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桂执复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华邦建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杨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兴栋，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申请执行人: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宏伟，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华邦建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因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来宾中院）（2019）桂13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来宾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路桥公司）与华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华邦公司对该院（2019）桂13执76号执行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来宾中院查明，湖南路桥公司与华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审理，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并申请该院确认。2017年1月24日，来宾中院作出（2016）桂13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就原告在本案中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确认，被告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19000000.00元……三、工程质量保证金10794753元，被告按原、被告2011年4月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退还给原告，双方应严格执行；四、原告竣工资料编制费用待竣工资料通过交验后，由被告按分摊金额从原告质量保证金中扣除…… 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华邦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退还1500000元质量保证金给湖南路桥公司，尚有9294753元未退还。湖南路桥公司遂于2019年4月28日向来宾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年5月29日立案执行，同年6月3日，向华邦公司发送（2019）桂13执76执行通知书，责令该公司履行（2016）桂13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华邦公司为此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该院终止执行。 另查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华邦公司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为：本工程项目缺陷责任期满后业主返还质量保证金给华邦公司14天内。华邦公司与项目业主广西桂和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桂和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为竣工后五年。经查，项目业主广西桂和公司已于2015年、2016年、2019年分三次将华邦公司交付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华邦公司。其中，华邦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关于申请返还桂平至来宾高速公路质量保证金的报告》，申请广西桂和公司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931894780.09元，并同意将其中78189480.09元作为缺陷工程自治备用金。 上述事实，有来宾中院（2016）桂13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广西桂平至来宾高速公路工程总承包合同文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广西桂和公司计量支付财务结算单及返还施工单位质量保证金审批单、该公司副总经理梁达安的问话笔录、《关于申请返还桂平至来宾高速公路质量保证金的报告》、听证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 来宾中院认为，关于华邦公司是否应该返还质量保证金给湖南路桥公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包方、承包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中，虽然华邦公司和业主广西桂和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文件》约定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但湖南路桥公司和华邦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亦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返还条件是缺陷责任期满后业主返还质量保证金给华邦公司14天内，而不是保修期满。由此可见，保修期显然不是缺陷责任期，缺陷责任期与质量保证金是相对应的，只有在缺陷责任期内发生的质量缺陷才能扣除质量保证金。本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8日验收交付，2年的缺陷责任期至今已经届满。另外，业主广西桂和公司依据华邦公司的申请，已经分三次将工程所有质量保证金返还给华邦公司，华邦公司亦在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申请报告中自称，工程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质量保证金已具备返还条件。综上，华邦公司以工程尚在保修期，业主广西桂和公司尚未返还已经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由，拒不返还质量保证金给湖南路桥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该院另案（2017）桂13民终36号民事判决关于质量保证金返还问题的认定，与本案没有实质性联系，不予采纳。关于工程质量维修费是否应该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的问题。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内，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应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如承包人不维修也不承担费用，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从保证金或银行保函中扣除，费用超出保证金额的，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进行索赔。承包人维修并承担相应费用后，不免除对工程的损失赔偿责任。由他人原因造成的缺陷，发包人负责组织维修，承包人不承担费用，且发包人不得从保证金中扣除费用。”华邦公司主张质量缺陷维修费1920989.05元应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由承包人湖南路桥公司造成的缺陷。本案中，华邦公司在发生缺陷时有义务及时通知湖南路桥公司检查维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最早通知到湖南路桥告诉也是2017年初，已过缺陷责任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工程缺陷是由湖南路桥公司施工原因造成。维修费是华邦公司单方面主张，没有合法有效的票据证实，没有得到湖南路桥公司的认可。另外，质量保证金返还和保修期内质量维修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华邦公司可另行主张解决维修费问题，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至于竣工资料编制费问题，因未经双方确认，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也不能作为终止本案执行的理由。综上，该院（2016）桂13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是本案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后，本院予以确认，不违反自愿的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路桥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华邦公司因为对质量保证金返还问题提出异议，就申请对整个调解书终止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作出前述裁定，驳回异议人华邦公司的异议请求。 华邦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来宾中院（2019）桂13执异5号执行裁定，终止对（2016）桂13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主要理由：1.生效调解书第三条关于质量保证金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严格执行。该合同约定湖南路桥公司承包工程的质量保修期等同于业主要求异议人的保修期。而华邦公司与业主广西桂和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文件》约定，本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8日完工并办理交工证书，质量保修期到2019年11月27日届满，且业主广西桂和公司尚未向异议人返还已经扣留的质量保证金。故，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和返还条件均不具备，湖南路桥公司无权请求返还质量保证金。2.涉案工程投入运营后出现多处质量缺陷。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约定，湖南路桥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承担保修义务。涉案工程缺陷出现后华邦公司多次向湖南路桥公司提出维修无果，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减所支出的维修费。3.涉案工程通过交工验收后，项目业主和异议人发现湖南路桥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标段存在多处质量缺陷，湖南路桥公司应对缺陷工程进行维修，但该公司拒绝整改和维修。为此不得不委托第三人进行维修并支付相应的维修费，该维修费理应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鉴于双方就该部分缺陷工作的整改、维修及费用的承担等产生了争议，异议人向湖南路桥公司的给付义务尚不明确，不应通过强制执行解决，双方应当另行通过诉讼解决争议。4.湖南路桥公司按约定应承担涉案工程竣工资料编制费40.2万元，亦应从质量保证金中予以扣除。 湖南路桥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来宾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邦公司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缺陷责任期自监理工程师签发交工验收证书之日起2年，保修期自监理工程师签发交工验收之日起5年；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方式与时间为：返还方式为银行转账，返还时间为：本工程项目缺陷责任期满后业主返还质量保证金给华邦公司14天内。 2012年2月14日，广西桂和高速公路与南宁桥乐通建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签订，2014年3月20日，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桂平至来宾高速公路工程总承包部作为甲方，与南宁桥乐通建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南宁桥乐通建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对包括承包人湖南路桥公司承包工程标段在内的涉案工程编制、整理资料以及移交验收等汇编施工单位竣工资料。2017年12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档案局对包括本案涉案工程在内的档案验收。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桂平至来宾高速公路工程总承包部按照合同约定，分期向承包人南宁桥乐通建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编撰和整理竣工资料费总价款198万元。根据南宁桥乐通建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编撰的《桂来路总包部施工单位1-5标竣工资料费用分配表》记载，湖南路桥公司承包的5标段工程竣工资料费用为40.2万元。 本院认为，归纳本案焦点问题为：1.涉案质量保证金应否继续执行？2.涉案工程竣工资料编制费能否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减？ 关于涉案质量保证金应否继续执行问题。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8日验收交付，2年的缺陷责任期至2016年11月27日届满。华邦公司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缺陷责任期自监理工程师签发交工验收证书之日起2年、第七条第（二）项约定质量保证金返还时间为本工程项目缺陷责任期满后业主返还质量保证金给华邦公司14天内。上述合同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而经来宾中院查明，项目业主广西桂和公司已于2015年、2016年、2019年分三次返还质量保证金给华邦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项“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质量保证金余款返还条件已成就，依据生效调解书第三条，应当继续执行涉案质量保证金。对于华邦公司请求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减因委托第三方对涉案标段工程的维修费用，由于涉及缺陷质量与过错责任事实的确认，属于实体权利义务的争议，非经双方同意，不宜在执行程序中径行扣减。当然，在执行质量保证金后，华邦公司可另行诉讼追偿。 关于能否从质量保证金中扣减涉案工程竣工资料编制费问题。依据华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邦公司）桂平至来宾高速公路工程总承包部将全部工程标段工程编制、工程资料整理、移交验收、汇编以及施工单位竣工资料的工作承包给南宁桥乐通建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编绘，华邦公司已分期向南宁桥乐通建设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98万元竣工资料编制费（含本案湖南路桥公司承包标段），该事实有《补充协议书》、《竣工资料、竣工图编制及整理费用结算单》、《银行往来流水明细单》、《桂来路总承包部施工单位1-5标竣工资料费用表》、《竣工资料移交清单》、广西壮族自治区档案局《关于桂平至来宾高速公路项目档案验收合格通知》等证据证实。虽然生效调解第四条规定“原告竣工资料编制费用待竣工资料通过交验后，由被告按分摊金额从原告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但湖南路桥公司在异议答辩中明确，竣工资料编制费是否发生、具体金额均未经双方确认，同时表明待双方确认后愿意在本次执行中先行扣除。如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则宜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定。 综上，华邦公司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来宾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华邦建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执异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易凤英 审 判 员 阮传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邓 波 书 记 员 梁芸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