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德宏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负责人：杜珩雨，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佳，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正春，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宏，男，1974年6月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德宏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德宏石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德宏石化分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军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德宏石化分公司对公司下属各仓库进行盘点，发现润滑油总计实际库存比账面库存短缺45362.5公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1月前，德宏石化分公司就发现杨军宏在负责全州润滑油销售及仓库管理工作期间存在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短缺。鉴于此情况,德宏石化分公司、省公司、杨军宏三方共同对杨军宏管理的各个加油站、仓库库存进行盘点，该盘点行为并非是德宏石化分公司的单方行为，而是德宏石化分公司、省公司、杨军宏三方针对杨军宏管理期间造成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短缺的确认。盘点后，参加盘点的三方人员制作了《德宏公司加油站2013年海信润滑油库存盘点表》，杨军宏在该盘点表上签字确认，即杨军宏认可其在接管后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不符，润滑油实物库存短缺45362.5千克的事实。2.一审法院未认定：“杨军宏负责全州润滑油销售及仓库管理工作期间存在违反公司规定的过错行为给德宏石化分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且该行为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杨军宏接管仓库后多次无视公司纪律擅自使用部门公章赊销润滑油等产品，存在过错行为。在德宏石化分公司、省公司、杨军宏三方盘点后，杨军宏仅收回部分货款，且拒绝提供销售明细给德宏石化分公司，现尚有23327.6千克的润滑油价值382,038元未收回，给德宏石化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82,038元，上述过错行为与德宏石化分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为德宏石化分公司在一审时未提交杨军宏接管仓库时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盘点的相关证据，因此判决驳回德宏石化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德宏石化分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润滑油油品购销合同》证明了杨军宏存在未经公司授权擅自以部门公章与第三方签订销售合同的事实，且德宏石化分公司提供的《中石化核查杨军宏润滑油销货款余额说明》、《农行进账单》、《建行流账单》证明杨军宏擅自赊销润滑油等产品的事实。上述证据证明了杨军宏存在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行为。德宏石化分公司提供的《德宏公司加油站2013年海信润滑油库存盘点表》证明杨军宏接管后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存在短缺，即杨军宏造成了公司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杨军宏的违规销售行为与德宏石化分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德宏石化分公司提供的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已能证明杨军宏的违规行为造成德宏石化分公司损失382,038元的事实并进行了认定，德宏石化分公司在本案中已全面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杨军宏自始至终未提及过接管仓库时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不一致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要求德宏石化分公司举证证明上述主张是一审法院强加于德宏石化分公司的举证责任，即使杨军宏提及该主张，该主张也是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对于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由杨军宏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举证责任在杨军宏。任何单位对于财物的移交，常规做法是如果移交时就已经存在账实不符的情形，接交人理应要求单位对此情形进行确认以免除自身责任，杨军宏在接手润滑油的保管及销售工作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应推定杨军宏接手时不存在账实不符的情形。2.德宏石化分公司与杨军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芒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9)云31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杨军宏在零售管理科负责润滑油库存及销售过程中，出现账面库存与实物库存不符，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进行内部审查，经过盘点和审查，杨军宏管理的润滑油账货相差23.32吨，短少的货物价值382,038元”，该判决已对因杨军宏存在违规行为导致德宏石化分公司损失382,038元的事实进行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杨军宏在接管仓库后造成德宏石化分公司损失382,038元的事实已有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德宏石化分公司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要求德宏石化分公司需承担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军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遗漏认定事实的问题。杨军宏自2012年7月开始管理德宏石化分公司润滑油仓库，且参加了2013年11月的仓库盘点，杨军宏认可这一事实，但参加盘点并不意味着杨军宏认可油品短少系自己造成的，因为在杨军宏接手时,德宏石化分公司和杨军宏都不清楚仓库的实际库存和账面库存是否相符。德宏石化分公司仅以杨军宏管理过，且参加盘点就将责任归咎于杨军宏，既无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常理。至于杨军宏违反总公司规定赊销润滑油的情况，杨军宏在一审已经说明，德宏石化分公司一直以来都默许杨军宏进行赊销，以达到总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且一审已经查明杨军宏的赊销并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相应款项已经收回。因此，德宏石化分公司主张的赊销行为与本案德宏石化分公司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关联，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德宏石化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德宏石化分公司在一审主张不当得利，在二审主张损害赔偿，但不论何种主张德宏石化分公司都无证据证明杨军宏存在不当行为直接导致了德宏石化分公司的损失。因此，德宏石化分公司就其主张并没有进行必要的举证，相反一审法院已经明示德宏石化分公司补充新证据：提供杨军宏管理仓库前的账面库存和实际库存一致的证据，来排除他人责任的可能，但德宏石化分公司无法提供，故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德宏石化分公司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相应的损失是由杨军宏造成的，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即在杨军宏任职期间盘点发生库存实物短少，杨军宏有违规赊销行为，德宏石化分公司却认为该判决已经认定了杨军宏就是造成本案损失的责任人，从而认为一审法院未依据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军宏应该对本案损失负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德宏石化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驳回德宏石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德宏石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军宏赔偿德宏石化分公司润滑油款382,038元，并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赔偿损失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军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1日，德宏石化分公司与杨军宏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2012年7月，因德宏石化分公司原仓管员病退，杨军宏开始担任德宏石化分公司润滑油销售及仓库管理工作，在工作期间杨军宏违反公司管理规定，擅自赊销润滑油。2013年11月，德宏石化分公司对公司下属各仓库进行盘点，发现润滑油总计实际库存比账面库存短缺45362.5公斤。2013年11月21日、12月27日，杨军宏擅自赊销的润滑油购买方向德宏石化分公司打款241,860元，但实物库存仍然存在短缺。2014年2月26日，德宏石化分公司决定给予杨军宏待岗处理，待岗时间为2个月（2014年3月1日至4月30日）。2015年2月4日德宏石化分公司向芒市公安局报案杨军宏涉嫌职务侵占，2017年12月9日芒市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8年9月，德宏石化分公司决定与杨军宏解除劳动合同，并将决定送达杨军宏，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德宏石化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杨军宏在工作期间存在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行为，及2013年11月的盘点润滑油实际库存比账面库存存在短缺，德宏石化分公司未提交杨军宏2012年7月接管仓库时的实际库存和账面库存盘点相关证据，无法确认杨军宏接管仓库时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是否一致。故从德宏石化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的短缺是在杨军宏接管仓库前已经存在，还是在杨军宏管理仓库期间造成。德宏石化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求的损失与杨军宏有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德宏石化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德宏石化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德宏石化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1元，由德宏石化分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被上诉人杨军宏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对“2013年11月，德宏石化分公司对公司下属各仓库进行盘点，发现润滑油总计实际库存比账面库存短缺45362.5公斤”有异议，认为该盘点行为并非是德宏石化分公司的单方行为，而是德宏石化分公司、杨军宏、省公司三方针对杨军宏管理期间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存在短缺而进行的三方共同盘点。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遗漏认定杨军宏在《德宏公司加油站2013年海信润滑油库存盘点表》中签字确认其接管后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不符的事实；2.遗漏认定杨军宏存在过错、杨军宏的过错行为造成了德宏石化分公司的经济损失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遗漏认定证人尹某已经证实在杨军宏接手管理仓库时已经经过清点的事实。被上诉人杨军宏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的润滑油库存是否存在短缺，如果存在短缺，被上诉人杨军宏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证实公司的润滑油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存在短缺，但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杨军宏在2012年7月接管仓库时的实际库存和账面库存，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杨军宏在管理仓库期间存在实际库存与账面库存短缺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宏石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1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德宏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