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汉族,住甘肃省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住甘肃省礼县。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礼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1226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礼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6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解除的遗赠抚养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杨某1签订，现杨某1去世，该遗赠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邻居，被上诉人与丈夫杨某1（已去世）未生育子女，2007年农历1月6日杨某1与上诉人赵某签订《契约》一份。该契约的实质为遗赠抚养协议，该份遗赠抚养协议是上诉人与杨某1在村民及村委会见证下签订，协议处分的仅是杨某1个人的合法私有财产，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主体适格，形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属合法有效协议。赵某积极履行协议内容，首先将自己户口迁入杨某1家，并改名为“杨某2”,以“父亲、母亲”称呼杨某1与被上诉人，又和自己的亲生父亲赵某共同照顾杨某1的生活，承担杨某1家所有农活，帮忙照顾被上诉人杨某的生活，2010年农历7月杨某1去世，赵某以儿子的身份为杨某1披麻戴孝，主持丧葬事宜，履行了对杨某1的生养死葬义务，现杨某1已逝世，根据协议约定，杨某1的个人财产应全部归上诉人继承。该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根本不存在解除问题，一审法院判令对已经履行完毕，甚至签订人已经去世的协议予以解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二、该份协议的签订人系杨某1，而不是被上诉人杨某《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即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第三人不承担合同义务，也不能主张合同权利，只有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才能针对合同提起诉讼，本案涉诉遗赠抚养协议是杨某1个人与上诉人签订，这份协议上根本没有被上诉人杨某的任何签字，而且在协议中杨某1也仅约定上诉人履行立门顶户的义务后，杨某1个人的财产由上诉人继承，而不是说杨某1和杨某夫妇的共同财产都由上诉人继承，因此，该份协议应认定为杨某1个人和上诉人之间的遗赠抚养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并非该遗赠抚养协议的签订人，且协议没有处分或侵犯她的任何财产权利，被上诉人起诉请求解除该份协议明显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诉求。三、杨某1已去世，上诉人有权继承其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杨某1之间成立遗赠抚养协议，且协议已合法生效，上诉人履行了对杨某1的生养死葬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继承杨某1的个人遗产。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供养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明确提出，上诉人与杨某1之间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无法解除，实际上2007年起上诉人也一直在照顾被上诉人，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两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若被上诉人非要解除协议，应返还上诉人十几年内支付她的赡养费148764元，而且上诉人当庭出示记账明细一份，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赡养费用，一审判决书载明：“被告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辩解理由部分属实，但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赵某并未就其履行协议约定，应得报酬一事提出反诉，故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与事实不符。当事人提出返还请求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反诉，另一种是在答辩状中提出，因为上诉人不同意解除抚养关系，当然只能在答辩意见中提出，而一审法律对此竟未予审查，直接以“未提出反诉”为由驳回，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本案涉诉遗赠抚养协议系被上诉丈夫杨某1与上诉人签订，该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根本不存在解除的问题；而且该协议是杨某1单独与上诉人签订，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起诉解除该份协议，明显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令解除该协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诉求。     被上诉人杨某未答辩。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其与被告之间的契约；2、判令被告返还占用原告的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农历1月初6日，礼县中坝镇新寨村村民杨某1（已去逝）与其妻子杨某在自家家中，邀请新寨村村干部赵进仓、赵岁世、亲戚杨吾德、杨和平、杨小英、村民王某、赵某及其父亲赵某、亲属赵宝迎商量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的事宜，由村民王某代笔。杨某1、杨某与赵某达成《契约》一份。该《契约》内容为：“契约主 杨某1提出继承人赵某立门顶户从二零零七年古正月初六日起改姓杨智军，所有财产归继承人所有；从今日起如杨某1违约所有财产归赵某所有；如赵某违约财产全无赔损按违约之时物价而定，所有财产赔损；在抚养期间如有劣待者在场人监管。公元二〇〇七年古正月初六日。公证人赵进仓、赵岁世；代笔人王某；亲房杨吴**；证明人梁杨生；亲房杨旭东、杨和平、爱生、小英；赵某、赵宝迎；继承人杨智军、主 杨某1”。协议签订后，赵某及其父亲赵某对杨某1、杨某的生活及农活进行了帮助。双方共同干农活，互相照看，关系处理较好。2010年农历7月间，杨某1去逝。赵某为其带孝送葬。此后，因杨某家田地无人耕种，遂由赵某及其父亲赵某耕种至今。期间，赵某外出打工。杨某遂因赡养问题与赵某及其父亲赵某发生矛盾。杨某称，赵某常年在外，未尽到赡养义务，要求解除遗赠抚养协议。2017年中坝镇新寨村民委员会召集杨某及赵某及其家人进行调解，因双方态度各自坚决，调解未成功。杨某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杨某及其已去逝丈夫杨某1与被告赵某达成的《契约》，究其实质为遗赠人和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亡后转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应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因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且有相关村干部及村民在场见证，应予认可。自该协议达成后，被告赵某及其父亲赵某确实对原告杨某及其丈夫的生活起居及农田耕种予以相应的照顾，且在原告丈夫去逝后，赵某亦履行了带孝送葬的义务。即被告赵某在此期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扶养义务，应予肯定。但在此后,原告杨某与被告赵某及其父亲赵某因生活纠纷发生矛盾，致双方关系恶化，原告杨某拒绝由被告赵某对其履行生养死葬义务。对此，本院经审理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建立在双方当事人合法、自愿的基础上，如一方不同意继续扶养，则遗赠扶养协议的目的即不能得到实现，强制按照协议要求双方履行，既违背了当事人双方的意志，更达不到设立遗赠扶养协议的目的。因此，对原告杨某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其次，原告杨某要求被告返还承包地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辩解理由部分属实，但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赵某并未就其履行协议约定，应得报酬一事提出反诉，故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杨某与被告赵某之间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二、驳回原告杨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书》属于身份关系的协议,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制度设立的初衷和基本精神,其主要目的是为了遗赠人在有生之年过得幸福安详,若因抚养人未按遗赠抚养协议履行义务,导致遗赠人不能达到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的目的,经遗赠人请求,可以解除遗赠扶养协议。本案中,赵某与杨某及其已去逝的丈夫杨某1在2007年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后,对遗赠人杨某及其已去逝的丈夫杨某1尽过抚养义务,但从2016年起发生矛盾，双方之间的纠纷由村干部调解一直未成功。杨某起诉要求解除与赵某的遗赠抚养协议,表明双方之间关系已经恶化,且在原审庭审中杨某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态度坚决,故杨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主要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为避免双方发生更多矛盾,更好的维护老年人的权益,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该遗赠扶养协议并无不当。赵某上诉主张其已尽到扶养的义务,要求杨某返还其十几年内支付她的赡养费148764元。赵某对相关费用支出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支付赡养费148764元的计算亦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如有提供相关确实充分的证据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振飞   审 判 员 王彩霞   审 判 员 梁永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婷   书 记 员 林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