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2民初1885号原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烈，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南造船厂（江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年，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贞，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南造船厂（江门）有限公司船坞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年、林素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船台改造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改造合同）、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船台改造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01号补充协议）、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的“船台改造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03号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328,079.78元及其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需要建造一座长117米、宽22米、高8米船坞及所对应的码头。2011年8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改造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船台改造工程，工程总价为1880万元。由于双方对工程造价预算不足，签订的工程总价比真实造价较低，双方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01号补充协议，增加工程款9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购买材料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2年7月3日，原告购买原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已达2190多万元，但被告没有按进度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施工进度受阻。经协商，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03号补充协议，被告支付300万元预借款，原告继续施工。2013年1月23日，工程已基本完成。被告未结算，也未支付余下工程款。原告之前共收取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和预借款12,666,912.70元，该款项已全部投入工程建设上。经原告委托第三方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本案工程评估价为36,994,992.48元，被告拖欠工程款24,328,079.78元至今未付。原告认为，原告承接港口海岸工程属于三级资质，该资质只能承接1万吨以下的船坞平台，但本案所涉的船坞平台超过1万吨，原告的资质没有达到要求，属于超越资质订立的合同，且陈锦河挂靠借用原告资质，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改造合同、01号补充协议和03号补充协议均应属无效合同。被告辩称，1.本案为5000吨级以下船台的改造工程，未超越原告资质，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自己有无资质承包案涉工程最为清楚，现原告事后以超越资质主张合同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无论原告和陈锦河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均是原告和陈锦河之间的内部关系，案涉合同均由原告作为一方当事人与被告签订，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改造合同、01号补充协议和03号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2.原告主张的工程评估价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涉案工程并非全部由原告完成，不能按整体工程进行评估，即使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参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为总包价。3.被告已依约足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改造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1880万元，01号合同另行增加的900万元是购买钢材的货款，并非工程款。原告在签订03号合同时确认被告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所有应付款（包括工程进度款）。4.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投入2190多万元，事实是原告因违约导致工程严重逾期，截止2013年1月23日，涉案工程仍有大部分没有完工。5.案涉合同已于2012年12月10日到期，原告在2012年12月10日前未按约定完成工程，经被告多次催告后，原告于2013年1月13日、14日、17日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函件，即原告于2012年12月10日已明知原、被告的合同关系于该日结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20日，陈锦河向原告发出申请书称，陈锦河欲承包被告的船台改造工程并已谈好承包条件，被告同意由陈锦河承包，由于陈锦河无资质，陈锦河申请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陈锦河个人承担，与原告无关。2011年8月23日，陈锦河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和被告签订改造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承建船台改造工程，地点位于被告厂区内；施工图纸为设计方江门市蓬江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11）-D-071共16张图纸；原告应按双方于2011年8月18日签认的具有设计方签名、盖章的施工设计图纸所标示的全部土建工程施工；1.4.3条为土石方工程，1.4.3.1条为凿拆施工区域内的全部旧钢筋砼设施，包括旧船台、原基础及其周边的混凝土路面，其中钢筋和钢料部分由被告收回，其余部分由原告清运离厂；1.4.4条为坞体桩基础工程，1.4.5条为坞体工程，1.4.6条为码头及挡土墙工程，1.4.7条为泵房，1.4.8条为围堰及基坑安全支护工程，1.4.9条为船坞区新增两台龙门吊机的基础工程，1.4.10条为辅助工程；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原告组织人员进场进行施工的准备；坞体及码头工程，包括周边混凝土设施及路面恢复等，于2011年12月31日前完工并交验合格；于2012年2月20日前完成破堰、河道清挖并整体交验竣工；若因原告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自延误之日始计，被告对原告处以每日500元的逾期罚款，工期延误超逾30日，被告有权选择取消本合同，并追索原告相关的违约责任损失；被告负责提供经双方签认的以及具有设计方签名、盖章的船台改造工程施工设计图纸（11）-D-071共16张；合同一经签订，无论材料价格及人工费用如何涨跌，合同价格均不得变更；工程总价格为1880万元，该价格含5.83%工程税，合同实际总价格按竣工实际工程量和购入材料的实际数量结算，若双方认为必要可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因地质测量数据的偏差造成的工程量增减（如预应力管桩长度的增减等），工程总价格不作增减；按原样恢复船坞周边的混凝土路面等不再另行收费，若被告要求加厚该区域混凝土层，则另行加厚部分计为增加工程；因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项目变更设计造成工程量的增减，应于工程竣工结算时予以计算；混凝土、钢筋、水泥预制管桩、钢模板工程增减按以下单价（此单价为综合单价，包括人工、税费等）计算，其中混凝土（C25商品混凝土，泵送）每立方米290元，混凝土（C30抗渗商品混凝土，泵送）每立方米320元，钢筋（II级“国标”，包括扎制）每吨5850元，钢筋（III级“国标”，包括扎制）每吨6000元，水泥预制管桩（Ø500，包沉桩）每米220元，水泥预制管桩（Ø400，包沉桩）每米160元，钢模板（包支顶）每平方米130元，辅助工程不再另行收取费用；被告每月按计量表向原告收取工程水电费，水费按每立方米3元计算，电费按每度1.50元计算，该价格不含税，此费用于工程进度款扣减；若原告需要由被告提供住宿，按《工程承包进场须知》的相关条款办理，所发生费用于工程进度款扣减；若依据本合同、工程承包进场须知和被告各项规定制度发生对原告的罚款，该罚款不含税，于工程进度款扣减；工程进度款分期支付；申请每期进度款时，原告应填写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交建造监理和被告工程管理小组签认，并附具由建造监理和被告工程管理小组签认的进度和品质检验单，同时开具并提交与当期进度款相等的发票正本，被告扣除原告应承担的费用（即住宿费、水电费、伙食费、已发生的被告员工赶工费和罚款等）后，为被告该期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于上述条件达成后7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建造监理以及被告检验后，以及建造监理或被告工程管理小组签认之日起计（以签认时日较后者为准）30个工作日内结算（包括增减工程款），在收到原告出具并提交与全额工程余款相等的发票正本后，被告将工程结算总额的95%，减除之前已支付的各期进度款以及原告按前述各条款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已在每期所支付的进度款中扣除的不计），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实际结算工程总价格的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支付；自被告和建造监理签认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始计730日内为质保期，在质保期内若发现所采用的材料和建造品质方面的缺陷，原告负责补救及承担相关费用；未经被告书面同意，原告不得擅自分包工程给第三方，否则视为违约，被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同意及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本合同的补充与完善，均视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补充协议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之间不一致的，以后签订者为准。陈锦河持有原告盖章的授权委托书，记载陈锦河为原告方代理人，权限是洽谈船台改造工程事宜及签订施工合同。庭审中，原告认为：1.改造合同1.4.3.1条的内容为拆除旧船台，1.4.4条和1.4.5条的内容为兴建船坞条款，因此，改造合同实为船坞建造工程，由于被告对船坞建造工程没有办理报建，将合同名称定为船台改造工程。2.案涉船坞长117米、宽22米、高8米，容积是20,592立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干船坞设计规范（JTJ231-87）》规定16,000吨级的船坞对应的容积18,094.54立方米，可以得出案涉船坞是超过16,000吨级的。3.改造合同并非固定总价的合同，需要在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建造监理以及被告检验后进行结算。被告对此认为：1.案涉合同内容包括拆除旧船台、坞体及码头工程，实质为船台改造工程，被告在改造前向住建部门咨询，住建部门口头回复不需要报建，另外，原告向住建部门投诉时，建设部门也曾告知原告不需要报建。2.船坞的吨级并非按原告主张的“船坞的长×宽×高”来定义，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干船坞设计规范》总则第五条，船坞等级的划分主要根据设计代表船型的吨级（载重吨）划分为三级，其中5000吨级以下的船坞为小型船坞，而该规范“附录一、船舶主尺度参考表”5000吨载重量对应的船舶主尺度为Lpp(即船舶垂线间长度)114m×B（即船舶型宽）16.1m×Tk(即设计船舶进出坞时的最大吃水)4.11m，案涉船坞长120米，宽22米，进出坞水位（船坞所处的河道潮汐）6.2米，可承造的船舶主尺度为Lpp(即船舶垂线间长度)90m×B（即船舶型宽）16m×Tk(即设计船舶进出坞时的最大吃水)3.9m，即该船坞为5000吨级以下。3.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的合同，1880万元为总包价，如果出现合同约定的增减工程，则验收后按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单价进行调整结算，如未出现增减工程，则按工程总价格1880万元结算，原告未证明发生增加工程。原告否认其曾向住建部门投诉被告未报建。据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干船坞设计规范》总则第五条和“附录一、船舶主尺度参考表”与被告陈述一致，被告另提交了设计方江门市蓬江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王量光等出具的设计说明，记载案涉船台改造工程按符合3000吨级的代表船型进行设计。在签订改造合同的当天，陈锦河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和被告签订01号补充协议，约定除改造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格1880万元外，被告另行支付货款900万元（以下称补充款项）给原告，用于购买钢材及预应力管桩；除原告特别要求并经被告同意外，该补充款项于工程竣工时支付95%，余下5%作为质保金，与改造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同时支付；原告承诺并负责所购入的全部钢材和预应力管桩，均提供由供应商直接开具给被告的含17%增值税的专用发票；双方同意，若原告按上一条款开具了17%增值税发票的实际款额超出补充款项时，超出的部分由工程总价格中扣减，若原告按上一条款开具了17%增值税发票的实际款额不足补充款项时，不足的部分计入工程总价格；所有已开具17%增值税发票的款项，原告无需再开具相应的工程税发票给被告，因此按5.83%税率计算出的该部分工程税额款，由被告于工程总价格中扣减；原告应按最终结算时的实际工程总价格开具含5.83%工程税的发票给被告；若原告特别要求并满足下述条件后，被告同意以部分补充款项代为支付钢材款。庭审中，原告主张该900万元为工程款，被告主张因通过原告购买钢材会更加便宜，才通过原告购买钢材，为防止原告挪用款项，除被告直接付款的情形外，在01号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工程竣工时才支付原告，该900万元非工程款，为货款。2011年8月25日，陈锦河与原告签订施工合作合同，约定原告同意以自身名义与被告签订船台改造工程合同，将该工程的实施、完成及其缺陷修复工作实际由陈锦河承包，由陈锦河组织施工、自负盈亏，原告收取工程价款的1%作为企业管理费。2011年10月8日，原告申请被告向中山三和管桩有限公司拨款50万元用作欧迈AB500型管桩。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中山三和管桩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转账50万元。11月17日，陈锦河作为申请人，申请被告向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5,091,466.20元。11月25日，被告向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5,091,466.20元。12月31日，陈锦河作为申请人，申请被告向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306,190.30元。2012年1月16日，被告向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306,190.30元。3月26日，陈锦河作为申请人，申请被告向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92,252元。3月29日，被告向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92,252元。4月16日和5月25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转账150万元和35万元，汇款用途均记载为借款。原、被告对此均确认为借款。2012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03号补充协议，双方确认：因原告授权的委托人管理不善，致使工程全面严重逾期，为此，双方于2012年5月25日在被告会议室进行了坦诚、友好的协商，首先认定了以下事实：1.在此之前，被告已按改造合同和01号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所有应付款（包括工程进度款），因此，原告承诺责无旁贷地继续履行和完成合同，自即日始全面接手履行合同，并安排日夜加班赶工。基于上述共识，双方签订本协议，作为合同的修订和补充；关于工程期限的调整，原告必须严格按照《华南船厂剩余工程施工节点计划》（以下简称节点计划）执行，总工期必须控制在2012年12月10日前完成，局部施工安排可按被告要求进行调整以保证被告船坞吊机的安装，节点计划与本协议不符的，以本协议为准；若原告按上述调整的期限完成合同工程，则对此前既成事实的延误，被告免于追究原告的违约和赔偿责任，若原告仍未能在上述调整的期限完成合同工程，则原告应当按照改造合同约定的完工期始计延误的全部违约责任，并赔偿被告因此导致的所有损失；合同总价格及工程增减的计算单价按改造合同约定不改变；7月份工程进度需支付资金183万元，预计支付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8月份工程进度需支付资金245万元，预计支付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9月份工程进度需支付资金181万元，预计支付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10月份工程进度需支付资金130万元，预计支付时间为2012年11月10日；11月份工程进度需支付资金120万元，预计支付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12月份中旬工程进度需支付资金70万元，预计于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以上7月份至12月份共需支付资金929万元，工程前期推动资金300万元由被告以借款的方式借给原告，原告需出具收据交给被告，按工程节点计划，被告按后续7、8、9、10、11、12月份的工程款支付，各期的工程进度若未能按期完成，原告不得申请当期工程进度款；申请每期进度款时，原告应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交建造监理和被告工程管理小组签认，并附具由建造监理和被告工程管理小组签认的进度和品质检验单，同时开具并提交与当期进度款金额相等的发票正本，被告扣除原告应承担的费用（即住宿费、水电费、伙食费、已发生的被告员工赶工费和罚款等）后，为被告该期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于上述条件达成后1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建造监理以及被告验收签认，以及收到原告出具及提交与全额工程余款相等的正本发票之日始计（以签认时日较后者为准）30个工作日内结算（包括增减工程款等），被告将工程结算全额的95%，减扣之前已支付的各期进度款以及原告按前述各条款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已在每期所支付的进度款中扣除的不计），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质保金及其支付按合同约定不改变；陈锦河及原告授权的任何委托人的债务和责任，以及工程项下的任何债务和责任均由原告承担。原、被告双方确认在03号补充协议中约定的7月份至12月份共需支付的资金929万元为工程进度款，被告于2012年7月20日向原告出借借款300万元。关于双方对03号补充协议中“在此之前，被告已按改造合同和01号补充协议约定足额支付了所有应付款（包括工程进度款）”的理解。原告认为，改造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格1880万元，03号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节点金额为929万元，从而得出在签订03号补充协议前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金额为951万元（1880万元－929万元），但被告在签订03号补充协议时只在2011年10月3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0万元，在2012年1月16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456,666元(原告开票金额为250万元，被告未按开票金额支付)。被告确认其在2011年10月31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00万元，主张其在2012年1月16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50万元，并非2,456,666元。据查，原告于2012年1月9日向被告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250万元，于1月13日向被告开具船台改造工程工程款250万元的发票，被告扣减相应水电费、宿舍费、罚款后于2012年1月16日向原告支付2,456,666元。本院认为，按照改造合同约定，原告发生的水电费、宿舍费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03号补充协议也明确因原告授权的委托人管理不善，致使工程全面严重逾期，在原告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告扣除罚款也合乎常理，且双方在03号补充协议中确认被告已足额支付所有应付款（包括工程进度款），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于2012年1月16日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250万元。被告主张其已足额支付了所有应付款是指双方依合同约定或施工中双方协商约定被告在2012年5月25日前已付清的所有款项，款项为代支货款、工程进度款和借款，总金额为13,439,908.50元（包括上述2011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中山三和管桩有限公司支付的管桩费用50万元、10月31日向原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00万元、11月25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钢材款5,091,466.20元、2012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50万元及向原告指定的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钢材款1,306,190.30元、3月29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钢材款192,252元、4月16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借款150万元、5月25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借款35万元）。关于原告在03号补充协议中已完成和未完成的工程。原告于2013年1月5日向被告申请在1月7日前支付江门市精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人工资50万元，否则工人将全面停工。被告在1月10日向原告的回复函中明确指出了原告在每个月节点中未完成的工程，并表示不接受原告的付款申请。原告于1月16日发给被告的函中明确指出了其在每个月节点中已完成的工程，并称工人已停工，被告仍欠原告工程进度款。双方在庭审后书面向本院确认，上述1月10日和16日的两份函件所指出的已完成工程和未完成工程加起来即为每个月的工程节点中所列工程。据此，本院认定：1.原告在03号补充协议中已完成的工程包含：7月份工程；8月份工程中的坞首东半侧底板、船坞第三段第二层坞墙完成（高约3.5米、长约31米）、船坞第一段、第二段第三层坞墙完成（高约2米，长约84米）、全部锚杆；9月份工程中的坞首西半侧底板、坞尾第一层、第二层坞墙（高约6米）；10月份工程中的坞首第一层、第二层坞墙（高约6米）；11月份工程中的坞首第三层坞墙。2.原告在03号补充协议中未完成的工程为：8月份工程中的坞首至码头段的左右侧的钻孔桩及喷粉桩；9月份工程中的泵房的65%；10月份工程中的坞尾第三层、泵房完工；11月份工程中的90%进度的船坞吊机路轨、船务周边路面恢复进度的45%、坞口清挖河道进度的50%；12月份工程，船坞吊机路轨完成、船坞周边路面修复完成、7月至11月份工程中未提及之合同项下的其他工程项目及原告应负责的合同内容均全部完成，整体竣工交验合格。关于03号补充协议中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2012年8月31日，原告申请7月份工程进度款183万元，经被告核算扣减水电费、罚款等后，被告于9月25日向原告支付7月份工程进度款1,675,915.87元，原告于11月1日向被告开具船台改造工程工程款183万元的发票。2012年10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借借款40万元，原告承诺该借款于后续最近一期的工程进度款中扣减。10月30日，原告申请8月份工程进度款1,865,048元，并在申请书中称该金额已减去了8月份工程中的坞首至码头段的左右侧的钻孔桩及喷粉桩工程款584,952元，经被告核算扣减水电费、罚款及扣减上述2012年10月26日的借款40万元后，被告于11月7日向原告支付8月份工程进度款1,284,330.83元，原告于11月23日向被告开具船台改造工程工程款1,684,330.83元的发票。被告认为原告还有180,717.17元未开发票，并于2012年12月3日向原告发出通告函，要求原告在一周内补足发票，否则将在后续工程进度款中扣减所欠的该发票税款。本院认为，原告在申请书中称8月份工程进度款1,865,048元已减去了8月份工程中的坞首至码头段的左右侧的钻孔桩及喷粉桩工程款584,952元，按照改造合同和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发生的水电费、宿舍费、借款40万元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在原告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告扣除上述项目合乎约定，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于2012年11月7日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1,865,048元。2012年12月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据，记载：由于原告至今尚未完成03号补充协议约定应于2012年8月份至10月份完成的工程节点，无法支取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现申请被告直接向贺州市闽贺五金机械铸造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25,729.13元，原告同意该款项从最近一期工程进度款中扣减，并计付利息。被告于当天向贺州市闽贺五金机械铸造有限公司转账225,729.13元，用途记载为货款。原告主张该225,729.13元非借款，而是货款。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未付工程款是否为24,328,079.78元。原告委托广东建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海公司）依据（11）-D-019号图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2019年6月22日，建海公司针对案涉码头和船台改造工程编制2份工程量清单结算书，工程总价分别为4,391,302.68元和32,603,689.80元，合计36,994,992.48元。建海公司持有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签发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原告认为依据该2份工程量清单结算书主张本案工程总造价为36,994,992.48元，原告之前共收取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和借款共计12,666,912.70元，该款项已全部投入工程建设上，减去12,666,912.70元后，被告拖欠工程款24,328,079.78元。被告认为，建海公司是受原告单方委托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结算书，其评估日期是2019年6月22日，没有依据，且案涉工程并非由原告完全完成，双方之间的案涉合同为固定总价的合同，不能以工程量清单结算书向被告索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其实际施工依据的图纸编号为（11）-D-019，被告主张施工依据的图纸编号为（11）-D-071，本院责令双方提交（11）-D-071号图纸，双方均未提交。原告申请向江门市蓬江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调取（11）-D-071号施工图纸，以调取的（11）-D-071号图纸为依据对工程整体造价进行鉴定，若无法调取（11）-D-071号图纸，则按（11）-D-019号图纸进行整体造价鉴定，并坚持以整体造价鉴定结果减去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即得出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因原告未完成全部工程，且双方在改造合同、01号补充协议中已对工程款计算做了约定，无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工程款均应依照或参照约定进行计算，因此，本院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对调取（11）-D-071号施工图纸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被告就涉案工程已支付款项。原告主张被告就涉案工程已支付款项为13,392,641.83元，包括工程款7,416,912.70元（2011年10月31日向原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00万元、2012年1月16日向原告支付2,456,666元。2012年9月25日向原告支付7月份工程进度款1,675,915.87元，2012年11月7日向原告支付8月份工程进度款1,284,330.83元）、货款725,729.13元（2011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中山三和管桩有限公司支付的管桩费用50万元，2012年12月3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贺州市闽贺五金机械铸造有限公司转账用途记载为货款的225,729.13元）、借款525万元（2012年4月16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借款150万元、5月25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借款35万元、7月20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借款300万元、10月26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借款40万元）。被告主张被告就涉案工程代原告向原告分包商垫付的款项仍有部分在统计中，但根据本案上述目前已提交的证据和事实，被告就涉案工程已向原告至少支付的款项共计20,360,685.63元，具体为13,439,908.50元（包括上述2011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中山三和管桩有限公司支付的管桩费用50万元、10月31日向原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00万元、11月25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钢材款5,091,466.20元、2012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50万元及向原告指定的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钢材款1,306,190.30元、3月29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广州市兴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钢材款192,252元、4月16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借款150万元、5月25日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借款35万元）、支付03号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进度款183万元和1,865,048元、2012年7月20日向原告出借的借款300万元、12月3日被告向原告指定的贺州市闽贺五金机械铸造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25,729.13元。关于原告未完工部分工程。被告主张就原告未完工部分工程，被告委托第三方完成剩余工程及修复不合格的工程所花费的费用为8,139,288.06元，另有车间通往船坞主干道被损坏至今未修复（约200米）约160万元，以上总计9,739,288.06元。被告为此提交了以下合同：2013年4月18日，被告与广东三和管桩有限公司签订的PHC管桩买卖合同，金额为125,584元以及当天和赵伟权签订的预应力管桩打桩合同，总金额为47万元；被告与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建珠海分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6日和6月3日签订船台改造剩余工程合同和船台改造剩余工程合同（二），将案涉船台改造剩余部分工程承包给江建珠海分公司，工程总价格分别为980,201.93元和2,202,816.67元；6月8日，被告与任志雄签订船台改造剩余码头冲孔桩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劳务费的单价；9月3日，被告与林健明及江门市新会宏业吊装起重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拔桩及吊装闸门协议，约定被告代原告支付拔桩费69,050元和吊装费63,800元；10月11日，被告与唐小均、胡祚银关于船坞批荡的结算协议书，记载被告已支付18,088元，尚需支付工程款40,998元；11月29日，被告与江门市环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船台改造剩余工程合同（三），将案涉船台改造剩余部分工程承包给该公司，工程总价格为2,057,905.47元；7月25日，被告与佛山市顺德区韶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起重机及配件购销合同，总金额为205,007.40元。被告认为案涉工程不存在合同约定的增减项目，除被告还有部分代垫的费用仍在统计外，即使按照合同总价为2780万元（1880万元加上900万元）减去上述原告未完工部分工程所支付的费用9,739,288.06元后得出18,060,711.94元，被告就涉案工程至少已向原告支付20,360,685.63元，不拖欠原告工程款。针对被告提交的就原告未完工部分工程，被告委托第三方完成剩余工程及修复不合格的工程所花费的费用和上述合同，原告均不予确认。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2012年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渝华路总字[2012]49号关于尽快落实工程款以确保施工的函，称原告已完成大部分主体工程，剩余工程量不足200万元，但目前原告仅收到到账工程款12,666,912.70元(开发票为12,864,330.83元，其中有335万元是借款手续),另外被告代付材料款6,897,656.50元,以上合计实际支付工程款19,564,569.20元，仍有600多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目前导致后续工程延迟是因为前期施工所欠的材料款、民工劳务费、设备租赁费等拖欠费用不能有效解决，希望被告代支付民工工资、代付材料费和租赁费等费用。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回复函，称03号补充协议已认定被告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所有应付款（包括工程进度款），并已借给前期推动资金300万元及其它借款，不接受原告提出的被告代支付民工工资、代付材料费和租赁费等费用的主张。2013年1月23日，被告向原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1月24日，原告收到该通知。庭审中，被告主张案涉合同于2013年1月24日解除，原告主张如本院认定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则认同案涉合同于2013年1月24日解除。被告另主张陈锦河于2013年1月13日和1月14日以原告名义表示不再履行合同，1月17日陈锦河和朱继伟总经理助理在政府联席会议上再次表示不再履行案涉合同。2013年1月29日，被告委托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陈焕年律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律师告知函，称原告与被告的合同关系已解除，原告应在收到告知函之日起3日内联系被告对该工程项下未完成的工程量、尚未进行的工程量及该两部分工程造价、损失金额等共同委托有资质的中介部门进行鉴定、评估，逾期不联系的，视为原告同意被告单方办理委托手续，并认同鉴定、评估结果作为解决纷争的合法依据。被告于当日将该律师告知函交邮投递，原告称未收到该函件。原告主张案涉合同解除后原告即要求被告按进度款支付工程款、出具相应的计算工程量和检验报告，对此原告未提交证据。另查明，原告持有重庆市万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9年2月27日签发的编号为D350054298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该证书载明原告的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古建筑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原告持有重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9年1月17日签发的编号为D250042075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该证书载明原告的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港口与海岸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公路路基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公路路面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原告认为其持有的港口与海岸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只能承接1万吨以下的船坞平台建造。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包含拆除旧船台的土石方工程、坞体桩基础工程、坞体工程、码头及挡土墙工程、泵房、围堰及基坑安全支护工程、新增两台龙门吊机的基础工程及辅助工程，因此，被告将合同名称定为船台改造工程并无不当。本案是一宗包含旧船台改造的船坞建造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1.原告主张以“船坞的长×宽×高”来定义，案涉船坞是超过16,000吨级的，已超越其资质。在被告提交了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干船坞设计规范》定义的船坞等级划分和设计方江门市蓬江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王量光等出具的案涉船台改造工程按符合3000吨级的代表船型进行设计的说明后，原告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计算方式的合理性，因此，对原告关于案涉船坞是超过16,000吨级的，已超越其资质的主张，不予采信。2.根据查明的事实，改造合同和01号补充协议原由无资质的陈锦河借用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应为无效合同，但在施工履行过程中，原告在03号补充协议中承诺责无旁贷地继续履行和完成改造合同和01号补充协议，自即日始全面接手履行合同，即改造合同和01号补充协议中因挂靠而无效的事实发生了实质性变更，在双方已按03号补充协议约定进行施工后，原告再以案涉合同存在挂靠情形而无效的主张，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以超越资质、存在挂靠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改造合同及01号补充协议、03号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改造合同及01号补充协议、03号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的前提下，原告未按约定在2012年12月中旬完成全部案涉工程，双方约定“若因原告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自延误之日始计，被告对原告处以每日500元的逾期罚款，工期延误超逾30日，被告有权选择取消本合同，并追索原告相关的违约责任损失”，被告于2013年1月24日通知原告解除案涉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合同于2013年1月24日解除。关于被告是否支付原告工程款24,328,079.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九十八条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被告应按照案涉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格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案涉改造合同和01号补充协议约定了工程总价格、用于购买钢材及预应力管桩的货款、以及某些情况下的工程量增减及某些工程量增减的固定综合单价，并以此计算最终总价格。因此，原告以其单方委托的建海公司2019年6月22日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结算书认定的36,994,992.48元减去被告已付款项后，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工程款24,328,079.78元的主张，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案涉工程至今尚未完工，双方当事人未就完工的部分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现双方当事人对已完工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依法应对其诉讼请求的有关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原告提出了造价鉴定申请，但原告并未完成全部案涉工程，且以案涉图纸进行整体造价鉴定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以案涉图纸进行整体造价鉴定，本院对原告的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原告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4,328,079.7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键是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起算。案涉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建造监理以及被告检验后，以及建造监理或被告工程管理小组签认之日起计（以签认时日较后者为准）30个工作日内结算（包括增减工程款），在收到原告出具并提交与全额工程余款相等的发票正本后，被告将工程结算总额的95%，减除之前已支付的各期进度款以及原告按前述各条款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已在每期所支付的进度款中扣除的不计），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实际结算工程总价格的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支付”，因被告于2013年1月24日通知原告解除案涉合同，原告自2013年1月24日后未再能进场施工，因此，原告工程款请求权所附条件自被告通知解除合同之日已不可能成就，故原告在此时应当知道其这种未来的期待权已经受到侵害，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3年1月24日开始起算。原告自述其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即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原告未能提交其向被告主张权利或被告主动履行义务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440.40元，由原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乐审 判 员  闫 慧人民陪审员  谢冬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子豪书 记 员  江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