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蓬江区飞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7U。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标、严子奇，均系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办公楼第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MA4W9DDG1K。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煜明，广东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飞帆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飞帆公司”）与江门市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汇鑫龙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标，上诉人汇鑫龙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煜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汇鑫龙公司赔偿飞帆公司因环保工程不合格被行政罚款的损失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鑫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无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还是环保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都需要环保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并达到环保验收的要求。工程竣工后至今未通过环保部门的竣工验收，由于汇鑫龙公司不配合整改，导致飞帆公司不能申请投产。2018年3月23日，飞帆公司对环保工程调试试产期间，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对飞帆公司进行了检查，检测发现污染物超标。2018年6月12日，环保部门对飞帆公司作出罚款50万元的行政处罚。飞帆公司在设备调试期间排放废水，是不可避免的问题，不能归责于飞帆公司一方，飞帆公司受到行政处罚与汇鑫龙公司承揽的环保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有直接因果关系，汇鑫龙公司依法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汇鑫龙公司承揽的工程不合格，未按约定办理环保验收，是导致飞帆公司被处罚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汇鑫龙公司辩称：工程完工移交以后则应该支付工程款，飞帆公司被罚款不是工程质量问题，与汇鑫龙公司无关，完全是飞帆公司操作的问题，汇鑫龙公司不需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汇鑫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飞帆公司支付7.4万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给汇鑫龙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飞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环保行政主管部门规章等有关规定，案涉工程是自主验收的，经各方共同验收，结论是合格的。案涉工程依法移交，一审判决混淆概念，未分清验收合格与污水标准的概念，将污水标准套用在验收移交上，是严重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飞帆公司超标排放即环保工程不合格，应由汇鑫龙公司整改至合格为止，目前不符合付款条件错误。飞帆公司超标排放是在案涉工程移交几个月后发生的，飞帆公司违规使用与错误行为与汇鑫龙公司无关。江门市环保局的处罚也未明排放超标是因何造成，也未认定环保工程不合格等，不排除飞帆公司违规排放，未依规范使用环保设备排放等情况。因此，飞帆公司超标排放不能认定环保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也不能认定为汇鑫龙公司的责任。3.案涉工程已完工并整体移交，责任已经转移，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不能归责于汇鑫龙公司。实际上，案涉工程是经长时间监测而验收合格的，验收报告中也列明了使用注意事项及要求，只要按照要求使用工程设备，是没有超标排放问题的。在验收并移交后的长时间运行中也没有出现问题，江门市环保局检测到排放超标也非在设备移交后即时发生，而是在长时间运行后才出现问题。因此，不能归责于汇鑫龙公司。4.工程完工并移交后，如果不是主要设备质量问题，使用中出现的其他问题都应由使用者承担，与承建方无关。飞帆公司为了逃避支付工程款，将其违规使用导致超标排放的行为及责任推卸给汇鑫龙公司。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证据效力也是错误的。5.原审没有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建筑法相关规定，以诚实信用为首要责任，监督合同各方严肃履行合同责任，却片面追求完美的证据链佐证，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汇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飞帆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约定飞帆公司支付第三期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汇鑫龙公司承揽的案涉环保工程要经过环保验收合格，因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合格，所以付款条件未成就；此外，由于其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飞帆公司被罚款50万元，飞帆公司更不应支付其第三期工程款。汇鑫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帆公司支付7.4万元工程款给汇鑫龙公司；2.判令飞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给汇鑫龙公司（以7.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8年1月28日起计至付清款项止，至起诉日约为11188元）；3、判令由飞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飞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汇鑫龙公司赔偿飞帆公司因工程不合格导致被行政罚款损失50万元;2.判令汇鑫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帆公司与汇鑫龙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环保工程合同》，由汇鑫龙公司负责为飞帆公司治理生产废水处理工程，施工期限为45天，合同约定：1.工程总价：370000元，第一期签订合同时飞帆公司付工程款50%的185000元，第二期主体设备到场飞帆公司付工程款30%的111000元，第三期环保监测合格后飞帆公司付清余工程款74000元；2.质量标准：废水工程项目的环评为设计依据，工程竣工后由汇鑫龙公司为飞帆公司办理环境监测，保证废水监测结果达标；3.工程责任：汇鑫龙公司对工程竣工后排放标准符合环保要求，如监测未符合排放要求由汇鑫龙公司负责整改到符合环保要求为止；飞帆公司在使用设施处理废水方面不得偷排、漏排，保持设施正常运行；在验收废水过程中，汇鑫龙公司只负责办理废水工程验收手续，如因废水工程验收监测不达标导致验收不通过由汇鑫龙公司继续整改，整改后不达标汇鑫龙公司退回所收工程款，设备归汇鑫龙公司所有等。合同签订后，汇鑫龙公司进场开展治理工程，飞帆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支付第一期工程款185000元，于2017年8月1日支付第二期工程款111000元。2017年6月工程项目竣工。2018年1月27日，案涉环保工程由双方邀请专家组织自行验收，当日出具一份有双方人员及相关受邀专家签名的《验收意见》，验收结论为：该项目污染防治设施基本可行，建议做好以下工作通过环保验收：1、加强环保治理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确保污染物排放稳定达标；2、做好风险防范意识避免发生环境污染事故造成二次污染；3、按照《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暂行办法》的规定，噪音、固体废物须通过环保部门的环保竣工验收。双方于当日签订《环保设备移交清单》进行环保设备移交，汇鑫龙公司当日将环保工程安装调试完成后交付给飞帆公司使用。2018年1月28日，汇鑫龙公司向飞帆公司发出《请款函》要求飞帆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74000元。飞帆公司在试产期间，2018年3月23日，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对飞帆公司进行了检查,委托江门市*******站采样飞帆公司外排废水进行检测后，发现废水中总锌的检测数值为25.4mg/L,总磷的检测数值为56.4mg/L,均超过《广东省地方标准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表3执行标准(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总锌排放限值1.0mg/L、总磷排放限值0.5mg/L。因此于2018年5月14日向飞帆公司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废水超标排放的违法行为。2018年6月12日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出具蓬环决定字书(2018)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飞帆公司作出罚款50万元的行政处罚。另查明，根据原江门市环境保护局江环审(2017)8号《关于江门市蓬江区飞帆实业有限公司改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第七条规定，涉案环保项目建成后，须按规定向原江门市环境保护局申请项目竣工环保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产。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废水环保工程的监测达标标准应达到《广东省地方标准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规定的排放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案涉争议焦点为：1.按照合同约定涉案环保工程的质量标准及涉案工程的废水是否达到环保验收监测标准？2.飞帆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74000元是否符合付款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环保工程的质量标准为汇鑫龙公司为飞帆公司办理环境监测，保证废水监测达标，废水排放标准符合环保要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涉案工程完工后组织了相关环保公司的专家对工程进行检测并作出《验收意见》，但并未下结论该工程通过环保验收，并建议要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汇鑫龙公司以该份《验收意见》为据，主张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飞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下工程款。由于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废水排放标准应达到《广东省地方标准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规定的排放标准才属于符合环保要求，汇鑫龙公司未能举证涉案工程的废水监测标准通过环保部门的监测合格。事实上，飞帆公司试产期间的废水经环保部门监测属于超标排放，质量明显不合格。因此汇鑫龙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工程竣工后保证废水监测达到环保标准”的承诺。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环保工程合同》约定环保监测合格后飞帆公司付清余款74000元，如监测未符合排放要求由汇鑫龙公司负责整改到符合环保要求为止。因汇鑫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废水监测标准不合格的情况下已为飞帆公司整改废水工程，且整改合格，故飞帆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因此对于其要求飞帆公司支付74000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飞帆公司反诉要求汇鑫龙公司赔偿因工程不合格导致其被行政罚款损失50万元的诉请。根据合同的约定，如果废水工程质量未达标，飞帆公司可要求汇鑫龙公司进行整改。但根据蓬环责改字﹝2018﹞36号《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和蓬环决定字﹝2018﹞55号《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飞帆公司在明知其废水工程并未通过环保监测部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未对废水工程先整改就违法擅自进行废水超标排放。其被处罚50万元的原因是其过错行为所造成的，因此其应承担全部的违法排放被罚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汇鑫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飞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4.85元，由汇鑫龙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飞帆公司负担。二审中，飞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20年1月份广东利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拟证明飞帆公司排放废水化学需氧量、总磷和总锌三样检测结果超标。汇鑫龙公司对该检测报告质证意见为：该报告仅是飞帆公司单次自行检测报告，不具备合法性；且此报告仅是现时数据，不能反映双方验收移交时的情况；工程验收移交时，是经过长时间的检测监测后，再经专业检测公司检测合格后才移交的，不能以现在的检测结果来否定工程质量，不排除飞帆公司实际生产时违规使用、没有开启环保设备、超标使用或使用其他重金属磷化剂等情况，该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上述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20年1月，飞帆公司委托广东利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对案涉环保工程进行检测。广东利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环保检测报告，结论是该工程的排放废水化学需氧量、总磷和总锌三项检测结果超标。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飞帆公司、汇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汇鑫龙公司承揽的飞帆公司环保工程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飞帆公司支付74000元工程尾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汇鑫龙公司是否应当对飞帆公司被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处罚的50万元罚款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汇鑫龙公司承揽的飞帆公司环保工程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的问题。汇鑫龙公司与飞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工程废水排放标准应达到《广东省地方标准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规定的排放标准，该标准应视为双方对环保工程约定的质量标准。汇鑫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使用的工程已达到双方约定的上述质量标准，其请求飞帆公司支付74000元工程尾款的条件未成就。案涉合同标的系环保工程，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飞帆公司委托汇鑫龙公司建造符合其生产使用的环保工程。政府环保主管部门作为环境保护职能部门，工程合格与否、能否投产使用，应当以环保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准许投产为标准。现汇鑫龙公司交付给飞帆公司使用的环保工程经广东利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排放废水化学需氧量、总磷和总锌三项均超标，并于投产使用后经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委托江门市******检测，发现废水总锌和总磷的检测数值均超过《广东省地方标准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表３执行的标准。该检测结果与广东利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的结果相符，足以证明汇鑫龙公司承揽的环保工程尚未符合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合同目的仍未实现。汇鑫龙公司称案涉环保工程属自主验收，2018年1月27日双方邀请专家组织的自行验收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汇鑫龙公司是否应当对飞帆公司被江门市蓬江区环境保护局处罚的50万元罚款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江门市环境保护局江环审[2017]8号《关于江门市蓬江区飞帆实业有限公司改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第七条明确规定，案涉环保项目建成后，须按规定向原江门市环境保护局申请项目竣工环保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式投产。二审庭审中，飞帆公司确认案涉环保工程项目未按规定向原江门市环境保护局申请项目竣工环保验收合格即投产使用，故其被处50万元罚款的损失系因其自身过错所致，不可归责于汇鑫龙公司，其请求汇鑫龙公司赔偿5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帆公司、汇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4.85元，由江门市蓬江区飞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由江门市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4.85元。江门市汇鑫龙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7元，多出的964.8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蓬江区飞帆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7元，还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