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宁，男，1995年6月13日出生，壮族，学生，住广西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锋，广西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进，广西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练君，女，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开勇，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容兰芳，女，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职工，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锋，广西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进，广西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凤庆，女，1939年1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玲（一审第三人黄凤庆的女儿），女，居民，住钦州市。 上诉人李金宁因与被上诉人练君、一审第三人容兰芳、一审第三人黄凤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锋、陈善进，被上诉人练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开勇，一审第三人容兰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锋、陈善进，一审第三人黄凤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金宁上诉请求称：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3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钦北区人民法院（2016）钦北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书》、(2016)钦北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正确。本案中续发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李钦的遗产。钦州市税务局续发的三个月工资的对象是死者李钦的遗属。一次性抚恤金发生于公民死亡之后，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是死者单位对死者生前存在紧密关系的亲属的精神性抚慰和物质性帮助，不是李钦的遗产。丧葬费是死者单位支付职工死亡时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也是发生于公民死亡之后，不属于李钦的遗产。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钦北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书》、（2016）钦北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执行错误，损害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钦北区人民法院（2016）钦北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书》、（2016）钦北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直接执行李钦死亡后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裁定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本案所涉的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共186480.7元，并非李钦的遗产。本案中，钦北区人民法院却作出的（2016）钦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款项认定为属于李钦遗产，并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李钦死亡后包括但不限于续发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全部金钱费用至本院专用账户。”，将已故的李钦作为被执行人，对本案的款项全部予以执行用于偿还债务，其执行对象、适用法律、执行措施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即使该款项属于被执行人、一审第三人容兰芳及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凤庆的共同财产，对于被执行人和其他人的共有财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当中能够采取的措施及程序仅为查封、扣押、冻结此类保全措施。但一审法院判决中却准予法院依照遗产规定执行全部款项，提取该款项偿还债务，采取的该措施明显已经超出了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该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而且其准许执行本案全部款项用于偿还债务，损害了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于本案的款项份额的分割，可以由共有人和债权人协商，或者共有人诉讼、债权人代位提出析产诉讼，并不能仅要求共有人必须和债权人协商分割或自行主张权利，不能因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没有协商分割，就超出法律规定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而按照遗产的法律规定全部执行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共186480.7元用于偿还债务。2020年3月2日，上诉人李金宁与一审第三人容兰芳、黄凤庆按照平均分配原则达成了分配协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练君答辩：认可上诉人李金宁与一审第三人容兰芳、黄凤庆按照平均分配原则达成的分配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练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被执行人李钦死亡后包括但不限于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等全部金钱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原告练君与容兰芳、李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钦北民初字第17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容兰芳、李钦尚欠原告练君借款本金220万元，定于2015年10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2015年11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余款70万元及利息于2016年1月30日前还清（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如果容兰芳、李钦有一期未按时足额偿还，原告练君有权提前就全案尚欠的借款本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29900元，减半收取14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50元由容兰芳、李钦承担。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容兰芳、李钦未履行义务，原告练君于2015年11月11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李钦于2019年4月6日死亡。该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6)钦北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书和（2016）钦北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李钦死亡后包括但不限于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全部金钱费用至该院专用账户。 2019年6月19日，被告李金宁以李钦死亡后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不属于李钦的遗产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该院(2016)钦北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书和（2016）钦北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执行。该院于同年7月2日作出（2019）桂0703执异15号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6）钦北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书和（2016）钦北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原告练君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李钦死亡后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为14102.7元、一次性抚恤金为167378元、丧葬费为5000元，共计186480.7元。李钦的法定继承人有：母亲黄凤庆、妻子容兰芳、儿子李金宁。 一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被告李金宁对案涉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系被执行人李钦死亡后其所在单位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其近亲属的费用，在未分割之前，依法应归李钦的法定继承人李金宁、容兰芳、黄凤庆共同共有，并非李金宁单独所有，李金宁对该三项费用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据此，该院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容兰芳与李金宁、黄凤庆共有的前述三项费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此，原告请求准许执行案涉三项费用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李金宁、黄凤庆对三项费用所享有的份额，可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主张权利。被告及第三人辩称一次性抚恤金只属于第三人黄凤庆所有，丧葬费属于专款专用，均应不得执行，该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被执行人李钦死亡后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以及丧葬费共计186480.7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金宁负担。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李金宁、一审第三人容兰芳、一审第三人黄凤庆于2020年3月2日签订了《分配协议》协议分割涉案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共计186480.7元），按照平均分配原则，上诉人李金宁享有份额财产62160.2元，一审第三人容兰芳享有份额财产62160.2元，一审第三人黄凤庆享有份额财产62160.3元。对于上诉人李金宁、一审第三人容兰芳、一审第三人黄凤庆达成的《分配协议》，被上诉人练君作为债权人予以认可。 综合诉辩双方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性质；2、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应如何处理。 关于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务员因公牺牲或者病故的，其亲属享受国家规定的抚恤和优待。”李钦因病去世后，其所在单位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是对其近亲属的经济帮助、补助和抚慰，不属于李钦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李钦所在单位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批转自治区人事厅、财政厅制定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暂行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在李钦死亡后，按其去世当月工资总额续发三个月工资，是对其近亲属的经济补助。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也是李钦死亡后，其单位给予其近亲属的经济帮助、补助和抚慰，不属于李钦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涉案的续发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李钦的遗产，在未分割前，依法属于李钦的法定继承人李金宁、容兰芳、黄凤庆共同共有。 关于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应如何处理问题。本院认为，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李钦、容兰芳负有偿还练君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练君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李钦和容兰芳都是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李钦死亡，但是容兰芳仍然是被执行人之一。涉案的续发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依法属于李金宁、容兰芳、黄凤庆共同共有，其中容兰芳是被执行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因此，本案中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涉案的续发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李金宁和黄凤庆。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共有人李金宁、容兰芳、黄凤庆协议平均分割涉案的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容兰芳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李金宁和黄凤庆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因此，准予执行被执行人李钦死亡后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中属于一审第三人容兰芳享有份额的财产62160.2元，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在二审程序中涉案财产共有人协议平均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练君认可，出现新的法律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为：准许执行被执行人李钦死亡后续发的三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中属于一审第三人容兰芳享有份额的财产62160.2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练君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金宁负担30元，被上诉人练君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梁晖豪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