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维径，女，汉族，1978年5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飞航，男，汉族，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张苗（实习），福建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秀天下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楼整座。 法定代表人：金建勇。 上诉人武维径因与被上诉人何飞航、原审第三人福州秀天下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下称“秀天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维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协议》中无股东签字，秀天下公司不能成为股权转让的合同主体，故该协议签约主体不合法，而且被上诉人从未向秀天下公司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也未完成任何形式的股权转让的出资及股权转让手续，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2、被上诉人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多项义务，具体如下：（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转让秀天下公司美发部5%的股权需以合并被上诉人持有的动感形象沙龙津泰店10%股权的形式进行转让，但事实上该门店当时就已转让关停，且转让后的股权、资产、收益等都未转给秀天下公司或任一股东。（2）美容部5%股权的转让价格是18万元（包含定金2万元、余款16万元），被上诉人从未支付，其未履行最基本的出资义务。（3）《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第2款约定“乙方应保证在合伙企业工作超过五年（即工作至2018年6月27日），如工作时间未满五年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收回乙方股权，不承担任何赔偿。”但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5日就擅自离开，还在外开设了与秀天下公司存在竞争的门店，拉拢秀天下公司客户，直接导致秀天下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被迫关停。3、《补充协议》中记载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空白，说明《补充协议》签订之时，《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签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4、《补充协议》明确写明上诉人实践其收益差额是以被上诉人成为秀天下公司股东为前提，且《补充协议》严重违反了合伙企业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盈利的原则，该协议无效。5、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及秀天下公司支付2万元定金。 被上诉人何飞航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就是约定被上诉人以其持有的动感形象沙龙津泰店10%股权置换秀天下公司持有的动感领秀会美发部的5%股权，另以18万元的价格受让秀天下公司持有的动感领秀会美容部的5%股权。被上诉人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一直在店里打工，从未分红。股权转让款中的定金2万元当时由上诉人代付，余款16万元约定从此后的分红款中逐月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秀天下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何飞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维径立即向何飞航支付44万元，并从2016年9月1日起以44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何飞航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欠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武维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8日，秀天下公司（甲方）与何飞航（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动感领秀会（甲方开设在福州市鼓楼区××街××号××号楼××座的合伙企业，总投资金额1000万元，其中美发部投资450万元，美容部投资550万元）5%的股权，其中美发部5%的股权以合并乙方入股的动感形象沙龙津泰店10%股权的形式转让给乙方，美容部5%的股权，甲方以18万元向乙方转让，乙方现金出资2万元定金后，余下16万元从季度分红中分两年时间扣除；合伙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合伙企业租赁期限届满为止；合伙企业每季度分配利润一次，第一次分配他就甲方应以利润总额减去预留金6万元后按各合伙人股权比例分配，合伙企业亏损时，亏损数额是亏损总额加上预留金6万元，按各合伙人股权比例承担亏损；合伙企业每日的营业收入应存入合伙人武维径为合伙企业所设立的个人账户；乙方未按期缴纳或未缴足出资的，应当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保证在合伙企业内工作超过五年，如工作时间未满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收回乙方所占有股权，不承担任何赔偿；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之后，武维径与何飞航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武维径代何飞航垫付投资首付定金，待何飞航以现金形式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武维径保障何飞航成为合伙企业股东后的收益保障，即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何飞航在合伙企业投资股权收益总金额超过60万元；何飞航欠缴的18万元购买合伙企业美容部的款项，从每季度的美容部分红中扣除，不影响何飞航作为发型师的月工资收入及美容总分红的发放；如截至2016年6月30日，何飞航在合伙企业内的股权收益不足60万元（何飞航应补齐欠缴的16万元投资款除外），武维径承诺在2016年8月31日前将差额部分以现金的形式补偿给何飞航。 上述协议签订后，武维径代何飞航向秀天下公司支付2万元定金，何飞航作为发型师在动感领秀会工作至2017年5月份。期间，因何飞航未在动感领秀会获得分红，武维径亦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何飞航补足收益，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何飞航与武维径签订《补充协议》，由武维径对何飞航在合伙企业的收益作出的补足承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经向秀天下公司确认，协议签订至今，合伙企业未向何飞航分配利润，因此，武维径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6年8月31日前向何飞航补足收益，现武维径分文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何飞航主张扣除其应向秀天下公司支付的16万元美容部转让款，武维径应补足收益44万元及利息，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武维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飞航支付4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205元，由武维径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从《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1、2款的约定可见，该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但转让标的是秀天下公司开设在东街60号的动感领秀会美发部和美容部各5%的投资份额，而非秀天下公司的股权，因此秀天下公司作为转让方签订该协议，主体适格。同时，因该转让标的并非是秀天下公司股权，亦不存在股权过户登记的问题，上诉人以秀天下公司主体不适格以及股权未转移为由认为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武维径另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保证被上诉人三年的收益超过60万元，并承诺愿意补足其差额，该承诺系武维径自愿作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补充协议》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此外，《补充协议》中未注明签署日期以及未记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日期，但并不表明《补充协议》先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亦不能以此否定两份协议的效力，上诉人以此认为《补充协议》先签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何飞航已依约参与动感领秀会的经营，即该《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1、2款的约定，将其持有的动感形象沙龙津泰店10%股权移交给秀天下公司以及支付转让价款18万元，但秀天下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至今未对此提出异议，而且《补充协议》约定其中的定金2万元由上诉人代付，余款16万元从分红款中抵扣，即无需被上诉人事先支付，故不能以转让款未支付而否认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截至2016年6月30日，被上诉人何飞航未能获得投资收益60万元，故根据《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6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款中的18万元转让款，被上诉人确认其中的16万元未付，定金2万元由上诉人代付后，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偿还该2万元，故该18万元均应予以扣除，一审仅判决扣除16万元，属于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上诉人另称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5日擅自离职，未能按约在动感领秀会工作满五年，但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在先，在上诉人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离职不构成违约，上诉人以此拒付收益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武维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何飞航支付4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何飞航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205元，均由上诉人武维径负担7832元，被上诉人何飞航负担3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丁寻韬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