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兵，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被告：王小荣，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陈敏因与被上诉人周宏兵、原审被告王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王小荣单独偿还周宏兵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3.二审诉讼费由周宏兵负担，一审诉讼费由王小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以下错误：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适用上应作如下理解：（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此确立了认定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需用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确立了由夫妻一方所举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由此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举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一般审判原则。但该条款是依据婚姻法本身立法精神进行解释使用的推理标准，其实质是对婚姻法第41条所作的解释。此条款不能突破婚姻法第41条所确立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须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基本原则，故不能任意扩大该条款适用范围，更不能在司法裁判中据此一刀切的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最高院民一庭编著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针对第24条的理解认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审判理念实质就对婚姻法第41条所蕴含的立法本意的进一步阐释以及对《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补充说明，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和杜绝人民法院在具体审判活动中搞一刀切的裁判现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此为日常家事代理权的法理基础，由此确立了在夫妻一方存在诸如大额举债等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行为中，债权人等第三人对“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一定举证义务。鉴于一审中周宏兵对陈敏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周宏兵庭审陈述可以确定本案以下事实：（一）周宏兵在向王小荣两次出借款项，以及出具借条和后期的还款计划，陈敏均不在场，也未确认该债务，而王小荣才是该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者。（二）在该笔借款发生前，陈敏和王小荣名下珠海香洲凤凰别墅32栋202房产系2010年购买，当时是通过王小荣的公积金和商业贷款完成，其每月的公积金款项及补贴即可以偿还；至于2017年购买于陈敏名下的中山坦洲郦湖居公寓2单元903房，陈敏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及存款，属于个人出资购买，该房屋从购买后就进行了出租，每月租金一千多元，而每月还款金额仅两千多元，陈敏一直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完全有能力支付每月按揭贷款。上述事宜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举债维持家庭生活开支的情况。（三）一审庭审中王小荣陈述以及证据表明，将本案所借款项247000元全部汇入个人股票证券账户，通过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清单显示，至2016年3月21日已经亏损完毕。这说明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途，十分清楚该笔借款并不是用于王小荣与陈敏的夫妻共同生活。依据前述法律、司法解释及立法本意和审判理念，并结合上述本案事实，直接和间接的充分证明：1、借款事前未与陈敏商量，事后也未告知。离婚时协议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确认，没有所欠周宏兵的债务，证明陈敏对该借款并不知情，双方没有形成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2、王小荣在诉讼至自认借款是炒股所用，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的家庭生活，陈敏在婚姻存续期间根本不知晓该笔借款的流向，也丝毫未获得该笔借款所带来的利益。3、根据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筹资进行经营活动，而获得利益又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该债务应视为个人债务之原则。涉案该笔借款为25万元，已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所确立的家事代理权，对此周宏兵在一审中有责任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周宏兵对此却没有任何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上可见，案涉债务虽属陈敏和王小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但陈敏、王小荣未有借款的合意，且借款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作为借款人配偶的陈敏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而一审法庭因流于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肤浅、片面的理解而武断的搞一刀切式裁判，且未按解释第三条规定所要求的“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分配举证责任，从而导致作出让陈敏承担偿还借款的错误判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陈敏认为，该答复实际上明确了在如本案一类的诉讼中作为举债人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无需承担偿还责任。结合本案，在一审中作为举债人配偶的陈敏已完成了该答复所确立的上述举证责任。此外，对此负有一定举证义务的周宏兵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实陈敏与王小荣有借款的合意且陈敏从该笔借款中享受了利益。现陈敏与王小荣已经离婚，故陈敏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周宏兵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中所作的合情、合理、合法的认定，本人不持异议。二、针对陈敏上诉，异议如下：1、陈敏所述“该笔债务王小荣用于股票，且在2016年3月1日亏损完毕”、及“债务所得利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自己有稳定高额收入”等，全是其臆想与狡辩。实际情况是：2014年2月18日，陈敏在家带1岁多的女儿，其配偶王小荣以陈敏带娃、独自还房贷、想提升晋职与家庭生活改善、自有资金暂难回笼、房价将进入下降周期劝阻买房等为由向周宏兵短期举债15万元，约定当年6月30日归还。因属多年朋友，住所相距不足100米，周宏兵将正在买房作按揭首付的尚未到期的定期存款借出，王小荣为补偿本人提前取现损失，主动提出按2%月利率，当即支付3000元利息。后因供车粤C*****又于2014年9月12日再次短期举债10万元，约定于10月30日连同前债一并偿还给本人去作按揭首付，利率同前。本人心想他们住着别墅、又挨得近，不可能坑自己这些钱，因顾忌朋友情谊，就答应了延期，就这样一年年顺延不还，却背着债权人于2017年3月2日以其妻子个人未婚名义又置办一套房产用于投资。到了2019年2、3月份，不仅拖欠自2018年10月份往后的利息，又陆续举债18317元应急。因本人自己急需用钱，在香洲安居园约见王小荣好多次催债，后向其他朋友打听，方知他们已假离婚，为了止损，立马托人起诉。陈敏住别墅、育小孩、过优质生活、配偶升职加薪，接二连三地供楼供车，说明其享受了其配偶因举债带来的利益，应当认定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管其如何狡辩，终究改变不了该笔债务用于婚内共同生活、属于婚内共同债务的事实。2、对于陈敏陈述说对债务不知情的说法持有异议。当时王小荣年轻稳重，在银行做副行长，大家都很看好，因此从没想过陈敏会因债蜕变，也没想过让她在借条上补签名。况且，我们小圈子里每年都有聚餐或聚会，特别是我们两家挨得近走动更多，在2018年12月份本人去他别墅家里送水果，还当着陈敏和王小荣说利息只给到了2月份。到了2019年2月1日过年时，王小荣从江西老家来电说因其老妈做寿需用钱，只支付35000元（计7个月利息到2018年9月份），承诺本息余款年后回到珠海一次性清偿；当时陈敏也带着女儿陪其在江西婆家过年，说不定打电话当时两人就在一起。因为王小荣婚内所举债务，无论是用于小孩抚育、配偶深造，还是家人治病、供房供车、老人做寿等，都是为了使家庭生活更好，陈敏都已经直接或间接受益，举债用于了共同生活，且分析其家庭流水、结合其接二连三供楼供车的实际，其家庭举债满足特定家庭支出的必要性与适当性要求。3、周宏兵对陈敏提交的资料持异议。陈敏于2017年3月2日婚内购买中山坦洲xxxx房时出具的2015年10月20日的户口簿页，以证明陈敏以未婚的名义购买。事实上，陈敏夫妻于2009年11月18日结婚，于2012年10月3日生育，2018年11月16日离婚，陈敏夫妇没有那么多资金和胆识去投资房产。翻遍陈敏提交的收入流水，不见得多高，也属于居家过日子的标准。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女方困难，男方一次性付给女方10万元”，证明女方经济更为困难。事实上，离婚后王小荣立即以200万出售凤凰别墅房产后仍资不抵债且资金去向不明，年后又向本人举债18317元，可推定为王小荣转移财产，涉嫌通谋离婚；如果没有，则可推定实际为王小荣资产，涉嫌欺诈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陈述“感情破裂”但他们离婚后却依然同食同住、其乐融融，还一同回江西婆家过年，返回珠海后仍一起在香洲安居园生活，再结合其离婚、出售别墅的时间点与巨额卖房款去向不明、欠本人的前债未偿后债又举、一方个人未婚名义买房等一连串事实，可否推定他们是离婚不离家，以离婚为掩护、以不知情为借口，试图达到转移财产给陈敏、让王小荣恶意逃债的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理、采信证据确凿合法、相互关联印证，可构成完整证据链，且适用法律条文完全正确，应予维持。周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敏、王小荣共同偿还周宏兵借款本金268317元；2.判令陈敏、王小荣以2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约定的年利率24%共同向周宏兵支付该笔借款之利息，直至该笔借款本金还清之日为止（25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减去已付的1000元利息，暂计利息54000元），上列第1、2项诉请共计322317元；3.由陈敏、王小荣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宏兵与王小荣为朋友关系。2014年至2015年间，王小荣两次向周宏兵借款。其中，第一笔由周宏兵于2014年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小荣出借147000元。第二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对于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周宏兵述称是在2014年9月12日出借本金10万元，加上利息2000元，到期后应还本息共计102000元；王小荣则述称是2015年12月14日向周宏兵借10万元，扣除2000元利息后实际收到借款98000元。周宏兵与王小荣均未保留上述两笔借款的原始借据或借条等凭证，但均认可两笔借款约定的利率均为月利率2%。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和2019年1月1日，王小荣先后三次向周宏兵出具《借据》（以下简称三份《借据》）。三份《借据》的主要内容均为收到周宏兵25万元，月息2%，均于当年12月31日到期（即借期一年），并载明借据人有权提前归还，按实际用款期限计息，贷方也可以提前2个月通知之后收回；其中2019年1月1日的《借据》还载明“如发生纠纷在香洲区人民法院”和“按月支付利息”。周宏兵与王小荣一致认可该三份《借据》均是对上述两笔借款事实的确认，每次王小荣出具新借据后将上一年的旧借据收回，并且双方均认可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按照本金25万元、月利率2%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此外，周宏兵还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的借据复印件，称王小荣在该日也曾向周宏兵出具过《借据》，约定的金额、利率和借期等内容与上述三份《借据》基本一致。但王小荣对此份借据真实性予以否认，称是在2015年12月14日出具的借据，内容就是借款金额25万元，月利率2%，是把两笔合在一起写的，还款期限为一年。2019年2月21日，周宏兵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出借给王小荣5000元。2019年3月1日，王小荣又提出向周宏兵借款，当日周宏兵通过在POS机上刷信用卡的方式出借给王小荣13317元。2019年8月8日，王小荣向周宏兵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至2019年8月23日归还利息5万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及今年5000元加13317元，共计68317元，已于2019年8月8日归还1000元，尚差67317元。保证2019年8月23日前归还。另外25万本金于2019年12月31日归还”。因王小荣未按期还本付息，周宏兵自2019年4月起多次通过微信向其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王小荣与陈敏于2009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16日登记离婚。陈敏、王小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0年10月购置了位于珠海市********房，银行按揭为25年。另外陈敏还述称2017年8、9月份以其名义购买了位于中山的小公寓，银行按揭为30年。陈敏、王小荣在2018年11月16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双方共有的男方名下位于珠海市***************的房地产归男方所有，房贷由男方承担；夫妻双方共有的女方名下位于中山市********房的房地产归女方所有，房贷由女方承担；双方婚后购买的小汽车一辆（车牌号：粤C*****）离婚后归女方；除房贷外无其他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一方自行承担等。庭审时王小荣述称其原在中国银行工作，2019年8月5日离职，其在银行时工资收入平均每月1万多元，2018年底其将位于珠海市********房出售，售房款用于归还个人贷款，没有多余款项。陈敏述称其大概是2019年7月份才知道王小荣向周宏兵借款一事，2018年10月份周宏兵来过王小荣、陈敏家里，但关于借款的事情周宏兵也没有向其提起过。一审认为，周宏兵主张王小荣多次向其借款合计268317元，有周宏兵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三份《借据》、微信转账记录、刷卡消费短信通知以及王小荣出具的《还款计划》等证据证实，一审予以采信，认定周宏兵与王小荣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三份《借据》所涉的借款本金25万元，虽然王小荣提出其中第二笔的借款本金实际应为98000元（即两笔借款本金合计为245000元），但其在三份《借据》以及《还款计划》中反复确认的借款本金合计数额均为25万元，其上述主张显然与此相矛盾，不足采信。即便第二笔借款本金如王小荣所述只有98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王小荣在2017年1月1日向周宏兵出具《借据》可视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而此前双方约定的前期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2%（年利率24%），没有超过法定利率上限，故该借据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双方关于两笔借款本金为25万元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1月1日《借据》以及《还款计划》中载明的上述25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虽然在2019年12月31日才届满，但王小荣并未按照该份《借据》的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也没有按照《还款计划》的承诺在2019年8月23日前支付该25万元借款的欠付利息5万元，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预期违约。同时，上述《借据》也约定贷方即周宏兵可以提前2个月通知之后收回借款，周宏兵经多次催讨未果后起诉要求王小荣提前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对于王小荣在2019年8月8日归还的1000元是用于偿还25万元借款的尚欠利息5万元（截至2019年7月）还是用于偿还另两笔借款本金（合计18317元），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优先用于抵充25万元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1000元可抵充计至2019年10月6日（即6天）的利息，之后的利息应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王小荣向周宏兵借款合计268317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敏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王小荣向周宏兵所借的25万元是发生在其与陈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小荣在2019年1月1日出具《借据》和2019年8月8日出具《还款计划》时虽然陈敏、王小荣已经登记离婚，但王小荣出具上述两份债权文书是对前期借款事实的确认，不能以其出具时间推定涉案25万元借款不属于陈敏、王小荣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从陈敏、王小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资产情况看。陈敏、王小荣在庭审中认可在2010年10月和2017年8、9月份先后购置了位于珠海市********房以及位于中山市********房，两套房产均办理了长期银行按揭。该事实表明陈敏、王小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具有举债维持家庭日常消费（包括大额资产购置）的需要，王小荣所欠债务满足特定家庭支出的必要性与适当性要求。至于上述银行按揭是由陈敏还是王小荣的账户偿还，并不影响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认定。第三，陈敏、王小荣虽辩称上述借款系用于王小荣个人投资股票，但货币属于种类物，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小荣所借25万元均系用于个人股票投资，而且即便全部用于股票投资，也只是夫妻共同财产形式上的转换，股票投资盈利亦完全可以用于家庭开支、实现家庭利益，其用途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综上，王小荣向周宏兵所借25万元应认定为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周宏兵诉请陈敏对该2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对于王小荣在2019年2月21日所借5000元和2019年3月1日所借13317元，属于王小荣与陈敏离婚之后所负债务，周宏兵主张陈敏对该两笔借款一并承担还款责任缺乏理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小荣、陈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周宏兵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0月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王小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宏兵借款本金18317元；三、驳回周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67元(周宏兵已预交)，由王小荣、陈敏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敏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1、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商业、公积金）凭证、公积金存折、住房补贴存折、公积金中心流水、中行按揭还贷流水，证明2010年10月份购买旅游路2888号32栋202号房产，同时办理了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公积金（浮动）及住房补贴月均近4000元完全覆盖月供款金额2314.63元，专项用于归还个人住房按揭贷款，购买该房产时间在与周宏兵债务发生4年前，不存在向周宏兵借款用于购买该房产或归还该房产个人住房按揭贷款月度供款的可能性。证据2、2016年4月-2017年5月工资收入、户口登记卡、付款（按揭还款）凭证、按揭还款金额、公寓出租、收租金证据，证明固定的工资收入及存款，2017年3月、4月份购买坦洲公寓，户口本上是未婚身份，购买该房产是以未婚个人出资购买、该房屋从购买后就进行了出租，每月租金1200元，每月按揭还款额2391.45元，一直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完全有能力支付每月按揭贷款，并不是通过该债务来支付。证据3、国信证券股票明细对账单，证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借款给王小荣，并将所借款项全部汇入个人股票证券账户，说明该款系王小荣个人因投资股票向对方举债，通过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清单显示，至2016年3月21日已经亏损完毕。这说明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途，十分清楚该笔借款并不是用于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故该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宏兵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2不能真实反映夫妻双方的收支，也不能认定为共同生活开支的事实，反而能证明双方的工资水平不是很高，其供房供车及过优质生活所需的贷款及借款是合理的，符合一审判决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与借款无关，借钱时没有说明是用于国信证券，借钱时对本人称是供房供车。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敏于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25万元借款是否为陈敏、王小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亦进一步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应依据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否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来审查认定。本案中，王小荣向周宏兵所借的25万元是发生在其与陈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敏主张上述借款系用于王小荣个人投资股票，即使如此，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股票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理，由此而向外所举的债务亦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宜。向外举债购买股票只是财产形式上的转换，股票出售后所得款项则完全可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诚如一审判决所述，陈敏、王小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先后购置了位于珠海市********房以及位于中山市********房，两套房产均办理了长期银行按揭手续，不能排除所举债务作为金钱种类物的转换形式直接或间接用于维持家庭日常消费（包括大额资产购置）的可能性，且陈敏、王小荣原居住场所距离周宏兵家不远，两家常有往来，涉案债务持续多年，周宏兵亦多次催要，从常情常理上分析，陈敏知情的可能性亦较大。一审判决认定上述25万元借款为陈敏、王小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陈敏关于涉案借款系王小荣个人炒股之用、其不知情、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以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4元，由上诉人陈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