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0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刘爱平，主任。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白坭坑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罗仲文，董事长。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李平，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丽，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长粤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方楚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科谊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张谊苏。再审申请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坭坑居委会）、深圳市白坭坑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白坭坑股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长粤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粤鑫公司）、深圳市科谊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谊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粤09民终15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并指令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直接改判撤销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27号调解书）；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27号调解书直接损害申请人的民事权益，申请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根据（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1554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3民终8060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07执8443号执行裁定、公告等，申请人要向长粤鑫公司返还涉案土地、支付土地使用费并要拆除地上建筑物，如全部执行，则直接造成申请人经济损失几千万元。经查，长粤鑫公司获取涉案土地是通过申请强制执行227号调解书进行过户所得，但涉案土地在长粤鑫公司取得之前一直是由申请人占有、使用、收益，从未有其他人向申请人主张过任何权益，故二审法院以申请人提起的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所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1.申请人是在（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案的审理过程中，根据长粤鑫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并通过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获取（2008）茂港法民初字第227号案（以下简称227号案）的相关案卷资料，才得知227号调解书的存在。2.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长粤鑫公司依据227号调解书对自身权益造成损害的日期应自（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案生效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起算。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判决申请人停止侵权并归还土地给长粤鑫公司；申请人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粤03民终806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而终审判决未作出前，申请人的权益是否会有损害还处于不确定状态，故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长粤鑫公司依据227号民事书对自身权益造成损害的日期应自（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案生效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起算。3.申请人于2018年10月10日就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可见是在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内。基于上述理由，二审法院在长粤鑫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其于2013年已向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反映，要求平湖街道出面协调，进而认定申请人在2012年或者至少在2013年就知道涉案土地存在争议以及民事权益是否受到侵害的情况，最后认定申请人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毫无事实依据，完全混淆了因知道调解书造成侵害权益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与知道其他侵权行为所提起的侵权之诉的区别。第三人撤销之诉针对的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而一般的侵权之诉针对的是侵权行为。（三）科谊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向法庭陈述，其与长粤鑫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可见227号案是一宗虚假诉讼，上级法院发现后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的规定，在已知227号调解书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上级人民法院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227号案，以纠正错误的生效法律文书。综上意见，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查明：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因不服二审法院（2017）粤03民终8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8）粤民申567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的再审申请，同时，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涉案土地于1995年已办理了使用权出让手续，土地使用权人确定为星江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之后长粤鑫公司通过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茂港法执字第115-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取得涉案G05605-1（2）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并于2012年2月22日办理了房地产登记手续。因此，长粤鑫公司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依法享有对该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案土地在1995年办理使用权出让手续之后，白坭坑公司及白坭坑社区已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建设、出租及使用，白坭坑公司及白坭坑社区占用涉案土地进行出租收益的行为已经侵犯了长粤鑫公司及其之前的土地使用权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原一、二审判决白坭坑公司及白坭坑社区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归还给长粤鑫公司并支付占用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认为：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以长粤鑫公司、科谊力公司恶意串通，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非法流转涉及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的土地，严重侵害其土地所有权，故227号案可能是一起虚假诉讼为由，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27号调解书，故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本案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确立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赋予了第三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救济途径。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为第三人提供的事后救济途径，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限定为对原诉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为受到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提供的事后救济程序，对于原告主体资格和范围在对“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判断上，要比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标准更高，不仅要与原诉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还必须具备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性要件。本案中，首先，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诉请撤销的227号调解书系长粤鑫公司诉科谊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所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并非该案借款关系的主体，对该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对于227号调解书确定的科谊力公司以涉案土地抵偿所欠长粤鑫公司的债务的处理结果，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案的认定，涉案土地在1995年办理使用权出让手续之后，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已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建设、出租及使用；长粤鑫公司是通过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茂港法执字第115-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依法享有对该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可见227号调解书的处理结果与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并非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其起诉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具备的主体要件。其次，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在本案中提出长粤鑫公司、科谊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的动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起诉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具备的实体要件。第三，长粤鑫公司是通过强制执行227号调解书内容而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并经（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54号案的审理，作出其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的认定，可见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在该案审理期间就应当已知道227号调解书的存在，故其起诉本案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具备的时间要件。据此，一、二审法院驳回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的起诉、上诉正确。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申请再审本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坭坑居委会、白坭坑股份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坭坑社区居民委员会、深圳市白坭坑股份合作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