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磊，男，汉族，1982年3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201，公民身份号码320************51X。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玉丽，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用心，女，汉族，1981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聚贤苑**之**，公民身份号码440************526。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江强，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永雄，男，汉族，1980年6月23日出生，住广东，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聚贤苑**之**份号码440************218。上诉人朱磊因与被上诉人邓用心、原审被告林永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邓用心对本案债务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用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邓用心事后偿还借款的行为不能确认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错误认定。朱磊于2016年10月、12月共出借16.5万元，其中邓用心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7月31日。现查明林永雄与邓用心于2018年3月29日登记离婚，即邓用心在离婚后仍继续偿还这笔债务。如果说邓用心在离婚前的还款行为可以勉强说是代丈夫还款，但离婚后继续还款的行为再认为是代还款就不具合理性。显然，邓用心离婚前后的还款行为，是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借款16.5万元虽然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但邓用心辩称林永雄用于经营茶叶和五金生意的江门中盈贸易有限公司是由林永雄和邓用心共同持股经营的，其中林永雄占股90%，邓用心占股10%，可推断该借款实际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这也是邓用心事后追认的事实基础。邓用心对于还款金额、还款方式与朱磊进行过沟通，并达成合议，在朱磊原提交的证据四（58页）中，朱磊与邓用心的微信聊天记录含有以下聊天内容，邓用心说“朱磊先生，就是按这个方式计算啊，感谢你，你同意这个还款方式对吗？”朱磊回复“同意”，并且此后两人对每笔还款金额以及剩余还款总数都进行过确认，以上均可以证明邓用心对本案的借款、剩余还款金额、还款方式等与朱磊进行过协商，并用还欠你多少钱等字眼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明确的意思表示，以实际行动对借款进行了追认。邓用心辩称，一、邓用心事先并不清楚林永雄向朱磊借款一事，至朱磊找到邓用心并要求还款的时候才得知林永雄向朱磊借款一事。之后虽然邓用心后来向朱磊还款，但并不代表其知道并使用该笔借款，也不代表邓用心承认涉案债务或确认邓用心愿意为林永雄承担债务。相反，在邓用心与朱磊聊天记录可以知道，邓用心也多次明确涉案债务其是不知情，也没有使用，与其无关。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知道，林永雄是因为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朱磊借款，林永雄经营茶叶、五金等业务，朱磊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是邓用心与林永雄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综上，朱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磊的上诉，维持原判。林永雄二审没作答辩。朱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永雄返还朱磊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人民币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3日为1400元）；2.邓用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永雄、邓用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永雄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朱磊借款。朱磊通过其名下的支付宝账户（账号：4********@qq.com）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转账100000元、12月16日转账40000元、12月20日转账25000元至林永雄名下的支付宝账户（账号：gdjmben@139.com）。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林永雄于2017年3月2日向朱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林永雄向朱磊借165000元，经双方约定，借款人林永雄将于2017年5月31日前如数归还款项给朱磊，不得逾期。林永雄自2017年5月1日开始向朱磊还款，朱磊收到林永雄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偿还的借款本金57750元、利息15850元；邓用心自2017年8月7日开始向朱磊还款，朱磊收到邓用心通过微信转账偿还的66600元。朱磊确认以上林永雄、邓用心合共偿还借款本息140200元。朱磊和邓用心均确认各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确认林永雄的微信昵称为“广东中盈”，微信号为“gdjmzy”，邓用心的微信昵称为“心晴”，微信号为“dyx8108”。庭审中，朱磊确认其与林永雄于2018年11月9日对借款本息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林永雄尚欠朱磊借款本息90000元，并同意林永雄分期还款，暂停计算利息，每期偿还2500元，直至还清为止。自2018年11月9日起，林永雄共分8次微信转账2500元给朱磊。截止至2019年1月13日，林永雄偿还了20000元，余下借款70000元至今没有还清给朱磊，朱磊遂起诉成讼。另查明，2017年4月30日，林永雄与朱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借款10万元，利息1万元（12月-4月）;借款:6.5万,利息：5200元（1月-4月）”。2018年11月9日，林永雄与朱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81521-5000=76521+765=77286，77286+4750+8000=90000”，“8000是利息，每周还你2500，如何？”。“你也当帮我，利息就暂停计算，我每周五前还你2500，直至这90000元还清，谢谢。”再查明，林永雄、邓用心于2004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2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朱磊提供的转账记录及林永雄出具的借条可以确认林永雄向朱磊借款的事实。朱磊已通过支付宝转账165000元至林永雄的支付宝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且在双方于微信聊天中的内容可以计算得出上述借款款项月利率为2%，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而朱磊与邓用心也确认林永雄的微信账号及昵称，因此初始借款金额及月利率可以据此确定。关于尚余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林永雄收到借款后又陆续还款，根据朱磊的陈述及2018年11月9日朱磊与林永雄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的内容，可确认截止至2018年11月9日林永雄尚欠朱磊借款本息90000元，其中利息8000元，因此尚欠的借款本金为82000元，且双方均确认上述本息90000元之后暂停计算利息，林永雄每周还2500元，直至还清本息。但林永雄后仅部分偿还了借款本息，截止至2019年1月13日林永雄向朱磊偿还了20000元，包括利息8000元及借款本金12000元，林永雄尚欠余下本金70000元一直没有偿还给朱磊。因此林永雄拖欠朱磊欠款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林永雄应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给朱磊，朱磊该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由于朱磊与林永雄约定每期偿还2500元，自2019年1月13日后林永雄没有再还款给朱磊，故应从2019年1月14日开始重新按双方原约定的利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朱磊主张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邓用心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朱磊虽称邓用心对林永雄借款是知情的，且向朱磊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所提供的邓用心还款记录不足以推翻邓用心的抗辩，未能证明涉案借款是林永雄、邓用心共同使用，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邓用心虽自认于2016年11月才得知林永雄的借款事实后陆续有向朱磊还款，但邓用心代其丈夫即林永雄偿还部分债务，并不能证明邓用心是知道并有使用到借款款项，也并不能以此确认其愿意为林永雄承担债务。因此，朱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朱磊诉请邓用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林永雄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永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给朱磊；二、驳回朱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5元，减半收取792.5元，由林永雄负担。二审中，朱磊和林永雄没有提交证据。邓用心提交以下证据：江门中盈贸易有限公司、江门灏盈轩茶业有限公司、江门佳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江门市中盈驿站便利店有限公司、江门蓬江区佳盈电子设备商行企业信息报告，以证明林永雄经营多家公司，经营茶业、五金等各种业务。对邓用心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纠纷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经二审审理，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江门中盈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林永雄（持股90%）与邓用心（持股10%）二人，林永雄另与他人投资经营江门灏盈轩茶业有限公司，江门市佳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曾与他人投资经营江门市中盈驿站便利店有限公司及曾设立江门市蓬江区佳盈电子设备商行。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永雄对朱磊所负本案借款债务是否属林永雄、邓用心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借款协议在没有林永雄、邓用心双方共同签字的情况下，认定林永雄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必须符合两种情形，一是邓用心有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二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如不属于该二种情形之一的，朱磊主张该债务为林永雄与邓用心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未经邓用心事后追认，虽然事后存在还款行为，但在还款初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即已表达了其对借款不知情、没有使用之意，直至离婚后继续还款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为其对此追认或构成债务加入。朱磊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林永雄与邓用心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对此，林永雄与邓用心虽为江门中盈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林永雄另有经营其他公司，朱磊亦表示对借款实际用途并不知情，故不能据此认定为用于林永雄与邓用心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朱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涉案借款系林永雄的个人债务，不属于林永雄与邓用心的夫妻共同债务。朱磊请求邓用心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85元（朱磊已预交），由朱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