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81民初2353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盐城环保产业园经五路**(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26086112210。法定代表人：隆玉周，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根，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滕州市大宗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张汪镇大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1699217537。法定代表人：宗西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汝营，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慧，山东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滕州市大宗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根，被告滕州市大宗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汝营、李长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余款538.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583.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130/h循环流化床锅炉烟气脱硫除尘超低排放改造工程承揽施工合同》，原合同总价款620万元。2017年11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合同总价变更为59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涉案项目于2018年6月30日完成安装及施工，2018年7月1日原告将上述涉案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至今。截止目前，被告尚余合同款538.2万元尚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进行主张，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滕州市大宗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宗煤矸石）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按合同约定施工期限完成工程，工程延期达半年时间。主要原因在于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对工程管理不善，造成脱硫塔发生火灾，对被告造成千万余元的经济损失。原告系违约在先，故向原告提起反诉，反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26.77万元，其中违约金35.4万元，其他经济损失575.97万元；2、反诉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由于被告延期支付工程款，原告有权顺延施工期限，工程顺延不构成违约。被告首笔工程款延期支付近一个月，第二笔工程款直接未付，后续工程款分文未付。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告积极与被告协商修复方案，由原告免费修复，按照约定只有原告拒绝修复，被告才有权不支付剩余款项并要求赔偿。被告要求免费修复并正常使用至今，被告要求工程损失没有合同依据，故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当庭提交《130/h循环流化床锅炉烟气脱硫除尘超低排放改造工程承揽施工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一份、系统交接单一份、工程资料清单二份、竣工报告一份、脱硫塔运行情况说明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及付款单一组，函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施工合同关系，且该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未能依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原告于2018年11月15日发函进行催款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均为原告在合同工期拖延半年之后形成，故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当庭提交《130/h循环流化床锅炉烟气脱硫除尘超低排放改造工程承揽施工合同》一份，脱硫塔运行情况说明一份，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1.29事故会议纪要三份及承诺函一份，最终改造方案一份，2018年4月7日联络函、2018年4月8日回复函各一份，2018年4月19日承诺书一份，竣工报告、系统交接单各一份，168运行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因原告工作人员操作不当发生火灾，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涉案工程发生火灾确系因原告工作人员违规操作造成，但原告并未回避责任，积极主动协商修复事宜并承诺修复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工程修复后已验收合格。本院认为，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当庭提交因脱硫塔着火造成的经济损失清单一份，委托检测合同一份及补充说明一份，增值税发票2份、检测费收据6份，围墙修补合同1份，大宗集团有限公司文件一份，滕州市大宗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2017年度电力及热力成本表一份，枣庄供电局发票一份，证明因原告工作人员操作不当造成脱硫塔着火，导致拖延工期造成的损失及其他损失计626.77万元。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脱硫塔着火损失清单系单方制作，并非合法的证据形式，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围墙修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并不能证明费用真实发生；对大宗集团有限公司文件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并非大宗集团下属企业，该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电力及热力成本表系被告单方面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枣庄供电局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1、关于被告提交的山东宜维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检测费收据、委托检测合同及补充说明，本院认为，检测费收据虽非正规发票，但结合被告提交的委托检测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检测费收据，能够证明因脱硫塔改造，被告委托第三方公司对烟气排放进行数据检测，并支出了相应检测费的事实。因增值税发票和被告提交的2018年2月23日两张收据的开具日期和金额完全一致，故本院认为，该两张收据上载明的检测费用与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检测费系同一笔费用。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2月23日的两张检测费收据不予认定，对增值税发票两张及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6月11日的收据四张予以认定。2、关于围墙修补合同及被告主张的修复围墙的损失，本院认为，该围墙系因脱硫塔火灾扑救需要拆除，被告亦提交围墙修补合同，合同中明确载明修补围墙所需费用，能够证明被告修补围墙的费用支出，故本院对该修补合同予以认定。3、关于被告当庭提交的大宗集团有限公司文件，本院认为，被告的证明目的在于证明其向大宗集团下属企业供电供气成本，进而证明其预期利益损失，但该文件所附被告2017年度电力及热力成本表系被告单方面制作，且被告当庭未能提交其他客观证据加以佐证，故系孤证，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4、关于枣庄供电公司出具的电费发票，本院认为，该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22日，脱硫塔火灾发生于2018年1月29日，故结合被告陈述，该发票所记载电费系火灾发生导致被告停产期间倒用电费损失具有高度盖然性，该发票符合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7日，原告科行公司（乙方）和被告大宗煤矸石（甲方）签订《承揽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3台1**t/h循环流化床锅炉烟气脱硫除尘超低排放改造工程，该工程合同总价为620万元，甲方不承担由任何风险引起的一切费用。结算方式为施工人员进场、设备货物发货前付10%，主要设备进场后付合同总价的20%，168运行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的10%，168连续正常运行三个月无重大质量问题付合同总价的20%，168后连续正常运行六个月无重大质量问题付合同总价的30%，留10%作为质量保证金，168后连续正常运行一年后无重大质量问题付清，若非乙方原因无法满足付款条件，甲方应按时付款。工程总的施工工期为三个月，自合同签订后，乙方施工人员进场后计算，如因天气、不可抗力、甲方原因无法施工的，双方可协商相应顺延施工日期；如因乙方原因无法施工的，乙方应提前告知甲方，并征得甲方同意方可停止施工。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延迟竣工的，每日按照2000元的标准向甲方承担违约金。乙方进入现场应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签订安全协议，做好安全措施，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问题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自己承担。施工完毕后，双方各安排人员到场共同进行验收，签订验收合格报告；自双方验收之日起30日内，因甲方原因未签订验收报告的，视为该工程合格。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日期竣工，每拖延一天工期交违约金贰仟元整。2017年11月13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负责自行购买二台氧化风机电机，并从合同总价中核减风机价格，合同总价由620万元调整为598万元。2017年12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9.8万元后，未支付工程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的人员、设备与2017年11月8日进场施工。至2018年1月29日下午16时30分，因原告分包单位工作人员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电焊作业，滴落电焊火花引燃环氧乙烯基酯树脂混合物引发火灾。经消防部门调查认定，起火场所是被告厂区内东北角处脱硫塔，过火面积520平方米，烧毁塔内喷淋管道、除尘设备、生产设备、工具等物品一宗，2人受伤。同年1月30日，原、被告就火灾事故举行会议，原告就事故的发生表示歉意并表示对该事故的发生负责；原告承诺尽快对受损的设备和系统进行修复，达到国家有关标准和要求。同年2月1日，双方再次进行会谈，期间，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自1月29日起的废气检测费用至改造完成时止，原告表示商讨后给与答复。同年2月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对于此次火灾造成损坏的设备，由原告负责更换或修复，并保证质量，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因设备更换或修复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同年2月7日，双方再次进行会谈，对修复细节达成了一致。同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回函，并提出了《大宗热电项目脱硫吸收塔最终改造方案》。同年4月19日，原告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系统在2018年5月31日具备试运行条件。后经原告维修，工程于2018年6月25日完成冷热态测试，因被告生产负荷未满足168测试要求，双方约定先办理竣工移交手续，具体168时间待被告生产负荷满足168运行要求后进行。2018年7月1日，双方签订《系统交接单》和《竣工报告》，原告正式将工程交付被告使用，双方在竣工报告中备注：未进行168小时整体试运验收；未进行满负荷设计性能验收；以上两项具体验收时间以被告传真通知为准。2019年1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脱硫塔运行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被告计划于2019年2月20日至2月28日期间，进行脱硫塔168小时运行调试考核，如逾期未进行脱硫塔168小时考核，视为合同约定的168小时装置热态运行考核全部通过。2019年4月11日，原告以被告逾期未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合同余款538.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引起火灾，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造成被告经济损失为由，当庭提出反诉，要求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及经济损失共计626.77万元。另查明，2017年10月14日，被告与山东宜维检测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检测合同及补充说明，约定由山东宜维检测有限公司对被告进行有组织（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烟尘）检测，每日检测8次。脱硫塔改造期间，在线检测设备无法运行，自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共产生检测费用331400元。2018年1月29日，因脱硫塔着火造成被告全厂停产，停产时长5小时，被告停产期间倒用网上电费计50729.78元。为使消防车能够在适当位置进行灭火，被告拆除厂区围墙一处，事后维修花费7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揽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将其承揽的3台1**t/h循环流化床锅炉烟气脱硫除尘超低排放改造工程施工完成，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虽在竣工报告中备注未进行168整体试运验收，但于2019年1月17日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计划于2019年2月20日至2月28日期间进行168调试，逾期视为考核全部通过，故在被告逾期未告知原告调试结果的情况下，应视为168验收全部通过，该工程应视为质量合格。被告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工程款59.8万元后，未能支付余款，尚欠工程款538.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原告起诉被告支付报酬538.2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事故导致被告损失的认定，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争议工程起火事故的发生，系原告分包单位工作人员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电焊作业，滴落电焊火花引燃环氧乙烯基酯树脂混合物引发，原告在事后出具的承诺书和会议纪要中，亦认可系因其施工方责任导致事故发生，并承诺因设备更换或修复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其承担。且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乙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问题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自己承担”，综上，原告应承担因起火事故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法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原告应赔偿被告因工程逾期交付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主张的其自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工程迟延交付期间支付的检测费用331400元、因脱硫塔着火造成被告全厂停产期间倒用网上电费50729.78元、为便于消防车灭火拆除厂区围墙维修费用7000元，系工程事故及原告迟延交付所产生的直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以其为大宗集团下属企业供电供热成本与大宗集团内部定价之间的差价作为其预期利益损失，但其仅提供大宗集团有限公司文件一份和其单方制作的2017年度电力及热力成本表一份，并没有提供客观证据证明其供电、供热成本，因此其主张价差损失达到558.4万余元的证据不充分。但鉴于本案承揽工程延期半年交付，被告客观上存在预期利益损失，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预期利益损失为400万元。综上，原告应向被告赔偿合理损失4389129.78元。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本院认为，违约金与损害赔偿在补偿性上，都能使违约相对方得到全面的补偿，违约金或损害赔偿单独使用，违约相对方的利益都能的到全面、充分的保护，二者均以补偿性为基本功能，故二者不能重叠适用。且被告在庭审中亦放弃主张违约金，仅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系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滕州市大宗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余款538.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38.2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原告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告滕州市大宗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合理损失4389129.78元；三、驳回被告大宗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44元，由被告大宗煤矸石热电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1913元，由原告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岩审 判 员  王 森人民陪审员  王新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