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恩平市牧恩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圣堂工业功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25246。法定代表人：周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波，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2社9号。公民身份号码：510************038。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清，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平市牧恩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恩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确认牧恩公司无需向蒋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200元；2.确认牧恩公司无需向蒋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223.4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蒋波与牧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蒋波提出辞职，牧恩公司同意，故牧恩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错误的。蒋波于2019年3月30日通过邮件向牧恩公司发出的邮件已经明确表示其要与牧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此行为明显属于劳动者的辞职行为。在收到蒋波的上述邮件后，牧恩公司也曾多次与其进行沟通、协商，在此期间，蒋波并无撤回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对牧恩公司仍然产生效力。2019年5月10日，因双方协商无果，牧恩公司也通过邮件明确回复同意蒋波的离职申请，至此，双方劳动关系正式解除。二、因蒋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牧恩公司无须向蒋波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可知，只有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才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而如果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同意解除的，则并无规定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本案中，牧恩公司无需向蒋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认为牧恩公司应当30日之内与蒋波办理离职手续，若双方未办理相关手续则视为双方重新协商一致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是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最短通知期限规定，即劳动者必须给予用人单位办理工作交接、寻找新的替代人员的时间，方能离职，该时间最短不少于30日，满30日后即使用人单位不同意劳动者离职，劳动者亦有权离职，不能据此反推用人单位必须在30日内与劳动者办理离职手续，否则视为双方重新协商一致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案中，蒋波于2019年3月30日向牧恩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作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明确意思表示，而牧恩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同意蒋波离职的意思表示，是建立在蒋波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基础上，而不是基于其他事实和理由，如果没有蒋波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起因，就不会有牧恩公司同意蒋波离职的结果。因此，即使自蒋波向牧恩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之日起超过30日，只要蒋波没有明确撤回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牧恩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批准蒋波的辞职，则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就是蒋波的辞职行为，而不是牧恩公司的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行为或者违法解除行为。故牧恩公司无需向蒋波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外，依一审法院的逻辑，认为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只要蒋波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满30日，双方的劳动关系就应当解除，但因牧恩公司没有与蒋波办理离职手续，蒋波继续工作，则视为双方重新协商一致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既然双方的劳动关系在蒋波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之日起满30日就已解除，则在双方协商一致继续保留劳动关系，也应当是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在此情形下，牧恩公司需要向蒋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以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后到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龄标准计算，即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不足半年，牧恩公司只需向其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牧恩公司需要向蒋波支付经济补偿金75200元是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牧恩公司无需向蒋波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因蒋波是牧恩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工作时间可以由其自身掌握，蒋波享受充分的时间支配权，相比其他员工，其已能确保自身拥有充分的休息休假的权利。更何况，在蒋波工作期间，牧恩公司已经依法安排蒋波休息休假，蒋波享受的春节假期、其他休息休假已远远超过了其法定享有的带薪年休假，在此情况下，蒋波无权另行主张带薪年薪休假工资。实际上，蒋波的工资构成已经包括了加班工资在内的全部薪酬待遇，不应重复计算年休假工资。蒋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牧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蒋波从未向牧恩公司提出过辞职申请，在2019年3月30日向牧恩公司发出的邮件是要求公司辞退的申请，但牧恩公司并不认可蒋波提出的申请辞退的理由，并继续安排蒋波在车间工作，直到2019年5月10日，因蒋波向劳动监察部门反映，牧恩公司才通过邮件的方式断章取义，辞退蒋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是正确的，牧恩公司需要向蒋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蒋波在牧恩公司工作近十年，但牧恩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加班费及带薪年休假工资。蒋波虽然是品质部经理，不同于业务人员工作时间灵活，蒋波需要准时打卡上下班，且劳动合同也规定了八小时工作制，蒋波为了工作，经常加班加点，而牧恩公司持有考勤记录、工资签收表等却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应当向蒋波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加班费。牧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牧恩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200元给蒋波；二、确认牧恩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6223.45元给蒋波；三、本案全部诉讼请求由蒋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蒋波于2016年3月1日入职牧恩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是品质部经理，月工资为7520元。2019年3月30日，蒋波向牧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超发送了《解除合同》的电子邮件：“尊敬的周总：早上好！从你要求我调岗，调职后这几天听了太多流言蜚语。压力非常大整夜失眠。所以我考虑再三，现提出辞退离职申请，理由如下：1）调岗；2）调职；3）工作环境变换；4）公司品质观念、理念、观点，高层总经理频繁更换相左太远；5)公司为末按照规定给予购买缴纳社保。所以我提出解除合同离职”。周超于2019年5月10日发送电子邮件给蒋波，其内容主要有：“蒋波，你好！你于2019年3月30日向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公司经研究，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公司同意你的辞职申请，同意自2019年5月9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请你按照公司的规定和要求，于二日内办妥离职手续。但对于你提出的辞职理由，公司认为：1.公司是根据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需要，结合你的工作能力、工作表现，与你协商调整你负责的管理职责，并非如你所称要求你调岗调职。作为一间企业，本着尊重人才、合理使用人才、各司其职、各尽其能的原则，有权合理分配、安排管理任务，这是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具体体现，也是一间企业立足生存脚跟、稳步发展的必要措施；公司只是和你沟通调整你的管理职能，尽量发挥你的管理优势，并不是恶意调岗调职，更加没有降低你的薪酬待遇。2.对于你提出的缴纳社会保险费问题，公司是依法为你参加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因为这是属于社保部的行政管理范畴，由社保部门核定缴费基数，如果你对缴纳社会保险的缴费基数有异议，你离职后公司派人和你一起到社保部门进行核定，如果核定需要补缴社会保险费的，公司和你按照社保部门的要求依法补缴各自应承担的部分；3.对于你提出的工作环境以及对公司的品质理念、观点、高层变动的问题，与你自身的世界观、价值观、工作态度、个人喜恶等息息相关，属于你自身感受，并不能归咎于公司或某个管理人员，也是基于此考虑，公司认为和你之间在非法律问题上难以达成共识，勉强挽留亦无意义，故再三考虑同意你的辞职申请……”。蒋波于当日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另查，蒋波于2009年9月16日入职开平市超平五金有限公司工作，于2016年3月1日入职牧恩公司工作。开平市超平五金有限公司自2009年10月开始至2016年6月为蒋波缴纳社保费，牧恩公司自2016年7月开始为蒋波缴纳社保费。牧恩公司和开平市超平五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周超。蒋波离职后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恩平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l.依法确认牧恩公司与蒋波于2009年9月16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牧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5200元；3.牧恩公司支付未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75300元；4.牧恩公司支付加班费48192元。恩平市仲裁委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了蒋波的仲裁申请，并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恩劳人仲案字[2019]1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牧恩公司与蒋波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牧恩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200元给蒋波；三、牧恩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未休年假工资6223.45元给蒋波；四、驳回蒋波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三项为终局裁决，第二项、第四项为非终局裁决。牧恩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向恩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恩平市牧恩卫浴有限公司与蒋波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恩平市牧恩卫浴有限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200元给蒋波；三、恩平市牧恩卫浴有限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223.45元给蒋波；四、驳回恩平市牧恩卫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恩平市牧恩卫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牧恩公司提交了开平市欧佳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和江门市一六八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蒋波在2019年2月份的时候通过网络投递的方式向该两家公司发出求职简历，蒋波在向牧恩公司发出邮件之前就已经在寻找新的用人单位，进而证明蒋波是基于自身原因请求与牧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蒋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于证明蒋波在牧恩公司的离职原因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蒋波的离职原因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牧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牧恩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蒋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牧恩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蒋波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牧恩公司是否需要向蒋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从蒋波向牧恩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可知，虽蒋波在邮件开头写的是“现提出辞退离职申请”，但邮件名称为“解除合同”，其在结尾总结处写的是“所以我提出解除合同离职”，其次，其理由写的属于对公司行为的不满，故本院综合认定，蒋波在2019年3月30日向牧恩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属于离职申请，而不是要求牧恩公司辞退自己的申请。对于劳动者主动提出的离职，用人单位需要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主要是看离职理由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蒋波在离职理由主要写了：1.调岗；2.调职；3.工作环境变换；4.公司品质观念、理念、观点，高层总经理频繁更换相左太远；5.公司为末按照规定给予购买缴纳社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及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同时符合以下情形的，视为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擅自调整其工作岗位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1）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是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的需要；（2）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3）不具侮辱性和惩罚性；（4）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的规定，在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或者违法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的情况下，劳动者可以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首先，对于蒋波主张牧恩公司随意调岗的理由，虽然蒋波提供两份品质异常处理单及其坐在车间的照片进行证明牧恩公司将其由品质部经理调为组织车间安装部主管，本院认为，牧恩公司三月份品质异常处理单中品质部的签名不是蒋波，但并不能证明牧恩公司已将其调离品质部经理职位，蒋波在车间的照片也不能证明其已被安排到车间工作，而且牧恩公司对于调岗调职行为也予以否认，认为双方还处于协商阶段，并未实行实际调动行为。本案中，蒋波没有提供调岗离职通知书等相关足够的证据证明牧恩公司存在随意调岗的行为。况且，在公司生产过程中，本来就具有用工自主权，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对公司员工进行调动，只要该调动不存在对员工的惩罚性或侮辱性即可，而在本案中双方也确认三月份之后蒋波的工资待遇并未发生变化，故本院对蒋波以牧恩公司随意调岗的理由进行离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蒋波主张牧恩公司未按规定购买社保的离职理由，根据蒋波提供的其个人的人员参保历史查询可知，蒋波的保险缴费自2009年10月至2016年6月由开平市超平五金有限公司缴纳，从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由恩平市牧恩卫浴有限公司缴纳，并不存在牧恩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保费的情形。故本院对蒋波以牧恩公司未为其依法缴纳社保而进行离职并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对于蒋波的主动离职，牧恩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蒋波的离职理由无法确定，视为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并要求牧恩公司向蒋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牧恩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向蒋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该规定首先是赋予了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这样有利于劳动者根据自身的能力、特长、志趣爱好等来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职业，但劳动者在行使此权利时也要遵循法定的程序，该程序主要表现就是至少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遵守30天的合同预告期有利于用人单位及时安排人员接替劳动者的工作，避免因劳动者的突然离职而影响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给用人单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而本案中，蒋波与2019年3月30日向牧恩公司提出离职申请，牧恩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对其离职申请进行回复，是双方都遵守法律规定的表现，法律对劳动者提前30天通知的规定是要求劳动者至少提前30天通知用人单位，并没有要求用人单位必须在30天之内进行回复，且在蒋波向用人单位发出离职申请至用人单位同意其离职期间，蒋波并没有对上述离职申请进行撤回，用人单位仍然在合理期间内对其申请进行了回复，故蒋波与牧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仍然是蒋波主动提出离职。对于牧恩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蒋波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的规定，职工入职一年以上的开始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蒋波于2009年9月16日入职开平市超平五金有限公司工作，因此其在2010年9月17日至工作满10年前每年都可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延长劳动者工作时间或者在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在工资清单中列明相应的工资报酬；未列明且无法举证已支付的，视为未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的规定，牧恩公司虽主张其已依法安排蒋波年休假，但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牧恩公司应当向蒋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牧恩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支付蒋波未休年休假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牧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合理，应予支持，部分不合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及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恩平市牧恩卫浴公司无需向蒋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200元；四、驳回恩平市牧恩卫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恩平市牧恩卫浴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恩平市牧恩卫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梁启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