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中医院，住所地：安丘市永安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韩志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栋，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东，男，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四花，女，1968年3月3日生，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喜红，女，1967年9月28日生，住安丘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军，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丘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杜四花、马喜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丘市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鉴定意见书在鉴定材料不完整的情况下违法受理鉴定，鉴定程序违法。因患方家属原因未作尸检，无法科学准确的认定死亡原因，不应认定医院存在过错。两鉴定人员一名系儿科医生、一名系内科医生，就普外手术进行鉴定，结论无法令人信服。判决中对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未提及，也未作出评判，不应直接采信该鉴定意见。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计算，未组织质证，不应直接作出裁判。 被上诉人杜四花、马喜红未提供答辩意见。 杜四花、马喜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安丘市中医院赔偿各项损失5万元（具体损失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由对方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赔偿各项损失4772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马宝平曾因肠梗阻进行过剖腹肠粘连松解术，后又次因肠梗阻入安丘市中医院处保守治疗，均好转后出院。2018年8月30日2l时25分许，患者马宝平因腹痛、腹胀并停止排气大便3小时到安丘市中医院处住院就诊。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关格(气滞血瘀)；西医诊断：粘连性肠梗阻、肠粘连松解术后。2018年9月2日9时5分至16时l5分，安丘市中医院对患者马宝平行腹腔镜探查中转开腹肠粘连松解及空回肠短路吻合术。18时40分左右，患者马宝平出现头晕、乏力，四肢湿冷等症状。23时30分左右，患者血压难以维持，病情危重，腹腔出血量大，并致失血性休克。9月3日零时45分至3时15分，安丘市中医院对患者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止血术。9月8日患者出现肠瘘，9月9日并发刀口感染、中毒性休克、多脏器功能不全甚至衰竭，病情危重。期间虽经抢救治疗，患者病情并未好转。10月11日16时35分，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安丘市中医院在患者病历中载明马宝平的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诊断：中医诊断：关格(气滞血瘀)，西医诊断：腹茧症、腹壁刀口疝、肠粘连松解术后，术后并发症：1．腹腔出血并失血性休克2．肠瘘3．刀口感染并裂开4．高血糖反应5．低蛋白血症6．继发性血小板减少7．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8．阵发性心房纤颤9．肺部感染并胸腔积液lO．腹壁感染11．电解质紊乱12．肝肾功能不全l3．胃排空障碍14．冠心病一心绞痛15．心功能不全16．低血压性休克17．消耗性贫血18．感染性休克19．脑功能障碍20．多脏器功能衰竭。患者马宝平共在安丘市中医院处住院治疗42天，医疗费数额总计137221.19元，其中社会医疗保险报销84610．71元，患者需自行承担52610．48元，扣除患者方预交住院费用14500元，现尚欠医疗费388110.48元。杜四花、马喜红在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为马宝平支出门诊医疗费4306.70元，在安丘市健安医药有限公司为马宝平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19360元。 诉讼过程中，根据杜四花、马喜红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安丘市中医院对马宝平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安丘市中医院的过错与医疗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该鉴定所鉴定：安丘市中医院对马宝平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安丘市中医院的过错行为和马宝平自身病情在马宝平的医疗损害后果中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45％一55％。为此，杜四花、马喜红支出鉴定费6000元。审理中，安丘市中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主张鉴定程序违法、检材不完整、鉴定人员均非外科医生等，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法院遂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崔雪生、孙爱红出庭作证。该二鉴定人作证称只有死亡原因不明的才需要进行尸体解剖，本案患者死亡原因明确，安丘市中医院存在对患者病情分析、手术风险评估不足及对患者术后出血均存在过失。 安丘市中医院职工孙旭东曾因涉案司法鉴定向潍坊市司法局投诉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2019年9月18日，潍坊市司法局出具投诉处理答复书一份，载明：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从受理到作出鉴定意见书的时间未违反相关程序规定；无法认定该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材料不完整的情况下受理的情形；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格式方面未违反相关规定；鉴定时间和出具鉴定意见书的时间均为4月16日属于表述不当；鉴定人崔雪生、孙爱红持有山东省司法厅颁发的法医临床鉴定、医疗损害鉴定资质，具有该案的司法鉴定资格；关于“尸体解剖和死亡原因的确定"不属于委托事项，投诉人如有异议，可通过补充鉴定、重新鉴定等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鉴定依据不足、分析存在问题及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标准存在明显不足的问题，属于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依规不予受理，投诉人可通过补充鉴定、重新鉴定等法律途径解决。 另查明，患者马宝平，男，195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为安丘市，为城镇居民。杜四花系患者马宝平之妻，马喜红系患者马宝平之女，马宝平父母均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安丘市中医院对马宝平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安丘市中医院的过错行为对马宝平的医疗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杜四花、马喜红的损失项目及计算标准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按规定作出的，安丘市中医院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据此依法确认，安丘市中医院对患者马宝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医方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5％一55％。《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安丘市中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因过错给患者造成的损害后果及相应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安丘市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患者马宝平在安丘市中医院处治疗期间致死，根据鉴定结论，综合安丘市中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患者自身体质、病情等情况，依法确定安丘市中医院赔偿杜四花、马喜红各项损失的50％。法庭辩论结束后，安丘市中医院虽又申请重新对其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患者马宝平系城镇居民，杜四花、马喜红主张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予支持。又因马宝平死亡时已年满64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6年，故杜四花、马喜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32784元(39549元/年×16年)。杜四花、马喜红主张的丧葬费3756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75.15元、护理费455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鉴定费6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马宝平的突然死亡给杜四花、马喜红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考虑安丘市中医院的过错、责任的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安丘市中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杜四花、马喜红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结合本案实际，依法酌定为500元。综上，杜四花、马喜红因马宝平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38166．70元(实际支出部分)、死亡赔偿金632784元、丧葬费3756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75.15元、护理费455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721798．55元，安丘市中医院应赔偿50％，计款360899．28元；安丘市中医院还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安丘市中医院共计应赔偿各项损失400899．28元。因患者马宝平在安丘市中医院处住院治疗期间个人共需承担医疗费52610.48元，扣除已支付的14500元，余款38110．48元，应由杜四花、马喜红承担50％，计款19055．24元。该部分款项，应从安丘市中医院承担的赔偿款400899．28元中扣除，即安丘市中医院尚应支付各项损失381844．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丘市中医院赔偿杜四花、马喜红因马宝平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8l844．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杜四花、马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9元，由杜四花、马喜红负担1146元，安丘市中医院负担73l3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鉴定意见提出相应异议，但该异议其曾向潍坊市司法局进行投诉，该局对上述异议进行了答复，并未因此否定涉案鉴定意见的效力。上诉人在庭审中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以否定上述鉴定意见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二被上诉人要求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并提供了居委会证明、加油发票等证据，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依据定型化赔偿的标准对相关赔偿项目进行了核定，对交通费等进行了酌减，故对上诉人所诉相关赔偿项目未经其质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9元，由上诉人安丘市中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