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22民初509号原告：陈科，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告：侯引江，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告：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翰林街道江源路观月商业广场3单元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22181464L。法定代表人：叶文林，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贵州贵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39509。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将，贵州贵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2687。被告：盘州市新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新民镇马坪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63XG。法定代表人：解华,盘州市新民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告：盘州市新民镇中心校，住所地，盘州市新民镇马坪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24293502225。法定代表人：黄金，盘州市新民镇中心校校长。原告陈科与被告侯引江、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盘州市新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民镇政府”）、盘州市新民镇中心校（以下简称“新民中心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陈科，侯引江，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将，新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新民中心校的法定代表人黄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引江支付原告工程款798400元，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的利息30235元。2020年1月7日起的利息以798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8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建安公司、新民镇政府、新民中心校府对前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侯引江挂靠建安公司经招投标中标新民镇政府发包、新民中心校管理使用的盘州市新民镇马坪地小学教学楼、白马小学教学楼、中学厕所、小石桥小学教学楼、马坪地小学2012年教师周转房工程。后侯引江将前述工程转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组织人员完成了工程施工，前述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经原告与侯引江结算，侯引江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798400元。由于侯引江无钱支付，于2019年3月28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并请求原告给予一定的付款期限，但被告侯引江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建安公司将其资质出借给侯引江，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民镇政府、新民中心校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侯引江辩称，1.侯引江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侯引江欠付原告工程款798400元是事实，但是由于新民镇政府、新民中心校欠付部分工程款，导致侯引江未能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非侯引江故意拖欠工程款，所以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建安公司并未拖欠和截留工程款，所以建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侯引江欠付原告工程款是因为新民镇政府拖欠工程款造成，所以应由新民镇政府承担付款责任。建安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侯引江出具的欠条，而原告是否施工、施工的工程量为多少均无法明确，所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侯引江承担；2.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发包方欠付建安公司工程款的金额无法明确，所以原告主张工程款也无法明确责任主体；3.如果欠付工程款金额能够查明，且达到付款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由新民镇政府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建安公司已将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了侯引江，并未截留工程款，所以不应当承担责任。新民镇政府辩称，1.原告主张债权的依据是侯引江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欠款项与新民镇政府发包的项目具有关联性，且新民镇政府发包的工程承包人为建安公司，所以新民镇政府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新民镇政府主张权利；2.如果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新民镇政府发包给建安公司的工程施工所产生，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工程款是农民工主张权利时才能行使的权利，但是原告并非农民工，即不是实际施工人，所以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新民镇政府主张工程款；3.新民镇政府已经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向建安公司支付了80%以上的工程款，完成了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且由于建安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严重逾期，给新民镇政府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在新民镇政府多次催促下建安公司仍未完成施工任务，所以审计的延误也是由于建安公司的原因导致，新民镇政府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新民中心校辩称，1.涉案工程系新民镇政府发包给建安公司施工，新民中心校仅是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受新民镇政府委托接收财政资金并对外支付工程款，所以新民中心校并非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工程发包人，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主张债权的依据是侯引江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不能核实该欠条与涉案工程有关；3.欠条未明确履行期限，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已向侯引江催收相关款项，因此不存在逾期违约支付的情形，同时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有误，所以不应按照该标准支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3年3月12日，原盘县新民乡人民政府与建安公司签订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安公司承建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盘县新民乡小石桥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盘县新民乡小石桥小学教学楼厕所及中学厕所工程、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综合楼工程、盘县新民乡白马小学教学楼及坝口小学厕所工程、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等六个工程。其中盘县新民乡白马小学教学楼及坝口小学厕所工程合同价款为7809280元，合同工期为2012年6月30日至2012年10月30日，盘县新民乡小石桥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合同价款为438730元，合同工期为2013年4月3日至2013年9月3日，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综合楼工程合同价款为1016600元，合同工期为2011年3月13日至2011年8月10日，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建筑面积840平方米）合同价款为880320元，合同工期为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1月1日，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建筑面积1260平方米）合同价款为1316190元，合同工期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8月12日，盘县新民乡小石桥小学教学楼厕所及中学厕所工程合同价款为792000元，合同工期为2012年6月30日至2012年10月30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正负零以下部分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新民镇政府）支付工程进度款的85%；主体部分按每次进度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审计完成15日内付清余款，预留总工程款的2%作为保修金。”。建安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后，由侯引江将工程转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完成工程的施工后，侯引江与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进行结算，侯引江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确认该工程系侯引江挂靠建安公司中标上述工程，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同时侯引江还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共计798400元。另查明，2015年6月4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盘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黔府函[2015]128号），撤销新民乡，新设置的新民镇辖原新民乡地域。2017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复，贵州省撤销盘县设立盘州市，原盘县新民镇人民政府更名为盘州市新民镇人民政府。关于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侯引江与建安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为何种关系的问题。侯引江称其为建安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侯引江以建安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以建安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建安公司则称工程系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侯引江施工，建安公司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将工程款支付给了侯引江。而在侯引江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中侯引江确认其与建安公司为挂靠关系。虽然侯引江与建安公司均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但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欠条中侯引江的表述，可以认定在中标涉案工程后，由侯引江负责工程的全面施工，以建安公司名义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涉案工程工程款由侯引江取得。2.关于新民镇政府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根据新民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及付款情况统计表，可以认定建安公司已收到盘县新民乡白马小学教学楼及坝口小学厕所工程工程款为730000元、收到盘县新民乡小石桥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工程款为350000元、收到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综合楼工程工程款为820000元、收到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建筑面积840平方米）工程工程款750000元、收到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建筑面积1260平方米）工程工程款1050000元、收到盘县新民乡小石桥小学教学楼厕所及中学厕所工程工程款为640000元。新民镇政府已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约4340000元，该金额小于建安公司确认的4734245元，故可以认定新民镇政府至少已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4340000元。3.关于工程施工情况。建安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因工程未能如期完工，新民镇政府多次向建安公司发函要求完成竣工验收交房事宜。后涉案工程直至2018年9月21日经各方进行竣工验收。2019年4月30日，建安公司编制了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审查表，交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2.建安公司、新民镇政府、新民中心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侯引江与陈科经协商约定，由侯引江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由于侯引江、陈科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告与侯引江之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应为无效。原告完成工程施工后，工程已经交由业主方使用，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而原告与侯引江进行的结算，是双方对应付工程款进行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侯引江应根据双方的结算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侯引江支付工程款7984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向侯引江交付工程的时间，故只能以结算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侯引江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可从提交结算文件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故侯引江应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1月6日利息为27118元（798400元×4.35%÷365天×285天≈27118元）。侯引江辩解欠付原告工程款是因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导致，但侯引江应根据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发包方是否欠付工程款并非其拒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故原告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安公司、新民镇政府、新民中心校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建安公司的陈述，涉案工程系建安公司转包给侯引江。侯引江则称涉案工程是由侯引江以建安公司名义承建，由于侯引江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无论涉案工程是以前述两种方式中的任何一种形式交由侯引江建设，建安公司的行为均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明确禁止的行为。建安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企业，明知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仍然为之，其对侯引江欠付工程款的后果存在过错，故建安公司应对侯引江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因其未截留工程款而不承担付款责任。新民镇政府将工程发包给建安公司施工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新民镇政府承继了原盘县新民乡人民政府的事务，属于该工程的发包方，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新民镇政府与建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主体部分按照施工进度的80%支付工程款，完成审计后支付剩余工程款。现工程尚未进行审计，故新民镇政府应支付80%的工程款，由于签订合同时已经暂定了合同价款，故应以暂定的合同价款为基数，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至于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属于工程增加量，应付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故应按照审计结果确定工程价款，则建安公司要求以其最终送审金额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基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以新民镇政府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暂定工程价款，新民镇政府支付的各项工程工程款均已超过合同暂定的价款的80%（见表一），故在未达到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时，新民镇政府已经完成了现阶段的付款义务，故新民镇政府现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工程发包人系原新民乡人民政府，并非原新民乡中心校，原新民乡中心校仅为工程的使用人，故新民中心校对涉案工程无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新民中心校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表一）            工程名称              合同暂定价款              已支付金额              支付比例                  盘县新民乡小石桥小学教学楼厕所及中学厕所工程              792000元              640000              80.80%                  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建筑面积1260平方米）工程              1311619元              1050000              80.05%                  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建筑面积840平方米）工程              880320元              750000              85.20%                  盘县新民乡马坪地小学综合楼工程              1016600元              820000              80.66%                  盘县新民乡小石桥小学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              438730元              350000              80%                  盘县新民乡白马小学教学楼及坝口小学厕所工程              809280元              730000              90.2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引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科支付工程款798400元，支付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的利息27118元，并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向原告陈科支付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二、被告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侯引江欠付原告陈科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盘州市新民镇人民政府、盘州市新民镇中心校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陈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原告陈科负担240元，由被告侯引江、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管红兵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李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