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6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林霞，女，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港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原贵港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住所地贵港市港**金港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芷琪，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涛，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军，贵港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李林霞因诉贵港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贵港市社保中心）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行终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林霞原系贵港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于2007年5月到达退休年龄并自2007年6月起领取养老金，由贵港市社保中心发放。2015年12月25日，贵港市社保中心对李林霞提出的退休待遇问题，作出《关于李林霞同志退休待遇问题的答复》，明确告知李林霞，自2007年6月至答复时止实际多发给李林霞养老金共计14960.8元（其中：2007年6月至2007年7月，应发1064.9元/月，实发1064.9元/月，发放无误；2007年8月至2007年12月，应发1290.2元/月，实发1288.7元/月，少发1.5元/月；2008年1月，应发1362.5元，实发1376.4元，多发13.9元；2008年2月至2013年8月，应发1392.2元/月，实发1615.4元/月，多发223.2元/月；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应发1230.7元/月，实发1230.7元/月，发放无误），待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启动后再作处理。2016年5月18日，李林霞因认为贵港市社保中心自2007年6月起少发其退休金中国家统一规定的津贴30%部分，并自2013年9月开始每月扣发其384.7元错误，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桂08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认定了李林霞养老金发放情况如下：2008年1月至2013年8月，每月应发1392.2元，实际发放：2008年1月1990.3元（包括补发之前工资差额），2008年2月3527.4元（包括补发之前工资差额），自2008年3月每月发放1615.4元，其他与答复所列一致。据此，实际发放与应发一致。李林霞的主张不成立，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林霞不服，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桂08行终8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林霞仍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桂行申45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林霞的再审申请。2017年7月起，贵港市社保中心每月自李林霞的养老金中扣发1000元，直至2018年9月共扣发14960.8元。李林霞不服贵港市社保中心扣发其养老金14960.8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贵港市社保中心归还其养老金14960.8元。 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贵港市社保中心应按时足额支付社会保险待遇，不仅指按规定和标准支付，少发的予以补发、多发的予以追回，也是应有之义。贵港市社保中心经计算发现此前发放给李林霞养老金存在错误，对实际多发的养老金部分通过每月扣发李林霞部分养老金的方式予以追回，具有法律依据，扣发方式也并无不当。生效的（2016）桂08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作为扣发依据，但贵港市社保中心提供的作为扣发李林霞养老金依据的答复意见，与生效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事实有部分不一致。其中，2008年1月的应发数额认定与判决书不一致；对于2008年1月、2月的实发数额的认定，判决书中认定的数额包括有补发此前工资差额部分，而补发多少、实际发放当月养老金多少，贵港市社保中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导致当月实际是否多发、多发多少养老金给李林霞，事实不清。因此，贵港市社保中心认定其于2008年1月多发13.9元、2月多发223.2元，合计多发237.1元给李林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贵港市社保中心将该部分养老金予以扣回,不予支持；李林霞要求贵港市社保中心归还扣发的养老金的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贵港市社保中心依法应向李林霞补发错误扣发部分养老金23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贵港市社保中心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林霞补发错误扣发的养老金237.1元。 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并另查明：截至2013年9月，贵港市社保中心总计多发给李林霞14960.8元。2017年5月17日，贵港市社保中心通知李林霞在6月30日前退还多发的养老金14960.8元，李林霞在限定期限内没有退还，贵港市社保中心遂从2017年7月份开始，每月从李林霞发放的养老金中扣发1000元，直至2018年9月共扣发14960.8元。 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贵港市社保中心负责足额支付社会保险待遇给退休职工，如因社会保险机关工作人员工作错误原因，少发或者多发社会保险待遇，应当本着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对自己的错误行政行为予以纠正。本案中，对于李林霞应享受的退休待遇政策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8行终字85号行政判决予以认定，贵港市社保中心根据该判决，在对李林霞个人的岗位、级别等工资待遇核查中发现因工作人员工作失误，把不应发放的养老金多发给李林霞，因该笔钱并不是李林霞依照政策可以享受的退休待遇，为了避免国家财产遭受损失，贵港市社保中心在依职权通知李林霞在限定期限内退还无果的情况下，以逐月扣发的方式追缴，该扣缴行为并没有损害到李林霞的合法权益，且分批扣缴，每月保留部分养老金给当事人，符合公平原则。李林霞认为贵港市社保中心扣发养老金及遭受不公对待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李林霞主张扣发养老金已过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起诉期限是行政相对人因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而向法院起诉的限制，行政机关自我纠错的行为并不受此限制，李林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截至2013年9月，贵港市社保中心总计多发给李林霞养老金14960.8元，贵港市社保中心经核实后已实际扣回14960.8元，李林霞要求贵港市社保中心补发14960.8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贵港市社保中心多扣2008年1月份的13.9元，2月份的223.2元，两项共计237.1元应予以补发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8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李林霞的诉讼请求。 李林霞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贵港市社保中心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多发养老金给李林霞没有事实根据。二审法院将贵港市社保中心二审当庭提交的已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作为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违法。在贵港市社保中心没有上诉的情形下，二审改判撤销一审关于支持李林霞部分诉求的判决，程序违法，侵害李林霞的利益。行政机关自行纠错的期限不应长于起诉期限的期限，二审认为行政机关自行纠错没有时间限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决贵港市社保中心向李林霞补发扣发的养老金14960.8元。 贵港市社保中心答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贵港市社保中心办理李林霞退休待遇的程序合法，向李林霞发放养老金的标准明确，事实清楚。实际多发放养老金14960.8元给李林霞。我中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及第七三条第二款规定，可以纠正自己的错误行为，扣回多发给李林霞的养老金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林霞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政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存在违法侵权行为并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当事人获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李林霞的社会保险待遇问题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贵港市社保中心多发给李林霞养老金14960.8元，不属于李林霞应得的合法收入，依法应予返还，贵港市社保中心在依职权通知李林霞在限定期限内退还无果的情况下，以逐月扣发李林霞部分养老金的方式予以追回，该扣发行为并没有损害到李林霞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李林霞要求贵港市社保中心归还其养老金1496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林霞主张，在贵港市社保中心没有上诉的情形下，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关于支持李林霞部分诉求的判决，改判驳回李林霞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侵害了李林霞利益。本院认为，李林霞的上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提起上诉是二审诉讼的启动机制。不论谁来启动二审诉讼，根据全面审查原则，二审诉讼中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都不限于上诉请求，发现一审裁判错误的，二审法院有权纠正。因此本案二审判决并无不当。李林霞还主张，行政机关纠错期限不得长于起诉期限，同样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李林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林霞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