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1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安徽鹿参源食品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安徽蒂王集团鹿参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宋士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有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盛，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何发芝，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凤阳县东丰面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 再审申请人安徽鹿参源食品有限公司（简称鹿参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发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鹿参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1.无证据证明鹿参源公司收到案涉借款或者款项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2014年1月8日汤世强出具的借条中虽加盖了鹿参源公司原公司印章，但结合何发芝提交的承兑汇票，案涉借款实际收款人为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而非鹿参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款项最终交付于鹿参源公司或是实际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2、案涉款项交付不合常理，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应为实际借款人。何发芝起诉称，2012年7月因鹿参源公司建设资金需要向何发芝借款500万元，遂将案外人安徽省徽商同济物流有限公司应付凤阳县东丰面粉有限公司的500万元货款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鹿参源公司。若该陈述属实，何发芝完全可以要求案外人直接将承兑汇票的收款人设为鹿参源原公司名称，而非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考虑到汤世强当时的双重身份(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和安徽蒂王集团鹿参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若真是鹿参源公司急需资金周转，上述款项的交付方式明显不合常理且多此一举，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当时的实际借款人为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而非鹿参源公司，汤世强代表的是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而不是鹿参源公司。3、承兑汇票本身亦有不合理之处。根据何发芝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及中信银行商业汇票业务系统的查询截图可以发现，案涉款项出具当天案外人安徽省徽商同济物流有限公司向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出具了两份承兑汇票，各为500万元整，且收款人均为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如此，作为出票人的安徽省徽商同济物流有限公司是无法确定哪一笔500万元是鹿参源公司与何发芝的借贷款项的，且也不能解释另一笔500万元的性质。鹿参源公司通过查询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发现，安徽省徽商同济物流有限公司与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本身存在借贷纠纷并因此产生多起民事诉讼，借贷金额至少2000万元，案涉款项交付不排除是上述两家公司之间的借贷往来，而非鹿参源公司与何发芝。二、即使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也已经灭失。2014年5月4日，何发芝与安徽蒂王集团酒业有限公司（简称蒂王酒业公司）订立《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现鉴于蒂王酒业公司一次性偿还欠款，何发芝、蒂王酒业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双方在此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蒂王酒业公司确定尚欠何发芝400万元(以双方财务对账确认为准，时间为签约时间)。原汤世强个人、安徽蒂王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联的公司所连带的借款和担保一律作废。2.何发芝同意在2014年5月26日一次性还清欠款400万元。3.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本协议一式四份，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有效。落款甲方处何发芝签名，并注明2014年5月4日蚌埠工农路上岛咖啡馆，乙方处徐胜兵签名并加盖蒂王酒业公司印章，担保方张天民签名。可见该《还款协议》已明确在协议签订之日原汤世强个人及安徽蒂王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联的公司所连带的借款和担保一律作废，彼时安徽蒂王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联的公司包括鹿参源公司，其是鹿参源公司的股东之一，何发芝对此也是认可的，案涉款项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在该还款协议之前，应当予以作废，该款项已经被《还款协议》中的400万元予以涵盖，同时该协议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确认为合法有效[案号：(2017)最高法民申2368号]。三、何发芝的起诉可能涉嫌虚假诉讼。2014年8月6日何发芝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鹿参源公司之后，又于同年10月10日以汤世强出具的四张借条(有汤世强签名或者同时加盖蒂王酒业公司印章)总计1500万元，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蒂王酒业公司及汤世强，并将安徽蒂王集团食品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要求偿还借款。为证明借条载明的款项已经交付，何发芝提供了数笔与借条数额并不完全一致的转款凭证。何发芝作为出借方，这样大额的款项交付却无法准确找出相对应的转款凭证，显然不合常理。同时该案中涉及一张由汤世强本人签字及加盖蒂王酒业公司的500万元借条，该借条与本案中银行承兑汇票的交付日期相一致，本案一审时何发芝称当时出具过借条并加盖公司印章，从逻辑上分析，本案的原始借条很有可能就是该借条，在此期间的大部分借条均为汤世强签字、蒂王酒业公司盖章，本案中事后出具的借条并不能完全代表鹿参源公司就是实际借款人。综合两案分析，何发芝涉嫌同一债权主张两次，且债权已经归于消灭。综上，鹿参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何发芝未提交书面意见。 鹿参源公司申请再审时将何发芝与蒂王酒业公司2014年5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复印件作为新证据提交。该协议载明，何发芝、蒂王酒业公司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蒂王酒业公司尚欠何发芝人民币肆佰万元（4000000.00元）（以双方财务对账确认为准，时间为签约时间），原汤世强个人、安徽蒂王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联的公司所连带的借款和担保一律作废。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鹿参源公司系以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申请再审，并为此提交了上述《还款协议》。该协议虽然有条件地免除了安徽蒂王集团有限公司关联公司的相关债务，但因该《还款协议》签订时安徽蒂王集团有限公司持有鹿参源公司65%股份，鹿参源公司亦主张其是安徽蒂王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由此，鹿参源公司对该《还款协议》理应知情，然其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并未提交该证据，故该《还款协议》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要求。 另，一审、二审是常规民事诉讼程序。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应当通过提起上诉，启动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裁判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适用于当事人穷尽常规程序之后仍然不服的情形。一般而言，当事人放弃上诉权利意味着对一审判决的服从，对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途径，否则变相鼓励或放纵当事人的不守诚信和滥用诉讼权利，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从而导致两审终审基本制度意义落空。本案一审判决鹿参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该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在此情况下，其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鹿参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鹿参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