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945XH。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怀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超，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13************273。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波，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竺祖庆，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公民身份号码450************030。上诉人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文超、原审第三人竺祖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马文超支付违约金58685.2元（293426×20%）给奇骏公司；3.马文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有关一审判决认为奇骏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马文超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情况现说明如下：奇骏公司、马文超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涉案合同约定奇骏公司根据马文超的指定而购买涉案车辆，再出租给马文超使用，并约定租赁期间届满车辆归马文超所有。马文超在使用期间致使车辆损坏交给维修厂维修但不支付维修费用，且不向奇骏公司支付每月租金，奇骏公司被迫无奈之下代其支付维修费用把车开回奇骏公司办公处，奇骏公司无数次通过电话、信息及上门向马文超追讨租金和维修费用，但马文超置之不理，以各种借口拖延不付，之后马文超拒接电话、不回信息，使奇骏公司无法与之联系，为减少车辆价值的自然损失，奇骏公司被迫于2018年6月6日出售车辆，但已造成70831.42元的经济损失。奇骏公司的具体经济损失如下：1.车辆一买一卖的损失38700.97元[205000元－170000元+3700.97元（国税、地税）]；2.车辆保险等费用12096.89元（商业险9896.89元+交强险1000元+车船税1200元）；3.代支维修费用9250元；4.购车至卖车期间的利息支出10783.56元（205000元×12%÷365天×160天），损失合计70831.42元。马文超辩称，一、本案实际是车辆买卖性质。二、就算一审法院认为是融资租赁性质，在租赁期间内用益权、使用权全部在租赁人手上，租赁合同还在有效期内出租人强行拖走租赁物明显就是撕毁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双方在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奇骏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58685.20元给马文超，马文超准备另案起诉奇骏公司。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奇骏公司的全部诉求。竺祖庆二审没作陈述。奇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文超将所欠租金48906元（8151元/月×6月）归还给奇骏公司；2.马文超支付违约金58685.2元（293426元×20%）给奇骏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文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奇骏公司与马文超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合同》（合同编号：YB/N4-0000024），约定：马文超向奇骏公司承租指定的宝马小轿车一辆，车架号码WBAKB2106AC404124，租赁期限从2018年1月26日至2021年1月26日；租车费共293426元，分36期支付，每月为一期，每月26日前交付租金8151元；承租方拖欠租车费超过7日，合同自动终止，出租方强制收回出租车辆，已收取的全部款项不予退回，并有权向承租方要求赔偿；出租方及承租方如违反合同任何一项条款，均视同违约，按照合同租车费的20%支付违约金；租赁期届满后，承租方付清所有租车费和其他费用，处理完因使用车辆引起的所有责任后，出租方将车辆过户给承租方。签订合同当日，奇骏公司将粤J*****宝马小轿车交付给马文超使用。后奇骏公司以马文超自2018年4月起不支付租金、经催讨租金无果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涉案车辆是奇骏公司迎宾分公司通过宏信车行向邢武购买，并向宏信车行经营者陈耀华支付购车款193849元。该车于2018年1月26日转移登记于奇骏公司迎宾分公司名下。陈耀华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称，马文超与竺祖庆一起到车行看车，看中涉案宝马汽车，竺祖庆共支付购车款60000元。对于为何由奇骏公司与宏信车行签订购车合同，陈耀华称“马文超或竺祖庆想购车但资金不足，故通过南方奇骏以以租代购的形式，由南方奇骏代支付购车款，然后车辆过户登记至南方奇骏名下，南方奇骏再将车辆出租给马文超或竺祖庆，马文超或竺祖庆支付完租车费用后，涉案车辆则归马文超或竺祖庆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奇骏公司与马文超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马文超是否适格被告；三、奇骏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奇骏公司主张与马文超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马文超辩称涉案合同表面上是买卖合同，实际上是竺祖庆向奇骏公司借款，马文超与竺祖庆之间是代理关系。经查，涉案合同约定奇骏公司根据马文超的指定而购买涉案车辆，再出租给马文超使用，并约定租赁期间届满车辆归马文超所有，结合陈耀华关于购车情况的陈述，涉案合同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马文超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马文超辩称涉案车辆实际为竺祖庆购买，本院认为，第一，马文超没有举证证明竺祖庆与宏信车行或原车主邢武之间有签订购车合同；第二，陈耀华述称是马文超和竺祖庆两人一起到车行看车，并未确认购车人是否竺祖庆；第三，虽然竺祖庆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及租车费，但付款可以基于不同事由，不能仅凭付款事实当然推定竺祖庆就是购车人；第四，竺祖庆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无论其是否涉案车辆的购买人或使用人，均不影响奇骏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马文超主张权利；第五，即使马文超确实受竺祖庆委托而以自己名义与奇骏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在马文超向奇骏公司披露竺祖庆后，奇骏公司有权选择马文超或竺祖庆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综上，奇骏公司向马文超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马文超辩称受奇骏公司、竺祖庆欺骗而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马文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自己在合同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以没有看合同就签名为由，推卸合同约定的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奇骏公司收回涉案车辆的时间问题。奇骏公司主张于2018年10月27日将涉案车辆收回，马文超则辩称车辆于2018年5月12日马文超拖走。国宏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涉案车辆是梁素谋于2018年5月12日提走，微信转账截图及提车付款证明能相互印证，且奇骏公司亦承认梁素谋是中山分公司员工，并称是总公司要求中山分公司协助处理涉案车辆事宜，故梁素谋取回涉案车辆的行为效力应及于奇骏公司。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竺祖胜将涉案车辆交给国宏中心进行维修，奇骏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代付维修费后将车辆取回。至于奇骏公司称于2018年10月支付维修费给中山分公司后才取回涉案车辆，是奇骏公司与中山分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庭审时，马文超确认自2018年4月起没有支付租金，据此，马文超应向奇骏公司支付2018年4月26日至5月12日的租金4619元（8151÷30×17），奇骏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合同约定按照租车费的20%计算违约金。奇骏公司未举证证明马文超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情况，且其已收回涉案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奇骏公司主张违约金58685.2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调整为马文超应以欠款额461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3日起按月利率2%向南方奇骏支付违约金至款项给付之日止。至于奇骏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追讨车辆维修费及差旅费，因其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本案不予处理，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文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4619元给奇骏公司；二、马文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以欠款额461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给奇骏公司；三、驳回奇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51.82元，减半收取1225.91元，由奇骏公司负担1125.91元，马文超负担100元。二审中，马文超、竺祖庆没有提交证据。奇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购车发票00730796，购车价格为205000元，以证明当时奇骏公司购买车辆的实际价格；证据2.出售发票00558548，出售价格是17万元，以证明马文超违反合同后奇骏公司处理涉案车辆的实际价格；证据3.商业保险、交强保险、车船税发票及保险单，以证明奇骏公司对涉案车辆支付了的保险费用；证据4.维修发票，以证明奇骏公司向中山市**********支付涉案车辆的维修费9520元。对奇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与奇骏公司二审主张的损失情况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并在以下部分作综合认定。经二审审理，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根据查明的事实，奇骏公司与宏信车行签订《购车合同》约定以34万元的价格购买指定的涉案车辆。该车辆实际价格为308000元，奇骏公司实际支付了193849元，余款由马文超支付。同日，奇骏公司与马文超签订《合同》并将该车辆转移登记至奇骏公司迎宾分公司名下。马文超虽主张其系受竺祖庆委托以自己名义与奇骏公司订立《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奇骏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即已被告知该等情况，因此《合同》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情形，故奇骏公司请求马文超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马文超在《合同》订立后仅支付了三期租金，欠付2018年4月起的租金并因欠付他人维修费而由奇骏公司代支维修费后将车辆取回。马文超的行为属对《合同》需按期付租、自用车辆及承担维修费约定的违反，奇骏公司有权收回车辆，马文超构成单方违约。《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出租方或承租方如有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条款，均视同违约，应按合同租车费20%支付违约金给对方。按《合同》约定的租车费总额293426元计算，即违约金为58687.2元。奇骏公司对其损失提出包括两次交易差价及利息损失、车辆保险费用、代支维修费用共计70831.42元，虽然奇骏公司未提供其中体现部分损失的如车辆二次买卖、保险费的收款和支付凭证等以证实损失的发生，并存在部分利息的重复计算及就是否已转卖车辆的陈述前后不一的问题，但马文超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综合考虑马文超单方违约的过错，合同履行后奇骏公司的可得利益、收回车辆的成本、收回车辆后转卖所需合理期间、可能存在的差价等因素，《合同》约定58687.2元的违约金并不为高，一审下调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奇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马文超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58687.2元给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三、驳回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91元（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4.59元，由马文超负担721.32元。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21.3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马文超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受理费72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13元（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马文超负担。江门市南方奇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1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马文超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