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桂秀，女，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69。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开定，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13。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新，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焕仪，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思华，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610。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会桥，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桂秀、全开定因与被上诉人唐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桂秀、全开定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徐桂秀向唐思华归还借款本金2064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全开定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二审受理费由唐思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审判、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基本原则，判决结果超出诉讼请求。唐思华在起诉状中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9日共计约231438.3元。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26日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唐思华主张的起算时间及标准计算利息，明显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对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徐桂秀、全开定无需向唐思华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唐思华提交的《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其提交的微信证据亦未能证明双方对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唐思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两张《借条》均由唐思华打印并填写金额、还款日期，却未记载利息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徐桂秀、全开定无需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关于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的逾期还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确定。一审判决仅凭借唐思华与全开定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案涉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事实认定错误。如双方约定年利率36%，且该利息标准并不违法，双方却未在书面借条上载明，有违常理；唐思华起诉状中陈述双方约定月息3%的利息，但其在三次不同时间的微信聊天中陈述的利息标准明显不一致；全开定、徐桂秀对唐思华的所有关于利息约定的微信聊天内容，均没有作出回复及确认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徐桂秀、全开定认为其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06400元，且逾期还款利息应根据徐桂秀、全开定的还款时间分段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徐桂秀、全开定2015年11月1日后的还款总金额为393600元，徐桂秀、全开定予以认可。但案涉借款期内并无约定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徐桂秀、全开定归还的款项中，应先用于偿还2016年6月30日的先到期债务，再用于偿还2016年10月31日的后到期债务。本案的利息属于逾期利息，其数额计算应根据徐桂秀、全开定的还款时间，分段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唐思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借款利息是否应以月息3%为标准，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审理。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虽没有书面约定，但有口头约定，从微信聊天记录可显示双方多次确认利息约定。唐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桂秀支付唐思华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以及到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5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9日共计约231438.3元）；2.全开定对徐桂秀的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日，徐桂秀作为借款人、全开定作为担保人出具两份《借条》予唐思华，内容分别为：借款人徐桂秀于2015年11月1日向出借人唐思华借款人民币300000元，于2016年6月31日前归还本金；借款人徐桂秀于2015年11月1日向出借人唐思华借款人民币300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归还本金。徐桂秀、全开定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主张其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12月7日归还了10000元、2017年5月6日归还了20000元、2018年5月4日归还了9300元、2018年5月24日归还了9900元、2018年5月24日归还了9900元、2018年5月24日归还了9600元、2018年5月24日归还了600元予唐思华。唐思华与徐桂秀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2日唐思华“因为我当你是朋友才打电话和你沟通解决，我现在真的很困难，因为这些钱大部分我都是从银行和我弟弟那里借给你们的，说好一个月给一万五利息，现在差不多两年也没给，本金也没还，包括油费我也是从银行借出来的，搞得我现在生活都没办法，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你老公每次都是说好什么时候还，到时见打电话也不听，每次都是忽悠我，如果你不帮我解决，我只能通过其他途径”。唐思华与全开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6日全开定“夜晚转不到钱，只可取两万存进入去”、唐思华“其他什么时候转，我答应人家一定今天还给他的”；2017年10月2日唐思华“借的时候说好每个月给我一万多利息，现在差不多两年也没给，而且本金也一直拖着，你知道有一部分钱我是借别人帮你的，包括油费我也是在银行借的，我是因为相信你，你这样搞得我都没办法活，我是当你朋友才一次次帮你，而你每次都是忽悠我，如果换成你会怎么想”、全开定“不是忽悠，我都催”；2018年5月24日唐思华“怎么才收到三万的”；2018年12月11日全开定“我现在在一步步的帮你处理这些钱，从开始到现在也还了不少给你，这些钱虽然是借你的，但是你拿了起码二十万的利息去了，也算是投资，剩下我也在尽力的还，如果想处理好事情希望你能理智点”、“我该说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去年到今年，我还你的总共超四十万，我一年能赚多少钱？剩下的我也尽力，希望你不要拿我逼上绝路”；2019年5月19日唐思华“全生，从2014年起一直到2016年8月，我向你和你老婆的账户转了一百多万，我们当时说好，所有的借款都是按照月息3%来计算的，你也知道大部钱我都是找别人帮忙借给你的，但是利息你们一直都没有给足过我，在2015年11月1日，你俩夫妻给我出具了两张借条（两张，一张30万，两张一共60万），对我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转给你们的本金确认，到现在都三年半了，如果按照当时说好的利息按照每月3%计算，利息你们都没有给够我，更别说本金了，我最近资金很紧张，这么多年朋友了，你们尽快将本息全部还给我，拜托了”，全开定“反正我现在还有三十八万，你打给我的有一百多万，我打给你的也不低于一百多万，如果是我们之间确认还有三十八万的本金，我会尽快解决”、唐思华“钱借了这么多年了，你2015年11月1日，确认借款出具的两张借据，这两张借据一共欠我60万本金，当时，我们约定的利息也是月息3%，你不能过了几年了，只认本金不认利息，认为我的资金完全没有资金成本，因为你也知道大部分我也是刷信用卡和找别人借给你们的”、全开定“当时我也跟你说本金还有三十八，你也认可的”、唐思华“你前年就说全部还给我，到时候才给利息，现在又过去一年半了”，全开定“我现在也只能这样答复你本金今年我一定还上你，至于你说补多少我不敢答复你的”。唐思华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我与徐桂秀、全开定曾合作过做生意，我曾转过一笔款给徐桂秀、全开定，金额大概是9万元左右，是通过银行转账给徐桂秀、全开定的，签订借条的时候我与徐桂秀、全开定已经对账好了，但这笔款项徐桂秀、全开定已经还给我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经济关系了。全开定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有这笔款项，但金额是5万多元，时间是2016年。这笔款项我已经还给唐思华了。另查，徐桂秀、全开定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唐思华主张徐桂秀尚欠其借款本金600000元，唐思华与徐桂秀、全开定在2015年11月1日前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现徐桂秀、全开定于2015年11月1日出具两份《借条》确认尚欠唐思华借款本金600000元，徐桂秀、全开定在庭审中对此亦予以确认，故法院对唐思华于徐桂秀、全开定之间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徐桂秀应归还借款予唐思华。至于全开定的责任问题，全开定自愿作为担保人对徐桂秀在本案中的债务提供保证，且徐桂秀、全开定为夫妻关系，徐桂秀、全开定均向唐思华偿还过款项，由此可确定徐桂秀、全开定对案涉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故案涉债务应属于徐桂秀、全开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全开定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徐桂秀、全开定的还款情况，1.2015年11月1日后，徐桂秀、全开定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共向唐思华归还了333600元，唐思华虽主张该部分款项中包括了双方的投资合作款九万多元，但唐思华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且唐思华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双方在出具借条前已就该部分款项进行了对账，故法院对唐思华的主张不予采信，法院确认徐桂秀、全开定在2015年11月1日后转账的款项均为归还本案借款。2.徐桂秀、全开定主张以现金存入的方式于2016年12月7日归还了10000元、2017年5月6日归还了20000元、2018年5月4日归还了9300元、2018年5月24日归还了9900元、2018年5月24日归还了9900元、2018年5月24日归还了9600元、2018年5月24日归还了600元予唐思华，对于徐桂秀、全开定的上述主张，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2018年5月24日的四笔款项合计30000元，由于唐思华在微信中确认当天已收到还款30000元，而在双方的举证中无对应的还款记录，故法院对该30000元予以采信；2.对于2016年12月7日10000元及2017年5月6日20000元，由于徐桂秀、全开定在调查取证申请的陈述与法院调取的证据相吻合，且其在微信中曾陈述于2017年5月6日现金存入20000元予唐思华，故法院合理相信上述两笔现金存入为徐桂秀、全开定的还款；3.对于2018年5月4日的9300元,由于徐桂秀、全开定无证据佐证该笔款项为其存入，且唐思华在第一次庭审中已提交了其尾号为83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自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4日及自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交易流水，故法院对徐桂秀、全开定主张该笔还款不予采信。综上，法院确认徐桂秀、全开定在2015年11月1日后已向唐思华归还了393600元。关于徐桂秀、全开定尚欠款项的问题，唐思华主张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3%，徐桂秀、全开定对此不予确认，但唐思华曾多次在微信中提及利息，如2017年10月2日提及“借的时候说好每个月给我一万多利息”、2017年11月2日提及“说好一个月给一万五利息”、2019年5月19日提及“所有的借款都是按照月息3%来计算的”，唐思华的主张明确且一贯，而全开定在2018年12月11日的微信聊天中曾提及“你拿了起码二十万的利息”，由此可确定双方就案涉借款是约定了利息，且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故法院对唐思华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徐桂秀、全开定已归还的款项，应按年利率36%充抵利息，多余部分用于充抵本金。至于应付而未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徐桂秀、全开定于2019年2月4日前偿还的393600元尚不足以予支付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但可用于充抵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26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600000元×36%÷365×665）。故徐桂秀、全开定尚欠唐思华借款本金600000元及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现唐思华主张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的利息为231438.3元，经核算，从2017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52887.67元（600000元×24%÷365×641），唐思华的主张未超出法院核定范围，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桂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至2019年5月29日的利息231438.3元，并支付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唐思华；二、全开定对徐桂秀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唐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14.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计6057.19元、财产保全费4677.19元，合计10734.38元，由徐桂秀、全开定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对于唐思华已预交的10734.38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唐思华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徐桂秀、全开定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以及原审认定的尚欠本息是否得当。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条》中未记载约定利息，但从唐思华的举证来看，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唐思华反复提到双方有利息约定，并称利息和本金都有拖欠等内容，也多次提到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全开定在2018年12月11日的微信中也提到唐思华拿了起码二十万的利息。原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并认定利息标准为月息3%并无不当。徐桂秀、全开定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已还款项，原审按照年利率36%冲抵利息后，多余部分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经计算，徐桂秀、全开定尚欠唐思华借款本金600000元及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现唐思华主张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的利息为231438.3元，未超过从2017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徐桂秀、全开定主张原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但对比原审判项和原告诉请，并不存在超过诉讼请求数额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桂秀、全开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38元，由上诉人徐桂秀、全开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