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联创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湛礼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湛礼祺，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1。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旺娣，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培，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庾永曦，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8。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国联创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湛礼祺因与被上诉人庾永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联公司、湛礼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庾永曦承担。国联公司、湛礼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上诉金额为利息部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庾永曦的放贷行为可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1、个人出借金额大。结合(2019)粤0703民初1190号案可知，庾永曦作为个人共向国联公司出借1260万元，出借资金来源存疑。2、庾永曦交付本金时预扣利息且借款协议为统一格式。二、因借款合同无效，庾永曦主张借款利息按照每月2%计算无依据，借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庾永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国联公司、湛礼祺的全部上诉请求。2、国联公司、湛礼祺认为庾永曦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庾永曦是江门市某甲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主营的业务是摩托车生产及销售。因庾永曦与湛礼祺为朋友关系，湛礼祺由于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而向庾永曦借款，所以三方才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借款合同》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国联公司、湛礼祺没有证据证明庾永曦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并且以收取高额利息为主要业务。3、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约定的月息2%并没有超过法定的标准，至于国联公司、湛礼祺认为提前支付的第一个月的利息属于砍头息，没有事实依据。因为砍头息是出借人直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后再将本金支付给借款人，而庾永曦已足额支付了借款本金给国联公司、湛礼祺，国联公司、湛礼祺是自愿提前偿还第一个月的利息，这并非砍头息。庾永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联公司偿还庾永曦借款本金人民币560万元，截至2018年10月份的利息人民币22.4万元，以及从2018年11月份开始至生效判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庾永曦对抵押物的拍卖款具有优先受偿权；2、湛礼祺对国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联公司、湛礼祺承担。庾永曦在庭审中主张第一项诉求的利息数额有误，将截至2018年10月尚欠利息金额22.4万元变更为1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贷款人庾永曦与借款人国联公司、担保人湛礼祺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国联公司向庾永曦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若未能于2018年3月12日放款，则以实际发放贷款之日起计算，绝对借款期间十二个月不变。月利率按照2%标准计算。按月计付利息，到期还本。借款人逾期还款应当按尚未清偿的全部剩余本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每日0.05%计算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应按照每日0.01%支付滞纳金。国联公司同意以其名下位于增城市**************车库负一层以及负二层共计87个车库（详见抵押物清单）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涉案借款债务本息、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人湛礼祺自愿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3月27日，庾永曦与国联公司、湛礼祺另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就涉案《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作出变更和补充主要内容为：贷款金额变更为5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6日。另约定借款人在收到贷款人发放贷款之日需要先行支付一个月的利息。2018年3月28日，庾永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湛礼祺的账户支付了涉案借款560万元。涉案抵押物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国联公司依次于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12日（附言8月28日至9月27日）向庾永曦支付了共六笔款项，每笔款项均为112000元。庭审中，庾永曦确认2018年9月27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双方对涉案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但对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实际出借金额以及还款金额有异议，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国联公司、湛礼祺以出借人庾永曦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有无依据；二、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三、国联公司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湛礼祺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关于国联公司、湛礼祺以出借人庾永曦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有无依据的认定。涉案《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及相应的补充协议是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国联公司、湛礼祺主张庾永曦为职业放贷人，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庾永曦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贷款人是否存在临时降低借款金额、收取“砍头息”等行为并不是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的认定。涉案双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庾永曦已按约将560万元支付至国联公司名下，已经履行其出借义务。针对国联公司主张在收到借款后当天向庾永曦转账112000元的行为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实际借款应当为5488000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人在收到借款贷款人发放贷款之日需要先行支付一个月的利息，国联公司依照上述约定于借款出借当日向庾永曦支付了借款利息112000元。借款本金与借款利息的支付在同一天发生，实际上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能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涉案借款本金实际出借金额应为54488000元（560万元-112000元），利息应当按照扣除之后的本金数额计算。涉案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应付利息为109760元（5488000元×2%），国联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112000元，按照双方约定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的还款方式，该笔款项先抵冲应付利息109760元，剩余款项2240元（112000元-109760元）用于偿还本金，截至2018年4月27日尚欠本金为5485760元（5488000元-2240元），依次类推，截至2018年9月12日尚欠借款本金为5476342.94元，此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故国联公司应当向庾永曦偿还尚欠借款本金5476342.94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国联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12日，此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最后一笔还款的电子银行回单上附言为8月28日至9月27日，且庾永曦在庭审中自认2018年9月27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故本案利息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国联公司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认定。《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国联公司自愿以涉案《抵押物清单》中所列87个车库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责任，涉案抵押物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庾永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的规定，涉案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在2022年2月8日，故庾永曦现行使抵押权权利，主张对涉案抵押物经折价、变价或者拍卖所得款在担保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湛礼祺应否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认定。《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保证人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借款发生在保证期间，故湛礼祺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由于涉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与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本案又存在债务人国联公司物的担保以及保证人湛礼祺的保证人担保，故保证人湛礼祺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联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庾永曦偿付贷款本金5476342.94元以及相应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如国联公司不依上述判决还款，则庾永曦有权就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对国联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增城市*********************、2号、3号、4号、6号、7号、8号、9号、11号、12号、13号、15号、16号、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22号、23号、24号、25号、26号、27号、28号、29号、30号、31号、32号、33号、34号、35号、36号、37号、38号以及增城市*********************、2号、3号、4号、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16号、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24号、25号、26号、27号、28号、29号、30号、31号、32号、34号、36号、38号、39号、40号、41号、42号、43号、44号、45号、46号、47号、48号、49号、50号、51号、52号、53号、54号、55号、56号、57号一共87个车库】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担保数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湛礼祺对国联公司的以上债务在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中抵押物价值以外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庾永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国联公司、湛礼祺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68元，减半收取26284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84元，由国联公司、湛礼祺共同负担30593元，由庾永曦承担69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国联公司、湛礼祺主张庾永曦为职业放贷人从而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其不应按月息2%计付利息给庾永曦。对此，国联公司、湛礼祺在本案中所称的出借金额大、贷款人存在本金预扣利息以及借款协议为统一格式等情况，均无法认定庾永曦是以放贷为职业赚取高额利息，且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也就是说，国联公司、湛礼祺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庾永曦为职业放贷人。国联公司、湛礼祺据此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国联公司应当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庾永曦支付借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故一审判决认定国联公司应按照月利率2%向庾永曦计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联公司、湛礼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7元（已由上诉人广州市国联创展有限公司、湛礼祺预交51668元），由广州市国联创展有限公司、湛礼祺负担。广州市国联创展有限公司、湛礼祺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1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