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02民初2217号原告:普洱市同盛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802690851549D）。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茶城大道。法定代表人：肖玉乾，系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洁，云南华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梅，女，生于1972年2月6日，汉族，中专文化，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系该合伙企业工作人员，现住普洱市思茅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黄鑫，男，生于1975年12月8日，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墨江县人，教练员，现住墨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凡，云南胜春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普洱市同盛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同盛驾校）与被告黄鑫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盛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洁、罗梅、被告黄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申请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同盛驾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财产391247.47元；3.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事实及理由：2009年9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双方签订该协议的初衷系为了确定双方为合作关系，被告自负盈亏，原告不必基于劳动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告同意被告获得高额的利益回报即原告向被告提取资质开办、训练场地、办公房屋（招生点）、教学模具及配套设施投资建设费等资质场房设施费8%，提取管理人员工资福利及办公、水电、宣传、广告、公关（含接待）等管理费20%，剩余72%左右的收入归被告所有。被告在依据该协议获取高额回报后，却于2018年5月起诉原告。经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该协议履行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及未办理失业保险的损失。原告认为，双方系基于合作的初衷签订《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如果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就确定为劳动关系，则原告不可能在该协议书中同意关于收入的比例即原告提取相应费用占28%，剩余72%左右的收入归被告所有。在签订该协议时，原告存在重大误解，该协议显失公平。被告收取391247.47元高额获利后起诉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可撤销合同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撤销后，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黄鑫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不存在撤销问题。被告受原告邀约，双方于2009年9月20日签订《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对教练车经营合作进行约定，即由被告出资购买原告的教练车入股，被告获取72%左右分配，剩余归原告所有。双方同时对合作内容进行相关约定。该合同文本系原告制作，被告仅签字、交钱，协议内容执行至2012年12月9日。2.原告对经营教练车重新签订了《2013年同盛驾校教练员入股单车（某辆教练车）的规定》。原、被告于2009年9月20日签订《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后，原告为了获取更大利益，又于2012年12月9日重新与被告签订《2013年同盛驾校教练员入股单车（某辆教练车）的规定》，同时对双方利益分配进行了调整，原2009年9月20日签订的《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已经被2012年12月9日的《2013年同盛驾校教练员入股单车（某辆教练车）的规定》取代。2009年9月20日签订协议至今已多年，在此期间原告从未提出不同意见，双方已经按照原告的结算履行了所有权利义务，并获取相应利益。3.双方签订的《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和《2013年同盛驾校教练员入股单车（某辆教练车）的规定》不存在撤销的问题。双方于2009年9月20日和2012年12月9日对合作事项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已经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了核算，到2017年11月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以上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撤销的规定，本案中，提出邀约的是原告，被告仅仅同意合作，不存在撤销问题，即便撤销，也应当在一年内提出，本案已经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时限。原告以自己的行为明确放弃了撤销权，为此其不再享有撤销权。4.被告不存在返还财产的问题。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在原告邀约和承诺下，并由原告对合作事项进行核算后经双方签字认可的，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作已经履行完毕，被告获取的利益完全是应得财产，不存在返还问题。5.原告在扣取资金时还进行代扣税金，该项目在结算单第四项内，尽管原告对该项目进行了掩盖，但事实不能曲解，该扣款应以税务机关的发票为证，否则被告有权要求返还。6.本次诉讼是由于原告自己的累诉造成的，所有费用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同盛驾校、被告黄鑫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同盛驾校提交的证据：1.《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一份。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为了充分调动驾校员工工作的积极性，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9月20日订立《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可在教练车（单车）上投资，按合作协议分配，双方合作经营，实行教练车（单车）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双方各自承担经济责任，在原告资质许可和原告允许的范围内经营，管理模式不变，被告服从原告工作安排，被告联系的生源由原告统一安排、协调，合作期限为投资车辆期限，从2009年9月20日起至2013年9月1日止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黄鑫2009年9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单车合伙工资及利润支付统计表》一份、《普洱市同盛驾校教练车（单车）经营核算表》一份。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被告黄鑫所领取的单车合伙工资及利润情况，本院予以确认。3.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8民终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4.民事起诉状一份、应诉通知书一份。该证据系原、被告之间社会保险纠纷案的诉讼材料，与本案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5.《普洱市同盛驾驶培训学校教练员期工资表》一份。该证据并不能反映被告黄鑫的工资情况，与本案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被告黄鑫提交的证据：《2013年同盛驾校教练员入股单车(某辆教练车）的规定》一份。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2012年12月9日，原告出台了《教练员入股单车（某辆教练车）的规定》，对入股要求、入股方式、折旧期限、驾校的管理职责、教练员的职责等事项进行了规定，被告在该文件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07年4月11日，被告黄鑫到原告同盛驾校墨江分校担任教练员。2010年1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1年10月31日止。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在思茅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了续签登记。2015年4月，被告黄鑫被任命为墨江分校校长，月薪4000元。2017年8月29日，被告黄鑫被免去墨江分校校长职务，改任教练员。2017年12月1日，被告黄鑫申请辞职离开。因双方存在劳动争议，被告黄鑫申请仲裁，因其不服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原告同盛驾校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云08民终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鑫与同盛驾校自2007年4月1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由同盛驾校支付黄鑫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6000元，支付黄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8614元，支付黄鑫未办理失业保险的损失21603元。另查明，为了充分调动驾校员工工作的积极性，使员工权、责、利与企业紧密挂钩，盘活企业资产、调整驾校资源及劳动力的合理配置，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9月20日订立《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原告同盛驾校作为甲方，被告黄鑫作为乙方，约定：乙方可在教练车（单车）上投资，按合作协议分配；双方合作经营，实行教练车（单车）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双方各自承担经济责任；合作在甲方资质许可和甲方允许的范围内经营；管理模式不变，乙方服从甲方工作安排；乙方联系的生源由甲方统一安排、协调，一般可优先满足乙方车辆；合作期限为投资车辆期限，从2009年9月20日起至2013年9月1日止；甲方在财务上实行教练车（单车）经营独立核算；甲方向乙方提取“资质场房设施费”按国家或行业规定收付费标准即从六人制车，按每人每天提取8%；甲方向乙方提取“管理费”，按国家或行业规定收费标准提20%；剩余72%左右的收入归乙方所有；乙方劳动保险和工资福利费、过节费等费用从乙方收入72%左右中扣除，甲方按国家和驾校规定给乙方办理劳动保险。2012年12月9日，原告出台了《教练员入股单车（某辆教练车）的规定》，对入股要求、入股方式、折旧期限、驾校的管理职责、教练员的职责等事项进行了规定。其中，该规定明确社会保险由教练员自行办理，驾校不另行支付；驾校教练车实行单车经营核算制；驾校提取“资质场房设施折旧费”按国家或行业规定收费标准从人均学费中每人每天统一按10%提取；驾校提取“管理服务费”按国家或行业规定收费标准完成结业学员收入中统一按26%提取；“福利费”从完成结业学员收入中统一按4%提取；剩余60%的收入在单车经营核算后按入股比例分配。被告在上述规定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依据上述协议及规定，被告黄鑫领取了相关报酬，该报酬主要包含“期工资”和“利润”，其中2009年9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其从原告处领取的利润为391247.47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是因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经生效判决确认后，原告认为其之前与被告签订《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时，不知道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而认为是合作关系，存在重大误解，且协议约定的收入分配方案对原告显失公平，故请求撤销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关于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时其对民事法律行为性质认识错误，即误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当成合作关系。关于是否存在显失公平，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该合同时其处于不利地位、缺乏相关判断能力等情形，导致合同内容明显对其不公平。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系原告为了充分调动驾校员工工作的积极性，使员工权、责、利与企业紧密挂钩，盘活企业资产、调整驾校资源及劳动力的合理配置采用的一种内部经营管理模式，该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双方亦按约定履行多年，应系合法有效的协议。现原告认为《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法定撤销情形，但其并未提交相关有力证据对上述待证事实进行证明，因此，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撤销《教练车（单车）合作协议书》，并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被撤销的后果，主张由被告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律师费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关律师费证据，且双方并未进行过相关约定，其诉讼请求亦未得到支持，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普洱市同盛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9元，由原告普洱市同盛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合伙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昌金人民陪审员  周德光人民陪审员  刘 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查方艳书记员白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