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马路**青秀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183704Ｘ2。 法定代表人：黄海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乐，男，1971年7月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v>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颖，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昆仑大道**南宁金桥农产品批发市场**楼****商铺信用代码91450100061703340Ｐ。 法定代表人：朱明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强，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弄怀边检站大门前易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6976314697。 法定代表人：刘敏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润公司）、黄海乐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和小贷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越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奥润公司、黄海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系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广西五洲交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利用关联关系操控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时偿还借款本金。1、五洲公司系被上诉人持股91.79%的控股股东，同时也是第三人合越投资公司持股60%的股东。2016年7月21日五洲公司与黄海乐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黄海乐将其持股100%的广西凭祥新恒基投资公司有限公司（合越投资公司的前身）中60%的股份转让给五洲公司。黄海乐已依合同履行了义务，但五洲公司却违背双方合作初衷，滥用股东权利操控目标公司，造成目标公司财务混乱，多笔资金去向不明，导致公司陷入经营危机，最终引发第三人出现公司管理层面的经营困难。现第三人已完全由五洲公司单方控制，黄海乐被排除在外，无法介入第三人公司正常履职；2、第三人为本案合同提供担保即其欠付上诉人奥润公司的工程款，系2016年7月21日五洲公司与黄海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产生，该笔工程款实际为五洲公司应付黄海乐的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五洲公司通过第三人陆续向奥润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由于五洲公司恶意架空第三人公司董事会并单方操控第三人，第三人在五洲公司单方操控下有能力而拒不支付尚欠奥润公司的工程款，导致奥润公司无法正常偿还借款本金。二、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已经另行达成还款协议，应根据协议确定的内容由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本案借款到期后，合同各方当事人经协商于2017年9月26日另行达成了还款协议，即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三方联席会会议纪要》，该纪要即是针对本案借款作出的还款协议。纪要内容显示，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第三人合越投资公司向上诉人奥润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用于清偿奥润公司尚欠利和小贷公司的借款本金。该会议纪要是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借款偿还达成的一致意见，故本案借款应由第三人偿还。三、上诉人黄海乐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人合越投资公司及上诉人黄海乐均对本案借款提供了连带担保责任，第三人提供的担保系其尚欠奥润公司的工程款，该项担保属于债务人奥润公司自身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第三人提供的质押担保属于上诉人自身享有的应收账款，虽然该担保以权利的形式体现，但并不影响其作为债务人的物的担保中的一项优先承担担保责任，现第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质押担保数额已经完全足额清偿本案债务，因此，黄海乐无须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合越投资公司未陈述意见。 利和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奥润公司偿还利和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二、奥润公司向利和小贷公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10万元（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12日；三、黄海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利和小贷公司对奥润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本案诉讼费用奥润公司、黄海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利和小贷公司（债权人）与奥润公司（债务人）签订编号为利和合客2016－005号《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借款500万元，期限12个月，从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9月12日止，具体以付款日起算，月利率1%；违约责任，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债权人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同时有权按借款本金的20%收取违约金，并按逾期天数计收利息。合同签订当日，利和小贷公司向奥润公司的账号转账支付借款500万元。2016年9月13日，利和小贷公司（丙方）与奥润公司（乙方）、第三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依据乙丙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利和合客2016－005号），乙方向丙方借款500万元，乙方同意将其对甲方的应收账款（2016年4月1日止，乙方代甲方建设的凭祥市海润互市商品综合市场已完成的工程量金额2309.29万元）为该笔借款担保。同日，利和小贷公司（作为甲方）与奥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登记手续。2016年9月13日，利和小贷公司与黄海乐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黄海乐为奥润公司向利和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7年11月6日，利和小贷公司与奥润公司签订《企业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变更为从2017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月利率变更为1.3%，其他按原《企业借款合同》执行。逾期后，奥润公司没有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和逾期利息，一审庭审中奥润公司对尚欠借款本金数额5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奥润公司认为其没有违约并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奥润公司向利和小贷公司支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为：2016年9月26日150,000元、2016年12月16日150,000元、2017年3月28日150,000元、2017年6月7日150,000元（付款人为黄海乐）、2017年12月15日195,000元、2017年12月22日195,000元、2018年3月16日195,000元、2018年6月15日195,000元，合计1,380,000元。奥润公司、黄海乐未支付2018年9月14日后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利和小贷公司与奥润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利和小贷公司与奥润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和利和小贷公司与黄海乐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是否存在违约问题。利和小贷公司认为，奥润公司、黄海乐收到利和小贷公司的借款后没有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奥润公司、黄海乐认为，其一直支付利息，因作为利和小贷公司股东，同时又是第三人股东的案外人五洲公司控制了第三人公司的经营权，导致第三人无法将工程款支付给奥润公司，造成奥润公司无法按期归还利和小贷公司借款，奥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以及该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企业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最后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逾期后，奥润公司没有归还全部本金和产生的利息，奥润公司行为构成违约，利和小贷公司要求奥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签订《企业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利和小贷公司与奥润公司，而利和小贷公司、奥润公司、第三人和案外人五洲公司均是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公司中的法人并不同一人，故公司之间的经营活动应依法独立自主经营，奥润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不按期归还借款的原因是由利和小贷公司造成，同时如奥润公司、黄海乐认为违约是由案外人造成的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来主张自己的权利。 关于利息问题。《企业借款合同》第二条第2.1项约定计算利息按月利率为1%（折合年利率为12%），同时该合同第十一条第11.2项又约定“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债权人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同时有权按贷款本金的20%收取违约金，并按逾期天数计收利息”，上述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已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上限，而利和小贷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质押和保证担保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本案利和小贷公司、奥润公司和第三人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物为应收工程款，属于权利担保，不属于物的担保，黄海乐提出质押物已足以偿还借款本息，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二、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1、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南宁市利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对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于第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黄海乐对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海乐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52,500元，由黄海乐、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利和小贷公司与上诉人黄海乐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五条5.2约定，保证人同意：本合同项下，保证人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质押、保证等其他形式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立即履行保证责任，而无需先行使担保物权或要求债务人和其他保证人先行清偿；在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他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放弃要求债务人或其他保证人清偿的权利时，保证人仍同意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奥润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于第三人合越投资公司的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3、上诉人黄海乐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奥润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奥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与上诉人奥润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和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与上诉人黄海乐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已依约向上诉人奥润公司支付了借款500万元，上诉人奥润公司未按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奥润公司向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奥润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奥润公司主张其在一审中已提交《三方联席会会议纪要》证明上诉人奥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及第三人合越投资公司已于2017年9月26日另行达成了还款协议，由第三人合越投资公司偿还涉案借款,其不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三方联席会会议纪要》没有任何人签名和盖章，不具备证据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应由第三人偿还，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于第三人合越投资公司的应收账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与上诉人奥润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奥润公司以其持有的对合越投资公司的应收账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向奥润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于第三人合越投资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 关于黄海乐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利和小贷公司与上诉人黄海乐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黄海乐为奥润公司向利和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该《保证合同》还约定，保证人同意：本合同项下，保证人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质押、保证等其他形式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立即履行保证责任，而无需先行使担保物权或要求债务人和其他保证人先行清偿；在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他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放弃要求债务人或其他保证人清偿的权利时，保证人仍同意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因此，黄海乐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奥润公司追偿。上诉人黄海乐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上诉人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黄海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审 判 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何晓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