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15执异1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安徽安徽帅旺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张照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云，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圣，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黎黎，女，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执行人: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循国，该公司总经理。 本院在执行黎黎与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箭公司）、安徽帅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皖15执88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帅旺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790万元整，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皖15执88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变卖帅旺公司位于舒城县城关镇××路××皇家花园商业××、××、××室。异议人帅旺公司对本院上述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皖15执异10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皖15执88号之二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黎黎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皖执复13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上述异议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帅旺公司异议称，（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7号民事判决确定异议人在“欠付一箭公司7807575.95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780余万元即包括本案执行申请人黎黎的工程款，也包括欠另案实际施工人陈家珍的工程款。在本判决生效前，金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52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箭公司支付陈家珍工程款918.6306万元，帅旺公司在下差一箭公司总工程价款474.8587万元范围内对陈家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金寨县人民法院从帅旺公司账户划转执行4781228元，其欠付一箭公司的工程款仅为3026347.78元。本案中，帅旺公司只能在此范围内对黎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7号民事判决认为金寨县人民法院划转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查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二）根据二审判决，确定异议人承担一审相关诉讼费用中的455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0.66元。另承担执行费32660元。现异议人已交纳鉴定费100000元，上诉费72135元，被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费用87800元。上述费用相比，异议人多支付127124元。由此，异议人尚欠的工程款应为2899223元（7807575-4781228-127124元）。异议人于2019年6月26日将此款汇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至此，异议人在欠付一箭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履行了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撤销本院（2019）皖15执88号及（2019）皖15执88号之二执行裁定，并裁定终结对帅旺公司的执行。 申请执行人黎黎在重新审查期间，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本案(2019)皖民终7号终审民事判决，确定帅旺公司在欠一箭公司7807575.95元工程款范围内对黎黎承担连带责任。帅旺公司却认为其实际欠付一箭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026347.78元，只应在此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且至今为止仅履行执行款2899223元与判决不符。（二）因本案审理期间，陈家珍案进入再审并中止诉讼，故六安中院一审、安徽高院二审中均未将帅旺公司因陈家珍案错误判决被执行的4781228元作为争议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帅旺公司认为安徽高院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由于陈家珍案原案判决错误进入再审，且中止诉讼以等待本案审理结果，故本案二审判决确定的帅旺公司欠付一箭公司工程款7807575.95元，系排除帅旺公司被陈家珍案扣划4781228元后得出的需对黎黎承担的连带清偿数额。帅旺公司认为判决认定的780余万元是欠付两家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合计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四）帅旺公司应当按照本案生效判决向黎黎履行7807575.95元的支付义务，帅旺公司认为重复履行的理由不应当在本案执行程序中解决，只能在陈家珍案解决。（五）帅旺公司认为陈家珍案被执行的款项应当包含在其承担的清偿款项中，属于以判决生效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执行异议，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并告知其申请再审或通过其他程序解决。（六）诉讼费、执行费是当事人应当向法院缴纳的费用，帅旺公司主张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从其承担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对帅旺公司的执行异议不予受理或裁定驳回。 本院查明，黎黎诉一箭公司、帅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7）皖15民初18号民事判决：（一）一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黎黎支付下欠工程款9126639.95元；二、一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黎黎支付欠付工程款9126639.95元对应利息（其中1612092.96元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26日，6621790.95元自2016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9126639.95元自2018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帅旺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一箭公司总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黎黎其他诉讼请求。黎黎、帅旺公司不服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皖民终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中人民法院（2017）皖15民初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中人民法院（2017）皖15民初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内容为“安徽帅旺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7807575.95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0090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0元,合计505901元，由黎黎负担303540元，安徽帅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591元，江苏一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07.41元，由黎黎负担92546.75元，安徽帅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4560.66元。 上述判决生效后，一箭公司、帅旺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黎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执行，于2019年5月22日扣划了帅旺公司银行存款87800元，帅旺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转账2899223元至本院案款账户，以上合计2987023元。 本院（2017）皖15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17页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质量竣工验收。本案审理过程中，黎黎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金寨帅旺•玖隆财富广场2#3#4#5#楼土建工程造价为50096979.95元。”“陈家珍承包了案涉金寨县X财富广场项目1#楼、6#楼、南大门及部分地下室工程，在陈家珍诉帅旺公司、一箭公司及张成志（2016）皖1524民初12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金寨县人民法院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对陈家珍施工的上述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根据该鉴定意见确认陈家珍施工的工程造价为2918.6306万元。”“一箭公司认可帅旺公司就案涉金寨县玖隆财富广场总工程汇入其公司账户的金额为5860.3114万元。”上述民事判决第22页论理部分认为：“帅旺公司就案涉总工程已经支付了工程款6937.571万元（5650.3114万元+809.2240万元+478.0356万元）,帅旺公司尚欠一箭公司9907575.95元（29186306元+50096979.95元-69375710元）。”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7号民事判决第22页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各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第25页论理部分认为：“（三）关于金寨县人民法院根据（2016)皖1524民初134号生效的判决书从安徽帅旺公司账户中划走的质保金475万元及利息31228元计478.1228万元性质问题。本案涉案工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黎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2-5号楼，另一部分系案外人陈家珍作为实际施工人的1号楼、6号楼，金寨县人民法院依据陈家珍案生效判决扣划的478.1228元无论是否已实际支付，均在另案工程款争议范围，与本案江苏一箭公司欠付黎黎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同时，安徽帅旺公司作为发包人，只针对本案2-5号楼工程在江苏一箭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黎黎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安徽帅旺公司认为该478.1228万元应抵作本案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陈家珍诉帅旺公司、一箭公司、第三人张成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皖152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一）一箭公司支付下欠陈家珍工程价款918.630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帅旺公司在下差一箭公司总工程价款474.8587万元范围内，对陈家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家珍对金寨帅XX财富广场1号楼、6号楼及南大门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陈家珍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陈家珍向金寨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执行立案后于2017年4月28日扣划了帅旺公司银行存款2781228.17元，于2017年6月22日扣划了帅旺公司银行存款2000000元，合计扣划4781228.17元。陈家珍于2017年4月28日领取案款2700000元，余款现存于金寨县人民法院案款账户。 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皖152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决定上述案件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8)皖1524民再4号民事判决：（一）一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家珍支付下欠工程款376.1507万元；（二）一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家珍支付欠付工程款376.1507万元对应利息（其中230.21917万元自2016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月11日，376.1507万元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帅旺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一箭公司7807575.95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陈家珍其他诉讼请求。陈家珍、帅旺公司不服一审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皖15民再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4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一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家珍支付下欠工程款596.1507万元；（三）一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家珍支付欠付下欠工程款596.1507万元的对应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帅旺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一箭公司7807575.95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陈家珍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2019)皖15民再36号民事判决第16页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价款为2918.6306万元，帅旺公司直接向陈家珍支付工程款504.4799万元无异议。”“另查明，帅旺公司欠付一箭公司工程款7807575.95元，其对所有施工人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额度为7807575.95元。金寨县人民法院依据该院原生效的（2016）皖1524民初134号判决从帅旺公司扣划涉案款4781228.17元。帅旺公司在本院执行的黎黎案中履行承担连带责任款2951623元。至于帅旺公司所提多付各种诉讼费用71984元，此款可抵付执行款一节，因无相关执行机构出具的结算凭证，暂不予认可。”上述民事判决第18页论理部分认为：“帅旺公司欠付一箭公司的工程款虽被扣划和主动履行部分，但该款流向尚未具体确定，故其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难以区分。” 再查明：本院异议审查期间，针对本案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帅旺公司就案涉工程汇入一箭公司账户的工程款5860.3114万元，通知异议人帅旺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的凭证及付款依据，显示上述支付的工程款包含41笔往来交易记录，但工程款支付的凭证及付款依据无法与涉案的玖隆财富广场具体的施工楼栋或施工项目相对应，也即无法将帅旺公司支付一箭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按照施工楼栋或施工项目进行分割。 本院认为，结合异议人帅旺公司的异议理由及申请执行人黎黎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寨县人民法院另案执行中扣划帅旺公司的款项能否从本案中帅旺公司应对黎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7807575.95元中予以抵除。针对上述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本案生效民事判决主文判定帅旺公司在欠付承一箭公司工程款7807575.9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且在查明事实部分明确该7807575.95元为帅旺公司欠付一箭公司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虽然在论理部分认为帅旺公司只针对本案2-5号楼工程在一箭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黎黎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案生效民事判决及另一实际施工人陈家珍案件的生效民事判决均未能查明帅旺公司欠付涉案2-5号楼的工程款数额或欠付1号楼和6号楼的工程款数额，致使两案均判定帅旺公司欠付一箭公司的总工程款7807575.95元范围内对所有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付的工程款债权如何在两个实际施工人间分配未能明确。其次，帅旺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一箭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质为一箭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对帅旺公司享有的到期工程款债权，应当按照债权的财产类型予以执行。金寨县人民法院受理的陈家珍执行一案，对该工程款债权执行在先，虽该案进入再审程序，但再审判决确定陈家珍对一箭公司的债权超过该院扣划帅旺公司的款项，故金寨县人民法院扣划的帅旺公司款项依法应认定帅旺公司履行了欠付一箭公司工程款的相应义务。申请执行人黎黎答辩意见中认为本案民事判决确定的帅旺公司欠付一箭公司工程款7807575.95元，系排除帅旺公司被陈家珍案扣划4781228元后得出的需对黎黎承担的连带清偿数额，系对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事实的误解。最后，帅旺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民事诉讼及执行程序，所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执行费等费用，与其应承担的工程款债务系不同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帅旺公司主张将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执行费等费用从其应承担的工程款债务中扣除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金寨县人民法院执行陈家珍一案中扣划的4781288.17元，按照该案原民事判决主文的内容可以明确，其中仅4748587元为清偿工程款债务，余款32701.17元应为帅旺公司承担的该案执行费用。故扣除金寨县人民法院扣划帅旺公司的款项4748587元，帅旺公司在本案还应当承担的欠付工程款责任为3058988.95元，本院裁定冻结、扣划帅旺公司银行存款应当以此为限，本院（2019）皖15执88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帅旺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790万元不当，应予调整。鉴于帅旺公司已自动履行了绝大部分义务，本院（2019）皖15执88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变卖帅旺公司名下房地产已无实际必要，可予撤销。另外，帅旺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执行费等费用问题，可在本案后续执行程序当中另行核算。 综上，异议人帅旺公司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皖15执88号之二执行裁定。 二、变更本院（2019）皖15执88号执行裁定中“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安徽帅旺置业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790万元整”为“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安徽帅旺置业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058988.95元”。 三、驳回安徽帅旺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刘莹洁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龚江涛 书记员卫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