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文，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宇，广西正大五星（覃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仁，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亮，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少文因与被上诉人陈义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少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桂13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根据案外合伙关系取得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已经查明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陈义仁汇到上诉人韦建群账户的95万元，系代陈少文交纳的山林承包转让费95万元。至于陈义仁与陈少文之间的内部关系纠纷，陈义仁因何代陈少文支付该95万元，不影响该款为转让费的性质，韦建群、黄增伟、覃国、韦江来、雷鹤西五人依据生效并已履行的合同取得95万元转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涉案的95万元已经由生效判决认定是陈义仁代陈少文向韦建群支付的转让费，不属于不当得利。退一步来说，即使陈义仁认为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在转账后也应当要求上诉人立即返还，而不是至今才提起诉讼，由此可知当初转账时代上诉人支付相关转让费意味着其明知该款项的性质而自愿支付，上诉人不存在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在上诉人成功取得相关山林承包权后进行砍伐销售的时候，陈义仁才认为自己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以其代为支付山林转让款为由要求与上诉人进行分红，该请求已被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3民终41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 二、陈义仁代陈少文向韦建群支付的95万元系陈义仁与陈少文之间的合伙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上诉人陈少文和被上诉人陈义仁共同承包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维都林场位于武宣县双桂村民委2700多亩地共计1万多方的尾叶桉来进行采伐，由陈少文负责办理采伐许可证、管理林地等采伐事项，由陈义仁负责该项目中的工程款项出纳管理和桉木销售等工作。2012年9月15日，上诉人陈少文参与《山林土地发包协议书》、《联营造林协议书》、《承包土地合同书》的竞价标并以95万元中标，此时上述2700多亩地共计1万多方的案外林木采伐工作正在进行中，项目尚未结算完毕，而被上诉人陈义仁负责该项目所有的工程款收支工作，因此当时由陈义仁从该项目的木材采伐、销售、分红款项中扣除上诉人陈少文应分得的95万元作为相关合同的转让费直接通过陈义仁账号代陈少文支付给案外人韦建群。以上事实，在（2018)桂13民终797号韦建群、覃国、黄增伟、韦江来、雷思哲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维都林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已经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详细说明。关于上诉人陈少文与被上诉人陈义仁之间是否存在上述的合伙关系，陈义仁向韦建群支付的95万元是否属于双方之间的合伙款，已经有（2018)桂13民终797号案的当事人韦建群、覃国、黄增伟、韦江来、雷思哲提供的证据3中的（2)收条、（3)屯头村进账记录予以证实，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5日前存在案外的合伙关系，而且，被上诉人陈义仁对该证据是予以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韦建群支付的95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合伙款，而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的95万元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的山林承包转让费，并不是没有法律依据，该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2012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论是利息的起算点还是利率，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上诉人向韦建群转账的日期为2012年9月15日和2012年10月8日，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再根据双方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诉讼地位，以及本案的案由，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8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自2012年向韦建群转账95万元后，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益，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不具有可诉性，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义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义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9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从2012年9月15日起计至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8日，韦建群、黄增伟、覃国、韦江来与雷鹤西等五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双桂古远村签订《山林土地发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将该村屯辖区内的部分山林发包给韦建群等五人经营管理30年等内容。2004年初，韦建群等五人与二塘镇小林村民委协商一致，由韦建群等五人承包该村的部分山林（双方分别于2005年9月1日签订《协议书》、2007年7月16日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完善）。韦建群等五人依法取得双桂古远村、二塘镇小林村民委的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作为合同的乙方于2004年6月28日与作为合同甲方的维都林场签订《联营造林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提供林地约6000亩（即上述《协议书》、《承包土地合同书》确认的土地），甲方负责造林经费，双方联营造林l5年等内容。之后，韦建群等五人通过竞价投标方式，将前述三个合同（《山林土地发包协议书》、《承包土地合同书》、《联营造林协议书》）的相关权利义务全部转让，被告陈少文以95万元中标。2012年9月15日，韦建群等五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陈少文签订了《武宣县双桂村民委古远村、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2条约定了韦建群等五人原与维都林场签订的《联营造林协议书》中的韦建群等五人所拥有的权利和义务随同转移给乙方陈少文;协议书第4条约定转让金为95万元，合同订立时交付定金20万元，合同生效后交足余款。合同订立后甲方（韦建群等五人）将前述三个合同及交款凭证等原件一并交付乙方（陈少文）留存。韦建群等五人与陈少文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后送达一份给维都林场，维都林场收到转让协议书后加盖单位公章确认，2013年后，被告陈少文依照《联营造林协议书》履行双方的责、权、利，维都林场认为韦建群等五人与陈少文之间的转让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2012年9月15日，原告陈义仁从其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为：21×××05的账户转20万元到韦建群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为：21×××03的账户。2012年10月8日，原告陈义仁再以同样的方式转账给韦建群75万元，两次共转账95万元。 另查明，2016年10月11日，陈义仁、陈义京、雷敬统、陈义建、卢国票作为原告，将陈少文、维都林场诉至该院，请求：1.判决确认陈少文与韦建群等5人于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武宣县双桂村民委古远村、转让协议书》成立并生效；2.判决确认陈少文与维都林场按照《联营造林协议书》关于利益分配方案的相关约定，将陈少文、陈义仁、陈义京、雷敬统、陈义建、卢国票分得的40％利润再进行分配。该院审理后认为，陈义仁等人不是该《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且无明确的证据证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陈少文亦否认与陈义仁等人是合伙关系，故陈义仁等人不具备请求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主体资格，并以（2016）桂1323民初12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义仁等人的起诉。陈义仁等人不服裁定上诉，来宾中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桂13民终412号终审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裁定。陈义仁等人不服上述两裁定，向来宾中院提起再审，来宾中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桂13民申62号民事裁定，驳回陈义仁等人的再审申请。 2017年6月9日，陈义仁作为原告将韦建群起诉至该院，请求：1.判令被告韦建群返还原告不当得利95万元；2.判令被告韦建群向原告支付占用不当得利资金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7.8464万元（95万元×6.4％×4.58年，暂从2012年10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8日止）。该院依法追加雷思哲（雷鹤西之女，继承人）、覃国、黄增伟、韦江来作为被告，追加陈少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审理后认为，韦建群等五人确认陈少文未直接交纳转让费给韦建群等五人，认可是陈义仁代陈少文支付了95万元转让费给韦建群等五人，韦建群等五人与陈义仁之间也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或者债权债务关系，确认陈义仁汇到韦建群账户的95万元，系代陈少文交纳的山林承包转让费，不构成不当得利，据此作出（2017）桂132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陈义仁的诉讼请求。原告陈义仁没有上诉。 2018年11月22日，陈义仁将陈少文、维都林场起诉至该院，请求确认陈义仁和陈少文是合伙关系;请求确认陈义仁和陈少文、维都林场是合伙关系。该院经审理认为陈义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桂132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陈义仁的诉讼请求。陈义仁不服上诉，来宾中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桂13民终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义仁在主张韦建群向其返还不当得利和主张其与陈少文系合伙关系均得不到法院的支持后，于2019年8月8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义仁支付到韦建群账户的95万元已被生效裁判认定为系代陈少文支付给韦建群等人的合同约定款项，且前述的生效裁判既认定陈少文系前述转让协议的实际受让人和实际经营管理者，也认定了陈义仁与陈少文并非合伙关系，还认定了韦建群收到陈义仁支付的95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由此可见，陈少文系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了不当利益，为此受损失的陈义仁有权请求陈少文返还不当利益，故此，对陈义仁要求陈少文向其返还95万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陈义仁主张陈少文按年利率6%向其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陈义仁是于2012年10月8日止才支付够95万元，故对其主张陈少文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向其计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仅支持陈少文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其计付利息的部分，对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陈少文主张陈义仁向韦建群支付的95万元系他们间的合伙款，但其对此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纳。自2012年向韦建群转账95万元后，陈义仁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益，故陈少文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义仁返还95万元;二、被告陈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义仁支付2012年10月9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应返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武宣县双桂村《2012年尾叶桉伐区调查设计说明书》；2.《林木采伐与森林防火告知书》；3.《木材、木制成品、半成品委托检验申请表》；4.《林木采伐许可证》及收据、发票，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共同承包涉案山林，涉案95万元是双方的合伙款项。5.《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2016）桂1323民初18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共同承包涉案山林，承包款95万元中有237500元是廖庆醒支付的。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民事裁定书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了。 本院认证意见，民事裁定书在一审已经提交质证过了，本院不予组织质证；以上其他证据均表明的是陈义仁与他人的合同等法律关系，无法反映出陈少文与陈义仁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少文是否向陈义仁返还95万元的问题。在业已生效的武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132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陈义仁汇到韦建群账户的95万元，系代陈少文交纳的山林承包转让费95万元。陈少文在本院提交的武宣县双桂村《2012年尾叶桉伐区调查设计说明书》、《林木采伐与森林防火告知书》、《木材、木制成品、半成品委托检验申请表》、《林木采伐许可证》、《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及收据、发票，无法证实其与陈义仁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亦无法证明陈义仁代其交纳的95万元系其本人个人款项，因此，陈义仁代陈少文交纳的95万元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陈少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95万元，应当将95万元返还给陈义仁。同时，一审法院判决从2012年10月9日起按6%的年利率计算95万元的利息至陈少文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问题。陈义仁于2012年9月15日和同年10月8日汇款到韦建群账户共95万元，误以为该款系其与陈少文合伙受让韦建群等五人合同的转让费。后双方发生纠纷，陈义仁一直不断通过诉讼主张其权益。直至2017年12月4日武宣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32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其中确认陈义仁汇到韦建群账户的95万元，系代陈少文交纳的山林承包转让费95万元。陈义仁在此时才明确其与陈少文之间系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其应向陈少文请求返还该笔款项。因此，陈义仁于2019年7月29日向武宣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陈少文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返还95万元款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上诉人陈少文主张陈义仁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少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陈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程玲 书 记 员 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