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188号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营业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28375。负责人：李松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支行员工。被告（案外人）：田敏，女，汉族，1973年7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枝特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恩，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1438718XW。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黔灵支行）与被告田敏、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黔灵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告田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恩、被告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恢复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执行；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在被告田敏提出执行异议后未按规定通知原告就直接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审查程序不合法；2.被告田敏不能作为提起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本案系李克林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李克林死亡后，其权利义务应由其继承人享有和承担。但田敏与李克林并未办理结婚登记，田敏并非李克林的合法继承人，不能作为提起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3.被告田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部分合同价款。根据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7号民事裁定书查明，李克林与青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云岩区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96万元。2011年7月4日，青丰公司向李克林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李克林人民币526908元。该《收据》系被告田敏单方提供，在无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双方交易的真实性，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4.被告田敏在提起执行异议后，于2017年11月5日向青丰公司支付购房款10万元，未将剩余合同价款交付人民法院执行；5.被告田敏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其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不能排除本案强制执行。被告田敏辩称：1.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法院对案外人所提异议进行审查后，直接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程序合法。因为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条是对民事诉讼法细节上的补充，是下位法，其与民事诉讼法分开适用或者合并适用均可；2.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在有效期不是同一概念，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为有效合同。原告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质疑合同的效力；3.被告田敏是用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和补缴现金的方式缴纳了购房款；4.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田敏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唯一住房的问题。首先，如果原告认为被告田敏在其他地方还有住房，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其次，现有司法案例早已明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可以选择适用，执行法院适用第二十八条审查本案异议并无错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丰公司辩称：1.因为付款方式有多种，田敏（李克林）是以工程款转购房款的。故凡是青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增值税发票，青丰公司都是收了钱的，均予以认可；2.案涉购房人的购房款均已结清，均在法院查封前办理完毕全部手续；3.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青丰公司没有备案，问题在于青丰公司，与购房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秩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适格。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执行异议申请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7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被告田敏与青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被告田敏质证称其与青丰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如果原告认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其需要举证证明；被告青丰公司质证称业主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房屋是合法、真实的，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3.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5）黔高民商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贵阳中院（2015）筑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贵阳中院（2016）黔01执44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诉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4.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补充查封申请、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房屋限制情况表。拟证明经原告申请，贵阳中院于2014年12月24日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原告系首轮查封。被告田敏对查封事实无异议，辩称查封案涉房屋时业主并不知情；被告青丰公司对查封事实无异议，辩称案涉房屋查封前业主已经购买。被告田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田敏的身份证复印件、田敏与李克林事实婚姻关系证明、死亡证明。拟证明田敏与李克林是事实婚姻关系，案外人田敏主体资格适格。原告农行黔灵支行质证认为，在1994年以后对于事实婚姻已经不予认可，田敏与李克林需要进行婚姻登记。2.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1年7月4日签订的《紫金庄园〈商品房认购书〉》、2011年7月4日青丰公司出具的526908元工程款转购房款的收款收据、2011年8月至2014年9月之间新增工程款结算单六份，其中2014年9月27日结算时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注明“原李克林、田敏所欠购房尾款从给我公司结算中扣抵……”、2017年11月5日青丰公司承诺完善产权相关手续的《情况说明》、2017年11月5日青丰公司出具收到10万元购房款的收款收据、2018年8月30日青丰公司出具的购房发票以及涉案房屋维修基金专用发票。拟证明涉案房屋价款为工程款直接冲抵826908元，现金支付100000元，现已全部清结。原告农行黔灵支行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2011年7月20日三通费收据、防暴器用户安装登记表、数字电视用户副机办理登记表、紫金庄园业主物业服务费收讫表、物业服务费交款收据、有线电视缴费发票、垃圾费、水电费、车位费等各种收据、居住证。拟证明田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随即接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的事实。原告农行黔灵支行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缴纳三通费与实际入住时间无关；物业费收讫表只有业主姓名及房号，没有物业公司盖章及业主签字，与物业费收据金额不知道如何对应；垃圾费、水费是从2015年开始交费，不能证明交费时间在查封之前；综上，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青丰公司对田敏所举证据均无异议，另向本院提交了案涉工程款结算单原件、收款收据原件。拟证明李克林承包青丰公司相关工程是真实的。原告质证认为该组结算单、收据均无青丰公司签章，时间不明确，没有账目往来的依据，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田敏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5日，买受人李克林与出卖人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克林购买青丰公司开发建设的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即本案执行标的）。该商品房按套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96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为买受人于2011年5月25日支付人民币20万元进入资金监管账户，2011年5月30日前支付余款76万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11年5月30日前。2011年7月4日，青丰公司（甲方）又与田敏、李克林（乙方）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约定田敏、李克林自愿认购前述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926908元；首付款为526908元，余款40万元办理银行按揭。同日，青丰公司向李克林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李克林交来人民币526908元，交款事由为“（4–2–14–2）购房款”。在青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收据原件中，还注明“此款为抵扣工程款，另收现金1276元”。庭审中，田敏及青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签证单、工程款结算单等证据，拟证明李克林承包青丰公司相关工程的事实。在2013年1月20日的工程结算单首页，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世敏注明“原李克林、田敏所欠购房尾款叁拾万元从给我公司结算中扣抵。所有结算已办完，购房款全部结清。2014.9.27李世敏”。2017年11月5日，田敏在贵阳农商银行取款10万元。同日，青丰公司向田敏出具收款收据和《情况说明》。其中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前述房屋购房款10万元；《情况说明》载明田敏、李克林于2011年购置紫金庄园4栋2单元14层2号房屋，由于李克林于2015年9月去世，该公司认可田敏为前述房屋的实际业主，并承诺负责完善房屋后期产权相关手续。2018年8月30日，青丰公司向田敏补开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为案涉房屋购房款926908元；同年9月3日，田敏缴纳了案涉房屋的专项维修基金18538.16元。2011年10月31日，李克林对案涉房屋申请安装了燃气定时自动关闭防爆装置控制器（防爆器）；2013年11月16日，李克林预缴案涉房屋有线电视收视费384元。2012年12月27日，田敏在贵阳市公安局办理了居住证，居住地址即案涉房屋。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青丰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返还农行黔灵支行购房款及利息；农行黔灵支行在指定期限内返还青丰公司房屋。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农行黔灵支行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2月24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后因青丰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贵州高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农行黔灵支行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田敏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黔01执异2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行黔灵支行对该裁定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如前。另查明，经贵州省六枝特区岩脚镇西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田敏于1992年经人介绍与李克林在该村依当地风俗举行婚礼置办酒席，后于1995年生育长子李汶灯，1997年生育次女李阳晶。田敏与李克林未领取结婚证。2015年9月21日，李克林因死亡被注销户口。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执行异议申请书、贵阳中院（2017）黔01执异277号执行裁定书、贵州高院（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贵阳中院（2014）筑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房屋限制情况表、婚姻关系证明、死亡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紫金庄园〈商品房认购书〉》、收款收据、工程款结算单、《情况说明》、购房增值税普通发票、房屋维修基金专用发票、防暴器用户安装登记表、数字电视用户副机办理登记表、有线电视缴费发票、居住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案外人田敏针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2011年5月25日，买受人李克林与出卖人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同年7月4日，田敏、李克林又与青丰公司以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的形式，变更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为李克明、田敏，并将案涉房屋的成交价由96万元变更为926908元。前述合同及认购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第二，本案中，田敏主张案涉房屋购房款系以工程款进行抵扣826908元，余款10万元系以现金支付，并提交了工程签证单、工程款结算单、银行取款流水、收款收据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该事实。青丰公司对田敏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并补充提交了相关工程款结算单原件、收款收据原件对田敏主张的事实予以印证。结合本案青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田敏、李克林于2011年购置紫金庄园4栋2单元14层2号房屋，在李克林去世后，该公司认可田敏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业主，并承诺负责完善房屋后期产权相关手续以及青丰公司向田敏补开案涉房屋增值税普通发票、田敏向住建部门缴纳了案涉房屋的专项维修基金等事实，本院对田敏主张案涉房屋购房款经工程款抵扣及现金支付方式付清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即应当认定田敏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第三，经查，李克林于2011年对案涉房屋申请安装了燃气定时自动关闭防爆装置控制器（防爆器），于2013年11月预缴案涉房屋有线电视收视费384元；田敏于2012年12月27日在贵阳市公安局办理了居住证，居住地址即案涉房屋。故案外人田敏在本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第四，因青丰公司未履行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登记备案手续，且因该公司涉诉导致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客观上也影响到案涉房屋产权证的正常办理，该情形并非田敏自身过错所导致。综合考量田敏购买案涉房屋后主要用于自住，其并无抵押、出售等须立即办理房屋产权的迫切需要，故田敏对于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无过错。综上所述，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田敏针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原告所提本院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不合法、田敏不能作为提起执行异议的适格主体以及田敏所提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的问题。首先，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认定的范围为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是否合法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田敏于2011年7月4日与青丰公司以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的形式，变更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为李克明、田敏，田敏作为案涉房屋的共同买受人，其在执行过程中针对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九条之间在适用情形上存在交叉，只要符合其中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被告田敏针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关于应继续执行案涉房屋之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