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479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唐东晋，男，满族，1969年5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宏，山西德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山西同世达煤化工集团隆顺焦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乔李镇南侯村。法定代表人:芦胖子，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李俊生，男，汉族，1961年9月2日出生。被执行人:白云杰，男，汉族，1973年10月3日出生。被执行人:侯福江，男，汉族，1961年12月20日出。申诉人唐东晋因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9）晋执复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汾中院）执行的山西同世达煤化工集团隆顺焦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同世达公司）与李俊生、白云杰、侯福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唐东晋对临汾中院作出（2016）晋10执21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汾市分行协助执行租金的行为不服，向临汾中院提出书面异议。山西省临汾中院查明，被执行人候福江拥有的位于临汾市向阳路13号楼房，自2015年8月15日起由共有人刘淑平以每年租金180万元出租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汾市分行。临汾中院于2016年5月19日依据（2016）晋10执21号执行裁定通知协助执行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汾市分行，协助冻结（暂停支付）被执行人侯福江位于临汾市向阳路13号楼房的租金，并执行了该房产2017年度租金。又查明,2015年1月28日，唐岫汾取得被执行人候福江上述案涉房产抵押权，房屋他项权证为（临房他证抵押）字XX号。2017年8月1日，抵押权人唐岫汾在尧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房产，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1002执2587之二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该房产。2018年3月29日，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1002执2587之一执行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唐东晋。2018年7月20日，尧都区人民法院依据（2016）晋1002执2587之五执行裁定，通知该房屋承租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汾市分行将房屋租金协助提取。临汾中院认为，唐东晋系上述该房产抵押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孳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抵押权人未将扣押抵押物的事实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该孳息，前款孳息应当先充抵收取孳息的费用”之规定，有权收取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即该房产租金。临汾中院执行被执行人侯福江该房产租金的行为损害了唐东晋的权利，该异议请求成立，临汾中院应当停止执行该房产租金的行为；但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才通知该房屋承租人暨协助执行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汾市分行协助提取房屋租金，故对唐东晋诉请将之前已经执行的租金给付唐东晋的主张不予支持。临汾中院作出（2018）晋10执异112号执行裁定，停止执行被执行人侯福江拥有的位于临汾市向阳路13号楼房的租金。山西同世达公司向山西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8）晋10执异112号执行裁定，恢复执行被执行人侯福江拥有的位于临汾市向阳路13号楼房的租金。理由为，临汾中院在受理异议人申请后并未通知山西同世达公司，程序违法。执行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应停止原执行程序。山西同世达公司请求执行房屋租金于法有据，临汾中院裁定停止执行错误。山西高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山西高院另查明，2014年6月9日，唐岫汾与白云杰签订借款合同，向白云杰出借两千万元。同日，侯福江、刘淑平与唐岫汾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以位于临汾市向阳西路13号楼房产为白云杰的借款提供担保，约定还款日为2014年6月24日。山西省临汾市平阳公证处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临平证经字第1885号公证书，对该借款及担保进行了公证。2015年1月28日，临汾市房地产管理局进行了抵押权登记，注明抵押权设定日期为2014年6月9日，约定期限为2015年3月24日。后因白云杰不能还款，双方约定延期还款并签订了补充协议。2015年1月16日，临汾市平阳公证处对延期还款及补充协议进行了公证，并作出（2015）晋临平证经字第11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年11月23日，山西省临汾市平阳公证处依唐岫汾的申请作出（2016）晋临平证经字第2210号执行证书。山西高院认为，基于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唐东晋系上述房产抵押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可见，抵押权人的优先权仅仅是对抵押物变现价款的优先受偿，该优先权并不及于该抵押物未变现时产生的孳息。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唐东晋有权收取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即该房产租金，但该权利并不优先于其他债权人。临汾中院于2016年5月19日依据（2016）晋10执21号执行裁定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先于2018年7月20日尧都区人民法院依据（2016）晋1002执2587之五执行裁定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故该房产产生的孳息应当由行使权利在先的山西同世达公司收取。山西高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晋执复39号执行裁定，撤销临汾中院（2018）晋10执异112号执行裁定。唐东晋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山西高院（2019）晋执复39号执行裁定，终止法院依据山西同世达公司的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侯福江拥有的位于临汾市向阳路13号楼房的租金。理由为，山西高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错误，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本案唐东晋系抵押权人，作为争议标的物临汾市向阳路13号楼房的租金，属于法律规定的抵押物所产生的法定孳息。根据上述规定抵押权人有权收取孳息。抵押权人已经通过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此方式实现抵押权，并通知了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唐东晋就应当在2018年7月20日始有权收取抵押物租金。而山西高院在复议裁定中并没有提及抵押权人已经在实现抵押权的过程中，通过法律手段通知到了支付房租义务人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时，法院已经对抵押物依法扣押，并通知抵押人及其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抵押权及于孳息。既然抵押权及于孳息，那么抵押权人就对抵押物的孳息拥有法定的抵押权的优先权。山西高院认为该权利不优先于其他债权人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效力是否及于抵押物的法定孳息；2.抵押物的法定孳息因另案普通金钱债权被其他法院查封，抵押权人是否有权收取法定孳息。1.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效力是否及于抵押物的法定孳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抵押债权人在满足抵押债权已届期满且法院采取扣押措施的条件下可以收取担保物的法定孳息。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查封扣押前的法定孳息，但法院对抵押财产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就意味着抵押权进入实现程序，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抵押权的本质是以抵押物的交换价值保证抵押债权的实现，在法院查封该财产后，租金作为抵押物交换价值的一部分，应当算入抵押权优先受偿的范围内。本案作为执行优先债权的执行法院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通知该房屋承租人即协助执行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汾市分行协助提取房屋租金，故在2018年7月20日之后的房屋租金可以作为抵押房产的法定孳息由尧都区人民法院取得。2.抵押物的法定孳息因另案普通金钱债权被其他法院查封，抵押权人是否有权收取法定孳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关于债权人收取孳息的规定是否意味着该债权人可以直接以该孳息获得清偿。“有权收取”系指债权人对法定孳息享有管理权而非处分权。抵押权人享有孳息收取权，并不影响孳息所有权的归属，该孳息仍属抵押人所有。因此，本案无论何方债权人取得该孳息，均不能获得直接受到清偿的法律效力。抵押物不论被哪个债权的执行法院扣押，均不影响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权。临汾中院在本案异议程序中将2018年7月20日之后的房屋租金的收取权转移给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尧都区人民法院，保障了抵押权人收取法定孳息的权利，其作出的（2018）晋10执异112号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山西高院（2019）晋执复39号执行裁定撤销临汾中院（2018）晋10执异112号执行裁定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唐东晋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执复39号执行裁定；二、维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执异112号执行裁定。审 判 长 熊劲松审 判 员 毛宜全审 判 员 向国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宝道书 记 员 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