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初1561号原告：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南二环西段60号。法定代表人：崔献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银，陕西斯莱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北控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82号金长安大厦3座15层。法定代表人：柯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投资公司）与被告北京北控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泉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银，被告北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泉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北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2.被告北控公司按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13%赔偿24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北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电力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4日，注册资本为33600万元，实缴资本33600万元，其中万泉投资公司出资32600万元，自然人张洋出资1000万元。2012年12月18日，万泉投资公司与北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万泉电力公司注册资本减少至2亿元后，万泉投资公司将万泉电力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北控公司，北控公司向万泉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6亿元。合同签订后，万泉投资公司于2013年1月4日将万泉电力公司注册资本减少至2亿元，后将万泉电力公司80%股权转让给北控公司，并于2013年5月1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合同签订后，北控公司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04亿元，尚有56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付。万泉投资公司经多次催要无果后，于2017年4月10日起诉北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该案先后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北控公司向万泉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及违约金。万泉投资公司基于北控公司滥用大股东权利，不履行合同义务，拖延万泉电力公司对项目总投资进行决算，同时亦由于万泉电力公司的垃圾发电厂的项目因不符合现有城市规划，根本不可能继续建设和经营的客观原因，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北控公司答辩称,2013年5月21日,北控公司接管万泉电力公司后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1.04亿元,但是万泉投资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按合同约定取得咸阳市政府关于股权转让、质押的文件，仅提供了一份造假的咸政城建发（2013）83号文件。未按约定完成与全体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及补缴社保。未按约定在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签署飞灰、炉渣、筛下物协议及补充完善施工过程文件。未按约定办理其所持万泉电力公司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未按期完成竣工验收、竣工结算。隐瞒债务3700万元。万泉投资公司违约在先，又因城市规划发生重大变更，导致项目停运，北控公司才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根据合同约定北控公司付款的前提是万泉投资公司完成项目竣工结算，且项目竣工结算总投资不超过7.09亿元，如竣工结算总投资超过7.09亿元，则超出部分从本项目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北控公司提交的案涉项目核查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3月31日投资金额为818535826.3元，相比较7.09亿元，总投资已经超出109535826.3元。按照约定，剩余2400万元无须支付。考虑到核查报告是北控公司单方委托审计，万泉投资公司不认可，申请法院对项目竣工结算总投资进行鉴定。万泉投资公司虚构了咸阳市城市建设管理局文件及西安市市容园林局的生活垃圾处理协议，变造了咸政城建发（2013）83号文件，虚构项目的实际运营能力和商业价值，欺骗北控公司签订合同及骗取股权转让款。在2013年5月16日完成股权变更后，万泉电力公司陆续出现16起工程款争议，仅万泉投资公司明确致函道歉的就有7起，万泉投资公司承认违反了《股权转让合同》第5.2.1.22条约定，隐瞒了部分债务及诉讼，并明确向北控公司致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城市规划发生重大变化，导致项目停运，该变化系客观原因，对此万泉投资公司及北控公司均无异议，继续履行合同不但对北控公司不公平，而且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故北控公司不应支付2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无须支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万泉电力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4日，注册资本3.36亿元。公司股东为万泉投资公司出资3.26亿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97.02%，自然人张洋出资10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98%。2012年12月18日，万泉投资公司（甲方、转让方）与北控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第3.2条约定万泉电力公司减资后，注册资本为2亿元，万泉投资公司出资1.9亿元，持股比例95%，自然人张洋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5%。万泉投资公司转让万泉电力公司80%股权给北控公司，同时张洋转让万泉电力公司5%股权给万泉投资公司。转让后万泉电力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万泉投资公司持股比例20%，北控公司持股比例80%。第5.2.2.1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承诺在签约前由万泉电力公司依法签订项目合同，合同约定垃圾处理价格分别为：西安120元/吨，咸阳80元/吨，日供应垃圾保底量1500吨，其中西安1300吨，咸阳200吨。第5.2.2.2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负责在本合同生效后20日内取得咸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本次股权转让、股权质押的批准文件。第5.2.2.3条约定本项目如因万泉电力公司和西北石化设备总公司在施工及设备采购等环节未能依法履行招标投标程序而给万泉电力公司造成的任何后果，由甲方承担。第5.2.2.4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如下工作：1.项目环评批复；2.负责签署飞灰、炉渣和筛下物的填埋协议，运输和填埋的费用不超过40元/吨；3.补充完善施工过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监理文件、施工质量监督文件、现场签证等满足工程竣工验收的必要文件。甲方同意以上文件的办理不因乙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进度而受到影响。第5.2.2.5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质量、安全目标、工程款额完成项目的建设并通过全部验收、进入正式商业运营：1.于2013年5月31日前完成“72+24”小时测试，即进入试运营阶段；2.于2013年7月31日前进入商业运营；3.于2013年10月31日前完成项目竣工决算工作，且项目竣工决算总投资不超过7.09亿元，项目投资来源为：（1）注册资金2亿元；（2）国家补贴资金8000万元；（3）银行及股东借款4.29亿元。第6.1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与北控公司一致同意，在万泉电力公司核减注册资本至2亿元的情形下，本次股权转让对价按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原则“注册资本金乘以拟转让股份比例的原则确定”，即转让对价为1.6亿元。第6.2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时间、方式。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北控公司向万泉投资公司支付300万元，待北控公司上级公司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批通过后，转为股权转让款，如协议未能生效，则甲方应在乙方书面通知后立即退还该300万元。第6.2.1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完成第5.2.2.2条所述事项后十日内，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20%，为3200万元。第6.2.2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完成第5.2.4.2条、第5.2.4.3条、第5.2.4.4条所述事项后，北控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15%，为2400万元。第6.2.3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90日内完成与全体员工的劳动合同的签订，并补缴有关社会保险、税款、补偿金及其他费用后，北控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5%，为800万元。第6.2.4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完成第5.2.2.4条所述事项后，北控公司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的15%，为2400万元。第6.2.5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完成第5.2.3.3条所述事项后，北控公司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的10%，为1600万元。第6.2.6条约定万泉投资公司完成第5.2.2.5条（1）所述事项后，北控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10%，为1600万元，完成第5.2.2.5条（2）所述事项后，北控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5%，为800万元，完成第5.2.2.5条（3）所述事项后，北控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5%，为800万元，完成第5.2.2.5条（4）所述事项后，北控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15%，为2400万元。第10.4条约定如果北控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按日500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30日以上的按日1万元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如果北控公司丧失履约能力（逾期时间在90日以上）或北控公司违约行为对本合同的履行构成实质性障碍，则万泉投资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北控公司应向万泉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为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30%。《股权转让合同》附件三债权债务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若未能完成融资工作，偿还甲方债务，则未偿还债务资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和延误时间，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3年5月21日，万泉投资公司将万泉电力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及合同章移交给北控公司，双方办理了移交手续。2013年5月22日，万泉电力公司给万泉投资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是我公司由于股东变更、领导班子调整后召集安装单位、调试单位、保运单位及北控公司主要技术人员对咸阳垃圾焚烧发电厂充分论证，我公司对该厂的建设、运营向万泉投资公司做出以下承诺：原定于正式投入商业运营的时间由2013年7月31日调整至2013年8月28日，正式投入商业运营以后如发生工程建设费用、财务费用、管理费用均由我公司承担；竣工验收时间于2013年10月31日之前完成；竣工结算时间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项目总投资不超过7.09亿，竣工结算后结余资金归万泉投资公司所有。上述承诺时间节点内的责任和义务，如因延期造成损失由我公司承担。万泉投资公司作为股东，有义务协助我公司与咸阳市政府、西安市政府进行对接完成工厂生产所需垃圾量、垃圾补贴价事宜。2013年12月25日，咸阳供电局向万泉电力公司确认二号发电机组96小时试运行正常，同意正式加入调度管理。2016年6月21日，万泉投资公司致函北控公司要求提供2013年8月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万泉电力公司提供了截至2013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该表显示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总计650124352.09元。2017年5月3日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陕西万泉咸阳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暨咸阳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综合处理厂项目专项核查报告》载明核查的范围为2012年11月30日至2017年3月31日，资料及信息全部来源于北控公司和万泉电力公司的提供，该报告显示目标项目账目余额为818535826.30元，包括在建工程账目余额为731342320.11元，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账面余额为66798400元，及增值税17966920元等。该报告体现的建设单位管理费账面余额179254890.69元，包括工资24580927.93元及借款利息108435170.77元。2016年万泉投资公司起诉万泉电力公司,主张支付拖欠的减资款8264.1981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3%计算的违约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陕0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万泉电力公司支付减资款8264.1981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3%计算的违约金。万泉电力公司上诉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民终1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10日，万泉投资公司起诉北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陕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认定了万泉投资公司与北控公司签订合同及北控公司已经支付1.04亿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并判决北控公司向万泉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及违约金。北控公司上诉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民终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件终审后,北控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768号民事裁定,认定万泉电力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出具《承诺函》时，万泉电力公司已经由北控公司实际掌控，北控公司对该承诺函应当知情，该承诺函约定“承诺时间节点内的责任和义务，如因延期造成损失由我公司承担。万泉投资公司作为股东，有义务协助我公司与咸阳市政府、西安市政府进行对接完成工厂生产所需垃圾量、垃圾补贴价事宜”，因此合同第5.2.2.5条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应当由万泉电力公司承担，北控公司认为万泉投资公司未履行合同第5.2.2.5条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北控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万泉电力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第2.1条约定合同期内利率均按年利率13%执行。本案诉讼中，北控公司提起反诉，但是未在限定的期限内缴费。北控公司还申请对案涉项目竣工结算总投资司法鉴定，经本院释明后，北控公司未提交相关的鉴定资料。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拖欠的2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是否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本院认为，万泉投资公司与北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第6.2.5条约定，北控公司支付最后2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万泉投资公司应完成第5.2.2.5条（4）的内容，即万泉投资公司负责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项目竣工决算工作，且项目竣工决算总投资不超过7.09亿元。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万泉电力公司在2013年12月25日已经通过了咸阳供电局的测试，在此之前的2013年5月16日万泉电力公司已由北控公司接管，此后万泉电力公司由北控公司负责经营，咸阳市城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综合处理厂是否完成测试、是否进入商业运营、是否完成项目竣工验收工作，已经由北控公司负责，万泉投资公司已无法单独完成项目竣工决算义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2768号民事裁定中亦认定“合同第5.2.2.5条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应当由万泉电力公司承担，北控公司认为万泉投资公司未履行合同第5.2.2.5条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此外本案中涉及的专项核查报告,由于该报告并未通知万泉投资公司参加，故不应视为竣工决算报告。并且专项核查报告计算的终止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与咸阳供电局测试后确认的2013年12月25日的日期不符。专项核查报告确认的总投资818535826.30元扣除建设单位管理费账面余额179254890.69元后的总投资仅为639280935.61元，基本与2013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650124352.09元的数额接近。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项目竣工决算的总投资明显没有超出7.09亿元的约定。北控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均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北控公司虽然申请司法鉴定确定案涉项目竣工结算总投资，一方面该申请并无必要，另一方面北控公司也未提交相应的鉴定的材料，北控公司的申请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北控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向万泉投资公司支付剩余的2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北控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万泉投资公司支付剩余的2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如果北控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按日500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30日以上的按日1万元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北控公司由于其违约行为，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股权转让合同》附件三《债权债务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若未能完成融资工作，偿还甲方债务，则未偿还债务资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和延误时间，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及2013年1月10日万泉电力公司《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中确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3%的实际情况，万泉投资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3%计算，低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日1万元违约金标准，且符合违约金用以弥补守约方实际损失的立法本意。因此，北控公司还应当向万泉投资公司支付以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计算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北控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二、被告北京北控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万泉投资有限公司以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912元，由被告北京北控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 田任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