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延胜，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杰，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系上诉人滕延胜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市雨虹畜禽饲养技术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新安街道小河崖张家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陈玉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献力，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延胜因与被上诉人安丘市雨虹畜禽饲养技术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雨虹合作社）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延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杰，被上诉人雨虹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献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延胜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雨虹合作社承担；3.雨虹合作社伪造欠条追偿的行为，已涉嫌诈骗，请求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其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法律运用不当，没有全面审视合同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其中雨虹合作社有私自将饲料及药品偷拉走的情况（雨虹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与我方沟通才将饲料和药品拉走），为此我方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此事实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作出裁判，违反了合同法的立案宗旨，属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在明知雨虹合作社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法情形且有两张欠条系雨虹合作社伪造的情况下，未追究雨虹合作社的刑事责任，放纵犯罪。 雨虹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雨虹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滕延胜支付鸭苗、鸭药、饲料款共计689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滕延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6日，雨虹合作社作为甲方与滕延胜（乙方）签订雨虹畜禽合作社肉鸭放养合同书，双方约定：一、甲方给乙方提供鸭苗价格为7.05元/只，提供鸭苗的时间为2018年10月6日，只数为6200只，饲料按1.3元/斤，毛鸭回收价格为4.06元/斤，送药0.8元/只（若因疾病或天灾中途售鸭不能履行合同，所送药品按甲方供应价格偿还甲方）。毛鸭按合同数量的98%回收，超出部分按统一价格结算；二、毛鸭回收重量要求：毛鸭平均只重5.8斤至6.5斤的，按合同回收价格结算；毛鸭平均只重超出6.5斤的，按超出部分每斤降0.8元结算；毛鸭平均只重5斤至5.5斤的，按每斤降0.2元结算；毛鸭平均只重5斤以下的，不予回收；三、饲养时间：自接苗之日起36-46天，若饲养过程中发生重大疫情或其他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而造成毛鸭数量减损的，必须及时通知甲方，否则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五、未经甲方相关负责人书面同意，乙方不得私自出售毛鸭，否则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 合同签订当日，雨虹合作社当即向滕延胜提供鸭苗6200只、饲料155袋，滕延胜于2018年10月6日为雨虹合作社出具欠款单，主要内容分别为：“今欠到人民币（大写）肆万叁仟柒佰壹拾元整￥43710元欠款事由6200×7.05=43710元鸭苗”，“今欠到人民币（大写）壹万陆仟贰佰元整￥16200元欠款事由510：5代548：150代共155代”。滕延胜在上述两份欠款单欠款单位或个人章处签字。 为证明雨虹合作社在滕延胜养鸭过程中为其提供饲料和鸭药，雨虹合作社提供了收到条、欠款条、欠条各一份。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送药4850元领药款990元欠款人：滕延胜18.10.6号”。欠款条内容为：“欠款始日2018年10月23日今欠到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陆佰元整￥15600欠款事由549料150袋债权方经办人李秀珍欠款单位或个人章：腾延胜”。欠条内容为：“今欠陈玉刚药费：康力特9瓶×80=720元德福乐：12代×60=720元，VC：41g×75=300元总计：1740元滕延胜2018.10.25号”。 对雨虹合作社在庭审中提供的欠款单据，滕延胜称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549料和2018年10月6日的收到条并非本人签字，其余单据系本人签字，但金额不对，另，合同中手写的开口料1.5元/斤系雨虹合作社自行添加，签合同时并无此约定。对滕延胜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549料和2018年10月6日的收到条并非本人签字的质证意见雨虹合作社认可并非滕延胜本人签字，且雨虹合作社认可在滕延胜养鸭过程中拉回价值14177元的饲料及鸭药。 本案审理过程中，滕延胜申请证人刘某、滕某1出庭作证，并提交了滕某1、滕某2的书面证言以及昌乐县营邱镇滕家下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在滕延胜大棚尚有鸭子的情况下，雨虹合作社私自拉走鸭药和饲料。雨虹合作社经质证认为，证人刘某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虽陈述滕延胜之妻吴春杰在养鸭大棚给其打电话后前往现场，却不能说清退了什么样的饲料及退了多少料；滕某1书面证言陈述说饲料和鸭药被偷，当庭陈述说只知饲料被拉走了，谁拉走、有没有经过协商不知道，其陈述与刘某对拉料时间的陈述不一致；证人滕某2的书面证言与刘某、滕某1在庭审中的陈述也相矛盾，基本意思是鸭药和饲料被人偷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表明拉料的甲方是谁，也没有写明拉料时棚内还有多少鸭，且村委会作为组织不能查看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滕延胜是否应当向雨虹合作社支付鸭苗、鸭药、饲料款68913元。雨虹合作社主张合同签订后，雨虹合作社依约提供给滕延胜价值83090元的鸭苗、鸭药和饲料，滕延胜饲养过程中退回价值14177元的饲料及鸭药，滕延胜在未取得雨虹合作社负责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鸭出售给他人，致使雨虹合作社不能与滕延胜结算回收货款，故，应向雨虹合作社支付鸭苗、鸭药和饲料款共计68913元。对滕延胜私自将鸭出售于他人，雨虹合作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滕延胜主张，在鸭子生病导致数量减损时，滕延胜及时通知了雨虹合作社，在鸭子尚存2000多只的情况下，雨虹合作社在滕延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撤走饲料和鸭药导致鸭子全部死亡，雨虹合作社违约在先，且因雨虹合作社违约给本人造成了106368.40元的损失，本人不同意支付鸭苗、鸭药和饲料款。因证人滕某1、滕某2的证言系从滕延胜及其妻子吴春杰处听说，并非自己对案件事实的亲历，证人刘某虽称在拉料现场，但未能说明拉料原因、所拉饲料的数量和种类，故，上述证言不足以证明系雨虹合作社私自拉料。证人刘某称拉料时棚内有3000只鸭子，滕某1称在听说料被拉走后去现场查看时，棚内有鸭，具体多少不清楚，滕某2称其听说鸭药、饲料不见后去大棚查看，棚内还有2000或3000只鸭子，因上述证人对鸭子数量的陈述不一致，仅凭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拉料时棚内尚存鸭子的数量。综上，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在滕延胜大棚尚有鸭子的情况下，雨虹合作社私自拉走鸭药和饲料。另，滕延胜提供的昌乐县营邱镇滕家下埠村村民委员会为其出具的证明无证明出具人员及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或盖章，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因滕延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雨虹合作社私自拉走饲料和鸭药导致鸭子全部死亡，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鸭子生病导致数量减损时其通知了雨虹合作社，且滕延胜作为饲养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鸭子全部死亡及死亡的原因，故，对其不支付鸭苗、鸭药和饲料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雨虹合作社提供的欠款单及欠条，一审法院认定滕延胜签字确认欠雨虹合作社鸭苗款43710元、饲料款16200元、鸭药款1740元，共计61650元。因雨虹合作社自认拉回价值14177元的饲料及鸭药款，故，滕延胜实际欠付雨虹合作社鸭苗、鸭药、饲料款共计47473元。因雨虹合作社实际向滕延胜提供了鸭苗，滕延胜也实际使用了鸭药和饲料，但在养殖期间结束后，滕延胜并未实际向雨虹合作社售卖毛鸭，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毛鸭生病造成数量减少时及时通知了雨虹合作社，雨虹合作社亦未认可在毛鸭生病造成数量减少时通知了滕延胜，且滕延胜作为饲养方未提供证据证明6200只毛鸭全部死亡及死亡原因，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系雨虹合作社私自拉走鸭药和饲料导致鸭子全部死亡，故，滕延胜应向雨虹合作社支付其实际欠付的鸭苗、鸭药和饲料款共计474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滕延胜支付雨虹合作社欠款474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雨虹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元，减半收取761元，由滕延胜负担524元，雨虹合作社负担237元。 本院二审期间，滕延胜围绕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滕延胜申请证人曹某出庭，并提供曹某、滕学明的书面证人证言各一份，用以证明雨虹合作社在滕延胜棚内尚有3000只鸭子的情况下，私自将饲料及药品拉走。雨虹合作社质证后认为，曹某的证人证言与其出庭作证的内容不一致，应以其出庭作证的内容为准；对于滕学明的证人证言，滕学明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证言所载明的内容系道听途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雨虹合作社对曹某、滕学明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滕学明作为证人并未到庭，曹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与到庭作证的内容不一致，亦不能证明雨虹合作社拉走饲料及药品时棚内存有3000只鸭子，故对于上述证据的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涉案养殖回收合同是否有效；二是滕延胜要求雨虹合作社赔偿损失是否成立；三是滕延胜应否支付雨虹合作社47473元欠款。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的肉鸭放养合同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雨虹合作社按合同约定向滕延胜提供鸭苗、饲料及药品，滕延胜收到鸭苗、饲料及药品后向雨虹合作社出具欠款单。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 关于滕延胜要求雨虹合作社赔偿损失是否成立。滕延胜主张，雨虹合作社应赔偿其损失。对于该主张，滕延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6200只毛鸭全部死亡与因雨虹合作社私自拉走鸭药和饲料存在因果关系，且滕延胜一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对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滕延胜应否支付雨虹合作社47473元欠款。本案中，滕延胜签字确认欠雨虹合作社鸭苗款43710元、饲料款16200元、鸭药款1740元，共计61650元。一审庭审中，雨虹合作社自认拉回价值14177元的饲料及鸭药款。一审判决认定滕延胜实际欠付雨虹合作社鸭苗、鸭药、饲料款共计47473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此外，就非滕延胜本人签字的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549料和2018年10月6日的收到条，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雨虹合作社涉嫌诈骗，滕延胜上诉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中上诉人滕延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上诉人滕延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