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行赔终3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法定代表人童庆丰，经营者。上诉人（一审被告）开阳县楠木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楠木渡镇。法定代表人杨毓飞，镇长。一审被告贵阳市开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磷都大道**。法定代表人李仕勇，县长。上诉人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以下简称童庆丰园艺场）因与上诉人开阳县楠木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楠木渡镇政府）、一审被告贵阳市开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阳县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因贵州省江口至都格高速公路瓮安至（贵阳段）建设项目的建设，需要对高速公路沿线经过的开阳县花梨镇、米坪乡、冯三镇、楠木渡镇所在的土地予以征用。2018年1月26日，开阳县政府下发《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严禁在“瓮安至开阳”高速公路（）建设范围内实施抢种抢栽、改变土地用途等行为的通告》，告知群众，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批准不得在瓮开高速公路建设红线左右200米范围内新增任何建设项目和其他实物指标。严禁在瓮开高速公路建设范围内抢栽抢种苗木，对在高速公路建设范围内抢栽抢种的苗木一律不予补偿。2018年4月6日，童庆丰与案外人刘波签订《苗木转让合同》，约定由刘波向童庆丰提供其种植所需的樱花树。同月，童庆丰分别与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的村民杨刚、黄永刚、刘钰遵、吴忠芬、伍仕明签订《农村土地租用（流转）合同》，约定租给童庆丰种植苗圃基地使用。2018年8月14日，杨刚、伍仕明、黄永刚、黄永其等人与开阳县楠木渡镇签订《贵州省江口至都格高速公路瓮安至工程建设项目（）土地（临时用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并承诺愿意将涉案土地交付使用。2019年1月15日，开阳县政府作出《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张家麻窝等处耕地上苗木进行实物保全的通知》，告知童庆丰园艺场（童庆丰）开阳县政府将于2019年1月17日上午10：00组织县高速公路指挥部、司法、楠木渡镇、两路村等相关部门（人员）对其单位在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张家麻窝等处耕地上苗木数量、大小、种类及存活等情况进行实物保全清点。2019年1月17日，贵州省开阳县公证处根据楠木渡镇政府的申请，于当日对童庆丰园艺场在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张家麻窝等处耕地上种植樱花树苗木情况进行了现场实物保全。2019年2月12日，贵州省开阳县公证处出具（2019）黔开阳证字第26号公证书，证明童庆丰园艺场栽种的樱花树共计10651株，其中成活株数244株，死亡株数10407株。2019年2月25日，开阳县政府下发《催迁通知》，催告童庆丰园艺场自收到本催告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张家麻窝等地栽种的樱花树完成搬迁，逾期仍不搬迁的，将依法强制执行。2019年3月12日，童庆丰因其种植的苗木被移除向开阳县公安局楠木渡镇派出所报警求助，接警处民警出警后得知，2019年3月7日楠木渡镇政府指派人员驾驶一辆挖机将已征占黄永刚、伍仕明、杨刚等人的耕地上种植的樱花树苗全部挖出按堆放置，未通知租用耕地种植樱花树苗的童庆丰。童庆丰园艺场不服，遂诉至法院，诉请：一、判令开阳县政府、楠木渡镇政府将强制移除的10651株樱花树返还童庆丰园艺场；二、判令开阳县政府、楠木渡镇政府恢复童庆丰园艺场租用耕地的使用功能；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开阳县政府、楠木渡镇政府承担。一审另查明，2018年2月23日，开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开阳县物价认字中心，对因驾驶人谭玉勇驾驶货车撞毁刘波苗圃场种植的樱花树（树龄7年：幼苗期2年，嫁接后生长1年，移栽后生长4年，树径5.5公分）的损害价格进行鉴定。2018年3月5日，贵州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开阳县刘波苗圃场的委托，对其种植面积约40亩，平均胸径5.5cm，树龄7年，平均高度1.55米，带土球去枝栽植的樱花树进行评估，得出于2018年2月28日的市场平均单价参考价为人民币160.78元。2018年3月12日，开阳县物价认字中心作出开价行字（2018）第02号《行政执法价格认定协助书》，确定幼苗期2年、嫁接后生长1年、移栽后生长4年、树径5.5公分的樱花树市场平均单价参考价格160.78元/株。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造成童庆丰园艺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政机关是赔偿义务机关。本案系童庆丰园艺场诉请确认开阳县政府、楠木渡镇政府强制移除其种植的10651株樱花树的行为违法一案附带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确认强制移除行为违法案已驳回了对开阳县政府的起诉，确认楠木渡镇政府强制移除童庆丰园艺场种植的10651株樱花树的行为违法，故本案的法定赔偿义务机关系楠木渡镇政府，而非开阳县政府。童庆丰园艺场针对开阳县政府的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童庆丰园艺场种植苗木的案涉土地已被征收征用且签订相关补偿协议，同时童庆丰园艺场种植的苗木亦已全部死亡，不论是土地还是苗木均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故对其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应按损害程度支付其相应的赔偿金。鉴于楠木渡镇政府在实施强制移除童庆丰园艺场种植的苗木时，存活的樱花树有244株，参照开阳县物价认字中心出具的开价行字（2018）第02号《行政执法价格认定协助书》中认定的樱花树市场平均单价参考价格160.78元/株，楠木渡镇政府应按照“244株×160.78元/株”的标准支付童庆丰园艺场赔偿金39230.32元。至于剩下的10407株樱花树，因其全部系死亡株数，童庆丰园艺场亦表示只需归还其死亡树木，同时该部分树木已被楠木渡镇政府移除后按堆放置，童庆丰园艺场自行领回即可，故对该10407株樱花树不予赔偿。关于童庆丰园艺场诉请判令恢复租用耕地使用功能的诉求，因涉案土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童庆丰园艺场并非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且案涉土地已经用于道路建设，该诉请既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具现实可行性，对此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楠木渡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童庆丰园艺场樱花树损失共计人民币39230.32元；二、驳回童庆丰园艺场对楠木渡镇政府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童庆丰园艺场对开阳县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楠木渡镇政府负担。上诉人童庆丰园艺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楠木渡镇政府应赔偿成活的樱花树244棵39230.32元，返还死亡的樱花树10407棵，一审判决认定死亡的樱花树不予赔偿错误。请求：一、判决撤销（2019）黔01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判项；二、判决楠木渡镇政府将强制移除的10407株（死亡的樱花树）返还童庆丰园艺场；三、本案的上诉费由楠木渡镇政府承担。上诉人楠木渡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8年1月26日，开阳县政府下发了《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严禁在“瓮安至开阳”高速路（）建设范围内实施抢栽，改变土地用途等行为的通告》，要求自发布之日起任何人不得在红线左右200米范围内新增建筑项目和其他实物指标，对高速公路建设范围内抢栽抢种的苗木一律不予补偿。2018年5月4日，楠木渡镇政府发现童庆丰园艺场在控违范围内实施树木栽种行为后，立即向其及所涉及的农户送达告知书，要求停止抢栽抢种行为并自行移除。2019年2月25日，开阳县政府下发《催迁通知》，该《告知书》和《催迁通知》均已送达签收，但童庆丰园艺场拒不履行移除义务，并导致瓮开高速路建设停工。一审法院查明童庆丰园艺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意在控违范围内栽种树苗而不予认定有失公正。请求：一、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童庆丰园艺场承担。一审被告开阳县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楠木渡镇政府强制移除童庆丰园艺场苗木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童庆丰园艺场就涉案强制移除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童庆丰园艺场的主要诉请包括：一、判令楠木渡镇政府返还强制移除的10651株樱花树。二、判令楠木渡镇政府恢复其租用耕地的使用功能。关于第一项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因童庆丰园艺场种植的苗木已被全部移除，不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故对其合法财产损失应按损害程度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根据贵州省开阳县公证处出具的（2019）黔开阳证字第26号《公证书》，童庆丰园艺场栽种的樱花树共计10651株，其中成活株数244株，死亡株数10407株。就该部分损失的赔偿，分述如下：第一，成活的244棵樱花树的赔偿。依据童庆丰与案外人刘波2018年4月6日达成的《苗木转让合同》，童庆丰受让的樱花树，树龄7年，米径5-6cm。2018年2月23日，开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开阳县物价认证中心对案外人刘波被撞毁的樱花树进行价格认定，开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开价认行字（2018）第02号《行政执法价格认定协助书》，认定被撞损的樱花树为160.78元/株，因被撞损的樱花树树龄、大小等与童庆丰园艺场的樱花树类似，一审参照《行政执法价格认定协助书》认定的160.78元/株的标准计赔童庆丰园艺场成活的樱花树并无不当，故，成活的樱花树赔偿数额为：244株×160.78元/株=39230.32元。第二，已死亡的10407株樱花树的赔偿。楠木渡镇政府将该部分樱花树强制移除后，将其按堆堆放于童庆丰园艺场外。因强制移除前，该部分樱花树已死亡，故一审对该部分樱花树不予判赔并无不当。对堆放于园艺场外的该部分樱花树，童庆丰园艺场可自行领回。需要指出的是，依照正当程序原则，楠木渡镇政府强制移除案涉樱花树后应当通知童庆丰园艺场，楠木渡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其已通知童庆丰园艺场，程序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关于第二项诉请。童庆丰园艺场诉请判令楠木渡镇政府恢复其租用耕地的使用功能，因其案涉租用地已被征收，且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就案涉土地已签订协议，故童庆丰园艺场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综上，童庆丰园艺场、楠木渡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开阳县楠木渡镇人民政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敏审判员 谢璐凯审判员 孟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文婷书记员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