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刑终117号原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光远，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高中文化，工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羁押，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辩护人王登丰、李黔峰，均系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光远故意杀人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0705刑初6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光远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郑光远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5月15日傍晚，郑光远因心情烦躁，萌生故意杀人的歹念，遂于当晚21时许到超市购买一把水果刀伺机杀人。经搜寻作案目标，郑光远确定从事摩托车搭客的被害人赵某某为杀害目标，并支付车资乘坐赵某某的摩托车前往新会区三江镇某某厂。当车辆行驶至上述某某厂路口侧时，郑光远要求赵某某停车，并趁赵某某停车之机，持水果刀对赵某某的左胸背部捅插6刀，致使赵某某形成背部六处挫裂伤口、后胸壁三个为背部刺伤口贯通的破口、左上肺舌段见挫裂伤口等。作案后，郑光远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现场2处地面血迹与赵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涉案凶器水果刀包装袋拭子与郑光远血样的STR分型相同；郑光远案发时未发现精神（智力）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案发后，郑光远在其亲属的协助下向赵某某赔偿了人民币50000元，并取得谅解。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受理报警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人民调解授权委托书、江门市新会区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人员身份详细信息、证人李某某、陈某某、赵某甲、阮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及被告人郑光远的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为：郑光远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郑光远不能正确处理自身情绪，有预谋地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郑光远在实行犯罪的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另外，案发后，郑光远在其亲属的协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郑光远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由于故意杀人罪系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犯意的严重暴力犯罪，故初犯、偶犯不能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该辩护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综合郑光远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其归案后的态度，公诉机关提出的上述量刑建议恰当，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光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九个月；二、缴获郑光远的作案工具刀具1把（现押于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予以没收。上诉人郑光远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解、辩护意见：1.郑光远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仅以郑光远供述“我杀人了”就认定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属主观归罪，应结合郑光远在本案中行为、被害人受伤的情况进行判断。2.郑光远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以郑光远翻供为由否定自首情节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郑光远系故意杀人罪的未遂形态错误，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郑光远系受外力因素不能继续实施犯罪，被害人受伤后已经没有反抗能力，本案系郑光远主动放弃继续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即使郑光远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形态应为犯罪中止。4.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违反了量刑指导意见，且郑光远在案发前并无违法犯罪记录，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郑光远减轻或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郑光远犯故意杀人罪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该等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郑光远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二审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光远在公共场合随机选择作案对象，持尖锐利器多次捅刺他人要害部位，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主观恶性及社会危险性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人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郑光远在其亲属协助下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获得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对上诉人郑光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郑光远及其辩护人提出郑光远涉案行为应当成立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经查，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的区别在主、客观方面，分述如下：1.在犯罪的主观方面，故意杀人罪是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故意伤害罪是行为人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身体损害的结果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显示：第一、郑光远在侦查阶段均稳定供述其心情烦躁想杀人解闷，在犯罪行为实施后向其他证人讲述犯罪过程时表达的亦是“我杀人了”，故意杀人的犯罪动机明显。第二、作为一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对自己持尖锐利器向他人左后背捅刺的行为可能会刺破被害人心脏进而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有清晰认识，关于这点与郑光远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买刀行凶是因为“其觉得使用刀具去插一个人背部就可以去杀死这个人，所以其使用刀具猛插这名男子背部”相印证，以上足以证明郑光远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的故意而非故意伤害他人。2.从犯罪的客观方面及造成的危害结果看，郑光远选择的作案工具是一把刀刃长约9.5厘米的尖锐刀具，在被害人心脏所处的左胸背部及周围部位集中捅刺，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且捅刺的深度与郑光远供述的“每一刀的刀锋已经全部插入司机背部的”供述相印证，以上足以证实郑光远主观上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郑光远涉案犯罪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恰当，郑光远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郑光远是否有自首情节问题。郑光远及其辩护人提出，郑光远案发后有自首。首先，按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之规定可知，构成自首需同时具备两个要件，一是自动投案，二是如实供述。经查，郑光远在案发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等待公安人员将其抓捕，抓捕过程中并未出现反抗等行为，应认定为自动投案。郑光远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其故意杀人的主客观方面的事实，明确供述了犯罪动机是心情烦躁想杀人且承认持刀刺杀被害人，关于该犯罪动机及犯罪行为的供述与其他证人证言、被害人受伤的情况与部位、作案工具等均能印证，但郑光远在一审庭审阶段及二审提讯阶段推翻上述供述，辩解仅是想伤害被害人，翻供内容既无相应证据证实又与在案证据不符。故一审判决认定郑光远在犯罪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自首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郑光远是否存在犯罪中止问题。犯罪未遂是指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行为；犯罪中止是指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或者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在本案中，郑光远持尖锐利器向被害人心脏所处的左胸背部及周围部位用力捅刺六刀直至被害人倒地，郑光远随即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结合郑光远供述其使用刀具行凶就是其认为用刀具朝后背用力捅刺容易造成死亡、捅刺的每一刀都用全力且看到刀锋全部进入背部以及其在案发后向证人讲述犯罪结果时候亦主观上认为已经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等供述，足以认定郑光远在主观上认为已经完成了杀人行为，即犯罪行为已经结束。因此，郑光远及其辩护人所提成立犯罪中止的意见依法无据，不予采纳。（四）关于量刑问题。郑光远因心情烦躁，在公共场合随机选择不特定的社会公众作为其作案目标并捅刺致人重伤，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且在犯罪后置被害人于车辆较多的公路上，极容易对被害人造成二次伤害，主观恶性大。一审判决已充分考虑其获得被害人谅解的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郑光远及辩护人再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依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郑光远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梁平惠审 判 员 张 锋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燕玲书 记 员 尹焕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