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颐百会（辽宁）养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MA0UAXCC3Q。 法定代表人：侯振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红，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豪，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颐百会（辽宁）养老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颐百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颐百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承认其经营的门店都是下午开门，客户主要集中在晚上上门，因此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店面关闭的照片就认定门店不再经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原门店继续经营，又开设新门店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扣除新门店的加盟费9万元。2、《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为福建区域独家总代理，上诉人收取押金10万元的目的在于督促被上诉人积极开发市场，确保福建区域能发展、活跃起来，若判决上诉人退还押金而允许被上诉人继续使用颐百会品牌，将会造成上诉人对品牌的加盟和使用失去有效监管，因此该押金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预付款性质，该款不能退还。 被上诉人林豪答辩称：1、该押金并不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若其属于履约保证金，就不存在该押金可用于抵扣货款或冲抵以后开加盟店的费用，更不允许在被上诉人经营发生变化之时可申请退回该笔款项，由此可见，该押金的性质实际上属于提货押金或拓展加盟店押金，类似于预付款性质，被上诉人可依经营变化而申请退还。2、因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福建市场消费者的消费习惯，迟迟无法全面打开销售渠道，导致经营持续亏损，即被上诉人的经营环境确已发生重大变化，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出退款的申请，而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孔延升也已明确同意退还，故上诉人应予退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林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颐百会公司立即向林豪退还剩余押金94585元（交纳押金10万元扣除5415元货款），并以94585元押金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至退还全部剩余押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双方经平等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林豪作为颐百会公司在福建区域的独家总代理，代理推广拓展“颐百会”门店加盟、产品销售、商标、名称使用等相关事项。林豪于2018年11月15日按照《合作协议》第四条关于拓展“颐百会”加盟门店的约定，向颐百会公司支付了开设旗舰店加盟费用10万元，颐百会公司已按旗舰店标准给林豪配置了相关产品。2018年12月10日，林豪另按照《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向颐百会公司支付了押金10万元。林豪在福清市注册福清市颐百会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颐百会”产品及相关业务。林豪向颐百会公司订购了部分产品，但因持续亏损，林豪只得将原店面迁移到租金相对便宜的地点经营，以继续对原有客户提供售后服务，同时未再向颐百会公司继续购买任何产品。同期原营业店面也关闭，存在经营变化。据此，林豪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款关于“乙方另外向甲方缴纳押金10万元，本笔押金乙方可用于以后的货款或以后开设加盟门店的费用。以后乙方经营变化时，可向甲方提出退还本笔款项，甲方须在三天内将款项扣除货款或门店费用后，退还给乙方。”的约定，要求颐百会公司退还扣除货款后的剩余押金。但颐百会公司认为林豪除了继续经营原店面外，还另行在福清市开设了加盟门店，故颐百会公司公司有权收取9万元加盟费，本案不符合《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款所约定的押金返还的条件，双方遂产生本案纠纷。经查，林豪已订购的产品价值为5485元。 双方对林豪是否另行开设颐百会加盟门店有争议，颐百会公司主张林豪除经营原位于本市成龙花园的门店外，另在福清交叉口开设了一家门店，而林豪主张该新店系为了节约经营成本而由原旧店迁移而来，原店面已不再经营。为此，一审法院依法要求双方到原门店处进行现场察看。林豪向法院提交了查勘情况报告及照片，显示该店面原有的“颐百会”等店名已拆除，店门关闭；而颐百会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查勘情况报告。此外，另结合福清市颐百会健康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中的住所地于2019年11月1日由本市成龙花园**楼**110店面变更为本市中联江滨御景**楼**11店面的事实，以及林豪提供的租赁合同解除协议及颐百会公司并未为林豪配置新店的仪器、设备等事实，可以认定林豪开设在福清市中联江滨御景（即福人路与西环路交叉口处）的门店系由原门店迁移而来，颐百会公司主张林豪另行开设一家加盟店，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林豪主张退还押金余款，现双方对《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中“乙方经营变化时，可向甲方提出退还本笔款项”中的“经营变化”的理解产生争议，因“经营变化”并非具有特定含义的专业术语，故应结合本案相关情况予以分析认定：首先，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包括以下内容：一是林豪支付款项10万元，颐百会公司为其配备相关产品用于开设旗舰店，该旗舰店可使用颐百会商标、名称并销售颐百会产品等；二是林豪支付10万元押金用于抵扣货款及开设加盟店的费用，在林豪经营变化时，可要求退还该款项;三是林豪在福建区域内代理推广“颐百会”门店加盟以赚取代理推广费及产品差价;四是林豪可以开发或推广其他非颐百会公司的产品，经颐百会公司同意后可以通过其平台销售分红。从协议约定来看，以上“经营变化”的内容约定在押金条款中，该条款与其他内容未有明确关联，依通常理解，应认定林豪开设加盟旗舰店使用颐百会名称、商标及配备的旗舰店仪器等用于经营门店并取得代理推广权限的对价为林豪支付的10万元加盟费用，该权利的取得并不以林豪支付10万元押金为条件，则退还押金亦不应以上述权利的放弃为前提；况且，协议并未约定林豪只能销售颐百会公司的产品，却明确约定林豪可以经营第三方产品。可见，林豪在协议有效期内持续经营门店是其支付加盟费用后依法享有的合同权利，且林豪并不负有向颐百会公司进货的合同义务，故颐百会公司将林豪主张的不再进货等同于其需关闭门店，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从林豪与颐百会公司人员孔延升的联系情况来看，其明确表示系因颐百会产品不好卖故要求退还剩余押金，孔延升并未提出要求林豪关闭门店不得使用颐百会名称继续经营等才予以退还，而孔延升系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的颐百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见，孔延升认为林豪提出的退还押金的情形符合当时双方订立《合作协议》时关于“经营变化”的约定；现已查明林豪并未另行开设加盟店，故不存在孔延升受隐瞒的情形，其作出的退还押金余款的承诺为真实的意思表示。再次，从押金条款约定来看，该款项可用于抵扣货款或开设加盟店的费用，而非于合同期满后才可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可见，其性质类似于预付款。颐百会公司退还该押金后，如林豪再购买产品或另行开设加盟店，颐百会公司完全可以要求林豪先行支付相应的款项，并不会因为押金问题而受影响。综上，林豪主张的情形符合《合作协议》关于“经营变化”的约定。 现林豪提出退还押金余款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货款5485元依约予以扣除，此外，颐百会公司主张林豪另行开设加盟店的事实不能成立，且颐百会公司亦未为林豪配备相应价值的产品，故颐百会公司主张扣除加盟店费用缺乏依据，余款94515元颐百会公司应予退还；因《合作协议》未约定逾期退还的违约责任，依法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对林豪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颐百会（辽宁）养老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豪押金余款945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9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林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林豪负担2元（已交纳），颐百会（辽宁）养老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63元；诉讼保全费966元，由颐百会（辽宁）养老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双方关于缴交押金的条款系设置在《合作协议》第四条“拓展颐百会加盟门店的约定”项下，由此可见，押金系针对被上诉人以后开设加盟门店，为了抵扣加盟费和货款而要求被上诉人提前缴交，故一审认定该押金具有预付款性质是正确的。上诉人关于该押金属于履约保证金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以此认为押金不能退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现场照片、工商登记变更信息、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以及上诉人并未为被上诉人配置新店的仪器、设备等事实，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开设在中联江滨御景的门店系由原门店迁移而来。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时经营两家门店，故其关于被上诉人系在经营原门店的同时又另行开设新的门店，进而认为其有权收取新店加盟费9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孔延升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因产品销量不佳，上诉人已同意将押金扣除货款后予以返还，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94515元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上诉人颐百会（辽宁）养老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康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