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33786号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法定代表人：周陈先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才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海徐路**５幢**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孙诗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天，上海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书，上海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伸庭公司)与被告上海才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加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伸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丰、周蒙蒙，被告才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伸庭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Cosmetic美妆大赏”微信公众号中首篇位置以置顶文章的形式对原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商誉、消除影响，且公告道歉声明不少于15天；若被告不履行，要求将本案的判决内容通过腾讯网、搜狐网、新浪网等其他媒体公布，费用由被告承担。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8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是一家从事美妆护肤资讯发布的自媒体运营商，系“Cosmetic美妆大赏”微信公众号的所有人，且被告与案外人舶乐蜜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等销售面膜的公司开展商业合作，故被告与原告在面膜市场中存在商业竞争关系。2018年7月10日，原告发现“Cosmetic美妆大赏”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名为“森田面膜被爆霉菌超标！用完你离烂脸还会远么？”的文章。该文章通过歪曲事实、断章取义的方式，对原告生产销售的森田面膜进行大肆诋毁，使用了大量严重损害原告商品声誉的语言，例如“用完你离烂脸还会远么”、“黑榜”、“把所有的森田面膜都给扔了”、“严重不达标”、“面膜发霉了”、“烂脸事小，危害生命事大”、“生产加工环节的受污染状况非常糟糕”、“导致面部皮肤产生黑斑、皮肤也会变得很差，更有甚者会出现激素依赖性皮炎等后果”、“滋养微生物的温床”等。被告发布的这篇文章在尚未作科学合理检测的情况下就作出原告所有产品有质量问题且会造成各种不良后果的不实推论，还误导消费者将原告的产品与所谓“添加荧光剂的面膜”进行关联，建议消费者“慎重购买”，对消费者的心理产生重大影响，使原告的产品受到不正当的质疑。该文章在引发消费者对原告产品产生错误评价的同时，还趁机推荐了与被告有业务合作的面膜销售商的minon氨基酸保湿面膜产品、annabella海藻面膜产品、云南白药采之汲补水面膜产品、huxley仙人掌补水面膜产品、彼得罗夫小青瓜补水面膜产品、fresh玫瑰保湿面膜产品、bblab复活草面膜产品等面膜产品。该文章被消费者大量阅读，传播范围广泛，社会公众对原告产品的社会评价已大大降低。被告这种故意编造及传播虚假、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商誉的行为已极大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的商业信誉和企业形象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且被告的行为与原告商誉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外，被告因编写并推送涉案文章，编造、传播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已于2018年12月28日被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行政处罚，责令被告停止违法行为及消除影响，并罚款人民币10万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才加公司答辩称：1.被告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经营者，原被告之间并无竞争关系。2.该文章系对客观事实的描述，被告并不存在贬低原告商誉或者捏造事实的行为。被告在文章汇总引用了国家药监局的相关文件，也引用了原告自己的道歉信，故被告并不存在恶意捏造事实的行为。3.原告请求赔礼道歉的腾讯网、搜狐网、新浪网系全球性媒体，与被告侵权行为明显不成比例，原告此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此外，被告并未从该文章中获得相关收益，故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不仅过高，也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成立于2009年8月18日的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0万元，系森田面膜的生产、销售商。被告成立于2015年3月2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系微信公众号“Cosmetic美妆大赏”的运营方。2018年9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进入微信公众号“Cosmetic美妆大赏”，公众号的帐号主体显示为被告。该公众号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名为“森田面膜被爆霉菌超标！用完你离烂脸还会远么？”的文章，点击进入该文章，显示该文章由“树苗Cosmetic美妆大赏”原创。文章主要内容如下：“森田面膜黑榜”曾登上微博热搜榜第20名；国家药品监管局发布了《关于27批次化妆品不合格的通告(2018年第45号)》并附有该通告的网页截图。随后写到“看到这则消息的树苗吓得瓜都不吃了，连夜把家里所有的森田面膜都给扔了，头也不回地扔了”“也就是说森田这款面膜的卫生情况严重不达标”，之后刊载原告发布的致歉信，并配有“你在逗我吗”“啊噢！吓死本宝宝了”等动图。随后有“之前就爆出面膜中添加荧光剂成分，在黑暗中竟然还会发出光芒”“这种面膜敷上脸，烂脸事小，危害生命事大啊！”的表述并配有一张白脸僵尸图片。之后，文章写到“好啦，讲了这么多，终于到了我们的产品推荐环节！话不多说，下面的内容很精彩”，随后文章推荐了Minon氨基酸保湿面膜、annabella海藻面膜、Huxley仙人掌补水面膜、云南白药采之汲补水面膜、Fresh玫瑰保湿面膜等多款面膜。文末显示阅读量为“10万+”，点赞数为1,061。文后显示有众多网友留言，其中微信名为“胖子蓝”的网友留言为“害怕多年以前的我很粉森田了”，名为“思思”的网友留言“请问说的这些到哪里买啊，有几款都想买来用”，名为“neko”的网友留言“家里还有几盒森田面膜，吓得不敢用了”。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据此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10722号公证书。“Cosmetic美妆大赏”微信公众号中有美妆商城、优选商城、日本淘商城的推荐链接，在涉案“森田面膜被爆霉菌超标！用完你离烂脸还会远么？”文章中提及的Minon氨基酸保湿面膜、annabella海藻面膜、Huxley仙人掌补水面膜、云南白药采之汲补水面膜、Fresh玫瑰保湿面膜等面膜在上述三个商城中有销售。针对涉案“森田面膜被爆霉菌超标！用完你离烂脸还会远么？”文章，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沪监管普处字(2018)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被告将涉案文章起名为“森田面膜被爆霉菌超标！用完你离烂脸还会远么”，在文章中载有“之前就爆出面膜中添加荧光剂成分，在黑暗中竟然还会发出光芒”“这种面膜敷上脸，烂脸事小，危害生命事大啊！”等描述并配以恶搞表情包以夸大面膜安全事件的后果，上述表述虽然基于27款面膜检测不合格的事实，但对其采取不当说法，容易引发读者对森田面膜及其他检测不合格的面膜产品和品牌的错误联想，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构成商业诋毁。遂责令被告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并罚款10万元。本院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8万元。本院认为，竞争是市场经济的重要体现，亦是增强市场活力的重要因素。因此，法律鼓励各市场主体在诚实信用原则的指引下进行合法、有序的市场竞争，但竞争不得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不得侵害其他经营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商业诋毁行为；二、如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商业诋毁，则被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现详述如下：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商业诋毁被告认为其系提供推广服务的网络运营商，并非面膜产品的实际经营者，因此原被告之间并无直接的竞争关系。其次，涉案文章是基于客观事实对原告经营的面膜产品的客观陈述，并无捏造事实的行为，也未对原告的商誉造成损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反不正当竞争法》系行为规制法，其是为了规制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消费者利益的行为。当事人是否具有竞争关系并非认定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要件，但竞争关系或者直接竞争关系的存在可以作为认定行为主观状态的重要参考因素。本院注意到，虽然竞争关系并非认定某一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构成要件，但本案中，被告虽并非面膜产品的实际经营者，但其在评论原告面膜产品的涉案文章中对其他面膜产品进行推荐，通过涉案文章为与其有商业合作关系的经营面膜产品网站导入流量，从而获得收益，也即被告通过涉案文章获得了竞争利益。是故原、被告之间具有实质上的竞争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市场经济以竞争为常态，但竞争自由和创新自由必须以不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为边界。在判断某一市场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时，要特别注意将商业诋毁与正当的商业报道、商业评论区分开来。经营者对于他人的产品或服务并非不能评论、批评，但商业报道、评论必须有正当的目的，必须客观、真实、公允和中立，不能误导公众和损人商誉。经营者以营利为目的对他人进行商业报道、评论或批评，更要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市场主体，在对原告的一款面膜产品被国家药品监管局认定为不合格产品进行报道和评论时，应当恪守客观、中立的底线，不得含有误导性的信息。但被告在涉案文章的报道中使用了诸如“用完你离烂脸还会远么”“连夜把家里所有的森田面膜都给扔了，头也不回的扔了”“这种面膜敷上脸，烂脸事小，危害生命事大”等表述，并配以“你在逗我吗”“啊噢！吓死本宝宝了”以及白脸僵尸图片，上述图文结合起来，给消费者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使消费者认为使用原告的森田面膜将带来烂脸、危害生命等严重后果，并使消费者误认为原告所有款式的面膜产品均可能存在上述问题。故本院认为，被告在涉案文章中对原告经营的森田面膜的报道方式具有一定的误导性，给原告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带来负面影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商业诋毁行为。二、被告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被告在其运营的“Cosmetic美妆大赏”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涉案文章阅读量超10万，且已有证据证明消费者因此对原告产品质量产生了质疑和否定，故被告有必要在其运营的“Cosmetic美妆大赏”微信公众号中发布道歉声明，以消除给原告造成的负面影响。关于经济损失，因原告的损失或被告获利均无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将综合考量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类型、性质、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作为合理费用主张的8万元律师费用，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律师合同及相应的发票，且指派律师参与了本案的庭前会议和正式的庭审，数额尚属合理，亦不违反有关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全额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才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Cosmetic美妆大赏”中连续七日以置顶文章的形式刊登声明，向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二、被告上海才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三、被告上海才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8万元；四、驳回原告上海伸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上海才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宫晓艳审 判 员  姜广瑞人民陪审员  刘克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黄心怡书 记 员  刘嘉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