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李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李军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鲁能泉城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石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萍，女，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山东鲁能泉城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019)鲁0104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英大保险公司无需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垫付款66598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鲁能公司在案涉投保人声明上加盖了公章，英大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但一审法院却以投保人声明处没有经办人员签名和投保日期为由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双重错误。在案涉保险条款中，英大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均采用加粗加黑字体的形式呈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应视为英大保险公司对此尽到了提示的义务。鲁能公司在附有保险条款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其作为公司法人已经通过加盖公章的行为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其对免责条款的认可。投保人声明处的经办人员签字和投保日期并非英大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的必备内容和必经程序，在未经授权的情形下，经办人员本身也无法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签字或日期与否不影响鲁能公司意思表示的内容。在无人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无经办人签名、无具体日期且鲁能公司当庭否认为由，否认盖章的法律后果，没有任何的依据。二、对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英大保险公司仅负有提示的义务，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英大保险公司应尽的提示义务扩大为明确说明义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驾驶出租车需要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不得驾驶出租车，这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英大保险公司只负有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第十六条规定“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出租汽车驾驶员，应当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从业资格注册后，方可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第十七条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聘用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出租汽车驾驶员，并在出租汽车驾驶员办理从业资格注册后再安排上岗。个体出租汽车经营者自己驾驶出租汽车从事经营活动的，持其从业资格证及车辆运营证申请注册。”案涉保险条款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为免责事由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只需要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不需要必须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英大保险公司对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负有明确说明的义务，法律适用不当，应于纠正。三、从案涉保险条款上下文及出租车管理实践来看，对于驾驶出租汽车而言，“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的就是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许可证书，含义清楚，指向特定，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含义不清、规定不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保险条款的上下文来看，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已经将“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明确约定为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之一，那么同样列在该项下的第3页共5页第6目所指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不应被理解为驾驶资格证书。该处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能且只能理解为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该条目的约定不存在含义不清、指向不明的情形。从出租汽车管理实践来看，出于保障交通运输安全的需要，对从事营运车辆的驾驶人资格要求应当高于普通车辆驾驶人，对出租汽车也实行特许经营制度。对于出租车驾驶员而言，除每一位驾驶员都应当具备的驾驶证外，还被要求具备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许可证书。鲁能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出租汽车经营的公司，其应当知晓用作出租车的保险车辆其驾驶人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保险条款中许可证书的含义清楚、指向唯一。退一步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仅规定在出现格式条款且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时，才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保险条款虽然为格式条款，但并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而且即便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含义不清，具体指什么许可证并未详细明确规定”的情形，也应当认为该等规定包含了驾驶出租车应当取得的可能包含的所有许可证书，而不能因此否认该等规定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英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无需向鲁能出租公司承担责任，更无需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垫付款，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英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查明其并未履行投保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且保险条款中对涉案事项的告知是不明确具体的，英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鲁能出租公司述称,对英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大保险公司赔偿68598元；2、英大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尹逊洲驾驶鲁AT68**小型轿车沿青岛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青岛路东营路路口向南左转弯时，遇李道雯驾驶鲁AM37**小型轿车沿青岛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李道雯轻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尹逊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道雯不承担事故的责任。鲁AM37**小型轿车车主系李道雯，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车辆损失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对该车辆进行定损，在未取得肇事方赔偿的情况下，李道雯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先行赔付的索赔申请，2019年1月17日平安保险公司向其先行赔付了68598元，经李道雯授权转账支付给了修车公司。2019年1月7日，李道雯向平安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一份，载明：立书人同意将已获赔部分的追偿权转移给贵公司，并协助贵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另查明，鲁AT68**小型轿车车主系鲁能出租公司，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庭审中，英大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2000元财产损失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为驾驶人尹逊洲未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符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情形“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故英大保险公司拒绝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1.鲁能出租公司投保的是电子保单，保险条款无法直接交付投保人；2.保险条款虽然加黑，但字体内容区分不明显，英大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3.许可证书指向不明确，英大保险公司利用格式条款缩小保险合同保障范围，应视为无效。鲁能出租公司质证称：投保声明填写不完整，没有日期，无法证明投保时英大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且投保过程中，英大保险公司没有要求提供许可证书等文件，也未告知无上述证件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危险程度，故免责条款无效，英大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机动车投保车辆损失险的情况下，被保险车辆因第三者损害造成保险事故受损后，在责任对方尚未进行赔偿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可以依据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承保车辆损失险的保险人申请进行先行赔付，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其承保的车辆损失向被保险人进行赔偿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鲁AM37**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李道雯系被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系保险人，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导致涉案车辆受损且肇事方未对车辆损失进行赔偿的情况下，李道雯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申请进行先行赔付，合法有据，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对涉案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赔偿，且李道雯亦将向肇事方的索赔权转让给了平安保险公司，故平安保险公司以自己名义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向英大保险公司主张代位请求赔偿，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鲁AM37**号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的造成的车辆损失为68598元，并提供了维修明细、维修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英大保险公司未提异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英大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英大保险公司虽提交加盖鲁能出租公司公章的投保人声明，拟证实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但该投保人声明落款处没有投保人经办人员签名，也没有签订投保日期，无法说明投保的具体日期和经办人，且鲁能出租公司否认保险人英大保险公司已对相关问题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此外，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指什么许可证并未详细明确规定，因此不能认为保险人就投保人必须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英大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车辆损失68598元，先由英大保险公司在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部分，由英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英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垫付款2000元；二、英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垫付款6659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元，减半收取757.5元，由鲁能出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英大保险公司是否应对平安保险公司垫付款承担赔偿责任。为证实其对涉案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英大保险公司提交了加盖鲁能出租公司公章的投保人声明，但该投保人声明落款没有投保人经办人签名，也未注明投保日期，在鲁能出租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英大保险公司就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举证义务并未完成，一审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关于英大保险公司是否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英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