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1003号 原告：王明，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鸿，女，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2782168253P。 法定代表人：袁学三，执行董事。 上列俩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俩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瑾轩，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炳伟，男，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知兴，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乐艳，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华美，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王明与被告陈鸿、被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洋公司”）、被告李炳伟、被告林华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高芳婷，被告陈鸿及其与被告州洋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卓、林瑾轩，被告李炳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知兴、裴乐艳，被告林华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的购买香菇、黑木耳的《采购合同》无效；2、确认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的购买茶树菇（甲级）、香菇和竹荪的《采购合同》无效；3、确认陈鸿与李炳伟之间转账6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4、确认陈鸿、林华美与李炳伟之间转账4,0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5、李炳伟向州洋公司返还4,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45,462元）；6、陈鸿对李炳伟向州洋公司返还4,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林华美对李炳伟向州洋公司返还4,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8、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林华美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8日，王明与州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明向州洋公司提供借款50000000元，借款仅限用于州洋公司的生产经营，借款期限6个月。2012年12月12日，王明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将借款50000000元交付给州洋公司。借款期限届满后，州洋公司未依约还款，王明经多次催讨未果后于2015年6月5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书》，裁决州洋公司偿还王明借款本金500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等。《裁决书》生效后，王明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指定古田县人民法院对州洋公司进行执行，现州洋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经查，州洋公司收到王明的借款后，将借款资金相继通过关联公司和人员转出，导致其无能力偿还债务。其中，州洋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和2012年12月26日将合计4600000元的款项以购买香菇、黑木耳、茶树菇（甲级）和竹荪等农产品的名义转账支付给陈鸿。为了上述转账需要，陈鸿与州洋公司分别订立购买香菇、黑木耳的《采购合同》，及购买茶树菇（甲级）、香菇和竹荪的《采购合同》，并向中国银行古田支行提交了两份《采购合同》，但上述货物买卖未实际发生。陈鸿于2012年12月17日收到州洋公司转来的600000元后，将该款转账给李炳伟；于2012年12月26日收到州洋公司转来的4000000元后，将该款转账给林华美，林华美再转账给李炳伟。州洋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洋公司）为州洋公司股东。根据州洋公司账号为41×××60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州洋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向洲洋公司转账了33600000元，陈鸿、林华美从2012年12月25日起各自从洲洋公司领取了大量现金。本案中，州洋公司、陈鸿、林华美恶意串通，将州洋公司从王明处借来的巨额资金转出给实际控制人李炳伟，共同侵害王明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两份《采购合同》及陈鸿与李炳伟之间转账6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陈鸿、林华美与李炳伟之间转账40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李炳伟应向州洋公司返还4600000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陈鸿及林华美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陈鸿、州洋公司共同辩称，一、王明对答辩人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陈鸿与州洋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28日、2012年12月13日订立的两份购买猴头菇、姬松茸、虫草、黑木耳等的《采购合同》，王明于2019年2月15日才起诉，远远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王明既不是两份《采购合同》的相对人，也与两份《采购合同》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王明诉讼主体不适格。三、两份《采购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两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未结的债权债务关系。州洋公司采用公司+农户模式进行分散收购，根据当地的农户均使用现金交易的习惯和出于财务便利的目的，将对应的采购款项交由财务人员陈鸿或林华美，再由财务人员将款项转账到指定账户后交由不同的业务员去执行采购任务。四、王明主张两份《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两答辩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无效情形是王明的主观猜测，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李炳伟与州洋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炳伟多次出借款项给州洋公司，同时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至今仍有未结清的借款。陈鸿和林华美转给李炳伟的款项，一部分用于履行《采购合同》，一部分用于归还借款。其次，两份《采购合同》签订时，州洋公司自有资金充足，当事人之间的转款都是州洋公司利用自有资金进行正常经营的行为，与王明向州洋公司交付的50,000,000元无关。再次，陈鸿作为财务经办人按照州洋公司或洲洋公司的指令办理转账事宜，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王明对两答辩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李炳伟辩称，一、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答辩人不是两份《采购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与该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二、王明不是两份《采购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与该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三、本案诉讼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王明虽以确认合同效力为由起诉，但实际是以涉案合同及各被告经济往来恶意侵害了其债权，应为侵权之诉。王明主张的合同无效即实质上侵权行为发生在2012年12月，但却在2019年2月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四、两份《采购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原告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州洋公司与陈鸿、林华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次，王明与州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在2012年12月8日，借款汇出的时间在2012年12月12日，但其中一份《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2012年11月28日，王明以在后签订的《借款协议》来推定在先签订的《采购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明显不能成立。五、现无证据证明州洋公司的财务行为非法，即应视为合法行为。答辩人与州洋公司一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双方债权债务迄今为止尚未结算。答辩人与州洋公司及其指定人员的经济往来，系州洋公司与答辩人之间自主的财务行为，与王明无任何关系。答辩人于2014年5月还向州洋公司转入10,000,000元，恰恰说明答辩人没有侵占州洋公司财产，更不存在侵害王明利益的任何行为和主观过错。综上，请求驳回王明对答辩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林华美辩称，答辩人系州洋公司的员工，其按照州洋公司的要求，在收到陈鸿转来的款项后再转给李炳伟，请求驳回王明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王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A1.﹝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书》； A2.（2016）闽09执405号《民事裁定书》； A3.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国内汇款收款通知单、回单、转账支票及进帐单； A4.《采购合同》（2012.11.28）、《采购合同》（2012.12.13）； A5.中国银行机构客户理财产品交易单（交易流水号：11408011272451）； A6.中国银行机构客户理财产品交易单（交易流水号：11407301264964、11408291361617、11407241252537）； A7.州洋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 A8.洲洋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 A9.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陈鸿）； A10.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林华美）； A11.中国银行机构客户理财产品交易单（交易流水号：11212142037263）； A12.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清单（林华美）； A13.华夏银行现金支票。 陈鸿、州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B1.（2018）闽0922民申38号《民事裁定书》； B2.州洋公司资产负债表； B3.（2017）闽0922执5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 B4.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清单（陈鸿）。 李炳伟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C1.中国银行客户回单； C2.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清单（李炳伟）。 林华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Ａ3、Ａ4、Ａ7、Ａ8、Ａ12、Ｂ2、Ｂ4，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Ａ1、Ａ2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来源与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王明提交Ａ5、Ａ6、Ａ9-Ａ13意在证明陈鸿、林华美系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陈鸿、林华美在诉讼中均承认该身份，王明无需举证证明，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审查；Ｂ1、Ｂ3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Ｃ1、Ｃ2仅可反映李炳伟名下账户（账号：62×××15、62×××80）的资金变动情况，与李炳伟接收陈鸿、林华美转来款项的账户不是同一账户，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1月28日，州洋公司（甲方）与陈鸿（乙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香菇5000公斤、每公斤80元、金额为400,000元，黑木耳3000公斤、每公斤92元、金额为276，000元，总金额676,000元；产品要求：1、包装要求：包装用纸箱，包装袋要求透明度强，不易破裂；2、包装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3、交货期：按甲方指示，乙方按时送到仓库交货；品质要求：乙方必须保证产品足，无杂质，以样品为准，若产品达不到要求出现问题，乙方必须接受无条件退货，并承担所有费用；4、付款条件：货到后，一次性付清货款。 2012年12月13日，州洋公司（甲方）与陈鸿（乙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茶树菇（甲级）10000公斤、每公斤90元、金额为900,000元，香菇10000公斤、每公斤80元、金额为800，000元，竹荪11000公斤、每公斤210元，金额为2,310,000元，总金额4,010,000元；产品要求：1、包装要求：包装用纸箱，包装袋要求透明度强，不易破裂；2、包装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3、交货期：按甲方指示，乙方按时送到仓库交货；品质要求：乙方必须保证产品足，无杂质，以样品为准，若产品达不到要求出现问题，乙方必须接受无条件退货，并承担所有费用；4、付款条件：先预付10,000元，货到后，余款一次性付清。 2012年12月17日，州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陈鸿600000元，陈鸿收到该款后，于当日转出给李炳伟600000元（收款账号：42×××75）。 2012年12月26日，州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陈鸿4000000元，陈鸿收到该款后，于当日转出给林华美4000000元。林华美当日就将该4000000元连同州洋公司转来的5000000元，合计9000000元，分三笔每笔3000000元转出给李炳伟（收款账号：41×××11）。 另查明，2012年12月8日，王明与州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明向州洋公司提供借款50,000,000元，该款项用于州洋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协议生效后3日内王明给付借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州洋公司应在期限到期之日或之前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借款期间无利息。2012年12月12日，王明将借款50,000,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州洋公司。因借款期限届满后，州洋公司未依约还款，王明于2015年6月5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8月22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书》，裁决州洋公司偿还王明借款本金50,000,000元，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减除1,000,000元）及律师费300,000元。前述裁决书发生效力后，王明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闽09执4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前述裁决书由古田县人民法院执行。前述裁决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在执行程序中未得到清偿。 诉讼中，陈鸿陈述其原是州洋公司的出纳，于2012年11月底与州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完全是出于银行转账的需要，否则现金无法从州洋公司转到其账户上。其于2012年12月17日收到州洋公司转来的600,000元后，当天就按照州洋公司的要求将该600,000元转到李炳伟的账户，于2012年12月26日收到州洋公司转来的4,000,000元后，当天又按照州洋公司的要求将该4,000,000元转到林华美的账户，再由林华美统一操作转账到李炳伟的账户。陈鸿还陈述州洋公司是洲洋公司的子公司，李炳伟与洲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美钦系夫妻关系。州洋公司称由李炳伟统一采购食用菌。李炳伟陈述其于2014年5月12日向州洋公司转账10,000,000元，其中4,600,000元用于还2012年12月两笔购买原材料的货款，5,400,000元作为借给州洋公司的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明是否为适格原告；2、王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林华美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明债权的行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第三人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王明对州洋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合法有效，但在执行程序中未得到清偿。王明主张陈鸿与州洋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陈鸿与李炳伟之间转账6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陈鸿、林华美与李炳伟之间转账4,0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损害其债权，依法具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并非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故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关于王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法律规定，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包括缔约双方具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主观恶意，且为实现此不正当目的事先通谋，通过缔约及履约行为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据此，本院分别就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林华美是否具有损害王明债权的主观恶意，并实施了串通行为作如下分析。首先，陈鸿与州洋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合同》的目的性明显。陈鸿在诉讼中陈述其与州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完全是出于银行转账的需要，否则现金无法从州洋公司转到其账户上，结合陈鸿在收到州洋公司转来的资金当日就将等额资金转出的事实，可以证明陈鸿与州洋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思，目的在于转移州洋公司银行账户内的资金。王明于2012年1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州洋公司交付借款50,000,000元，陈鸿当时系州洋公司的财务人员，知道或应当知道州洋公司银行账户内资金往来的原因即州洋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州洋公司与陈鸿假借订立买卖合同，虚构债务，合谋将大额资金转出，主观上均存在恶意，并实施了串通行为。其次，李炳伟与州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应当知晓州洋公司的财务状况、负债情况。州洋公司在收到王明出借的款项的短时间内，将钱款经由不同人员转给李炳伟，李炳伟予以接受，双方之间就转移案涉4,600,000元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而关于资金去向，州洋公司的陈述（交由采购人员以现金方式向农户采购农产品）与李炳伟的陈述（于2014年5月12日向州洋公司转账10,000,000元，其中4,600,000元用于还2012年12月两笔购买原材料的货款）矛盾，资金的真实去向不明，李炳伟无正当理由接受州洋公司转来的大额资金，变相地降低州洋公司的偿债能力，可以推定李炳伟主观上具有损害州洋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的恶意，并与州洋公司事先通谋转移公司财产。再次，林华美既不是两份《采购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案涉款项的最终收款人，其作为州洋公司的员工，按照州洋公司的要求，在收到陈鸿转来的款项后当天再转给李炳伟，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林华美在转账当时知道款项的来源、性质、用途，故无法推定林华美具有与州洋公司串通损害王明债权的主观恶意。综上，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两份《采购合同》，州洋公司与李炳伟就转移案涉4,600,000元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属于恶意串通，致使州洋公司规避了债务履行，获取了不正当利益，进而损害王明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陈鸿与李炳伟之间转账600,000元的行为，陈鸿、林华美、李炳伟之间转账4,000,000元的行为，仅可说明资金的流转，不足以证明各方之间存在转移资金的合意，故王明主张陈鸿与李炳伟就600,000元形成资金转移协议，陈鸿、林华美、李炳伟就4,000,000元形成资金转移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鸿、州洋公司、李炳伟恶意串通，主观上都有过错。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的两份《采购合同》无效，州洋公司经由陈鸿转出给李炳伟4,6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李炳伟因此取得的资金4,600,000元应当返还给州洋公司。李炳伟占用州洋公司资金4,600,000元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还应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陈鸿的过错造成州洋公司资金的流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但考虑到陈鸿作为州洋公司的财务人员，按照州洋公司的指示转账无可厚非，其亦未实际取得4,600,000元，故本院酌定陈鸿应对李炳伟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对王明关于确认陈鸿与州洋公司订立两份《采购合同》无效；李炳伟返还州洋公司资金4,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陈鸿承担相应责任等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的原则，本院确认州洋公司经由陈鸿转出给李炳伟4,600,000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鸿与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订立的《采购合同》，于2012年12月13日订立的《采购合同》均无效； 二、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经由陈鸿转出600,000元给李炳伟的资金转移协议，于2012年12月26日经由陈鸿转出4,000,000元给李炳伟的资金转移协议均无效； 三、李炳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资金4,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四、陈鸿在李炳伟应返还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资金4,600,000元的范围内对李炳伟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918元，由李炳伟负担56,000元，陈鸿负担9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莹 人民陪审员  曾依铨 人民陪审员  刘瑞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慧琳 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