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12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黄厂埔村村委会东北角30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79212166XR。 法定代表人：赵宝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祥，男，汉族，1977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济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荣，北京市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北南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大工业区青松路**友利通科技工业厂区**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418038D。 法定代表人：谭飞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歆，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鼎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北南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鼎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鼎泰公司支付北南公司货款1477364.22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鼎泰公司与北南公司之间属于合作关系，鼎泰公司中标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联通公司）供货招标并签署供货协议后，鼎泰公司与北京联通公司的合同（采购订单）签订、发货到货签收手续、设备验收手续、发票、货款结算等全供货流程均由北南公司代表执行。鼎泰公司结算扣除中标服务费、税费及管理费后，将北京联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在五日内支付给北南公司。鼎泰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在北京联通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货款后，才具有转支付给北南公司的义务。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北京联通公司的真实付款金额，就认定鼎泰公司已经收到全部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北京联通公司实际给鼎泰公司的结算金额，没有查证北京联通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单据和鼎泰公司收款的银行单据，仅凭借北京联通公司出具的一份含糊不清的说明，就认定开具发票办理结算手续的金额就是实际已经给付完毕的货款金额，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北京联通公司出具的这份说明，在证据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性质的证据，对于证人证言性质的证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事实，不能仅凭一份说明就认定说明上的金额为实际已经给付的货款金额。根据鼎泰公司与北京联通公司签署的《2014-2015年度北京联通公司光分纤箱设备集中采购框架协议》中6.4.1条款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比例规定，卖方将在交付合同下每笔订单标的物（如果该标的物系分批交付的，则以买方收到最后一批标的物之日为准）的同时，向买方提交下述文件：（1）卖方开具的金额为订单总价100％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卖方发出的相关金额的付款通知书，原件一（1）份；（3）买方书面认可的全部到货证明，原件各一（1）份；（4）由卖方（必须为生产商）出具的正版软件证明，原件一（1）份，买方应在收到上述文件十五（1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相当于该笔订单总价70％的货款。北京联通公司向供货商付款流程是：供货商开具发票并办理北京联通公司内部的结算审批手续，北京联通公司财务部在联通集团审批的现金预算范围内完成付款。经常存在结算手续审批完成，但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现金预算，北京联通公司不能实际付款。北京联通公司说明中所说的开具发票办理结算手续，仅是指已经开具发票，并在联通公司内部办理了结算审批手续，并不是指实际已经给付到鼎泰公司账户。因此，一审将北京联通公司书面说明中的该金额认定为实际已经支付的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给付金额应当以联通公司的银行付款单据作为证据，才能说明真实的已经结算完毕的货款金额具体是多少。北京联通公司至今仍然拖欠货款没有支付，与鼎泰公司在结算货款问题上存在利害冲突关系，因此北京联通公司出具的说明，属于有利害关系的人出具证人证言性质的证据，该证言不具有可信性，依法不应采信。3、鼎泰公司与北南公司曾于2017年7月18日就双方之间的结算问题进行核对，并签署一份结算表。结算表中明确注明，北南公司合计供货13101181.62元，减去管理费、中标服务费、已付的款项、退货款项后未付总额为1477364.22元。本案一审期间，鼎泰公司依法庭要求，将结算表原件邮寄给法庭核对。原审判决中对上述结算表只字未提。鼎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无视鼎泰公司与北南公司之间已经签署的结算单，仅凭北京联通公司的复函就认定本案货款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北南公司实际供货情况。北南公司负责为北京联通公司供货，北南公司收取的货款必须依据其实际供货数量和价格来确定，因北南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在一审期间，北南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送货单、对账单等票据以证明其实际供货的数量和价格，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北南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三、一审判决未将北南公司在北京的全权代表周定从鼎泰公司领走的300万元计算进北南公司领取的货款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鼎泰公司与北南公司合作期间，北南公司在北京的全权代表是周定。双方合作时所需的重要资料包括鼎泰公司公章都交给周定保管，合作的流程和关键环节鼎泰公司都是与周定商定，北南公司也认同周定的全权代表的作用。因北南公司属于家族企业，周定是北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徒弟并是北南公司股东方学渭的妹夫，也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因此，在结算过程中有300万元货款，由北南公司在北京的全权代表周定从鼎泰公司领走，并留给鼎泰公司留下证据。正是基于北南公司和周定的家族企业关系，鼎泰公司才将该300万元交给周定。由于周定和北南公司法人代表之间发生矛盾，周定未将300万元交给北南公司，一审判决没有将该300万元款项计入北南公司已经领取的款项之中，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北南公司辩称，鼎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鼎泰公司支付北南公司货款7348950.75元及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鼎泰公司与北京联通公司签订《2014年-2015年度北京联通公司光分纤箱集中采购框架协议》，约定由鼎泰公司向北京联通公司提供光分纤箱及相应技术服务、安装、调测、试运行、保修及维护等服务。 2016年5月21日，北南公司与鼎泰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鉴于2014-2015年度北京联通公司光分纤箱集中采购项目的具体合作事宜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合作期限为至该项目年度框架执行完成并100%完成货款结算止；履行方式为鼎泰公司与业主方就该项目签订的所有采购供货合同，鼎泰公司需与北南公司签订相同规格、数量及93%的合同金额内容的采购供货合同后，北南公司实施合同内容供货；结算方式为鼎泰公司就到期应结算货款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业主，同时，北南公司需将同批合同金额增值税发票开具给鼎泰公司抵扣，货款到账后，除留存7%管理费外(税前)，其余货款全部需于到账后五天内支付到北南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北南公司承担招标代理公司中标服务费110000元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北南公司依约向北京联通公司供货，由鼎泰公司与北京联通公司进行结算，北京联通公司向鼎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其中，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鼎泰公司已向北南公司支付货款9942289.74元。 2018年11月30日，北京联通公司出具了一份《复函》，主要内容为：我方与鼎泰公司签订的《2014-2015度北京联通公司光分纤箱设备集中采购框架协议》项下交易规模如下：采购订单1025份，采购商品数量137945件，金额16169797.8元(不含税)，18918663.426元(含税)；已开票结算金额15992317.33元(不含税)，18711011.2761元(含税)。目前此协议已到期，不会再有新的采购发生，存量订单会继续执行(注：上述“已开票结算金额15992317.33元”，是指对方已经开具金额发票并办理付款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上述协议约定，鼎泰公司收到货款后，除留存7%管理费外(税前)，其余货款应于到账后五天内支付到北南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北京联通公司《复函》载明鼎泰公司已向其开具金额18711011.2761元(含税)的发票并办理付款手续。北京联通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故北南公司主张鼎泰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7348950.75元（18711011.2761元×93%-中标服务费110000元-已付货款9942289.74元）及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南公司货款7348950.7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10元，保全费5000元，由鼎泰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鼎泰公司陈述，其开给北京联通公司的货款发票金额应为19001188元，北京联通公司在2018年11月3日《复函》中所述的开票金额不实。北南公司陈述，鼎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882张发票，发票金额为19001188.79元，鼎泰公司收款使用了两个账号，第一个账户为11×××5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复兴门支行），第二个账户为11×××3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增光路支行）。 对于账户11×××54所收货款的问题，双方确认该账户已收到北京联通公司货款16535723.09元。 对于账户11×××31所收货款的问题，北京联通公司向该账户转入货款1788556.71元。鼎泰公司对该款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鼎泰公司主张，该账户不是鼎泰公司设立的账户，一直不知道该账户的存在。该账户是北南公司在北京的全权代表周定利用在合作期间北南公司掌握着鼎泰公司的公章手续等便利条件自行设立的，鼎泰公司对此不知情，北南公司的授权代表背着鼎泰公司从北京联通公司领取该账户中的货款，并且也是周定自行转走的，该货款属于北南公司代表领走的款项，应认定是北南公司已经领走的款项，鼎泰公司并未得到这笔钱。该账户资金的走向和情况，需要追加周定参加诉讼才能查明。 鼎泰公司主张，其实际拖欠北南公司货款1179538.26元〔已收货款16535723.09元（含税）-已付北南公司9942289.74元-周定领走货款300万元-管理费1330083.21元（7%）-中标服务费110000元-税款973811.88元〕。 北南公司则主张，鼎泰公司已收到北京联通公司货款18324279.80元（16535723.09元+1788556.71元），同意以该款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以此计算，鼎泰公司拖欠北南公司货款应为6989290.47元（已收款18324279.80元-已付款9942289.74元-管理费1282699.59元-中标服务费11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如实履行。双方约定，鼎泰公司收到货款后，除留存7%管理费外（税前），其余货款应于到账后五天内支付到北南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北京联通公司分别向鼎泰公司账户11×××54和账户11×××31转入货款16535723.09元、1788556.71元。关于账户11×××54所收货款16535723.09元的处理问题，鼎泰公司主张，其实际拖欠北南公司货款1179538.26元〔已收货款16535723.09元（含税）-已付北南公司9942289.74元-周定领走货款300万元-管理费1330083.21元（7%）-中标服务费110000元-税款973811.88元〕。本院认为，关于鼎泰公司要求减去税款973811.88元的问题，北南公司收到货款后应出具发票，并缴纳相应税款，本案对此不作处理。鼎泰公司与周定之间的经济纠纷问题，与本案处理无关，鼎泰公司要求减去周定领走货款300万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账户11×××31所收货款的处理问题，鼎泰公司对该账户收到货款1788556.71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该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账户系鼎泰公司名下的账户，鼎泰公司主张该账户所收货款与其无关，理由不成立。综上，鼎泰公司应将其收到的北京联通公司货款18324279.80元，扣除管理费、中标服务费及已付货款之后，将余款6989290.47元支付给北南公司，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亦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67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北京鼎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北南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货款6989290.47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北南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北京鼎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10元，由上诉人北京鼎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7509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北南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1元，由上诉人北京鼎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7611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北南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29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北京鼎泰盛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启选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林高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