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原审被告）：芜湖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衡山路。 法定代表人：殷必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原告）：樊绍申，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登俊，安徽泰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智公司）因与上诉人樊绍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美智公司所有员工均依法订立劳动合同，此前未曾发生不与员工订立劳动合同相关案件。樊绍申于2004年8月17日入职，此后十几年双方连续订立多份劳动合同直至2016年12月31日。后美智公司统一安排樊绍申所在分厂到期员工的合同订立工作，其他员工皆订立了书面的劳动合同，美智公司下发的续签合同明细表中明确载明了包括樊绍申在内的全部人员。美智公司也补充提交了樊绍申所在班组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为证据，可见美智公司绝无不订立合同的主观意图。至2017年8月10日樊绍申主动向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单位仍按照原合同履行、工资、社保及其他福利待遇丝毫未变，没有任何损害劳动者权益的行为。本案劳动合同的缺失，系因樊绍申违反单位统一签订合同的安排，故意未签，其在自行离职后主张双倍工资，显有恶意，不应支持。退一步，即便美智公司承担因疏于管理导致的后果，也要考虑本案前述情况，应该以基本工资为标准计算另一倍工资。 樊绍申辩称，一、美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1月1日至8月10日与樊绍申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美智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并无不当。二、美智公司扣发樊绍申2016年1月-12月和2017年1月-7月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三、美智公司克扣樊绍申2016年1月-12月和2017年1月1日至8月10日加班工资不发。三、双方劳动关系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10日止，在此之前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四、樊绍申工资是指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美智公司按基本工资计算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樊绍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樊绍申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美智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解除与樊绍申劳动关系，同年9月8日，樊绍申即向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调解，2018年2月27日向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且根据法律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三、2015年3月1日前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樊绍申在美的公司工作。樊绍申在2016年1月-12月全部工作3308.14小时，其中加班工作1220.14小时，在2017年1月-8月工作2071.11小时，其中加班工作853.11小时，该加班工资美智公司分文未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2017年期间，美智公司经过劳动部门批准执行综合计时工作制，并无事实依据。综合计时工作制只是美智公司克扣加班工资的一种借口。 美智公司辩称，一、樊绍申2017年8月10日主动提出离职，其所有工资待遇及加班费均已足额发放。二、美智公司与樊绍申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因保管不善丢失了，根据历年社保缴纳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公司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美智公司每年都有固定的大假，一般都在9月，樊绍申在8月份主动提出离职，未来得及享受休假是正常的，其在往年均享受了年休假。 美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无须向樊绍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936.87元。 樊绍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美智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8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980.28元；2.以应发工资为基数，支付2016年期间的加班工资67888.44元；3.以应发工资为基数，支付2017年1月至8月10日的加班工资42767元；4.支付2016年1月至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4455.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绍申自2004年8月17日应聘进入美智公司所属总厂一分厂外机T分线从事焊接工作。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该劳动合同中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040元/月，加班工资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计发基数，劳动者对支付的工资（包含但不限于工资结构中的加班费和津贴等）有异议的，应自发放工资之日起60日内提出，否则视为对当月工资发放数额、标准、构成情况予以确认。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美智公司虽为樊绍申缴纳社保并发放工资，但未与樊绍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8月10日，樊绍申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另查明：1、2016、2017年度，樊绍申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2016年全年工作3308.14小时，2017年1月至离职前工作2071.11小时；2、2016、2017年度樊绍申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350元/月；3、2017年2月至离职前（2017年8月10日），樊绍申应发工资为28980.59元。美智公司与樊绍申解除劳动关系后，樊绍申不服于2018年2月9日向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芜劳人仲第037-1号，（2018）芜劳人仲第03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美智公司支付樊绍申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787.98元及2017年2至8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936.8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倍工资。双方最后一份合同至2016年12月31日到期，之后樊绍申与美智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美智公司应当支付樊绍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美智公司辩称，其与樊绍申签订了合同，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樊绍申请求的二倍工资应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次月即2017年2月开始计算，故本院支持樊绍申2017年2月至离职前的双倍工资请求，根据工资表中应发工资核算，2017年2月至离职前，樊绍申应发工资为28980.59元，美智公司应当支付樊绍申双倍工资的差额28980.59元。关于樊绍申主张的2016年1月至离职时的加班工资。2016、2017年期间，美智公司经过劳动部门批准执行综合计时工作制，虽然美智公司无法举证证明2017年1月至樊绍申离职前与樊绍申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实际情况是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04年8月一直延续至2017年8月，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方权利义务等应当参照此前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的约定履行；故根据双方举证的考勤表、工资表及劳动合同中对加班费基数、工资异议期的约定，虽然樊绍申实际工时超过了法定工时，但美智公司每月支付工资远超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已足额发放加班工资；同时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樊绍申也未举证证明对加班费提出过异议，故对樊绍申主张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关于樊绍申主张的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为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年休假一般不跨年安排，故用人单位当年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职工应当及时主张权利。因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同于提供劳动后所得的劳动报酬，职工主张该权利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从知道或知道该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樊绍申申请劳动仲裁时，其主张的2016年的未休假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樊绍申主张的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难以支持。综上，为依法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美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绍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8980.59元；二、驳回美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樊绍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美智公司、樊绍申各预交5元），由美智公司负担6元，樊绍申负担4元。 本院二审期间，樊绍申提交调解决定书，拟证明其要求美智公司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美智公司质证认为该调解决定书中樊绍申没有提出未休年休假请求，樊绍申于2018年2月就未休年休假工资提起仲裁，故其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时效。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一、关于美智公司主张的双倍工资支付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7年1月起，美智公司与樊绍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美智公司应当自2017年2月起向樊绍申支付二倍的工资直至2017年8月樊绍申离职时。现美智公司上诉主张要求按照基本工资计算樊绍申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樊绍申工资表认定美智公司应当支付樊绍申双倍工资差额28980.59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樊绍申主张的2016年1月至离职时的加班工资的问题。2016年、2017年期间，美智公司经过劳动部门批准执行综合计时工作制。依据樊绍申与美智公司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樊绍申加班工资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计发基数。虽然樊绍申实际工时超过法定工时，但结合其工资表可以看出美智公司每月支付工资远超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应已足额支付樊绍申加班工资。现樊绍申主张美智公司应按照4830元/月标准计算其加班工资，但二审期间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无证据证明樊绍申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发放的加班工资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结合查明的事实对樊绍申主张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樊绍申主张的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应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该条款中的“工资报酬”，是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应承担的法定责任，是一种惩罚性赔偿，而非劳动者因付出劳动所得的对价给付，不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范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樊绍申上诉主张其于2017年9月8日向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调解，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但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的调解决定书中，樊绍申并未就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申请。故樊绍申申请劳动仲裁时，其主张的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据此对樊绍申主张的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美智公司、樊绍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芜湖美智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樊绍申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媛媛 书记员江飞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