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66517F。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朋，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欢，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玲，女，汉族，1982年2月6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强，男，汉族，1978年12月22日生，住江西省安福县。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欧阳玲、李伟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玲对河北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2.本案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由李伟强支付；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欧阳玲、李伟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付款义务人应是李伟强。涉案合同签订人曾建华是李伟强聘请的管理人员，工资由李伟强发放并接受其管理，隶属李伟强，曾建华的签约行为是受李伟强指示，与河北建工集团无关；涉案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安市城南中心区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河北建工集团项目部）印章系李伟强私刻的，关于私刻项目部印章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李伟强已经予以自认；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一直都是李伟强与欧阳玲，其中涂料工程款的支付、工程款的结算、发包方吉安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的协调会都是李伟强或李伟强聘请的工作人员参与。一审法院认定河北建工集团为涉案合同签订方，付款义务仍由其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2.欧阳玲无施工资质，涉案《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合同中约定保修1年的条款无效，且依照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外墙涂料的保修期为5年。从2017年3月起，涉案工程外墙大量渗水脱落，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欧阳玲在保修期内未履行保修义务，河北建工集团因维修渗水外墙花费约17万元，该笔费用应由施工人欧阳玲承担，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3.欧阳玲未提供工程款税务发票，工程款的支付应在税务发票开具后再行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19条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取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欧阳玲至今未履行发票开具义务，工程款支付义务也相应顺延。综上，河北建工集团作为涉案合同的总承包方，在外墙涂料施工中并未与欧阳玲形成施工关系，合同签订人和履约人是欧阳玲和李伟强，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不应为河北建工集团，且欧阳玲施工质量不合格，理应承担相应的工程质量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前提下，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欧阳玲答辩称：1.涉案项目系河北建工集团以项目部的名义发包给欧阳玲施工，其理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2.外墙渗水与涂料施工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外墙渗水的原因有很多种，混凝土质量不达标、大楼基础沉降不一致等原因都会发生渗水甚至开裂，涂料只是装饰粉饰的作用，河北建工集团上诉称外墙涂料造成渗水与事实不符；3.关于工程款税务发票的问题，不是在本案中可以处理的问题，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综上，河北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伟强答辩称：工程款由李伟强支付，但维修费用、罚款和工程款税务发票应由承包方欧阳玲承担。被上诉人欧阳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河北建工集团、李伟强向欧阳玲支付工程款120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河北建工集团系吉安市吉州区城南拆迁安置房21#、22#楼的施工承包人。2013年10月15日，甲方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安市城南中心区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签约代表曾建华，乙方为欧阳玲，双方签订《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吉安市城南拆迁安置房21#、22#楼的外墙涂料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乙方施工，单价每平方米30元，工程面漆施工完工后支付90%工程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保修期1年。2014年1月21日，李伟强向欧阳玲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4年4-7月，河北建工集团陆续向李伟强支付农民工工资、采购款。2015年2月5日，涉案工程完工后，河北建工集团委托的工程管理员李日强向欧阳玲签署工程量清单并加盖上述项目部印章，表明案涉工程总价款340700元。2015年2月9日，李伟强向欧阳玲建设银行62×××18账户转账100000元，同年6月24日，转账支付50000元。2015年8月27日，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吉安市城投公司作出《关于恒丰花园项目拖欠民工工资信访件的回复函》，确认：河北建工集团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成为恒丰花园项目21＃、22＃商住楼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其以包工包料方式将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分包给欧阳玲，工程于2014年8月底基本完工。经施工总承包单位负责人和分包人欧阳玲确认，该外墙涂料工程总价款340700元，目前，施工总承包单位已支付200000元给欧阳玲。2016年2月5日，李伟强向欧阳玲建设银行62×××18账户转账40000元，2017年1月26日，李伟强向欧阳玲支付20000元。综上，李伟强向欧阳玲支付工程款共计260000元。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吉安市城南拆迁安置房21＃、22＃楼竣工验收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书》合法有效。河北建工集团作为吉安市吉州区城南拆迁安置房21#、22#楼的施工承包人，其虽辩解与李伟强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但无证据证明，综合河北建工集团向李伟强支付农民工工资及采购款、李伟强向欧阳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分析，李伟强委托他人以河北建工集团项目部的名义与欧阳玲签订合同、结算、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民事责任由河北建工集团承担。本案证据证明，河北建工集团通过李伟强已向欧阳玲支付工程款260000元，尚欠80700元。河北建工集团关于维修金已抵扣的辩解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欧阳玲支付工程款80700元及其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原告欧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8元，减半收取计1674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2994元，由原告欧阳玲负担994元，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河北建工集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欧阳玲对河北建工集团的质证意见：1.对2014年5月30日的罚款通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持异议，其认为该证据系河北建工集团单方制作的书面陈述意见，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双方是合同关系，不存在谁罚谁的款，涉案工程款仅有三十多万元，罚款3万元，占工程款的10%，金额过大。2.对2014年5月31日的通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持异议，其认为该证据上欧阳玲的签字不能确定是否为欧阳玲本人所签，即使是欧阳玲本人签字也只能说明欧阳玲收到了通知单，不能说明欧阳玲认可该通知单的内容，而且通知单反映的情况与外墙渗水是两种情况，外墙渗水是防水没有做好，与河北建工集团的主张没有关联性，该份通知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2020年3月6日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持异议，欧阳玲仅是对外墙涂料施工，外墙墙体脱落和涂料施工没有关联性，导致外墙脱落的原因是防水没有做好，欧阳玲只是刷墙体颜色。李伟强的质证意见：1.认可2014年5月30日的罚款通知单，欧阳玲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很多问题，质量上也有很多问题，其发现后采取了一些措施，罚款的问题也是对班组的约束，不罚款班组不好管理。2.对2014年5月31日的通知单和2020年3月6日的证明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河北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均是为了证实，欧阳玲应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并支付相应的罚款，但其在一审期间并未对该事项提起反诉，故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河北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和欧阳玲、李伟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是由河北建工集团承担还是由李伟强承担？2.欧阳玲应否支付涉案工程质量维修费用、相应罚款，并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合同的甲方为河北建工集团项目部，且合同上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公章，《外墙涂料工程款》亦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公章。河北建工集团认可河北建工集团项目部系其成立的，但认为项目部的公章系李伟强私自刻的，李伟强虽认可该公章系其员工为了方便处理工程事务刻制的，但同时表示加盖公章须得到河北建工集团的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河北建工集团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其签订涉案合同、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理应由河北建工集团承担。欧阳玲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有权向河北建工集团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河北建工集团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河北建工集团关于其无需承担本案相关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李伟强应否向欧阳玲支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李伟强在一审期间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后，称涉案工程系其发包给欧阳玲施工的；李伟强在二审答辩时，仍称涉案工程款应由其支付。李伟强确认涉案工程款系由其支付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河北建工集团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由河北建工集团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的责任，李伟强自认涉案工程款应由其支付，欧阳玲亦主张河北建工集团和李伟强共同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故涉案工程款应由河北建工集团与李伟强共同支付。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河北建工集团和李伟强均认为欧阳玲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理应承担质量维修费用的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欧阳玲起诉主张河北建工集团和李伟强支付欠付工程款而引起的纠纷，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欧阳玲应否支付因工程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费用属于反诉的范畴，河北建工集团和李伟强在一审期间并未对此提起反诉，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河北建工集团和李伟强均认为欧阳玲未履行发票开具义务，工程款支付义务也相应顺延。本院认为，虽然欧阳玲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其收到工程款后理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但其未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并不是河北建工集团和李伟强不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事由。因此，河北建工集团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河北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伟强对涉案工程款不承担支付责任，处理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伟强共同向被上诉人欧阳玲支付工程款80700元及其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欧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合计4890元，由被上诉人欧阳玲负担994元，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96元，被上诉人李伟强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