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某，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模宁，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汉族，195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闫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李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审查闫某某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5月1日，李某某持面额为20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4张总面额70万，前往闫某某处办理汇票承兑业务。闫某某依约向其支付承兑款680200元。其中票号313000532596631、面额30万元的汇票即为涉案汇票，其转让款为293400元。闫某某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两张，上面清晰复印了李某某前去承兑的4张汇票及李某某的身份证，并有李某某本人的书写的签名及接收账户。一审法院认定闫某某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与其主张的数额不一致，无其他辅证证明是李某某提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闫某某主张的293400元仅是李某某前往承兑的四张票据之一，其他三张均是合法票据。票据的民间贴现是目前市场已普遍存在融资方式。在票据贴现的过程中赚取票据相应差价是该现象存在的原因之一。票号313005132586613的涉案票据面额30万，闫某某支付293400元的转让款赚取中间的差价系正常现象，关于该证据的辅证有复印件上李某某的签字，以及证人刘某某、闫雪芳的证明，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足以还原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地审查上述证据，而是将单一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未查清本案事实。（二）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闫某某的诉讼权利。闫某某为还原案件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刘某某、闫某某证人出庭接受质询。2014年5月1日，李某某持票前往闫某某处承兑，接待李某某的工作人员正是刘某某、闫雪芳。一审法院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直接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驳回证人出某甲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键证人刘某某、闫雪芳亲临了李某某承兑当天的事发情况，符合证人证某甲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明效力等问题，也应当在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后作出评价，一审法院直接推定证人证明不了具有具体编号的票据，严重违反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闫某某因涉案票据在2015年6月份即被案外人诉至法院，该案历经长达3年多的时间，2018年6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最终确定了闫某某的法律责任。2018年11月份闫某某将案款支付案外人判决内容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闫某某2015年就应该向李某某主张权利，于法无据。闫某某在责任未明确，未实际受到损失，法院判决未生效，案情未明确的前提之前，根本无法向李某某主张权利。即使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应当在闫某某实际取得追偿权后，而不应该在案外人起诉闫某某时开始起算。（四）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针对多个关键问题并未深入审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李某某已认可收到款项。闫某某主张该款项即为票据的转让款，李某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其不认可的情况下至少应当询问一下该款项的由来，是否与票据有关。在闫某某提交的票据复印件上李某某的签名，开庭审理中李某某含糊回答“记不清了”。其本人的回答并未否认是其书写。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围绕该问题调查。在李某某提交的答辩状处的签名，显然与复印件的签名出自一人。2019年11月27日开庭完毕后，2019年11月29日即收到了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即使闫某某申请笔迹鉴定时间上已不允许。李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闫某某未举证证明其与李某某存在转让票据的票据贴现关系，李某某从不认识闫某某，也从未与闫某某办理过任何票据业务。李某某曾联系过案外人刘某某，并在案外人刘某某处办理过票据业务，也曾收到过刘某某安排支付的票据贴现款项，但具体时间记不清。闫某某提交的转账记录并没有时间，也没有转款人姓名，既无法证明该款项为票据贴现款项，也无法证明闫某某向李某某转款。闫某某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30万元票据系李某某支付，闫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票据复印件及相应的判决书，只能证明其与案外人进行过票据贴现，但不能证明系与李某某进行的相关业务。在其没有任何证明涉案票据是李某某交付，根据闫某某在（2015）聊东商初字第1144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其主张金额30万元的票据是李某某所交付，但其至本案一审起诉从未向李某某主张过任何权利，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闫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某某返还闫某某转让款293400元；2.依法判决李某某赔偿闫某某利息损失16300元、诉讼费用损失1367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日，因闫某某与他人存在票据买卖事宜，2014年5月2日，闫某某将此汇票转让给朱玉芳，朱玉芳又转让给他人，此汇票由最后手持有人东阿山水东昌水泥有限公司委托银行收款时，发现该汇票系变造票据，不能正常承兑。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就朱玉芳转让给闫某某汇票一案已作出判决，判决闫某某返还朱玉芳转让款293700元，并赔偿朱玉芳利息损失16300元。现闫某某已履行判决义务，共向朱玉芳及法院交纳执行款323670元。闫某某认为该票据是从李某某处取得，并且已经支付转让款293400元，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并主张有两个人作证，涉案票据系李某某转让。李某某对闫某某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认可收到款项，但与闫某某无关，数额与闫某某主张的不一致，涉假票据不是其提供。闫某某在2015年聊城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诉讼中，曾经要求追加李某某为被告，但没有下文。一审法院认为，闫某某主张因票据转让而形成纠纷，案经法院审理，其已经向他人支付了案件款项，现依据法院判决向李某某追偿，闫某某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案外人提供的票据有问题，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票据就是李某某提供，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数额与其主张的数额不一致，没有其他辅助证据证明李某某是票据当事人或者是基础关系利害人，其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一是与闫某某有利害关系，二是从诉讼逻辑讲票据类似于货币，是种类物，具体到个案，证人只能证明李某某可能向闫某某提供了票据，但是证明不了具有具体编号的票据，因此，闫某某要求证人出庭的请求，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所以对此出庭请求，不予支持，对证人证言的内容不予采信。假如是李某某向闫某某提供的票据，闫某某在2015年就提出过要求李某某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李某某与其有利害关系，没有及时行使权利，致使事实不能查清，因此李某某辩称的诉讼时效成立，闫某某依据法院判决向李某某追偿，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生效判决并没有认定李某某与涉案票据有关系。因此，闫某某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上，闫某某的诉讼请求缺乏必要的证据证明李某某是票据的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也没有及时行使权利要求李某某参加诉讼，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与李某某有经济往来，但没能证明必然是票据转让款，因此，闫某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李某某的辩称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闫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1元，减半收取3075.5元，由闫某某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闫某某申请证人刘某某、闫雪芳出庭作证，拟证实涉案票据贴现的过程。证人刘某某陈述：“我是闫某某的员工，李某某的丈夫李率如于2014年4月30日给我打电话，说有几张银行承兑汇票需要贴现，四张汇票合计七十万元，我说可以，问李率如具体什么时间过来，李率如说明天让家属李某某过去，你把款留出来。李某某于2014年5月1日上午11点左右来到水城华府办公室，共拿来四张银行承兑汇票，面额分别是30万、20万、10万、10万，其中30万元的是有问题的这一张，在办理汇款时问李某某把款汇入李率如账户还是李某某账户，李某某说李率如在工地转款不方便，把承兑贴现款汇入李某某信用社账号。”刘某某还陈述：“自始至终未向李某某披露实际的票据贴现人，在李某某看来，票据贴现人是我本人。”证人闫雪芳陈述：“我是闫某某的职工，李某某办理过四张银行汇票的贴现，是我和刘某某为其办理的，现场留有4张票据复印件，李某某在复印件上均签了字。事后，我给李某某转了款，金额是682000元，该款项是闫某某、刘某某通知我支付给李某某的，款项是闫某某的。”闫雪芳还陈述：“我未告诉李某某闫某某是谁。”李某某质证称：一审中闫某某提交了一张30万元的票据复印件，该复印件中没有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李某某的签名，而闫某某在举证过程中出示了一张30万元票据的复印件，其中有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名，签名是的，非本人所签。李某某未在30万元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签过字。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本院认定如下：在向证人发问过程中，闫某某现场出示了有李某某签字的票据复印件一张，要求证人确认。其中李某某的签字亦为复印迹。闫某某称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本院在一审卷宗中亦未查找到该证据。闫某某当庭表示两日内提交李某某在该票据复印件上签字的原件，但在上述时间内未能提交，因李某某对该证据中的签字否认系本人所签，闫某某未能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确认的证人证言，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某某为李某某办理过票据贴现，闫雪芳也在交易现场。刘某某、闫雪芳均未向李某某披露过实际的票据贴现人系闫某某。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涉案票据问题，闫某某于2015年6月18日被案外人提起诉讼，在该案即（2015）聊东商初字第1144号案件诉讼期间，因票据是否系变造尚未经生效判决认定，故诉讼时效不起算。该案经一审、二审，至2018年6月29日二审法院作出（2018）鲁15民终838号判决，闫某某才得以确定涉案票据系变造票据，故闫某某本案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上述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闫某某的诉讼请求。闫某某要求李某某向其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首先需要证明其与李某某之间存在票据贴现关系，其次需要证明其主张的票号为313000532596631、面额为30万元的票据系李某某提供。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某称其与闫某某没有合同关系，刘某某为李某某办理过票据贴现，但刘某某以及在贴现现场的闫雪芳均陈述其未向李某某披露过票据贴现人为闫某某，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某某与闫某某存在票据贴现关系。其次，票据并非种类物，每张票据均有其特定票号，闫某某主张票号为313000532596631、面额为30万元的票据系李某某提供，李某某不认可。闫某某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复印有李某某签名的30万元票据的复印件一张及两证人证言，本院对该票据复印件不予采纳，理由在证据分析认定部分已经论述，不再赘述；两证人均系闫某某的员工，其虽陈述李某某提供的面额为30万元的票据系变造票据，但因其与闫某某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效力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根据其证言无法认定该票据系李某某提供。闫某某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闫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1元，由上诉人闫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