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初6705号原告（反诉被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金集镇谕兴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3955043922。法定代表人：徐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梅，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菲菲，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铺镇民营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49414707W。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苏，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长顺路****房**。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香，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与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案件审理过程中，长顺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其反诉并决定与本诉合并开庭审理。后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本案前后于2019年5月16日、2019年8月16日、2019年12月16日三次开庭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翔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8476872元并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承担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在13个月期限内被告向原告购买玄武岩石料，双方每月对账，当月付款50%，余款在当年春节前结算90%，余款10%次年6月30日前付清。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货款，但是被告没有履行按期付款义务，经对账，截止到2019年2月14日被告欠到原告货款8476872元没有付清。虽然10%的货款付款期限未至，但鉴于被告先行违约拖欠原告巨额货款丧失商业信誉给原告造成经营困难，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所有货款。被告长顺公司辩称：对于案件合同关系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因为原告提供的石子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被告已经在收到本案的传票前向法院就石子质量问题及退货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现决定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被告长顺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XY2017-1117A《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并赔偿自2019年5月19日至货物运出时造成反诉原告的仓库占有期间损失费计300000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因此给反诉原告造成的返工及再维修等损失共计14111416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退货责任并立即将剩余货物运出；4.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份签订《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根据反诉原告实际用量的需要向反诉原告提供玄武岩1-4号料。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反诉原告的全资子公司，买来的石料由长顺公司生产成沥青混凝土，再由长顺公司或者沪顺公司对外销售和施工沥青路面，签署相应的采购合同。反诉被告所出售的玄武岩石料，被反诉原告及其全资子公司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经沥青拌合用于上海成山路地铁站、原平路大修工程、古美路道路、外青松路、大连路四平路、泰和支路、临港万祥社区X4路等路段的道路摊铺，但摊铺数日后上述路段均出现路面起毛、不平整、石子脱落的情况。经实验检测，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所提供的石料的质量不能达成合同约定目的，已构成违约。导致反诉原告和反诉原告全资子公司对外销售(或者施工)的沥青混凝土无法收取货款(或者工程款)，同时还需对外返工、修复并承担费用，目前反诉原告仓库还存有大量未使用的玄武岩。基于该反诉与本诉均是基于同一事实及同一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节约司法成本，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提高诉讼效益，为此，反诉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被告翔宇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签订之后原告依约履行向被告交付了被告所购买的石料，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在收货时对货物的数量和质量都进行了验收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起质量异议，对所收取的货物也进行了加工销售，只是被告没有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没有达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原告也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人民法院应驳回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2.反诉原告不具有提起反诉的主体资格。反诉原告提交的与第三方签订的《沥青砼采购合同》基本都是沪顺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主体是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昆山沪顺建材有限公司虽然是反诉原告的全资子公司，但是与反诉原告均系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两个公司与原告分别单独签订《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原告分别发货、分别开票、分别记账。沪顺公司付款资金来源中，反诉原告也是将款项汇入沪顺公司的账户再由沪顺公司支付给原告，可见，反诉原告也严格与沪顺公司区别主体和法律责任。所以，如因原告出售的石料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向原告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也只能是与第三方签订《沥青砼采购合同》的沪顺公司而不是反诉原告，而且在原告起诉反诉原告的同时，原告也以相同案由在同一个法院起诉了沪顺公司，沪顺公司提交了相同用以证明质量存在瑕疵的证据和抗辩，沪顺公司完全有条件有法律依据提起反诉，但经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7741号案件的审理法官当庭释明，沪顺公司明确拒绝提起反诉或另行提起诉讼，所以反诉原告提起反诉明显是越俎代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具有提起反诉的主体资格，法庭应予以驳回其反诉。3.原告出售的石料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反诉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出售的石料存在质量瑕疵。虽然反诉原告提供了路面照片意图达到证明原告出售的石料存在质量问题，但是：①反诉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第三方因路面质量问题向反诉原告主张权利，没有提交反诉原告因路面质量问题向第三方进行赔偿的证据，故反诉原告不能证明该路面存在质量问题和反诉原告因路面质量问题利益受损的事实。②即使路面有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系石料原因造成。反诉原告出售的沥青是用石料、矿粉、重油等原材料在严格规定的温度、湿度等条件下经高温加工而成，沥青砼从生产停留在运输车辆内的运送时间、公路施工气温等也有严格要求。反诉原告没有提交其生产的沥青砼其他成分、生产操作过程、运输、路面施工等均符合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XXXXX0-2004)要求的任何证据，不能证明路面质量问题就是石料有质量瑕疵造成的。反诉原告提交的另一案件中的石料检测报告恰恰证明原告生产的石料“符合铺设沥青路面的要求”。根据双方签订的《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石料运抵乙方码头后，经乙方认可后应即使组织卸货；乙方收货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权威部门的质量检测报告。反诉原告在卸货时已经派遣多名工作人员接受货物时应当对石料进行了检验义务，在2019年3月19日原告提起本诉之前，原告从来没有收到过反诉原告或者沪顺公司提起的质量异议，更没有提供任何权威部门的质量检验报告，就是在反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也没有提出质量鉴定申请，所以原告所出售石料符合合同约定，反诉原告之所以提起反诉明显是拖延诉讼审限，达到占用原告资金的非法目的。③即使反诉原告出售的沥青中的石料有质量问题也与原告无关。反诉原告和沪顺公司作为专业建材生产销售公司仅在2018年一年与原告存在业务关系，交易石料数量有限。但反诉原告系自2003年成立的公司，常年采购石料，其提交的与第三方合同也有2017年签订的，可见，反诉原告和沪顺公司明显不是从原告一家采购石料，反诉原告主张其生产的有质量问题的沥青所用石料是原告生产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原告所出售石料经反诉原告验收后卸货，符合合同对质量的约定，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且关联案件已经经贵院审结驳回了其对质量异议的抗辩，原告反诉被告及其子公司占用巨额资金造成经营困难，请求合议庭本着同案同判、公平公正的原则尽快判决支持原告全部诉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第三人沪顺公司述称：意见与被告意见一致。各方围绕自己的主张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玄武岩石料销售合同书》（编号XYXXXXX-1117A）一份，该合同书载明：经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就乙方采购甲方上面层玄武岩石料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各种粒径的玄武岩碎石；1#粒径（mm)规格9.5-16，单价182元/吨。2#粒径4.75-9.5，单价182元/吨。3#粒径2.36-4.75，单价92元/吨。4#粒径0-2.36，单价92元/吨。2.质量要求符合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XXXXX0-2004）中对集料有关技术指标的要求及本合同要求的粒径规格。3.交货地点为甲方将玄武岩碎石运到甲方指定的交货码头：昆山市张浦镇长顺路288号沥青码头(材料吊卸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清仓安全)；数量验收：以甲方磅房过磅数为依据，乙方磅房过磅数为准，损耗控制在0.5%以内，如果损耗超过0.5%，双方查明原因由责任方承担。乙方可以派人来甲方监磅；甲方也可以派人到乙方磅房进行监磅，乙方也不得随意扣磅。甲方有权请计量部门对乙方磅秤进行校对，如有误差，校磅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予以补差。含水量在5%以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除，超过5%以上乙方可扣除超过部分(乙方需提供实验室检测报告，甲方如有疑议，可到权威部门重新检测)。4.质量验收：(1)石料发运前乙方可派质检人员抽检，未按合同要求生产和不合格的石料不准发运。(2)石料运抵乙方码头后，经乙方认可后应及时组织卸货。(3)乙方收货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权威部门的质量检测报告，甲方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派员前去处理并可要求重新检测以确定质量。5.双方每月对账，当月付款50%，余款在春节前结算至当年全部货款的90%，余10%货款至次年6月30日前付清。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款，给乙方30日的缓期后，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影响工期的后果由乙方负责。乙方所购1#、2#料必须按各50%比例发货，超出此比例，甲方有权停发直至解约，解约后果由乙方承担。2019年2月18日，长顺公司盖章确认尚结欠翔宇公司8476872元货款。翔宇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1月份。此前，长顺公司已经支付了原告300万元。双方总计发生业务往来金额为11476872元，翔宇公司给长顺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因双方就货款以及质量发生争议，故翔宇公司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XXXXX0-2004）第4.8.2条载明粗集料应符合表面吸水率不大于2%，其他层次不大于3%。翔宇公司提供的其自行委托的检测报告显示技术要求吸水率不大于2%，检测结果为（9.5-16）mm样品吸水率为0.94；（4.75-9.5）mm样品吸水率为1.08；（2.36-4.75）mm样品吸水率为1.46。原告将与本案同一堂口出产的粗集料供应给南京天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因粗集料质量产生争议在南京市栖霞区法院发生诉讼。南京市栖霞区法院组织开展了鉴定工作，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载明粒径（10-15）mm的粗集料吸水率为2.6；粒径（5-10）mm的粗集料吸水率为2.92。审理中，长顺公司申请对粗集料按照一定比例混合沥青后铺设至路面以鉴定粗集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翔宇公司不同意该鉴定申请，其理由为：无法确定长顺公司目前留存的粗集料系其供应，且认为其仅提供石料，配合配比与其石料供应无关，同时石料并没有取样，长顺公司也无法提供鉴定检材。长顺公司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反映玄武岩混合沥青后铺设的路面上层确实出现发毛、石子脱落等情况。长顺公司针对其损失，陈述为：翔宇公司提供的粗集料存在质量问题，长顺公司重新翻修耗损9778080.5元粗集料，重新翻修铺设耗费铣刨费用、施工费用、粘油层、其他配套设施费用损失4333335.3元。本院认为，关于货款金额。根据双方合同、发票及对账函应当认定翔宇公司与长顺公司发生粗集料买卖金额为11476872元，长顺公司已经支付了300万元，尚有8476872元未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货款每月对账，当月付50%，余款在春节前结算至当年全部货款的90%，余10%货款至次年6月30日前付清。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9年1月份，属于当年春节（2019年2月4日）之前，故若无质量争议，按约定长顺公司应在2019年2月4日之前支付货款的90%，余10%应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关于双方质量争议，本院论述如下。关于长顺公司以玄武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双方合同中约定翔宇公司在发货前由长顺公司派质检人员抽检，未按合同要求生产和不合格的石料不准发运，同时约定如有质量问题长顺公司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权威部门的报告。长顺公司未能及时提出质量问题，且双方未对玄武岩粗集料封样；长顺公司长期从事建筑、路面铺设等工程，其多渠道购买玄武岩，在翔宇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难以确定目前保存的玄武岩是否系翔宇公司提供。长顺公司自述绝大部分玄武岩已经使用。故在仓储的玄武岩是否系翔宇公司提供的事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且从长顺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来看，其主要主张吸水率不符合约定，吸水率不符合约定属于对合同约定的违反，但无确切证据证明吸水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对长顺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长顺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综合本案情况来看，翔宇公司提供给长顺公司的玄武岩与其提供给南京天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系同一堂口出产，该玄武岩用于道路表层铺设，结合翔宇公司自己委托的检测报告，翔宇公司提供给长顺公司的玄武岩表层吸水率不应大于2%，参考南京栖霞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检测报告，可以认定翔宇公司提供给长顺公司的玄武岩吸水率不符合双方约定。从长顺公司提供的照片等材料来看，玄武岩混合沥青后铺设路面的确出现发毛等情况，但难以确定长顺公司的具体损失，亦难以确定吸水率不符合约定是否系路面发毛的唯一或主要原因。但从公开的资料来看，玄武岩吸水率不符合规范要求对玄武岩的功能产生较为重要影响，且确属违约行为。尽管长顺公司未能在发货前及卸货时提出质量异议，但吸水率的瑕疵属于隐蔽瑕疵，长顺公司在铺设路面出现异常状况后以诉讼方式提出异议属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情形。本院基于现状以及玄武岩确实存在不符合技术要求之处的事实，对双方交易的玄武岩货款作减价处理，按照约定价款的70%计算价款，对长顺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不再支持。关于长顺公司主张沪顺公司与翔宇公司发生的交易实际购买方是长顺公司，并在本案中一并提出赔偿请求问题。本院认为，基于销售合同、发票以及对账函能够明确区分长顺公司与沪顺公司分别向翔宇公司采购玄武岩，沪顺公司与翔宇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单独处理，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案，翔宇公司向长顺公司提供的玄武岩价款为11476872元，按照减价后70%计算，金额为8033810.4元，长顺公司已经支付了300万元，尚需支付5033810.4元，应由长顺公司支付给翔宇公司。翔宇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货款5033810.4元。二、驳回原告天长市翔宇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1138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76138元，由原告承担30925元，由被告承担452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134元，由反诉原告承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欧 平人民陪审员  陈玉芳人民陪审员  张桃英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徐 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