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5857号原告：李玉友，女，汉族，1928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可（李玉友之孙），男，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姚鹏，男，汉族，1956年2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康秀明，女，汉族，1963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运达，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冀弘，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玉友与被告姚鹏、康秀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姚鹏，被告康秀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运达、高冀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玉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的借款人民币36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05350元（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共1004天）；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日，二被告因需要钱向原告借款36万元，约定按年利息10%向原告支付利息，第一被告给原告写了借条，承诺每年11月1日支付利息。原告将借款给付二被告后，二被告向原告按时支付过一年的利息。二被告在2016年只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还有23000元利息未能支付，二被告在2017年全年没有向原告支付过利息。综上所述，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是被告姚鹏给原告写的借条，但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原告年事已高，多次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但二被告均不予偿还，现原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考虑原告已是90多岁高龄，判决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被告姚鹏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借款本金和利息，同意支付。被告康秀明在2017年2月22日携款320万元逃跑，被告姚鹏与被告康秀明有案件在海淀法院。现在没有能力请律师参加诉讼。李玉友借钱给姚鹏和康秀明夫妻做珠宝生意，陆续借给姚鹏和康秀明51万元，其中11万元是姚鹏父亲的钱。后来姚鹏父亲去世后，姚鹏与康秀明要将父亲的钱还清，就把父亲的10万元转给了姚可。至2016年底，姚鹏和康秀明尚欠利息2.3万元和本金36万元。借款中有部分是现金给的，是李玉友拿着现金到姚鹏与康秀明的珠宝店给的。由于李玉友的银行卡是工行的卡，为了省手续费，所以取出来的现金。李玉友转给康秀明工行卡大概有20万元。原来有若干借条，后来就集中到一个借条中，之前的若干借条还给李玉友处理了。利息一直给原告，2011年开始每年20%的利息，均为现金支付。被告康秀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双方之间没有借款事实，双方没有借贷关系，故没有利息的问题。康秀明没有在李玉友提交的《借条》上签字，且《借条》显示的借款日期为2014年1月1日，但李玉友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关记录为2013年的记录，明显早于其主张的借款时间，金额与《借条》也不相符。第二，即使姚鹏与李玉友之间有借贷关系，也是姚鹏一人的债务。康秀明的银行卡一直由姚鹏控制并使用，康秀明对于该银行卡的使用并不知情，即使姚鹏曾向李玉友借款，姚鹏也没有将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应当认定为姚鹏的个人债务。李玉友认为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此进行合理的举证。第三，《借条》所写的时间系姚鹏与康秀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当时李玉友或者姚鹏并没有向康秀明出示该《借条》，因此康秀明对《借条》真实性存疑。第四，李玉友与姚鹏系母子关系，李玉友在知道姚鹏与康秀明存在离婚和财产纠纷的情况下，借用民事诉讼程序虚构事实，侵犯康秀明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民事诉讼诚信原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玉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2、李玉友名下银行账户明细；3、康秀明名下银行账户明细。被告姚鹏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作为证据。被告康秀明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玉友与姚鹏系母子关系。姚鹏与康秀明之间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4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25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上述离婚纠纷审理过程中，姚鹏主张有夫妻共同债务，但另案予以解决，康秀明主张无夫妻共同债务。李玉友向法庭提交《借条》一张，其中手写体写明“今借到李玉友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正，年利息为10%，每年11月1日付息。2014年11月1日姚鹏李玉友”。李玉友称：该《借条》系姚鹏给李玉友所写，并主张姚鹏和康秀明在2008年6月18日在海淀区大钟寺经营水晶店，因经营需要资金，姚鹏和康秀明向姚鹏父母姚梅炎和李玉友借钱，在2011年4月10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共借款51万元，其中向李玉友借款40万元，向姚梅炎借款11万元，后来因为知春路房屋的装修费用是姚鹏和康秀明支付的，所以姚梅炎和李玉友从借款中折去5万元，借款数额变为46万元，其中包括李玉友的36万元和姚梅炎的10万元，借条也相应变成二张，包括李玉友的36万元一张和姚梅炎10万元一张，之前的借条作废；后来在2016年11月1日，应付利息46000元，实际支付23000元，因为姚鹏和康秀明需要还房贷资金紧张，尚欠的23000元利息待日后资金宽裕计息偿还；在2016年12月23日，原借姚梅炎的10万元借款债权转给姚可，此时借款只有尚欠李玉友的36万元以及2016年未偿还的利息23000元，自2016年11月至今，姚鹏和康秀明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也没有支付利息。姚鹏对该《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康秀明对该《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在《借条》上签名，对相关借款并不知情，《借条》形成的时间与李玉友主张的借款时间不同，李玉友与姚鹏系母子关系，约定年利率10%与常理不符，因此《借条》系李玉友与姚鹏恶意串通形成的。2012年6月4日，李玉友名下尾号为8932的银行账户向康秀明名下尾号为7624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10万元。2012年6月25日和8月2日，李玉友名下尾号为8932的银行账户向康秀明名下尾号为7191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付款二次，每次金额均为5万元。李玉友主张上述款项共计20万元为案涉借款36万元中支付给姚鹏和康秀明的借款，另有现金支付的借款16万元。姚鹏对李玉友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康秀明主张上述转账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账户虽系在康秀明名下，但实际使用人系姚鹏，系姚鹏经营的珠宝店实际使用的账户，上述收款以及账户的支出，康秀明均不知情。经本院询问，康秀明就其上述抗辩意见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李玉友主张的16万元现金的交付，李玉友称发生在2013年上半年，但具体数额、时间都记不清了。李玉友对此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姚鹏称这些现金有部分给了姚鹏，部分给了康秀明，但是因为时间太长现在具体时间和金额都记不清楚了。康秀明主张其从未从李玉友处收到任何现金。2016年11月1日，康秀明名下尾号为2701的银行账户向李玉友名下尾号为8174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23000元。李玉友主张上述款项系2015年至2016年间借款利息46000元中的部分金额。姚鹏对李玉友的主张不持异议。康秀明对上述转账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银行账户也是一直由姚鹏控制，上述转账23000元的性质康秀明不清楚，即使先前的转账构成借款，这23000元也是归还本金，并非是利息。姚鹏提交录音证据一份，其主张为2017年8月22日康秀明与姚鹏的现场录音，其中姚鹏称“那什么我妈借的那36万是不是也该提出来了”，对方称“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姚鹏称“到什么时候，别把我妈再给卷进去，你拿它干嘛呀”，对方称“我现在也没钱啊，我拿它干嘛呀”，姚鹏称“我说到期的时候”，对方称“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姚鹏称“该给谁的给谁是吧，咱不牵扯到任何人”，对方称“不要跟我说，在家不要跟我谈论这个，我谁也不欠，欠了我也……”。康秀明称上述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知道是不是康秀明自己所说，而且该录音中康秀明并未认可借款数额。经本院询问，康秀明就其对于录音真实性的质证意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姚鹏称其从李玉友处所借款项系用于珠宝店经营，大部分借款是取出现金后进货给人货款，以及用于与康秀明的生活开支。就其上述意见，姚鹏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康秀明称其在与姚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固定职业，以开珠宝店为生，但该珠宝店主要是由姚鹏在经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姚鹏、康秀明与李玉友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相关借款的数额，对此本院论述如下：第一，从李玉友及姚鹏的陈述来看，姚鹏向李玉友出具的《借条》，系姚鹏与李玉友真实意思表示，李玉友主张向康秀明转账支付的20万元系支付借款，且另有16万元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姚鹏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姚鹏与李玉友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36万元，年利率为10%。第二，该36万元是否构成姚鹏与康秀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应当分为两部分予以认定。首先，李玉友向康秀明转账支付20万元，李玉友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康秀明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具有其他性质；康秀明主张其名下接收款项系姚鹏控制并实际使用，姚鹏对此不予认可，康秀明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于康秀明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玉友向康秀明转账支付的20万元，姚鹏认可该笔款项系其与康秀明对李玉友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该20万元构成姚鹏、康秀明向李玉友的借款。虽然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但就康秀明而言，其并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李玉友未举证证明其与康秀明就该笔20万元约定了利息，亦未举证证明2016年11月1日康秀明转账支付的23000元系利息；因姚鹏与康秀明之间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且二人就分家析产现仍存在诸多纠纷，故姚鹏对于借款利息的确认对康秀明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李玉友要求康秀明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1月1日康秀明向李玉友转账支付的23000元，根据康秀明陈述的事实，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康秀明向李玉友偿还的借款本金，康秀明尚欠李玉友借款本金177000元，该笔借款亦系康秀明与姚鹏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李玉友起诉要求康秀明偿还，康秀明应予清偿。其次，关于李玉友主张的向姚鹏、康秀明支付的现金16万元，姚鹏虽对此并无异议，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就该16万元借款并无证据显示康秀明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李玉友亦未提交向康秀明支付现金的证据；即使李玉友已经将借款实际支付给姚鹏，但姚鹏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李玉友亦未能举证证明姚鹏将该款项用于其与康秀明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该16万元不构成姚鹏与康秀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系姚鹏的个人债务。从现有证据显示，上述两部分债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李玉友向姚鹏起诉主张还款，系要求履行，姚鹏应当立即向李玉友偿还借款本金337000元，就该笔债务中的177000元，康秀明系共同债务人，应当向李玉友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还款责任。第三，关于李玉友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共计935日）的利息问题，如上所述，案涉借款本金其中16万元属于姚鹏的个人债务，姚鹏同意按照年利率10%向李玉友支付利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该16万元借款在上述期间内的利息为40986.3元。案涉借款本金其中20万元属于姚鹏与李玉友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本金已经偿还23000元，尚余177000元未还，就该部分借款，康秀明与李玉友就利息部分没有约定，康秀明不应向李玉友支付利息；姚鹏同意向李玉友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该部分款项在上述期间的利息为45341.1元，由姚鹏向李玉友支付。因此，姚鹏应当向李玉友支付借款利息共计86327.4元。对于李玉友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鹏、被告康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玉友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77000元；二、被告姚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玉友返还借款本金160000元；三、被告姚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玉友支付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利息86327.4元；四、驳回原告李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5元，由被告姚鹏、康秀明共同负担7650元，由原告李玉友自行负担9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萌萌书 记 员  李梦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