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惠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6946。法定代表人：欧光阳，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广东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伟业铝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8K。法定代表人：冯扬明，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有，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闯先，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惠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伟业铝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伟业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惠科公司立即向伟业公司支付货款887867.63元(含模具费1030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10月5日以878687.63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计至2018年12月31日；从2019年1月1日起以887867.6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201102.02元；2.惠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惠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伟业公司向惠科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经济损失234587.06元(其中包括已退不合格型材产品因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经济损失82581.21元、待退不合格型材产品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经济损失152005.85元)；2.伟业公司向惠科公司支付卸车费3668.88元；3.伟业公司收回价值155617.75元（重量8527公斤)的不合格铝合金型材产品；4.案件诉讼费用(包括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质量司法鉴定费)均由伟业公司承担。原审诉讼中，惠科公司将诉请的卸车费变更为3486.2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惠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887867.63元并以887867.63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给伟业公司；二、惠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8年12月31日前的违约金200658.08元给伟业公司；三、伟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卸车费3486.21元予惠科公司；四、驳回伟业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惠科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7300.36元，由惠科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604.05元，由惠科公司负担。惠科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惠科公司须向伟业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92264.49元，惠科公司无须向伟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惠科公司未收到伟业公司所提交的金额分别为1552557.74元、141765.12元、133504.00元、154476.28元发货单项下的铝合金型材，原审认定惠科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已查明案涉全部货物均由伟业公司送至东莞市桥头镇的惠科公司所在地，惠科公司从未到伟业公司处取货。伟业公司每次送货的随车单据仅有《广东伟业铝厂集团有限公司发货单》，惠科公司收到货物后则在该单据上签章并备注“来货暂收、验后作实、如有不符、有权退回”字样，并将该单据交予送货员，由送货员带回伟业公司。其次，惠科公司从未见过伟业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提货单)》、《称重记录单》、《放行条》、《成品出仓单》，前述单据未经惠科公司核实、签名。《销售合同（提货单)》中“发货经手人”栏的丁某1与《称重记录单》中的“丁某1”应为同一人。但丁某1非惠科公司的员工，惠科公司并不认识丁某1。而依据《广东伟业铝厂集团有限公司发货单》中“发货经办人”一栏记载有叶某1、丁某1、潘某1、谢某1、冯某1、吴某1、莫某1等人，以及《放行条》亦载有前述人员姓名可认定“丁某1”或者丁姓人员为伟业公司的员工。最后，《销售合同（提货单)》列载的时间为2016.12.220:23:04,而《称重记录单》第二联（财务留存）所载日期为2016.12.21、入厂时间为16:48:17，出厂时间为20:08:39，可见，《称重记录单》是伟业公司在其厂内自行制作，且制作时间早于《销售合同（提货单)》。由此，原审不应依据伟业公司单方制作的单据认定惠科公司收到前述价值共计582303.14元的货物。二、伟业公司在拒绝回收不合格产品、拒绝支付卸车费和退货损失的情况下，自2017年3月15日起拒绝接受惠科公司下的新订单，导致惠科公司在2017年3月15日至同年9月10日期间无法向伟业公司订购WYY2770号和WYY2803号铝合金型材，加之，惠科公司的订货己达《开模协议书》约定的免收模具费数量，是故，伟业公司无权要求惠科公司支付模具费。三、双方对欠款存有争议，在本案起诉前未就欠款核实清楚。另，惠科公司多次向伟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伟业公司置之不理。伟业公司拒绝处理其产品质量问题，既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双方约定。在伟业公司违约在先，且双方对应付款账目未核对一致的情况下，惠科公司有权暂停支付货款，伟业公司要求惠科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伟业公司未依规定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以证明其向惠科公司提供的为合格产品，相应举证责任仍由伟业公司承担，加之，一审的质量鉴定费用高达15万元，故而惠科公司未按时交纳鉴定费，但惠科公司保留追究伟业公司产品质量责任的权利。伟业公司辩称，一、伟业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双方签订《型材购销合同》后，该司在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共向惠科公司提供价值3015622.02元（含模具费10300元）的铝型材产品，惠科公司从2015年9月7日起至2017年10月5日止共支付货款1817818.96元。伟业公司确认惠科公司退回价值310440.43元的货物。由此，原审认定欠款总额为887867.63元，事实清楚。二、案涉《型材购销合同》对缔约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惠科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否则，伟业公司有权拒绝为惠科公司生产货物或向惠科公司交货。同时，惠科公司无权以双方对某一期产品存在质量异议为借口延付、拒付此前已验收合格货物的货款。否则，伟业公司有权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对惠科公司所欠货款计收违约金。原审认定惠科公司须支付的2018年12月31日前的违约金为200658.08元，合理合法。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伟业公司以惠科公司拖欠款项未付为由，诉请惠科公司支付货款和模具费共计887867.63元，以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举示《广东伟业铝厂集团有限公司发货单》《销售合同（提货单)》《称重记录单》《放行条》《成品出仓单》等证据加以证明。惠科公司辩称，其司未收取编号分别为XC161221064、XC170112054、XC170112055、XC170113027的《广东伟业铝厂集团有限公司发货单》所载货物。对此，本院认为，伟业公司所举前述四份发货单原件中虽无惠科公司签章，但伟业公司进一步举示的相应发货单传真件中存有惠科公司的签章式样。由于前述四份发货单与惠科公司对送货情况不持异议的其它发货单制式相同，且均载有“收货方签字或盖章回传，采用传真、复印形式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打印内容，故伟业公司所举相应发货单传真件可予采纳。结合发货单与《称重记录单》的对应情况，以及《称重记录单》的签名、标注情况等，原审认定惠科公司有收取案涉编号分别为XC161221064、XC170112054、XC170112055、XC170113027发货单项下价值共计582303.14元的货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由此，惠科公司所提前述辩解应不予采纳。另，惠科公司辩称，该司已做够10吨型材，按约应免付模具费。经审查，双方缔结的案涉《开模协议书》虽约定“模具费由甲方（指伟业公司，下同）垫付，一年内做够拾吨免收模具费”，但该协议亦存有“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两年内为生产期限，生产期限届满之日起一个月内，无论乙方（指惠科公司，下同）是否符合模具款退款条件，如果乙方没有向甲方提出模具款退款申请或自行提走模具的，均视为乙方自愿放弃要求甲方退还模具款的权利”的约定内容。由于惠科公司本案提出前述免付模具费抗辩其时，已超出约定的模具款退款申请期限，且惠科公司本案并未举证证明其司有在相应约定期限内向伟业公司提出模具款退款申请，故此，惠科公司所提前述模具费免于支付的辩解不能成立。此外，惠科公司以伟业公司拒绝退回不合格产品、拒绝支付卸车费及退货损失为由辩解无须支付模具费，依据不足，亦不应采纳。综上，原审认定惠科公司须向伟业公司支付货款和模具费共计887867.6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惠科公司上诉以伟业公司拒绝处理产品质量问题，以及双方对欠款金额未核算一致，其司有权暂不予付款为由辩称无须支付。但经审查，就双方无争议的有质量问题货物业已作退货处理，伟业公司本案未就相应货款310440.43元主张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对于双方就质量问题存有争议的货物，惠科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为外观瑕疵，该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司有在案涉《型材购销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且该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司所主张的相应质量问题归因于伟业公司一方，由此，惠科公司以伟业公司拒绝处理产品质量问题为由，辩称有权暂不予支付款项，理由不能成立。另，惠科公司以双方对欠款金额未核算一致为由辩解有权暂不支付款项，缺乏依据。故此，惠科公司所提前述无须支付违约金的辩解均不应采纳，原审认定惠科公司须向伟业公司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9.6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惠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