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宽，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云亭，男，194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宽，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奎香，女，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宽，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玉辉，男，199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宽，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男，200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卢玉坤之母），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宽，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惠，女，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建亮，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鑫，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生伟，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龙山街唐宁府**楼**商铺。 法定代表人：裴生伟，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北海路以东建新街以北。 法定代表人：何永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因与被上诉人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5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5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的地址在潍坊市奎文区龙山街唐宁府11号楼1号商铺，在潍坊市奎文区教育局登记的地址也是上述地址，而非在死者卢国生提供劳务的潍坊市奎文区。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第八条规定：申请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二）有规范的名称、必要的组织机构；（三）有与其业务活动相适应的从业人员；（四）有与其业务活动相适应的合法财产；（五）有必要的场所；第十三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设立分支机构。故，开办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这样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预先审批登记，同时有固定的开办场所，不得随意改变办公场所，不得开设分支机构。因此，无论是从事实还是法律规定，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不可能在潍坊市奎文区新泰大厦三楼租赁办公室为其办公。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租赁新泰大厦是另行开办其他培训机构，与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无关，故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二、一审判决认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0%，明显过低。雇主雇佣雇员从事装修工作，应当提供安全保障措施。雇主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应当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乃至全部责任。 潘鑫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承担赔偿责任，我无异议；本案与我个人无关，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陈继惠、夏建亮、裴生伟、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79255.12元；2.诉讼费用由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系一所经相关部门批准设立的民办学校，办学内容为英语培训、俄语培训。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均系该学校的出资者。 2017年7月25日，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承租位于潍坊市奎文区新泰大厦三楼的房屋并进行装修，装修主要内容为制作、安装隔断。 2017年8月9日11时许，卢国生在该房屋内进行装修工作时从梯子上坠落，致脑干损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 卢云亭、窦奎香系卢国生的父、母，张某系卢国生的妻子，卢玉辉、卢某系卢国生的儿子。 关于卢国生与本案各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述称，该校于2017年8月初承租办公室欲进行装修，因该校股东之一夏建亮与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永辉相识，因此将该工作安排给该公司，学校与卢国生并未对装修价格、方案、结算等事宜进行协商，至于卢国生与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该校并不知情。夏建亮陈述，因学校需要再用一个办公室，该办公室的具体装修工作由裴生伟负责，因夏建亮与何永辉系同学关系，于是夏建亮将何永辉介绍给裴生伟，他俩相互留了电话，之后的事情并不知情。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述称，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永辉仅仅是起了中介作用，其只是告诉卢国生有个活，让他过去看看，并把裴生伟的电话告知了卢国生，让他俩自己联系，本公司并没有实际承揽该装修工作，对装修工程的价款等内容均不知情，该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可以证实，提供何永辉与夏建亮之间的通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各一份，证明何永辉的作用仅仅是中介。裴生伟在第二次开庭时述称，其负责学校的装修工作，由夏建亮联系的何永辉，他们之间怎么谈的不清楚；在第三次开庭时，裴生伟述称，装修价格是其和何永辉谈的，包工包料大约22000元，装修内容系安装玻璃隔断，把一个大房间间隔成四个，装修材料学校不负责购买，材料都是卢国生自己带去的，具体施工时间不清楚，在施工第二天就发生了事故，装修款项也没有支付过。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述称，根据卢国生的手机通话记录，裴生伟与卢国生之间多次电话联系，裴生伟大多数时间在装修现场负责并现场指挥，卢国生等人系听从裴生伟的指挥、安排，卢国生与其他两个工友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工作都是相互独立的，且卢国生家庭困难，一直外出打工，并没有独立进行承揽工程的能力，相关装修材料并非卢国生购买，其系受雇一方。 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依法到潍坊市派出所调取了裴生伟、卢国升、卢国卫的询问笔录。裴生伟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卢国生于2017年8月9日11时左右在潍坊市奎文区内意外死亡，卢国生出事后，卢国生的家属联系了中介，中介又联系了其合伙人夏建亮，夏建亮又给裴生伟打电话，其到医院后才知道卢国生已经死亡了。关于卢国生通过什么渠道去办公室施工的，裴生伟回答，是通过寿光一名姓何的男子介绍的，因为那名姓何的男子认识夏建亮，不知道谁让卢国生来的，后来卢国生就来办公室看了看现场就开工了，该办公室的装修工作由裴生伟负责，具体实施装修的还有卢国生的两个工友。卢国升的询问笔录中记载：施工现场有三个人，还有一个老乡卢国卫，当时三人都在一个大房间内干活，该房间被隔成小间了，但没有完全隔开，只是房间的天花板梁上焊上了钢架子，卢国生站在架子上给一根长的方形钢管固定，当时孔都打好了，可能是上去装膨胀螺丝的时候没有站稳掉下来了，该办公室装修开始是别人在干，后来使用房子的说不行，又叫他们来，其和另一名工友卢国卫是跟着卢国生干的，卢国生从别人那里接手过来的活，具体是从谁那里揽来的不清楚。卢国卫的询问笔录与卢国升的基本相同。 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主张如下损失：1.医疗费6643.22元；2.死亡赔偿金519070元；3.丧葬费31781元；4.交通费1571.5元；5.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511.9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9824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9000元；8.住宿费1415元；9.复印费1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卢国生在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承租的办公室内进行装修工作时从架子上跌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属实。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虽辩称其装修工程系由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而寿光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何永辉与夏建亮之间的通话及谈话录音证实其只是中介，公安机关对裴生伟的询问笔录中裴生伟亦陈述何永辉系中介，且关于涉案装修工程的价款、结算方式、装修材料如何购买、具体的施工时间等问题，裴生伟作为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该项装修工作的具体负责人员，在庭审过程中对上述问题并未作出明确统一的陈述，综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施工现场另两名工人的询问笔录，在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系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卢国生因该次事故所导致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其责任比例问题，卢国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卢国生所从事装修工作的具体内容、危险系数、本次事故的性质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的合理损失，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应承担50%的责任为宜。关于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中，医疗费6643.22元、复印费13.5元、住宿费1415元、丧葬费31781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共计302360元；关于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三人三天，共计627.75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卢云亭、窦奎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根据其实际年龄，以先行计算至75岁为宜，卢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至其18周岁，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56881元；关于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为200元。以上合理损失共计399921.4元。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对此应承担50%的责任，计款199960.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实际损害后果、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判决：一、被告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赔偿原告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99960.7元；二、被告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赔偿原告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2元，减半收取5296元，财产保全费3680元，共计8976元，由原告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负担4488元，被告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负担44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应为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四个自然人，还是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比例有无失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卢国生系在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承租的办公室内进行装修工作时从架子上跌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结合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裴生伟、卢国升、卢国卫的询问笔录，现有证据下，一审判决认定潍坊市奎文区温莎英语培训学校系卢国生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及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并无不当。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上诉主张陈继惠、夏建亮、潘鑫、裴生伟四个自然人才是卢国生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及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卢国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工作过程中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亦负有充分注意的义务。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卢国生因未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充分注意义务而负有一定过错。综合考量卢国生所从事装修工作的具体内容、危险系数、本次事故的性质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确定赔偿义务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未失当。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2元，由上诉人张某、卢云亭、窦奎香、卢玉辉、卢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