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86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田民，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朝阳，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芦长荣，又名卢常荣，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迪，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印，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华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民主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念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福，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冯田民因与被申请人芦长荣、吴迪及一审被告河南华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田民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1.原判决不支持冯田民2013年4月24日付款8万元在芦长荣、吴迪诉请欠款中扣减,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该项判决的主要证据为芦长荣、吴迪提供的2013年4月23日的销货清单、2013年4月22日的欠条,但芦长荣、吴迪已在一审庭审时承认2013年4月22日的欠条系其伪造,销货清单的形成时间不符合常理。证人周磊系芦长荣、吴迪聘请的员工,与芦长荣、吴迪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周磊的证人证言与芦长荣、吴迪提供的证据材料相互矛盾，比如周磊在一审中称该次交易属于先付款后卸货,但付款时间在销货清单和欠条时间之后等,也能印证芦长荣、吴迪提供证据材料的虚假性。2.原判决不支持冯田民2013年3月11日付款243350元、2013年3月21日付款226934元在芦长荣、吴迪诉请欠款中扣减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该判项的主要证据为:芦长荣、吴迪提供的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21日的两张销货清单，但该两份证据材料并没有冯田民的确认签字；芦长荣、吴迪提供的证人余某证言，但其为芦长荣、吴迪的员工,且其证人证言与芦长荣、吴迪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相互矛盾(比如证人余某陈述该两次供货仅是结清了货款,未支付运费，但涉及的金额包含了运费;余某陈述该两笔款项是同会计一起去银行打款,但该两笔款项实际由冯田民本人打款,打款事实有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等)，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冯田民有新证据证明并未收到芦长荣、吴迪所谓的上述三笔货物。根据冯田民的账目显示,冯田民并未在上述期限收到过钢材,冯田民指定的收料员刘栋起、杨长华也能证明未在上述期限收到过钢材。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了芦长荣、吴迪伪造了证据。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截至2018年4月30日,下欠货款本金720512元及利息879505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仅认定了芦长荣、吴迪的部分已付款金额,并未查明芦长荣、吴迪向冯田民供应钢材的应付货款本金,即判决冯田民的欠付货款本金和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2.冯田民在原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2013年6月6日以及2013年8月16日分别归还涉案欠款10万元的事实,原判决不予支持。该两笔款在冯田民2013年的原始财务凭证有记载，冯田民不可能在双方诉讼五年之前就伪造上述记录,芦长荣、吴迪如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冯田民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虞城会计李云峰带有流水记账编号的入账记录,也能够证明冯田民已经支付虞城钢材款20万元。芦长荣之子吴萌也即冯田民柘城项目的会计,其所掌握的柘城工地账本也能证实冯田民的主张，其虽予以否认,但其证言、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均不一致,且吴萌在二审中又提供了柘城工地账本原件，加上冯田民与吴萌2019年4月3日通话录音也能证明柘城工地账本原件在吴萌手中,充分说明对芦长荣、吴迪不利的账目证据由吴萌掌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冯田民的主张成立。3.冯田民在原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2012年3月26日预付涉案虞城工地钢材款项15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但并没有在案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芦长荣之子吴萌系冯田民在柘城工地的会计,柘城工地财务收支均由吴萌负责,该笔转账是冯田民安排吴萌用柘城工地所得资金用于预付虞城工地钢材款项。吴萌手写的柘城工地购买钢材账目可以证明柘城工地并没有任何一笔购买钢材付款15万元的记录。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柘城工地账本在吴萌手中,其拒不提交法庭，法院依法应当认定冯田民的主张成立。此外,吴萌银行卡汇款凭条原件在冯田民手中也能印证上述事实的真实性。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两年。按冯田民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2013年8月16日往后起算，诉讼时效于2015年8月16日已届满。原判决认定了芦长荣、吴迪提供的所谓“2017年6月13日”的通话录音,并以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冯田民并未认可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更重要的是,即便该份录音内容和形成时间真实,芦长荣、吴迪主张和冯田民之间存在多个项目的合作关系,且除本案之外的项目存在欠款,不能强行认定该份录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此外，由于拖延较长,本案产生的损失超过欠款数额1倍之多,是芦长荣、吴迪原因导致，况且也不存在欠款事实。如果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责任,既违法也极不公平。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即便法院不尊重事实进行判决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冯田民超出损失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依法申请再审本案。芦长荣、吴迪提交意见称，冯田民的再审申请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一、因供货过程中，冯田民没有按约付款，因此2013年3月11日、3月21日和3月24日三次供货时，芦长荣要求货到时先付款再卸货，这三次货款属于即时结清。这三次送货的事实有原始的销货清单、送货司机证言予以证实，冯田民的付款凭证也可以印证。芦长荣每次出货、都自制有销售清单，对方收货时，收货人员出具签收条，冯田民当时或之后出具欠条（如不能即时结清），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冯田民欠款的事实。二、冯田民主张的还款问题没有事实依据。1.冯田民主张2012年3月26日的付款为合同预付款，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双方签订合同是时间是2012年6月21日，而该款项系在3月份吴萌汇给吴涛的，与冯田民没有关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2.2013年3月11日、3月21日和3月24日三次供货属于即时结清，冯田民主张从其欠款中予以扣除没有依据。3.2013年6月6日、2013年8月16日的收据系冯田民自行书写，并无芦长荣签字确认，且无汇款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三、芦长荣一直催要货款，冯田民在答应结账还款的同时，一直在想办法推脱。2017年6月13日双方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四、原审期间，芦长荣提交了详细的欠款本息计算清单，且经过法庭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芦长荣、吴迪起诉的依据主要有双方于2012年6月21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20份销货清单和有冯田民指定收货员签字的20张欠条，据此原生效判决认定欠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冯田民对2013年4月23日的欠条有异议，根据原审查明，芦长荣、吴迪提交的2013年4月23日欠条上“冯田民”的签字系芦长荣一方会计而非冯田民所写，该欠条所涉货款为81480元，芦长荣、吴迪诉请的欠款中已扣除冯田民所支付8万元，仅包含其中未付的1480元。该笔交易相关的销货清单、欠条时间、冯田民付款时间与送货司机证明及芦长荣、吴迪主张的该笔交易系到货后先付款再卸货，从现有证据看并不存在矛盾，原生效判决依据销货清单、送货司机证言等证据认定该笔交易及2013年4月24日的8万元付款属货到付款，并无不当。双方还对冯田民2012年3月26日支付的15万元、2013年3月11日支付的243350元、3月21日支付的226934元，2013年6月6日和8月16日各支付的10万元否属应从诉请货款中扣除存在分歧。2012年3月26日的15万元系芦长荣长子吴萌汇款给芦长荣丈夫吴涛，且双方《钢材供应合同》签订于2012年6月21日，该合同中并无预付款的约定，冯田民主张于2012年3月26日预付15万元钢材款，不符合交易习惯，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以相关证据在案外人吴萌手中为由，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该款项为预付款，依据不足。2013年3月11日支付的243350元、3月21日支付的226934元两笔款项，根据芦长荣、吴迪陈述，结合冯田民以往的转款习惯，参考生活经验法则，原判决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可双方在交易后期供货系货到付款的事实是大概率事件，认定该两笔款项系货到付款，并无不当。冯田民对此持异议，主张案涉款项汇款业务系冯田民本人办理与送货司机的证言矛盾，认为送货司机系芦长荣、吴迪的员工、证言与芦长荣、吴迪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证据系伪造的，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2013年6月6日、8月15日，吴萌个人账户各进账321362元、321362.5元，并通过POS机分别刷20万元、21万元，冯田民主张该两笔款项中各有10万元属于应支付案涉合同的款项，芦长荣、吴迪对此予以否认，冯田民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冯田民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系伪造、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芦长荣、吴迪认为上述2012年3月26日、2013年6月6日和8月16日的三笔款项均系柘城县壹号城邦工地款，而非本案虞城博泰太阳城钢材款项，冯田民可在柘城县壹号城邦工地结算时再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从芦长荣、吴迪提交的2017年6月13日的电话记录上看，其一直向冯田民主张权利，冯田民亦进行了承诺，原生效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欠款三个月内每日每吨加5元付利息、超过三个月每日每吨加8元付利息，约定过高，芦长荣、吴迪自愿按月利率2%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生效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冯田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田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魏炳煌书记员支尚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