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神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自编03厂房。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邝英衡，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群晟五金机械加工场，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厂房。经营者：简某1，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7。原审第三人：李华，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江************，公民身份号码：441************652。上诉人江门市神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群晟五金机械加工场(以下简称群晟加工场)及原审第三人李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群晟加工场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12000元(500元×24天，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24日)；3、判令群晟加工场赔偿神川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共138861.90元(其中：零件加工费24332元；自购高速开片机零件价款114529.9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群晟加工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违反《合同法》规定。一、群晟加工场有违约事实。1、神川公司为开发高速开片机，于2018年3月20与群晟加工场签订《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合同约定交货时间是2018年3月30日，但群晟加工场完成交货的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迟延交货24天，对此，群晟加工场予以承认。2、因神川公司的开片机样机未能成功安装调试，群晟加工场提出由其对开片机进行改装、修改和改良，并承诺15天内完成。双方就此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机械设备合作开发及保密协议》。但是，群晟加工场至今未完成开片机的改装与改良，仍留置该样机不予归还。二、一审判决认定群晟加工场不构成违约缺乏法律依据，驳回神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有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群晟加工场未依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神川公司的损失。然而，一审判决在明知群晟加工场违约的情形下，以“神川公司对群晟加工场该期限交付的货物未提出异议，均予以签收，神川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群晟加工场逾期交货的行为进行催促”为由免除其违约责任，显然是缺乏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存在重大缺陷。本案涉及两个合同，即《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和《机械设备合作开发及保密协议》。一审判决仅对上述第一个合同作出处理，而没有对上述第二个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法作出处理。这说明一审法院在未对本案进行全面审理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显然不恰当，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群晟加工场辩称：一、神川公司主张返还加工费不合理，不应支持。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34747元，交货日期是2018年3月30日。群晟加工场实际交齐货的日期是2018年4月23日。神川公司收到配件后，与其他工厂加工的配件一起组装，但经调试，开发的设备不成功。神川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前共支付加工款24332元，仍拖欠加工款10415元。虽然群晟加工场迟延交货24天，但没有影响神川公司的开发进度。群晟加工场是按图加工的，神川公司从未向其提及所加工的零配件不及格，也从未因迟延交货而要求群晟加工场承担违约责任，更没有提及退货事宜。后神川公司请求群晟加工场帮忙调试改良该设备，并承诺付清前期拖欠的加工款，双方遂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了《机械设备合作开发及保密协议》，但群晟加工场最终对该设备宣告改良调试失败。后神川公司通知群晟加工场退回该设备，群晟加工场要求神川公司先结清拖欠的前期加工合同尾款10415元。双方产生争执，神川公司先发制人，提起诉讼，其陈述事实和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为此，群晟加工场要求相关负责人李华当庭对质。二、神川公司主张的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其主张的违约金不合理。神川公司提交的价款合计114529.9元的发票与本案无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涉案《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的约定，但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对于迟延交货24天，神川公司因群晟加工场提前通知而没有追究，双方后来开展第二次合作。由于第二份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完成的时间，神川公司依据第一份合同的违约方式来主张违约金无依据。三、神川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的真实意图。神川公司诉讼的目的是想转嫁开发产品失败的成本，并试图通过诉讼调解来减免应支付给群晟加工场的改良调试费及拖欠的加工费。群晟加工场仅在交付的货物与图纸不符时才承担退货换货责任。当交付的零件与其他企业交付的零件共同完成的新产品，未达到如期效果的情况下，该风险应由作为开发企业的神川公司承担。综上，神川公司恶意提起诉讼，应驳回其全部诉求。产品改良调试失败，《机械设备合作开发及保密协议》的合同目标未能实现，对于相应的费用14170元，群晟加工场可不予追究，同时，请神川公司尽快提走留置的设备。根据《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的约定，神川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加工款10415元，至于迟延交货24天的违约金，因群晟加工场逾期已得到神川公司的负责人李华的认可，故不同意承担该违约金。原审第三人李华没有陈述意见。神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群晟加工场返还高速开片机零件定作费24331.20元；2、群晟加工场赔偿神川公司自购高速开片机零件价款114529.90元；3、群晟加工场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39000元（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止，共计78天，按每天500元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由群晟加工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神川公司（甲方）与群晟公司（乙方）签订《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所加工零件见清单和图纸要求，并规定：乙方包工料的零件按图纸标准加工；乙方须按期交货，如不能交货时需提前五天通知甲方，逾期未能交货，每天罚款500元整；乙方接单时，以甲方签名确认图纸为准，如达不到要求，甲方可退货或换货；委托加工时间：2018年3月20日，要求交货时间：2018年3月30日（货期暂定10天）等。合同还附有《加工零件清单》一份，神川公司的公司代表李华及群晟加工场的公司代表简某1在该合同上签字。签订上述合同后，群晟加工场于2018年3月29日至同年4月23日期间分批向神川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零配件。神川公司向群晟加工场支付了24332元，仍拖欠部分加工款未付。2018年6月16日，神川公司（甲方）与群晟加工场（乙方）签订一份《机械设备合作开发及保密协议》，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改装高速半切吐司机设备一套，总价格为13000元，具体要求如下：一、设备设计技术及承包要求：1.甲方提供旧图纸，乙方帮忙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及修改；2.乙方把甲方已做好的产品拉回去改良，增加机加材料费用及加工由乙方负责，其他钣金件、皮带、轴承、电器类均由甲方负责采购，费用甲方承担；3.甲方要求改良并要通过甲方验收，每台机器速度达到20条吐司每分钟，半开片状态，具体样品由甲方提供；二、合同完成时间：按甲方要求尽量在十五天内完成改良及调试工作，十五天后双方再相议共识；三、按照要求：由乙方自己负责安装并调试，甲方配合乙方负责电器程序设计及费用等，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及保密款项等进行约定。该合同仍由神川公司的公司代表李华及群晟加工场的公司代表简某1签字确认。该合同签订后，涉案设备并未改良成功，该设备仍存放在群晟加工场处。神川公司也并未按约向群晟加工场支付相应的款项。双方协商不成，神川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诉求如上。一审法院认为：群晟加工场根据神川公司的需求加工产品，再将加工完成的产品送至神川公司处，由神川公司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群晟加工场是否违约以及群晟加工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关于群晟加工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神川公司认为群晟加工场构成违约，主要理由是：其一，群晟加工场加工的零件不符合定作要求；其二，群晟加工场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对于第一点理由，神川公司认为群晟加工场交付的零配件不合格，不能使用；群晟加工场则予以否认，称神川公司至今未向其书面提出其加工的零配件不合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群晟加工场已向神川公司交付了全部的零件，神川公司亦实际接收，且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其认可群晟加工场加工的零件符合质量要求，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群晟加工场是按照神川公司签名确认的图纸进行零件加工，如达不到要求，神川公司有权退货或换货，但神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因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过退货或换货，故神川公司主张群晟加工场加工的产品不合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点理由，神川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8年3月30日，而群晟加工场是于2018年4月23日才交付完毕，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群晟加工场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暂定交货日期是2018年3月30日，具体时间未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期暂定10日，神川公司对群晟加工场该期限交付的货物未提出异议，均予以签收，神川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群晟加工场逾期交货的行为进行催促。故神川公司主张群晟加工场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以及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神川公司要求群晟加工场因违约而承担返还定作费、赔偿零件价款及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神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7.22元，由神川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神川公司与群晟加工场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神川公司已向群晟加工场支付了《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项下的零件加工费24332元，其中，2018年3月21日支付了9332元；2018年4月8日支付了5000元；2018年6月27日支付了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神川公司请求群晟加工场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神川公司与群晟加工场之间签订了两份合同，即《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和《机械设备合作开发及保密协议》。从合同的内容显示，上述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是由群晟加工场按图纸要求为神川公司加工零件，而第二份合同约定的是由群晟加工场按要求改装高速半切吐司机设备一套并负责安装、调试。显然，群晟加工场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的要求加工的产品具有特定性，两份合同是以不同的标的物为加工对象的承揽合同，且第二份合同亦未反映其与第一份合同之间有任何关联关系。因此，《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与《机械设备合作开发及保密协议》是两份相互独立的合同。本案中，神川公司请求判令群晟加工场返还的零件加工费以及请求判令群晟加工场赔付的零件价款和因延迟交付零件而产生的违约金，均涉及的是《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约定的应当由神川公司支付的零件加工费和由群晟加工场承担的因其逾期交付零件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也就是说，神川公司的诉请均是基于双方签订的《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而提出的主张。该合同与《机械设备合作开发及保密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机械设备合作开发及保密协议》所涉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处理。据此，群晟加工场在履行《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本案审查的焦点。关于群晟加工场是否应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根据《高速开片机零配件外加工合同》关于交货时间的约定，从字面意思上看，2018年3月30日仅为暂定交货时间，即交货期限并未最终确定。况且，在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群晟加工场并未在2018年3月30日前将货物交付完毕，此时，神川公司主张群晟加工场迟延交货，却从未催促对方履行交货义务，且在收货后直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前也从未就迟延交货的问题向群晟加工场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群晟加工场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虽然神川公司主张其曾就迟延交货问题提出过异议，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明，群晟加工场亦予以否认，故神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神川公司主张群晟加工场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群晟加工场是否应返还零件加工费和赔付神川公司自购高速开片机零件价款的问题。对此，首先，神川公司主张群晟加工场交付的零件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次，群晟加工场已向神川公司交付了全部零件，神川公司在收货后直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前的一年多时间内从未提出质量异议。若神川公司认为群晟加工场交付的零件不符合要求，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群晟加工场主张退货或换货，但其并未采取上述措施，反而于2018年6月27日仍向群晟加工场支付货款，显然不符合常理。虽然神川公司认为其曾就零件的质量问题口头提出异议，但其未能就此举证，群晟加工场亦予以否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推定案涉零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神川公司要求群晟加工场返还零件加工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承前所述，因群晟加工场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神川公司因自购高速开片机零件而产生的价款与群晟加工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神川公司主张群晟加工场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神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神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7.22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神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神川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