凤松打印版《借条》在部分内容上存在不一致之处，但两份《借条》均载明案涉款项系用于投资楚群福及客来客公司，结合客来客公司在《合作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盖章之行为，可知客来客公司明知并认可陈凤松将案涉款项用于客来客公司生产经营之目的。其次，楚群福出具两份《借条》时，系客来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工商登记显示客来客公司系楚群福自然人独资公司，故楚群福于打印版《借条》中“这拾万元整是陈凤松借楚群福客来客食品厂用于生产经营”之表述下方签字确认，陈凤松主张其因此对案涉款项系用于客来客公司生产经营产生信赖，合理有据。最后，楚群福作为当时客来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陈凤松陈述案涉款项用于客来客公司经营，而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又陈述案涉款项系偿还个人债务、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又对其个人与公司财务是否存在混同一节语焉不详，故其于一审诉讼中的案涉款项用途之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楚群福作为客来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陈凤松签订《借条》，其行为足以令陈凤松产生案涉款项系用于客来客公司生产经营之合理信赖，现陈凤松请求客来客公司与陈凤松共同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陈凤松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楚群福与厦门客来客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凤松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5月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楚群福与厦门客来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