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05民初4002号 原告：温茜茜，女，1989年10月9日生，汉族，中国科学院在站博士后，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尹建华，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娜佳，女，1987年10月20日生，汉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研究生文化，广西师范大学漓江学院教师，住桂林市七星区。 被告：温朝东，男，汉族，1953年12月18日生，汉族，广西博白县人，大专文化，广西博白县政法委退休人员，住广西博白县。 被告：刘畅，女，1954年10月21日生，壮族，广西博白县人，大专文化，广西博白县经贸局退休人员，住广西博白县。 原告温茜茜诉被告李娜佳、温朝东、刘畅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茜茜的委托代理人尹建华，被告李娜佳、温朝东、刘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茜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座落在桂林市商铺房屋所有权属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李娜佳承担本案诉讼全部费用。事实及理由：贵院正在审理的（2018）桂0305民初1263号原告李娜佳诉被告温朝东、被告刘畅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李娜佳将权属原告温茜茜所有的座落在桂林市商铺（以下简称11号铺）错误列为温鎏玮遗产，作为该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的诉讼标的物之一，并请求法院判决由其本人李娜佳独自继承。李娜佳这一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对该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标的物之一的11号铺享有独立请求权，故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告诉，请求判决确认11号铺房产所有权属原告所有。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温鎏玮在生前已将11号铺赠与给原告。原告是温鎏玮的胞妹，是温朝东、刘畅的亲生女儿。温鎏玮在生前即2013年2月26日写了一信给原告，温鎏玮在该信明确将权属其所有的11号铺赠与给原告，并同时将该铺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及购买该铺的所有资料交付给原告。这一事实有温鎏玮写给原告的原始书证和原告持有的11号铺的房产证原件、土地使用证原件等所有原始资料证实（详见原告提交证据第1-3页）。二、原告已明确向温鎏玮表示接受11号铺赠与。原告在2013年7月暑假回家后，收到哥哥温鎏玮的信及11号铺的房产证原件、土地使用证原件及购买该铺的所有原始资料。原告在家休假期间，因李娜佳带温鎏玮到昆明四十多天不回家，故原告未能在家见到温鎏玮，也就没有及时到房产局办理赠与房产过户手续。2013年9月中旬左右，温鎏玮与李娜佳到北京约见了原告，温鎏玮当面告知原告：要原告按照他写给原告的信中要求去做，原告当面答应了温鎏玮，明确表示接受11号铺赠与。此后，在2014年1月20日，原告放寒假回到桂林，温鎏玮约原告到他与李娜佳租住地见面，双方再次确认11号铺赠与（当时温鎏玮己病重急需住院治疗）。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在温鎏玮生前己明确向他表示接受11号铺赠与。三、原告已按温鎏玮要求代其还清欠款。温鎏玮在写给原告的信中，除了表明将11号铺赠与给原告外，还在信中要求原告以后代其还清借梁承平的欠款。为了帮温鎏玮还清该笔欠款，原告于2015年7月14日将自己积存20多年的压岁钱20万从北京汇给母亲刘畅，委托其用这笔款代温鎏玮还给梁承平，母亲刘畅于2016年4月20日将此笔款转汇给梁承平，这有农行灵川八里街支行出具的《问题信息》、贵港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以及收款人梁承平亲笔书写的《收条》证实（详见原告提交的证据第8-10页）。四、原告从2013年4月起就己实际占有和管理使用11号铺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至今。11号铺出租的租金，在2013年3月之前，都是温鎏玮收取；在2013年4月以后至今，都是原告收取、支配、使用。李娜佳在起诉前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就是在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1日这11个月，温鎏玮还在世时，李娜佳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五、11号铺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关于公民之间赠与，最高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己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从最高院这一司法解释可以看出，该条对房屋赠与未过户的不同情况在法律上进行了区分，肯定了受赠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已实际交付情况下赠与合同的效力。11号铺赠与即属该种情形。温鎏玮在2013年2月26日起就已将11号铺及房屋产权证等相关证件交付给原告，原告从2013年4月起就对11号铺行使所有权、使用权及收益支配权至今，即赠与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根据最高院上述规定，11号铺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且随着受赠房屋的实际交付早已生效。以上所述事实和证据证实，温鎏玮在生前一年（即婚前）就己将11号铺赠与给原告，且原告己明确表示接受赠与，并接收了11号铺及房产证，而且已实际占有、使用11号铺至今；根据最高院上述规定，该赠与行为合法有效。李娜佳无视客观存在的事实，起诉请求单独继承11号铺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温茜茜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温鎏玮写给原告信，证明温鎏玮生前已将11号铺赠送原告。证据2、房产证，证明温鎏玮生前已将11号铺赠送原告。证据3、温茜茜银行卡信息，证明原告从2013年4月起至今占有、使用11号铺，收取租金。证据4、问题信息，证明原告于2015年7月从北京汇款20万元给刘畅还温鎏玮欠款。证据5、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证明刘畅已于2016年4月将原告汇款20万元转给梁承平代温鎏玮还其欠款。证据6、收条，证明梁承平已收到刘畅转来原告代温鎏玮归还欠款。证据7、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原告是温朝东、刘畅女儿、是温鎏玮胞妹。 被告李娜佳辩称：1、涉案信函是电脑打印的，不是温鎏玮亲笔书写，亦无签字捺印而只有盖章，而温鎏玮是法学硕士研究生，具备法律知识。2、温鎏玮是火灾调查专家，其持有的印章只在其履行技术职务的时候使用的，不用于日常生活，且该签章也和我本人保存的其个人印章不一致。3、温鎏玮不会选择这种可能会埋下纷争的方式来赠与房产。根据信函上的落款时间，当时温鎏玮正准备与本人结婚，其心态积极，不会写出这样的绝笔信。且信中其对温茜茜的称呼和平时不一致。4、假定书信真的是温鎏玮留下的，但温茜茜并没有接受赠与的意思，也没有办理相应手续，而当时温鎏玮还是意识清醒的，故二人并没有形成赠与合同关系。 被告李娜佳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毕业证书，证明温鎏玮受过法律高等教育。证据2：印章，证明信上的印章是假的。 被告刘畅、温朝东辩称：1、赠与信上签章也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李娜佳所持有的温鎏玮公章系伪造的，假使温鎏玮真的有一枚印章，在其死亡后也已交回公安部门。2、涉案房屋确实已经赠与给了原告，原告早就收取房屋租金了。故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畅、温朝东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门面合同，证明温茜茜在2013年3月18日就开始占有收益门面租金，接受了温鎏玮的赠与。证据2：证明，证明消防支队后勤处没有帮温鎏玮雕刻因公使用的个人印章。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李娜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理由同答辩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之前其已经报案该证照遗失；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5、6有异议，被告刘畅、温朝东与梁承平有共同建房行为、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该转款是还欠款；对证据7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一家与死者的关系，只能证明原告是被告刘畅、温朝东的女儿。被告刘畅、温朝东对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李娜佳提交的证据1认为不能证明温鎏玮的法学修养，对证据2不予认可。被告刘畅、温朝东对被告李娜佳提交的证据1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不予认可。 原告对被告刘畅、温朝东提交的证据1、2均无异议。被告李娜佳对被告刘畅、温朝东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为该证明系消防队后勤处出具，后勤处不管温鎏玮行政职务和技术职务使用的印章的雕刻事项，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结合双方举证和质证，认证如下：对双方确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双方提出异议的证据，因该类证据确与双方诉辩事由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温鎏玮是原告温茜茜的兄长，是二被告的儿子；是被告李娜佳的丈夫；温鎏玮于2014年3月1日因病死亡。涉案赠与信属打印字体，落款人为“哥哥”并签章“温鎏玮印”、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信件中载：“妹妹：我写此信和朝阳路15栋11号铺面房产证材料一起放在你的书柜，留给你，我估计你回来可以看到，望你照哥哥说的做……哥哥在前几年让妈妈代我向梁伯伯借钱买朝阳路11号铺面，我当时向妈妈承诺说这些钱由我还。但这几年我还没有钱还，我现在只好把朝阳路11号铺面赠与给你及房产证也一并交给你，我也已告知妈妈以后铺面的租金收入存你的卡。你以后要想办法帮我还清借款给梁伯伯……”原告主张的该11号铺面系指坐落于桂林市七星区间。该XM15-11号商铺（房权号：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是温鎏玮于2004年12月27日向房地产公司所购买，产权登记在其名下。该XM15-11号商铺由刘畅于2013年3月18日代替温鎏玮对外出租，租期为四年，从2012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8日止。租金为：第一、第二年，每月租金为1800元；第三年每月租金2000元，第四年每月租金2200元。2016年4月24日，被告刘畅继续将该商铺对外出租，租期为2年，从2016年8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8日止，租金为每月2300元。2014年12月26日，温鎏玮在中国工商银行95×××39账户被通过ATM取款方式取款10000元，现金存入温茜茜中国工商银行62×××08账户内。同日，从温鎏玮在中国工商银行95×××39账户被转账18000元至温茜茜前述账户。2014年12月29日、30日、31日及2015年1月1日、2日，从温鎏玮前述公司隐患银行账户再分别转入温茜茜上述银行账户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6622元，共计236622元。原告主张涉案商铺已由温鎏玮生前通过写信的方式向其赠与，前述其账户内发生的入账款项均为该商铺对外出租产生的租金。本案另外受理的李娜佳与刘畅、温朝东继承纠纷一案中，李娜佳主张该商铺系温鎏玮遗产；被告刘畅、温朝东在该继承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述其在温鎏玮去世后发现涉案信件被放在了温茜茜的书柜内，没有被交到温茜茜的手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该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涉案商铺被认定为赠与给了温茜茜需符合以下条件：房屋的产权人温鎏玮向受赠人温茜茜作出赠与意思表示，温茜茜亦向其作出接受赠与意思表示，房屋已经变更登记至温茜茜名下或者温鎏玮已将房屋产权证书交与温茜茜且后者已占有、使用该房屋。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相关事件的时间线如下：1、2013年3月，刘畅代为管理、出租涉案商铺；2、2013年7年，原告自述在家中收悉温鎏玮留下的涉案赠与信及商铺产权证书；3、原告自述其分别于2013年9月及2014年1月两次面见温鎏玮并作出接受赠与意思表示；4、2014年3月1日，温鎏玮因病死亡；5、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日间，由温鎏玮中国工商银行账户95×××39出而入温茜茜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8多笔款项，原告自述此为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商铺而获得的租金；6、2015年7月，原告向其母亲刘畅账户转款20万元，原告自述此系为履行涉案赠与信中关于由其代还梁承平购房借款事项；7、2016年4月，刘畅向梁承平银行账户转款232796元。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从赠与人的赠与意思表示来看：原告主张温鎏玮作出了向其赠与涉案商铺的意思表示，为此其所提交的证据为一纸打印信，该信末加盖了“温鎏玮印”印章；但该赠与信并非温鎏玮亲手交至原告手中，原告未就该信件中“温鎏玮印”是否为温鎏玮所使用的印鉴、其签章是否温鎏玮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充分举证证实。二、从受赠人的受赠意思表示来看：原告自述其于2013年7月即收悉涉案赠与信，更分别于2013年9月、2014年1月两度当面向温鎏玮表示接受赠与；而在刘畅、温朝东与李娜佳继承纠纷案件中，刘畅、温朝东陈述“在温鎏玮去世后发现涉案信件被放在了温茜茜的书柜内，没有被交到温茜茜的手中”；即温朝东、刘畅作为温鎏玮与原告的父、母亲，刘畅同时还代为管理、出租涉案商铺，其二人对儿子温鎏玮生前把涉案商铺赠与给女儿温茜茜、温茜茜表示了接受这一事项并不知情。原告此项意见除其个人陈述外，本案中并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三、从赠与物的交付来看：涉案赠与物系不动产，原告主张其于2013年7月在家中收到温鎏玮留下的赠与信及涉案商铺房产证原件、土地使用证原件及购买该铺的所有原始资料，其亦实际获得该商铺出租的收益；考虑到被告刘畅代为出租涉案商铺的事实及刘畅与温鎏玮、原告间的母子女关系，涉案商铺产权证书是否由原告持有的要素之外，就涉案赠与物有否交付事实，需着重考量的是原告有否实际占有、使用房屋；那么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日间、由温鎏玮中国工商银行账户95×××39出而入温茜茜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8的款项，是否意味着原告确已实际占有、使用该商铺呢？目前确凿的事实是：温鎏玮于2014年3月1日因病死亡，在此之后其账户的取款、转款均非其本人所为；而就该两账户款项出入行为是否系温鎏玮授权的、且目的在于向温茜茜转移交付涉案商铺租金，原告亦未就此充分举证予以证实。四、从受赠人有否按照赠与合同约定负担某种义务来看：原告主张其履行了涉案赠与信中提及的代还梁承平购房借款的义务，但先撇开前文论述的赠与信之真实性不谈，从原告汇款至刘畅账户、刘畅汇款至梁承平账户的时间节点来看，汇款事项并不能佐证原告在温鎏玮去世前其已作出接受赠与并履行赠与负担义务之事实；况且赠与合同为单务合同，受赠人按照合同约定负担某种义务，但受赠人所负担的义务并非赠与人交付赠与财产义务的对价。具体到本案中，不管原告汇款20万元至其母亲刘畅账户的性质为何，案件焦点应为涉案不动产赠与成立的法定条件是否已成就。而如前所述，原告虽主张涉案商铺系其于温鎏玮生前已受赠的财产，但本案中全部证据未能形成完成证据锁链，得出涉案打印赠与信属温鎏玮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温茜茜确于温鎏玮去世前向其作出受赠之意思表示且其已实际占有涉案商铺之排他性结论；据此，原告此项主张不成立，其要求涉案11号商铺所有权属其所有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茜茜的诉讼请求。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付本院），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本诉上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廖 诺 人民陪审员  谭继元 人民陪审员  李宾灵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胤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