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次，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代连，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天芬，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原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两江镇罗城村委会江门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两江镇罗城村委会江门村。 负责人：欧大弟，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友弟。 上诉人王水次与上诉人周代连、周天芬、原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两江镇罗城村委会江门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江门村）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水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周代连、周天芬赔偿王水次4231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判令解除王水次与周代连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代连、周天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水次与周代连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错误，涉案《协议书》是有效合同。周代连、周天芬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关于开发江门村西牛岭荒地的承包协议书》第二条“……承包期内乙方如需要换承包人必须经过甲方同意方可生效，但如果乙方的接转方完全遵守本协议的全部条款，则甲方不得无故拒绝”之规定可知，如接转方完全遵定本协议全部条款，则周代连、周天芬可以对涉案土地的租赁进行转租，即周代连、周天芬有权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王水次，故，周代连与王水次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有效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水次承担30%的民事责任，该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王水次不应当承担涉案的民事责任。1、王水次依约向周代连交纳租金，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王水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过错责任。2、周代连交付土地存在违约行为。周代连提供的土地应当是无争议的，无瑕疵的，而本案当中涉案土地的租赁是存在争议，一审第三人在王水次建设厂房的过程中，多次阻止王水次施工，并在一审庭审当中明确表示不给王水次继续建设厂房，因此，周代连、周天芬提供的场地存在纠纷，导致王水次订立合同的基本目的无法实现，周代连、周天芬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且《协议书》第3条“甲方保证场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如因此而影响乙方的正常养殖，甲方须赔偿乙方的全部建筑场地的投资”之规定，周代连、周天芬应当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能够实际客观履行，而本案客观情况是第三人并不认可王水次与周代连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客观上也无法履行。因此周代连、周天芬的行为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周代连、周天芬应当对王水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错误。2、根据《合同法》第121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因此，就算本案周代连、周天芬的违约是因为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周代连、周天芬也应当向王水次承担违约责任。3、基于周代连、周天芬违约，王水次无法继续使用承租土地，给王水次造成损失，因此，周代连、周天芬应当对王水次的42312元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判令周代连向王水次赔偿29618.4元的损失显然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王水次的上诉请求。 周代连、周天芬辩称：上诉人王水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周代连、周天芬和江门村没有纠纷，王水次说周代连、周天芬影响他，但是出来阻止的人也不是这块地的村民组长，而且王水次也说不出是谁干涉，江门村这几个小组长都没有去过。 周代连、周天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水次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用由王水次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矛盾，适用法律条款错误。周代连与王水次签订的协议书是养鸡场出租协议，一审法院在其判决书也认定为出租行为，但在判决时，却以周代连、周天芬违反与第三人江门村的西牛岭荒地承包协议书中“不得私自转让”的合同条款为由，判定周代连、周天芬违反合同。一审法院将养鸡场出租协议认定为土地转让协议，将“出租”与“转让”混为一谈，是错误的。周代连、周天芬与王水次的养鸡场出租协议完全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一审判决是错误的。2、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恰当。周代连和王水次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告知土地是周代连、周天芬合租江门村集体土地的，合同第三条规定得很明确“甲方保证场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如因此而影响乙方的正常养殖，甲方赔偿乙方损失”，周代连、周天芬与第三人的土地承包协议是真实的，是其他原因影响乙方正常养殖，周代连没有责任。既然有协议条款在，而且王水次在签订合同时又不要求江门村同意签字，其损失责任应该是王水次全部负责。3、法律程序违法。西牛岭承包地是由江门村第二、三、四、五、六、七、八村民小组共七个村民小组共有。在2001年签订西牛岭荒地承包协议书时，七个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分别签了名，欧大弟一个人擅自代表七个村民组是违法的。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 王水次辩称:本案是因为周代连、周天芬与第三人的纠纷引起，导致王水次无法使用租赁的土地继续建房，责任不在王水次，根据法律规定，王水次不需承担责任。周代连、周天芬和第三人的纠纷由他们自行解决，王水次无法继续使用土地建房，应由周代连、周天芬承担责任，周代连、周天芬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请二审驳回其上诉。 一审第三人江门村述称：双方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违反了周天芬和江门村签订合同的约定，请法院取消他们的合同。江门村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与江门村无关。 上诉人王水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王水次与被告周代连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周代连退还原告租金13500元；3、判令被告周代连赔偿原告王水次经济损失43283.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周代连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第三项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78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23日，第三人江门村作为甲方与被告周天芬、周代连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开发江门村西牛岭荒地的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为了搞好农业综合开发，搞活壮大农村集体经济，走共同富裕的道路，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制定以下条款：一、甲方将位于块荒地——西牛岭（地名）承包给乙方经营开发，面积叁拾贰亩，具体山场地界由甲方负责划清。二、乙方有权在承包地内从事综合开发，种植、养殖等合法经营活动，但不得私自转让。承包期内乙方如需更换承包人必须经过甲方同意方可生效。但如果乙方的接转方完全遵守本协议的全部条款，甲方则不得无故拒绝。三、承包期间内，甲方（包括村民）不得进入乙方承包范围内种植、养殖、放牧以及其他干扰破坏，由此因甲方集体行为造成乙方的损失（包括人工、作物和房屋设施等），由甲方按法律法规处理付给乙方赔偿，若甲方无赔偿能力，则以以后年度的承包金抵扣或经县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拍卖土地所有权的价款计价赔偿。四、承包费及承包期：土地承包费每年每亩人民币叁拾元整，承包期内不变动。承包期贰拾伍年零三个月。即从二00一年十月一日起，至二0二六年十二月三十ー日止。五至八（略）。九、承包地叁拾贰亩，东边以雷村至为界，南边以李个庆围基为界，西南以塘基及欧家卜缶地为界，西边以亮明果园基地为界，北边以罗城园地为界，以上范围以内全部属本协议承包地范围。十至十一（略）；十二、本协议条款是在甲方七个小组长和村委干部全部在场的情况下，双方平等商议，自愿签订的，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受法律保护，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撕毁合同。十三（略）”。2016年7月1日，被告周代连作为甲方与原告王水次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将甲方西牛岭土地养鸡场承租给乙方并扩大至三亩，开发养殖项目，并达成协议如下：“1、原有建筑场地全部出让，由乙方改造，并扩大至三亩，由乙方自行建设。2、出让期限为十年，从2016年7月15日起至2026年7月15日止。乙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支付前五年租金一万三千五百元整，2021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后五年租金一万三千五百元整。养殖后，养殖场的肥粪和水归甲方负责处理。3、甲方保证场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如因此而影响乙方的正常养殖，甲方须赔偿乙方的全部建筑场地的投资。4、合同期满，原有建筑归甲方所有，新建建筑由乙方自行处理，如乙方想继续承租，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租权。5、合同期间，如国家征用，养殖补偿全部归乙方所有。6、在合同期间乙方如有特殊情况不能从事养殖工作，乙方可以把养殖场转租给他人，合同继续生效。7、合同实施过程中，双方及时沟通，不尽之处协商补充，合同签订后，双方各持一份，受法律保护，如有违约，按法律规定执行。”，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王水次于2016年7月2日支付了2016年7月15日至2021年7月14日的租金13500元给被告周代连，随后原告王水次建造养殖项目厂房；之后，被告周代连与第三人江门村集体发生西牛岭荒地承包协议纠纷，于2016年8月31日申请两江司法所调解，两江司法所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关于江门村“西牛岭”荒地承包协议纠纷调解意见书》，调解意见如下：“一、2001年签定西牛岭荒地承包协议，函头为周天芬，落款签名为周天芬、周代连，并由周代连实体履行合同义务，期间江门村集体未提出异议，认可了周天芬、周代连共同签定承包协议的合伙关系，‘其周代连应有签定关于江门村西牛岭荒地承包协议’主体资格。二、按协议第二条规定：不得私自转让，其指意为整体转让。当事人周代连将三十二分之二转租他人，并不属于承包协议整体转让范畴和法律调整范围，应属于合同约定以外的不尽事宜。江门村集体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协议，其主张于法无据，本所不予支持。三、如双方当事人不服本所调解意见，均有权向本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走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因双方各持己见，导致上述调解未果。2018年4月2日，原告王水次以第三人江门村称被告周代连将土地转租给原告王水次未经其同意为由，不认可转租行为，同时第三人江门村对原告王水次建设厂房事宜进行阻止，不得继续施工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周天芬系被告周代连之妹夫，第三人江门村与被告周天芬、周代连于2001年9月23日签订的《关于开发江门村西牛岭荒地的承包协议书》所涉租金，被告周天芬已交至2002年，其从2003年开始彻底退出上述承包协议，因此，此后的租金一直由被告周代连交付，被告周天芬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认可原告王水次与被告周代连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表示由被告周代连一人主张权利、承担义务即可，对此，原告王水次、被告周代连、第三人江门村均无异议。本案诉讼中，原告王水次于2018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其建造厂房的费用进行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对外委托正意集团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国正价鉴字[2018]643-106号意见书》，该意见书的价格评估结论为人民币42312元。原告王水次为此花费评估费6000元。 本案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案涉原告王水次与被告周代连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向原告王水次进行法律释明，其明确表示，坚持不变更其诉讼请求，其认为该《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在本案中应予以解除，同时，其认为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的有且只有被告周代连，无需被告周天芬、第三人江门村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三人江门村与被告周天芬、周代连于2001年9月23日签订的《关于开发江门村西牛岭荒地的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第三人江门村与被告周天芬、周代连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周代连在未经第三人江门村同意的情况下，于2016年7月1日与原告王水次签订《协议书》一份，被告周代连擅自转租部分土地给原告王水次开发养殖项目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本案所涉的《关于开发江门村西牛岭荒地的承包协议书》第二条“乙方有权在承包地内从事综合开发，种植、养殖等合法经营活动，但不得私自转让。承包期内乙方如需更换承包人必须经过甲方同意方可生效。”的约定，第三人江门村在庭审中亦表示不同意被告周代连对所涉土地转租，因此，原告王水次与被告周代连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的情形，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而在一审法院依法向原告王水次对该《协议书》的性质予以法律释明后，其明确表示坚持诉讼请求不变更，故，原告王水次关于解除属无效合同的情形，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合同继续履行等问题，故原告王水次关于解除其与被告周代连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原告王水次承租养殖场的土地，尚在建造厂房阶段，并未实际进行养殖，故，原告王水次诉请被告周代连退还原告租金1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予以支持；至于原告王水次建造厂房的损失是多少的问题，应当参照正意集团《国正价鉴字[2018]643-106号意见书》的价格评估结论即42312元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意见书是由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系具有资质的价格评估机构及有执业资格的价格评估人员依照相应的程序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具有合法性、科学性、权威性，因此，对该意见书在本案中予以采信。原告王水次与被告周代连、周天芬对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因未能提供可采信的证据加以证明反驳或者推翻意见书得出的价格评估结论，对此异议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王水次建造厂房的经济损失，被告周代连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程度大小的问题。本案被告周代连擅自转租部分场地给原告王水次开发养殖项目的行为，引发与第三人江门村发生纠纷，致使原告王水次与被告周代连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法再继续履行，对此，被告周代连应存在主要的过错，同时，原告王水次在与被告周代连签订本案所涉《协议书》的过程中，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其开发养殖项目须经所涉场地的土地所有权人即第三人江门村的同意，亦未征求第三人江门村的意见，直接与被告周代连签订《协议书》，之后第三人江门村主张该《协议书》无效，致使原告王水次与被告周代连之间的《协议书》无法再继续履行，原告王水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第三人江门村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从同时查明的事实看，第三人江门村与被告周代连发生西牛岭荒地承包协议纠纷及阻止原告王水次建设厂房施工，是第三人江门村依据其与被告周天芬、周代连签订的《关于开发江门村西牛岭荒地的承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行使正当权利，其行为并未超出协议约定的范围及法律规定的限度，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且原告亦不诉请其承担本案的责任，因此，第三人江门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被告周天芬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周天芬与被告周代连共同与第三人江门村签订协议，合伙经营，从事农业开发，之后，被告周天芬追认被告周代连与原告王水次签订本案涉及的《协议书》，后最终第三人反对，致使原告王水次与被告周代连之间的《协议书》无法再继续履行，对此，被告周天芬在本案中应与被告周代连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本案被告周代连表示由其一人承担民事责任即可，且原告王水次表示不主张要求被告周天芬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王水次的该项主张，属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所涉《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及原、被告的过错大小，酌定原告王水次承担30%的民事责任，被告周代连承担70%的民事责任，即被告周代连应当赔偿原告王水次建造厂房的经济损失为29618.4元（42312元×70%），原告王水次诉请经济损失过高的部分，因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周代连辩称，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已按合同履行了法律手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王水次迟迟未改建的真正原因是养猪行情的变化、内部管理等其他原因没有施工，违反了合同，损害了被告周代连的利益，第三人江门村的干涉是违反合同的，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辩解，因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代连退还租金13500元给原告王水次；二、被告周代连赔偿经济损失29618.4元给原告王水次；三、驳回原告王水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7元，评估费6000元，合计7557元。由原告王水次负担1818元，被告周代连负担57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周代连、周天芬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据1、罗城村委证明一份，拟证明西牛岭荒地是江门村第二至八共七个村民小组共有；证据2、土地转包合同书，拟证明农村土地按《农村土地承包法》进行转包或出租是普遍现象和事实；证据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农村土地承包方合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权合法流转。经本院组织质证，王水次对以上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明与第三人说法不一致，西牛岭荒地是属于江门村所有；对证据2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土地转包或出租应以法规为准，合同履行则根据实际判断；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取得土地经营权后对流转问题应当以法规为准，不能因为取得承包经营权证就能随便流转。第三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江门村就七个小组，七个小组也就代表了江门村；对证据2、3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3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本院将予以综合考虑。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周代连2016年7月1日与王水次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第三人江门村与上诉人周天芬、周代连于2001年9月23日签订的《关于开发江门村西牛岭荒地的承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有权在承包地内从事综合开发，种植、养殖等合法经营活动，但不得私自转让。承包期内乙方如需更换承包人必须经过甲方同意方可生效。但如果乙方的接转方完全遵守本协议的全部条款，甲方则不得无故拒绝”。根据该项约定，周天芬、周代连只是对承包的集体土地不得转让，更换承包人需要经过一审第三人江门村的同意。而周代连与王水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其中的3亩土地转租给王水次，周代连在承包期限内将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王水次，周天芬、周代连作为承包方与一审第三人江门村作为发包方的承包关系没有发生改变。不属于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形，即周代连与王水次签订《协议书》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一审第三人江门村是否同意不影响周代连与王水次之间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且一审第三人江门村的负责人明确表示在增加支付给一审第三人江门村的承包费用后，同意周代连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王水次。因此，周代连与王水次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王水次主张与周代连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周代连转租部分土地给王水次开发养殖项目的行为，引起与一审第三人江门村发生纠纷。周代连作为出租人有义务在王水次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与王水次约定的用途，但，由于周代连没有解决好因一审第三人江门村反对该《协议书》产生的纠纷，导致王水次与周代连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法按照约定的条款继续履行，周代连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周代连存在主要的过错。王水次要求解除与周代连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水次在与周代连签订本案所涉《协议书》的过程中，王水次应当预见其开发养殖项目所涉场地的土地所有权人即一审第三人江门村可能存在不同意见，但其没有进行核实了解即与周代连签订《协议书》并投资进行施工建设。一审第三人江门村与周代连就所涉场地的土地转租发生纠纷后，王水次在该纠纷尚未完全解决的情况下继续施工建设，产生了相应的损失。王水次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根据所涉《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及周代连与王水次的过错大小，王水次诉请周代连退还租金1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水次建造厂房的经济损失，经过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确定为42312元，酌定由周代连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周代连应当赔偿王水次建造厂房的经济损失为29618.4元（42312元×70%），其余30%的损失应当由王水次自行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水次表示不主张要求周天芬承担民事责任，周代连亦表示由其一人承担民事责任即可。故，王水次上诉要求周天芬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水次、周代连、周天芬主张周代连与王水次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本院予以采纳；王水次要求解除周代连与王水次签订的《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王水次、周代连、周天芬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解除上诉人王水次与上诉人周代连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 四、驳回上诉人王水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57元，评估费6000元，合计7557元；由上诉人王水次负担1818元，由上诉人周代连负担5739元。上诉人王水次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上诉人王水次负担；上诉人周代连、周天芬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代连、周天芬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