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刑初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金锋，男，汉族，1971年6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初中文化，农民，住渭南市临渭区，2019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小娟，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晓琼，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渭检诉刑诉〔2019〕66号指控被告人蒋金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兆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金锋及其辩护人张小娟、王晓琼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6月12日上午10时许，朱某某(已判刑)一方在XX路XX路拆迁施工时，遭遇张某某带人阻工。朱某某闻讯赶来，并向在场的杨某某、田某某、皇某某、蒋金锋等人大喊“将宁宁往出打”。杨某某、田某某、皇某某、蒋金锋等人即持砍刀、洋镐把等工具冲向张某某，将张某某打倒在地，杨某某持砍刀致张某某腿部多处刺伤。张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蒋金锋及朱某某、田某某、皇某某、杨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张某某死因鉴定，线索来源，同案犯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蒋金锋犯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辩解其在现场，没有参与打人。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系从犯，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29日，渭南市木材公司（以下简称木材公司）和渭南市天立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园公司）在渭南市XX路XX市场联合开发房地产，XX路XX市场的拆迁。木材公司委托渭南兴盛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进行拆迁，工期为26天，兴盛公司指定其公司业务员张某某（被害人）组织施工，承诺工程完工后支付张某某39000元。因木材公司部分职工阻挡施工，拆迁工程未能如期完工。2006年6月10日，朱某某（已判刑）挂靠渭南市阳光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XX路XX市场的拆迁工程，并进驻工地组织施工。同年6月12日，张某某带领多人到XX路XX市场XX工地，阻拦工地施工。朱某某闻讯赶到，即指挥担任工地保安的杨某某、田某某、皇某某、刘天水（均已判刑）及被告人蒋金锋等人持长柄砍刀和洋镐把殴打张某某，并将张某某带来阻拦施工的人员赶离工地。杨某某持长柄砍刀在张某某腿部砍戳，致张某某双腿多处刺伤，全身多处击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线索来源证明，2019年6月11日，向阳街派出所民警在接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扫黑办群众举报线索督办通知后，在蒋某某、蒋金锋等人涉黑涉恶线索核查过程中，发现蒋金锋在2006年6月12日渭南市临渭区三马路木材公司拆迁工地发生的朱某某等人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中有犯罪嫌疑。 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17日蒋金锋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3、渭南市公安局综合接处警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刘天水2006年6月12日10时XX路XX工地因合同纠纷发生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立案决定书证明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于2006年6月13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4、证人何某某证明，他和朱某某XX路XX工地拆迁工程，这工程是朱某某从天立园公司承包的。2006年6月12日9时许，他给杨某某打电话，杨说张某某叫的人阻挡施工。他打110报警，接警员说已经有人报了警。他到工地后就和张某某说工地的事。这时朱某某来了，喊着让打张某某。一下就上来几个人拿的刀和洋镐把，扑上来打张某某，刘某某拿的洋镐把，田某某也拿的洋镐把，杨某某拿的一把刀，刀把上焊了一段钢管，同朱某某冲向张某某。一瞬间张某某就被打倒了，朱某某等人一哄而散。 5、证人郑某某证明，朱某某雇佣他和田某某、杨某某、蒋金峰、刘某某负责维护XX路XX市场XX工地的安全秩序。2006年6月12日10时许，张某某带的辛某某等人阻挡工地拆迁。开始见张某某和何某某在工地东南角说话，辛某某要拔工地气割机的氧气袋，他上去阻挡。这时朱某某到现场喊了一声，接着刘某某拿了一个洋镐把，杨某某拿了一把长柄砍刀，蒋金峰、田某某分别拿了一把洋镐把冲向张某某，他把辛某某推离气割机后，就见张某某已倒在地上，朱某某等人一哄而散。120急救车来后，他帮忙将张某某抬上车。 6、证人付某某证明，当天他和程某某在现场。见张某某带了十几个人到工地，后辛某某也来了，这些人阻挡工人干活。辛某某要拔氧气带，田某某、皇某某阻挡。张某某正和何某某说事，朱某某来了，手一挥说“把张某某放翻”，有六七个人持长柄砍刀、洋镐把冲向张某某，张被打倒在地，有一个小伙持长柄砍刀在张某某腿上戳了几下。 7、证人程某某证明，2006年6月12日上午，他和付某某在木材公司拆迁工地。张某某和辛某某带人阻挡工地施工，后一个中年男子到现场和张某某说事。几分钟后，朱某某和田某某等七八人手持木棍和刀赶到现场围住张某某，有一男子持长柄砍刀在张某某腿上戳了三四刀，其他人用木棍殴打张某某。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2006116、现场示意图及刑事现场照片记载，现场位于宣化路与三马路丁字口西北角原XX路XX市场（该菜市场正在拆除）。该菜市场东西35米，南北100米，东侧为宣化路，南侧为三马路，西侧是木材公司，北侧为百富商城施工工地。现场地面有多处喷溅血迹、滴落血迹，有血泊形成。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蒋金锋对作案现场临渭区XX路XX商城东南处海鲜水产门口进行指认。 10、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渭公临刑技字（2006）第16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2006161张某某死因鉴定书记载，根据被检尸体左股动脉、静脉破裂，头皮、背部及四肢多处皮下出血，脑组织无挫伤出血，胸腹脏器无损伤及皮肤苍白等失血征象分析，主要死因为大腿后侧刺创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引起的大出血，腰背部和四肢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对死亡又促进作用。被检尸体左大腿后侧两处刺创，创沿创壁平齐，创腔一钝一锐，长分别为5.2厘米和3.3厘米，符合单刃锐器刺伤特征，左大腿创口，创口小创腔深，符合尖细形状的锐器致伤特征；右大腿刺创，创沿创壁平齐，一创角钝，亦符合单刃锐器致伤特征。头部、腰背部、四肢散在分布的条状擦挫伤，皮下出血（中空性）符合条状钝性物体击打形成特征，各损伤大小、形状不完全一致，分析为不同物体形成。被检尸体损伤多位于身体背侧、外侧，大小方向不一，本人难以形成。结论：张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动脉、静脉破裂引起大出血而死亡。 11、罪犯朱某某供述，2006年6月，他XX路XX市场的拆迁工程。他雇佣田某某、刘某某、蒋金峰、杨某某等人维持工地的安全秩序。案发前，为防止有人捣乱，刘某某拿了几把长柄砍刀放在工地。当天接到何某某电话，就让何打电话报警，何说已经报警。他到工地后，向杨某某、田某某等人喊：“把宁宁打走”，刘某某、田某某、皇某某、杨某某等人就冲向张某某，张某某逃跑过程中倒地，田某某、刘某某、皇某某用镐把在张某某身上打，杨某某拿砍刀朝张某某腿上乱戳。 12、罪犯杨某某供述，2005年，他受雇于朱某某，给朱某某打工，负责维持拆迁工地秩序。2006年6月，朱某某因承包XX路XX市场拆迁工程和张某某发生纠纷。6月12日，张某某带人阻挡工地工人干活。同给朱某某打工的刘某某拿了两把长柄砍刀靠在拆迁工地的墙上。他给朱某某打电话汇报情况，朱某某说何某某马上就到工地，并说刘某某已经报警。何某某和张某某正在说事，朱某某来到现场喊让打张某某，刘某某、田某某、蒋金锋拿的洋镐殴打张某某，张某某被打倒，他持砍刀捅了张某某两刀。 13、罪犯田某某供述，2006年6月12日上午，张某某带人阻挡工地工人干活，朱某某来到现场，喊叫让打张某某。刘某某、蒋金锋和他持洋镐把冲向张某某，杨某某持砍刀冲过去，将张某某打倒。 14、罪犯皇某某供述，2006年6月12日上午，张某某带领辛某某等人阻挡工地工人干活。朱某某到现场后就让打张某某，刘某某、朱某某、田某某、蒋金峰冲向张某某，刘某某用棍将张某某打倒，蒋金峰等人用洋镐把打倒在地上的张某某，杨某某用长柄砍刀在张某某腿上戳了三四下。其他人追张某某带的那些人去了。 15、罪犯刘某某供述，在案件起因和过程上同其他罪犯供述一致，他打110报警，后在追打张某某过程中，他持洋镐把在被害人背部打了一下。 16、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渭中法刑一初字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1）渭中法刑一初字第0010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本院分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杨某某、朱某某、皇某某、田某某、刘某某无期徒刑、有期徒刑十三年、有期徒刑十一年、有期徒刑十年、有期徒刑六年。 17、被告人蒋金锋供述，出事当天他在拆迁工地负责干活，宁宁带了二十来个人到工地挡住不让他们工人干活。过了一会朱某某来了，他听见朱某某喊了一声“打宁宁”，随后他看见杨某某、田某某、皇某某、刘某某围过去把宁宁打倒了。打人的时候他不在跟前。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的辩解，经查，有本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同案犯杨某某、田某某、皇某某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持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又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朱某某一方在拆迁工地施工，张某某一方到拆迁工地阻拦对方施工，虽到场人员较多，但是却没有相互斗殴的故意和行为。朱某某一方的故意伤害行为仅针对被害人张某某一人，故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以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蒋金锋在他人纠集下，参与共同犯罪，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金锋伙同罪犯杨某某、朱某某等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金锋犯罪事实及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蒋金锋伤害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害人张某某在双方因拆迁工程发生纠纷后，不能采用合法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反而带人阻挡对方施工，对引发本案有过错。鉴于被害人的死亡非被告人蒋金锋直接所致，其系本案从犯，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又有一定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蒋金锋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金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6年7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东亮 审 判 员 雷莉娜 审 判 员 赵 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伟伟 书 记 员 景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