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鲲鹏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高台子镇长岗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6684882330M。 法定代表人：刘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健、林珊，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昆仑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129316372W。 法定代表人：兰图。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国、齐冰，公司员工。 上诉人大庆市鲲鹏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油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鲲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鲲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大庆油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因总包合同与分包合同中的工程量差异，确认大庆油田公司仅将其中的部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鲲鹏公司，仅依据三份工程量认证单来认定鲲鹏公司所施工工程量，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三份工程量认证单所载工程量仅是鲲鹏公司所完成工程量一部分。鲲鹏公司处于接收材料的被动主体地位，只有在大庆油田公司出具材料情况下，鲲鹏公司才有可能领取到其施工量的认证单等材料。其次，根据鲲鹏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预（结）算表，以及大庆油田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由其统计的工程预算费用汇总表等材料可知，双方统计的例如警示牌制安、大开挖加混凝土套管穿越公路、顶管穿越高速公路、细土回填、原土回填等工程量并无争议，且均为工程中该项目的全部工程量。对于有争议的其他工程量，例如作业带清理及扫线，总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为10.39ｋｍ,而案涉双方签订合同（分包合同变更协议）中，大庆油田公司分包给鲲鹏公司的工程量仅为3ｋｍ；大庆油田公司坚持称除了石方开挖以外，其他的工程量以合同为准，也即大庆油田公司认为作业带清理及扫线项目鲲鹏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应为3ｋｍ；但根据工程量认证单，鲲鹏公司完成的作业带清理及扫线的工程量至少应为9.167ｋｍ。大庆油田公司现场负责人员董建国甚至在第一次一审庭审当庭否认工程量认证单上的签字为其亲笔签名。在第二次一审庭审时，董建国才勉强承认认证单上的名字为其亲笔签名；同时，将鲲鹏公司完成的作业带清理及扫线的工程量变更统计为9.167ｋｍ，接近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的3倍，亦几乎等同于总包合同中约定的作业带清理及扫线全部工程量10.39ｋｍ。在签订合同时，大庆油田公司虽然仅仅将部分工程的部分工程量分包给鲲鹏公司，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分包给鲲鹏公司的工程均由鲲鹏公司施工。鲲鹏公司不知晓总包合同与分包合同中为何工程量存在差异，大庆油田公司应举证证明部分为其自行施工，且大庆油田公司两次陈述前后矛盾，系不实陈述。一审判决仅凭总包与分包合同中工程量差异，而认为鲲鹏公司仅施工部分土石方工程，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3张不完整的工程量认证单，足以证明鲲鹏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远远超过合同的约定。2.一审判决计算的管沟开挖之外的工程价款，与实际相差1744728.46元，直接导致鲲鹏公司权益的损失。案涉工程，鲲鹏公司除管沟石方开挖外，还具体施工其他工程（包括三桩制作运输工程：标志桩、转角桩、电位桩和阴极桩；顶管穿越、混凝土套管；细土回填；脚手架搭拆；水泥砂浆砌300厚片石护坡；水泥砂浆砌片石挡土墙；水泥砂浆砌片石截水墙等）。合同中第八条对上述工程的单价和工程量进行了约定，同时也明确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实际工程量及工程内容按照施工技术规范以双方现场验收为准。因现场施工环境及施工条件变化，实际施工量和施工内容远远大于合同约定暂定施工量和内容。根据工程验收记录及工程量签证单、认证单，经核算确认，一审判决书少计算施工项目：作业带清理及扫线9.3-9.167＝0.133ｋｍ、、地貌恢复9.3-645＝2.85ｋｍ、标志桩17-12＝5个、顶管穿越混凝土套管（普通公路）160ｍ-56ｍ＝104ｍ，经核算一审法院少计算7624元＋47480元＋2585元＋124883元＝182572元。未予核算施工项目：橡胶板保护（970.47㎡×51.19元＝49678.36元）、片石砌体水泥砂浆勾缝（9090.504㎡×3.56元＝32362.32元）、脚手架搭拆（8611.235㎡×2.33元＝20064.18元）、挖掘机挖清理挖渣石堆（46524ｍ³×14.9元＝693207.6元）、自卸卡车运送石渣5公里（31377ｍ³×24.12元＝756813.24元）、电位桩（12个×318.7元＝3824.4元）、阴极桩（12个×517.15元＝6205.8元），以上合计一审法院少计算鲲鹏公司施工项目款项1744728.46元，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双方口头约定变更石方开挖单价的事实。依照鲲鹏公司一审举证证据可知因辖区公安部门通知严禁明爆开挖作业，施工条件变更将导致施工方案由爆破开挖变更为人工风镐凿岩以及静态爆破的方式开挖；若不变更施工方式，则会导致工程无法继续进行。而双方在原施工合同中第九条第10项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监理的说明及一系列的函件表述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原来约定的石方开挖的单价对应的施工方式为爆破开挖。为不影响工程进度，大庆油田公司口头对鲲鹏公司承诺，将调整石方开挖的单价，后鲲鹏公司继续施工。虽然双方并无达成书面的协议，但根据大庆油田公司多次发函给中海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的材料，均可证明，大庆油田公司对石方开挖单价的变更是认可的；否则大庆油田公司可依约按单价支付给鲲鹏公司，而无需多次向业主提交材料说明因石方开挖施工方式变更导致的施工成本开挖等问题。4.一审法院未按照鲲鹏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确定工程价款，显失公平，与法律法规相悖。施工过程中，因施工条件变化，施工方案已由原先的爆破方式变更为人工风镐凿岩以及静态爆破，造成人力增加及施工成本提高，且石方开挖因施工条件变化导致施工方案变更进而导致工程量的变化也是本案基本事实，双方虽然就价格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但对于变更后的具体价格未统一意见，依法应属于约定不明，系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情况，应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通过司法鉴定方式按照实际施工方案确定工程价款。5.针对未约定单价，合同之外增加石方开挖工程量，一审法院自行按照定额标准核算和认定工程款，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针对编号×××02号（鲲鹏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43页）与编号×××03号（鲲鹏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42页）工程量认证单中的石方量及价款，在没有双方当事人认可以及经第三方权威机构评估鉴定的情况下，自行按照定额标准，核算出的工程价款分别为366885元与511035元。该价格对应的单价不仅远远低于大庆油田公司向中海福建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福建公司”）上报的1236.14元／ｍ³，而且也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43.18757元／ｍ³。大庆油田公司坚持按合同约定单价核算工程价款，但一审法院自行核算的数额不仅未按实际施工方式给予提高，还低于大庆油田公司认可核算的合同单价，明显侵害鲲鹏公司权益。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数额自行核算和认定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 大庆油田公司辩称，1.大庆油田公司始终坚持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在合同条款中已经确定施工项目单价，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进行结算。工程量认证单由鲲鹏公司提供。鲲鹏公司据此索要工程款，但又称仅是工程量一部分。鲲鹏公司关于其处于接收材料的被动地位的主张是混淆视听。施工的过程资料，应由分包方鲲鹏公司根据施工的工程量填报工程量认证单，由大庆油田公司技术人员复核后再予以签认，大庆油田公司才是接收材料方和审核方。实践中，施工后鲲鹏公司未提交完整施工资料（包括过程资料和结算资料）。工程量认证单为所有工程施工完成以后签订的认证资料，不存在只签订部分工程量的情况。2.鲲鹏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量认证单》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对真伪，应不予认可。即使按照三张认证单进行计算，鲲鹏公司主张在管沟开挖之外的工程款1744728.46元，也存在重复计算、增项计算等问题。总包合同中10.39公里是项目初设文件中的数据，并非实际施工长度，实际施工长度为9.33公里，在主包或分包合同结算过程中都只应当按照实际施工量计算。具体如下：（1）作业带清理扫线9.33-9.167=0.163，9.3公里中包含公路穿越的160m（不需要扫线）的部分，应予扣除。（2））地貌恢复645公里和标志桩12个是依据鲲鹏公司提交的工程量认证单进行确认的，不存在少计算的情况。（3）顶管穿越混凝土套管160-56=104m，一审认定的费用中已包含104m的高速公路顶管穿越施工费。（4）片石砌体水泥砂浆勾缝、脚手架搭拆等相关水工保护工程，均属施工的内容或施工措施，已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不需单独计算。（5）挖掘机清理挖渣，已包含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费用中，属重复计算。（6）自卸车运送石渣5公里，已包含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费用中，属重复计算。（7）电位桩，阴极桩只是名称的问题，实际就是标志桩，合同和工程量认证单中都没有单独的电位桩和阴极桩，一审认定的费用已包含。3.双方从未就合同单价变更进行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应就固定单价合同进行鉴定。施工过程中就石方单价调整问题，双方从未有过书面或口头约定，变更单价不成立。无论施工方采取何种措施，石方的单价是固定的，结算时也应当按照此单价进行结算。结算时在合同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单价以及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4.合同外增加的石方开挖量的费用是依据合同约定进行计算。分包合同第十二条结算款拨付中约定的结算依据：“未有固定单价项目及经济签证结算时所用定额为：《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101-2005）闽建筑[2005]16号、《福建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201-2005）闽建筑[2005]17号和《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一审据此计算得出合同外项目费用是正确的。5.一审判决后，大庆油田公司收到桐城市吕兴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吕兴公司”）向大庆油田公司催要关于“福建LNG二期管网工程启动段普通线路工程（青口分输站-营前分输站）（福夏高速顶管穿越工程）”剩余11万元的工程尾款的函，经核实该工程为鲲鹏公司分包给吕兴公司的含在本案结算项目内，该项工程款业主预在大庆油田公司结算款中扣除，应在本案中扣除。大庆油田公司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其上诉请求。 鲲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庆油田公司向鲲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最终金额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并赔偿损失（损失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大庆油田公司还清所有工程欠款为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大庆油田公司承担。一审中，鲲鹏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大庆油田公司向鲲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792.148613万元（暂时按人工风镐凿岩方式计算，其中特坚石每立方米289元，工程量为2.8万立方米，工程款合计809.2万元；普坚石每立方米160元，工程量为3.9061万立方米，工程款合计624.976万元，其他工程价款863.872613万元，共计2298.048613万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505.9万元，剩余工程款1792.148613万元），并赔偿暂计至变更诉请之日的损失200万元（之后的损失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变更诉请之日计算至大庆油田公司还清所有工程欠款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6日，中海福建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福建公司”）向大庆油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该公司就福建LNG二期管网工程启动段普通线路（青口分输站-营前分输站）工程施工招标项目中标，中标价为1475.8422万元，其中线路工程价格为1405.993万元，其他费用价格为69.8492万元。线路工程为综合固定单价，工程量以实结算，其他费用为固定总价包干价格。同日，中海福建公司（业主）与大庆油田公司（承包商）签订《福建LNG二期管网工程启动段普通线路施工承包合同（青口分输站-营前分输站）》，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格暂定为1475.8422万元，合同价格明细详见合同附件C-合同价格表。本合同线路工程为固定单价，工程量以实结算；其他费用为固定总价，不因工程量增减进行调整，本合同价格为承包商为完成本项目所获得的全部报酬。工程变更单价根据本合同附件C《合同价格表》的要求确定。合同附件C《合同价格表》确定：合同中已有适用的综合单价，按合同已有的综合单价确定；合同中有类似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若本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的价格，其单价由承包商根据合同中约定的定额、计算规则、文件编制综合单价报业主审核，以经业主审定的综合单价×80%作为该变更综合单价；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采用综合单价计价。工程量清单中未填报单价的项目，视为已分配到其他项目中，不再另行计价。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4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实际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9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 2011年11月16日，大庆油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鲲鹏公司为福建LNG二期管网工程启动段普通线路工程（青口分输站-营前分输站）（线路土石方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价按总造价下浮百分之六（6%）的核定，中标工期自2011年11月25日开工，2012年10月15日竣工，工期325天（日历天），工程质量等级达到优良标准，项目经理为刘刚。2011年11月25日，大庆油田公司（承包人、甲方）与鲲鹏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2011GDX11072），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福建LNG二期管网工程启动段普通线路工程（青口分输站-营前分输站）（线路土石方工程）；2.工程内容为三桩制作运输工程（标志桩、转角桩）、顶管穿越混凝土套管（甲供砼套管）、石方开挖、细土回填、M7.5水泥砂浆砌300厚片石护坡（30厚M7.5水泥砂浆垫层）、M7.5水泥砂浆砌片石挡土墙（墙厚≥500）、M7.5水泥砂浆砌片石截水墙；3.工程量为10.938公里；4.合同开工日期2011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10月15日，合同工期320天；5.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6.合同价款暂定为430万元，以最终审定的结算金额为准，合同约定的单价为固定单价，包干使用此单价应视为包含该工程全部工作内容及已扣除上缴甲方的各项费用及税金等（结算时单价乘工程量为结算价），工程量按照施工技术规范以双方现场验收为准，对超出规范部分不予计量；7.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派董建国为现场工程师，乙方确定工程项目经理为刘刚，工程项目工程师为朱建忠。 2011年11月23日，大庆油田公司福建LNG项目部向业主中海福建公司发函，指出长乐市石方段所辖公安部门严禁爆破，不予出具爆破许可文件，施工采用凿岩方式，导致石方施工成本高于投标价，并影响焊接进度等多个困难，要求业主客观对待解决承包商存在的困难。2012年6月1日，大庆油田公司福建LNG项目部向业主中海福建公司再次发函，表示为响应业主要求于2012年9月30日前完成主线路焊接工作，已大量增加施工人力及物力，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投入施工承本远远大于合同给定相应单项施工造价，再次指出因在实际施工中长乐市政府以林地中树木茂密，无法保证村民安全为由，禁止任何单位及个人在长乐市辖区进行爆破开挖，目前该单位石方段管沟开挖采用风镐打眼，加膨胀剂的方式进行，这种方式投入人力、物力远远大于爆破开挖，且施工效率极低，投入施工成本大大超过爆破开挖，请求业主依据合同、施工图纸及现场实际情况调整相应施工费用。 2013年7月16日，因业主施工计划要求加快剩余工程量，承包方大庆油田公司与分包方鲲鹏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变更协议》，大庆油田公司将以下工程量分包给鲲鹏公司：1.作业带清理及扫线；2.地貌恢复；3.警示牌制安；4.大开挖加混凝土套管穿越公路；5.土方开挖；6.原土回填。追加合同造价58万元，将合同总造价调整到488万元。2014年6月25日，因业主审批工程变更，增加顶管穿越高速公路（石方），承包方大庆油田公司与分包方鲲鹏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变更协议2》，将顶管穿越高速公路项目分包给鲲鹏公司，追加合同造价89.6万元，将合同总造价调整到577.6万元。2014年12月30日，大庆油田公司承建的福建LNG二期管网工程启动段普通线路（青口分输站-营前分输站）工程完工。2014年12月31日，该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业主中海福建公司至今未就该工程与承包方大庆油田公司进行结算。2019年1月11日，鲲鹏公司提起诉讼，以大庆油田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要求大庆油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赔偿损失。一审另查明，大庆油田公司已向鲲鹏公司支付工程款508.15万元。鲲鹏公司具有土石方挖运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鲲鹏公司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与大庆油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分包合同变更协议》、《分包合同变更协议2》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鲲鹏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二、鲲鹏公司就案涉石方开挖工程的合同单价在实际施工中是否应另行调整；三、大庆油田公司是否应向鲲鹏公司赔偿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 针对焦点一：鲲鹏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大庆油田公司（承包商）与中海福建公司（业主）签订《福建ＬＮＧ二期管网工程启动段普通线路施工承包合同（青口分输站-营前分输站）》后，将该总包合同共涉及52项工程任务中16项工程任务的一部分工程量分包给鲲鹏公司，大庆油田公司与鲲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2011ＧＤＸ11072）已明确约定：工程名称为福建ＬＮＧ二期管网工程启动段普通线路工程（青口分输站-营前分输站）（线路土石方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工程量按照施工技术规范以双方现场验收为准，对超出规范部分不予计量。大庆油田公司只将部分土石方工程量分包给鲲鹏公司，自行完成其余部分的土石方工程量，具体主包合同和分包合同内容及相应工程量对比见大庆油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附件1《主分包合同签订工程量对比表》，故鲲鹏公司所诉所有石方开挖工程量均为其施工与合同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的规定，鲲鹏公司提交的3张《工程量认证单》（编号：×××01、002、003）虽系复印件，但鲲鹏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刚、大庆油田公司的现场工程师董建国均在该《工程量认证单》上签字确认，可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对工程量确认的书面文件，大庆油田公司既确认《工程量认证单》复印件上董建国的签名真实，又表示该《工程量认证单》中所描述的工程量与实际施工及《分包合同变更协议》和《分包合同变更协议2》中的严重不符，但未能提供足以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其他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将上述3张《工程量认证单》（编号：×××01、002、003）作为认定鲲鹏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的依据。《工程量认证单》（编号：×××01）为分包合同和分包合同变更协议内所涉及的工作内容（其中石方开挖的工程量为36275立方米），系按照合同要求及设计图纸要求完成的工程量，按合同签订的固定单价计算得出的工程款为8602923元；《工程量认证单》（编号：×××02）是由于改线需清理吴航不锈钢制品厂扩建劈山堆砌的石堆产生的清理倒运完成的工程量，为合同中未约定单价的管沟开挖之外的工作内容（工程名称为洞头石堆清理倒运，其中石方开挖的工程量为15147立方米）；《工程量认证单》（编号：×××03）是由于改线、管线横向敷设山体上，于坡度过陡且施工作业带狭窄导致管线无法施工，须进行大量降方才可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为合同中未约定单价的合同之外额外增加的石方开挖工程量［工程名称为石方开挖（降方），其中石方开挖的工程量为16230立方米（机械打眼爆破平基普坚石的工程量14730立方米、机械打眼爆破平基特坚石的工程量1500立方米）］；按照大庆油田公司与鲲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2011ＧＤＸ11072）第十二条结算款拨付中结算依据所约定的“未有固定单价项目及经济签证结算时所用定额为：《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ＦＪＹＤ-101-2005）闽建筑［2005］16号、《福建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ＦＪＹＤ-201-2005）闽建筑［2005］17号、《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工程量认证单》（编号：×××02）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的定额计算得出工程款为366885元，《工程量认证单》（编号：×××03）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的定额计算得出工程款为511035元。综上，三张《工程量认证单》（编号：×××01、002、003）工程量计算得出的工程款共计9480843元，即鲲鹏公司在本案中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 针对焦点二：鲲鹏公司就案涉石方开挖工程的合同单价在实际施工中是否应另行调整？鲲鹏公司庭审中确认双方就合同约定的石方开挖以外的工程单价没有约定另行调整，主张双方就石方开挖工程的合同单价有口头约定另行调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大庆油田公司则认为涉案工程是经过招投标确定的有固定单价的施工合同，不可能轻易改变单价，且实际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就单价进行调整。大庆油田公司（承包人、甲方）与鲲鹏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2011GDX11072）已明确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合同约定的单价为固定单价，包干使用此单价应视为包含该工程全部工作内容及已扣除上缴甲方的各项费用及税金等（结算时单价乘工程量为结算价），结算款拨付中结算依据对未有固定单价项目及经济签证结算时所用定额作了明确约定。故鲲鹏公司就案涉石方开挖工程实际施工中即使确实因施工方式的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石方开挖费用增加，但双方未就调整合同约定的单价作出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且鲲鹏公司在本案中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计算得出的工程款9480843元也高出《分包合同变更协议2》最终调整的合同总造价5776000元，可见鲲鹏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增加的工程量已在《工程量认证单》中得到确认。大庆油田公司福建LNG项目部虽于2012年6月1日向业主中海福建公司发函请求业主依据合同、施工图纸及现场实际情况调整相应施工费用，但大庆油田公司与业主中海福建公司至今未进行工程款结算，鉴于业主尚未因现场实际施工情况与大庆油田公司就调整合同约定的单价达成书面意见，鲲鹏公司单方要求大庆油田公司调高其与鲲鹏公司合同约定的单价，显然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故应不予支持；同上，对鲲鹏公司庭后提出按静态爆破及人工风镐凿岩的施工方式单价进行鉴定的要求，应不予支持。依据公平原则，若业主中海福建公司与大庆油田公司今后在结算案涉工程款时有就合同约定的石方开挖单价进行调整，就调整后的石方开挖单价与业主和大庆油田公司合同约定的石方开挖单价的差价部分，鲲鹏公司有权另行向大庆油田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大庆油田公司归还就该石方开挖单价的差价部分产生的相应工程款。 针对焦点三：大庆油田公司是否应向鲲鹏公司赔偿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鲲鹏公司已确认收到大庆油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08.15万元，故大庆油田公司还欠鲲鹏公司工程款4399343元（9480843元－5081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的规定，大庆油田公司承建的福建LNG二期管网工程启动段普通线路（青口分输站-营前分输站）工程已完工并于2014年12月31日实际投入使用，故2014年12月31日可视为大庆油田公司应向鲲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时间，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时间亦从2014年12月31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鲲鹏公司有权要求大庆油田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需要指出的是，大庆油田公司主张鲲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递交结算资料导致结算无法完成，故大庆油田公司欠付工程款系鲲鹏公司违约导致，认为鲲鹏公司无权主张迟延给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虽未支持大庆油田公司的上述主张，但向大庆油田公司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是鲲鹏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故鲲鹏公司向大庆油田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时应同时履行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的合同义务。 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庆油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鲲鹏公司支付工程款4399343元及利息（以43993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鲲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64.46元（已减半收取），由鲲鹏公司负担45055.46元，由大庆油田公司负担256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大庆油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说明；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3.申请付款函；4.收款收据；5.收条。经鲲鹏公司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五份证明材料与鲲鹏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大庆油田公司自中海福建公司处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后，将其中部分工程量分包给鲲鹏公司。鲲鹏公司主张其施工完成了总包合同项下的所有工程量，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主张与案涉总包合同、分包合同的约定不符，对此鲲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当前证据条件下，一审将鲲鹏公司一审提交的3张《工程量认证单》作为认定鲲鹏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的依据，并据此计算出案涉工程款为9480843元是正确的。鲲鹏公司关于一审遗漏计算施工项目及施工量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 大庆油田公司与鲲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单价为固定单价，无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变更石方开挖单价达成了一致意见，鲲鹏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变更石方开挖单价。大庆油田公司福建LNG项目部虽曾向业主中海福建公司发函请求调整相应施工费用，但中海福建公司、大庆油田公司并未就调整合同约定的单价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大庆油田公司与中海福建公司尚未进行工程款结算，鲲鹏公司单方要求大庆油田公司调高其与鲲鹏公司合同约定的单价，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未支持鲲鹏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亦是正确的。依据公平原则，若中海福建公司与大庆油田公司今后在结算案涉工程款时就合同约定的石方开挖单价进行调整，鲲鹏公司有权就调整后的石方开挖单价与业主和大庆油田公司合同约定的石方开挖单价的差价部分，另行向大庆油田公司主张权利。 大庆油田公司与鲲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十二条“结算款拨付”中的结算依据条款约定：“未有固定单价项目及经济签证结算时所用定额为：《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101-2005）闽建筑[2005]16号、《福建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FJYD-201-2005）闽建筑[2005]17号、《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2003版）。”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的定额标准核算合同外增加的石方开挖量的费用，是正确的。鲲鹏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10.92元，由大庆市鲲鹏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郭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