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辖21号 原告：洪宇峰，男，汉族，1968年2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乐，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林彬彬，男，汉族，1978年12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告：陈雄，男，汉族，1978年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告：陈德流，男，汉族，1975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告：刘东，男，汉族，1976年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告：刘正玉，男，汉族，1977年10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告：吴丽锋，女，汉族，1979年11月24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告：吴家坚，男，汉族，1963年6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告：陈艳，女，汉族，1978年12月14日出生，住福州市闽侯县。 被告：游荣湫，男，汉族，1991年7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告：池贤文，男，汉族，1989年8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告：许永权，男，汉族，1978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告：上海成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士路****。 法定代表人：刘正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洪宇峰与被告林彬彬、陈雄、陈德流、刘东、刘正玉、吴丽锋、吴家坚、陈艳、游荣湫、池贤文、许永权、上海成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 洪宇峰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林彬彬与陈雄、陈德流、刘东间签订的关于将成城公司100%股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雄、陈德流、刘东名下的股权转让协议实系基于借款产生的股权让与担保法律关系。并确认依据上述协议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雄、陈德流、刘东名下实系林彬彬向陈雄、陈德流、刘东提供的让与担保，案涉股权实际属于林彬彬所有；2.确认陈雄、陈德流、刘东将案涉股权转让至刘正玉、吴丽锋、吴家坚、陈艳、游荣湫、池贤文、许永权名下的转让行为无效；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彬彬、陈雄、陈德流、刘东、刘正玉、吴丽锋、吴家坚、陈艳、游荣湫、池贤文、许永权、成城公司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林彬彬拥有成城公司100%股权。林彬彬尚欠洪宇峰借款本金57630000元及利息。2012年11月1日，成城公司为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2月2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林彬彬偿还前述借款本息。该判决已于2014年6月6日生效，但林彬彬至今未能清偿借款本息。 据悉，2010年9月17日，案涉股权曾质押给华能贵诚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信托”），用于担保福建邦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盛公司”）对华能信托的债务。为清偿对华能信托共计112300000元债务以赎回质押的案涉股权，林彬彬向陈雄、陈德流、刘东借款82300000元，并由陈雄、陈德流、刘东直接支付给华能信托。陈雄分两笔向华能信托支付共计82300000元，由林彬彬实际控制的邦盛公司支付30000000元。为担保债务履行，各方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案涉股权转让至陈雄、陈德流、刘东名下。并约定林彬彬有权以134000000元“回购”案涉股权。2012年11月7日，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陈雄、陈德流、刘东名下。 根据相关规定，前述所谓“股权转让”完全符合“明股实债”及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其实质是陈雄、陈德流、刘东向林彬彬提供借款，按约定收取固定回报（利息），并先将案涉股权登记至陈雄、陈德流、刘东名下作为债权担保。所谓“股权转让款”远低于成城公司股权真实价格，实际为借款本金。所谓“股权回购价格”实际为按约定需偿还的借款本息。借款和股权让与担保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案涉股权仍属于林彬彬实际所有，陈雄、陈德流、刘东不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持有者，依法不得直取得成城公司股权。否则，即构成法律所禁止的“流质”。并且，如果林彬彬无法清偿前述债务，陈雄、陈德流、刘东不得擅自处分案涉股权，必须通过司法拍卖等合法途径并以公允价值将案涉股权变现，前述债权获得清偿后的剩余款项应属于林彬彬所有。但陈雄、陈德流、刘东于2013年1月10日将案涉股权仅以5000000元（实际并未支付）非法转让登记至刘正玉、吴丽锋、吴家坚、陈艳、游荣湫、池贤文、许永权名下。陈雄、陈德流、刘东、刘正玉、吴丽锋、吴家坚、陈艳、游荣湫、池贤文、许永权的行为本质是利用借款高息“套路贷”达到非法侵占案涉股权的目的，严重损害洪宇峰及林彬彬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洪宇峰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鼓楼区人民法院认为，洪宇峰以其中一被告林彬彬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而其作为原告住所地在鼓楼辖区为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中的“监禁”不应包括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采取的刑事拘留、逮捕、羁押等强制措施，而是指经人民法院判决后在监狱里服刑或者接受劳动改造的情形。在洪宇峰提起本案诉讼之时，林彬彬尚未经人民法院定罪量刑。因此，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确定管辖法院。经查，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履行地在鼓楼辖区。且本案诸被告中，住所地、工商注册登记地分别位于福建省福安市福建省闽清县、福州市仓山区、上海市浦东新区等。故成城公司关于该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的异议成立，该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因存在两个以上的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之规定，经征求洪宇峰意见，该院将本案移送至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处理。 闽清县人民法院认为：一、本案两项诉求中，第一项诉求实质为撤销林彬彬与陈雄、陈德流、刘东之间关于上海成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项诉求实质为撤销陈雄、陈德流、刘东与刘正玉、吴丽锋、吴家坚、陈艳、游荣湫、池贤文、许永权之间关于上海成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洪宇峰依据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对林彬彬的债权提起的两项诉求，应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被告应当是债务人，而债务人转让的相对方应列为第三人，本案中原告将债务人林彬彬转让股权的相对方均列为被告，系当事人诉讼地位错列。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被告应当是林彬彬，原案所列其他被告均应当列为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系经征求原告意见后，原告选择案件移送该院审理。该院认为本案除被告林彬彬外，其他被告均列为第三人，被告林彬彬的住所地不在该院辖区，该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极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二、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辽宁、安徽、福建、山东、河南、湖北、湖南、广西、海南、四川、重庆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2000尤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原告洪宇峰起诉的两项诉求，第一项诉求涉及标的112300000元，标的额已经超过基层法院受理案件范围，该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故报请本院指定管辖。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和起诉证据，本案案由实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的，应由被告（债务人）住所）住所地法院管辖案被告林彬彬被长期羁押，处于事实上的监禁状态，本案可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本案原告洪宇峰住所地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故鼓楼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同时，被告林彬彬涉及的刑事犯罪在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其涉及的民事诉讼由鼓楼区人民法院管辖，亦便于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由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审判长 杨 羽 审判员 林 文 审判员 潘晓慧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正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十二条下列民事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 （一）对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居住的人提起的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 （二）对下落不明或者宣告失踪的人提起的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 （三）对被采取强制性教育措施的人提起的诉讼； （四）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 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