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中路**。负责人：戴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梓、潘丽红，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碧燕，女，汉族，1988年12月11日出生，住茂名市七迳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燕龙，男，汉族，1989年10月15日出生，住茂名市七迳镇。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书漠，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茂名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燕龙、杨碧燕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粵0902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注：不服金额为500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梁燕龙存在肇事逃逸行为及酒后驾驶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第12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梁燕龙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存在逃逸的行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再者，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图的第三点说明“小车已经逃逸”证实被上诉人梁燕龙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但是电白交警大队在没有新的事实和没有新的证据前提下，仅仅认定事故发生时下着小雨，视线受阻，草率复核认定被上诉人梁燕龙是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明显不当。2.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可以知道，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正常在路边行走，路灯正常开启，处于照明状态，视线较好，且路面并没有任何的障碍物阻挡，不可能存在复核认定中的视线受阻情况；再者，从事故发生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碰撞受害人的那一瞬间，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后尾灯亮起来了，说明被上诉人明显意识到已经碰撞到东西从而下意识脚踩刹车，从其向交警做的询问笔录内容页已经证实，被上诉人梁燕龙是知道其碰撞到东西。被上诉人梁燕龙作为拥有合格驾驶证的司机，应当具有车辆碰撞东西后下车查看的常识，但其却没有下车查看，尽到相应的救助及报警处理义务，相反，被上诉人直接驾车快速离开，其行为明显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属于肇事逃逸行为，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1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属于责任免除情形。3.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第241号交通事故案件中酒精测试记录可以知道，被上诉人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5日5时30分，时隔8小时，交警于2018年5月5日12时对被上诉人梁燕龙的酒精测试浓度仍为58毫升/100毫升，被上诉人梁燕龙的酒精浓度依然迖到严重酒后驾驶程度，那么在事故发生时，不排除被上诉人梁燕龙存在醉酒驾驶的行为。再者，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反而是为了躲避不利于自己的环境或事物而离开肇事现场，导致无法查清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醉酒驾驶，上诉人认为，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因此，被上诉人梁燕龙酒后/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赔条款，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2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肇事逃逸及酒后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有尽提示义务，没有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的依法具有效力，应支持上诉人免赔的主张。1.上诉人对逃逸及酒驾的免责事由仅有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肇事逃逸及酒驾属于法律、行政法等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有提示义务，无需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涉案的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已用黑体、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法凸显标示免赔的事项，证明上诉人已尽提示义务。3.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必须立即停车，当事人必须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和财产（必须移动时应当标明位置，并迅速报告公安机关或者执勤的交通警察，听候处理；过往车辆驾驶人员和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逃逸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使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负全部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已对驾驶人的肇事逃逸及酒驾有明确禁止性的法律规定，该法规的目的也是为了维护社会的治安；且在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中对于逃逸、酒驾发生事故亦有明确免赔约定。被上诉人杨碧燕、梁燕龙辩称：1.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梁燕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只是存在不保护现场的行为，并没有上诉人所称的肇事逃逸及酒后驾驶行为，该事实已经经过交警部门的认定是没任何争议的。2.我方认为上诉人没有将免责条款包括不保护现场、肇事逃逸、酒后驾驶该情形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对被上诉人作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直至二审庭审，上诉人都未能提供任何有关就免责条款告知给被上诉人的证据。基于以上，我方认为上诉人应当基于合同的约定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碧燕、梁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茂名分公司赔付杨碧燕、梁燕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茂名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碧燕是粤K****5号小轿车的车主，其为该车在人保茂名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28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27日24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中有如下的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釆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2018年5月5日5时30分，梁燕龙驾驶粤K****5号小轿车从电白区厂前路往迎宾路方向行驶，5时30分行至电白区水东镇厂前路慢性病医院门口时，碰撞行人肖月婵，造成肖月婵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5日，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电公交[2018]第12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燕龙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梁燕龙的违法行为负有全部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月婵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梁燕龙对该事故认定不服，向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6月26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茂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由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重新调查、重新作出决定。2018年7月10日，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电公交[2018]第24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燕龙驾驶机动车不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梁燕龙的违法行为负有全部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月婵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6月5日，在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杨碧燕与肖月婵的家属达成调解，调解书内容如下：由梁燕龙方一次性赔偿830000元给肖月婵家属作为其因这宗交通事故死亡的一切损失赔偿，自以上款项付清之日起，家属谅解梁燕龙并放弃追究梁燕龙的一切刑事和民事责任。杨碧燕、梁燕龙按约定赔偿830000元给肖月婵的家属。另查明，肖月婵，1969年4月9日出生，生**籍地电白区博贺镇东风街三路一巷**，属城镇居民。《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年，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93569元/年。人保茂名分公司抗辩梁燕龙存在肇事后逃逸的行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其提供了保险条款为据，其未能提供投保单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就该条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又查明，杨碧燕、梁燕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杨碧燕与人保茂名分公司之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等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杨碧燕所有的被保险车辆粤K****5号小轿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肖月婵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案虽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但须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电公交[2018]第24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事故车辆粤K****5号小轿车在人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人保茂名分公司未能提供投保单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就该条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肖月婵的丧葬费应为46784.50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应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杨碧燕、梁燕龙一次性赔偿830000元给肖月婵家属作为交通事故死亡的一切损失,该赔偿款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付610000元给杨碧燕、梁燕龙，抵减人保茂名分公司已赔付的110000元，人保茂名分公司还应赔付500000元给杨碧燕、梁燕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500000元给杨碧燕、梁燕龙。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00元(杨碧燕、梁燕龙已预付)，由人保茂名分公司负担（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杨碧燕、梁燕龙，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燕龙是否存在酒后驾驶及肇事后逃逸行为，人保茂名分公司可否免赔。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称梁燕龙存在酒后驾驶行为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免赔。本院认为，根据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作出的电公交[2018]第24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仅认定梁燕龙驾驶机动车不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并没有认定梁燕龙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存在酒后驾驶及肇事逃逸的行为。因此，人保茂名分公司该上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考虑到杨碧燕与梁燕龙为夫妻关系，且共同赔偿了死者家属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给杨碧燕、梁燕龙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挺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 哲速录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