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4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英，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方，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某，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其高(裴某某之夫)，男，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裴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李某某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裴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目的为大棚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权转让，一审认定本案合同目的为农业种植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美里湖农业生态园温室大棚转让合同第一条的约定：“甲方拟转让的标的物为美里湖农业生态园温室大棚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权。......地上物为蔬菜大棚、门头房、休息室等......”此约定是对合同目的进行的明确，即裴某某转让上述标的物(包括大棚土地上的地上物)的使用权，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包括李某某获得在大棚内被政府认定的违章建筑使用权，在裴某某承认上述转让合同转让标的物为大棚土地及地上物使用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认定本案合同目的为农业种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根据李某某与裴某某签订的《美里湖农业生态园温室大棚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第一条：“地上物为蔬菜大棚、门头房、休息室等。甲方对上述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权至2045年7月31日”，但仅月余休息室等就被拆除，对李某某造成巨大损失。综上所述，涉案合同中标的物即大棚内被政府认定的违章建筑已然因不可抗力毁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李某某可以解除本案转让合同，大棚修缮费用理应裴某某承担。裴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的目的为农业种植,显属正确。李某某故意将合同标的物与合同目的混为一谈,并回避与原租赁合同承继关系,以及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原租赁合同的目的系农业种植,且承继后不得变更的事实。1.合同目的与合同标的物并非同一概念。合同目的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期望最终得到的东西、结果或者达到的状态，而合同标的物是指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通常表现为实现合同目的的前提、基础和保障。两者绝非同一法律概念,不能随意替代。就本案来说,合同标的物是转让温室大棚的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权,但李某某取得该使用权并不是最终目的，其最终目的即本案的合同目的,是一审判决结合原租赁合同的刚性条款而综合认定的用于农业种植。2.本案的转让合同与原租赁合同具有法定承继关系。李某某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裴某某此前签订原租赁合同的目的系农业种植,并自愿接受原租赁合同刚性条款的法律约束。2016年4月15日,裴某某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案外人)济南槐荫美里湖金银花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银花合作社)签订《温室大棚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承租人租赁温室大棚用于农业种植,不得改变温室大棚性质。2018年4月16日,裴某某向金银花合作社递交书面申请,拟将承租的标的物转让给李某某,并由其向出租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事宜。之后,裴某某与李某某签订《转让合同》,将《租赁合同》中的标的物及其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李某某。李某某在履行《转让合同》的同时,还必须取代裴某某接受《原租赁合同》全部条款的规制。3.李某某与裴某某签订本案合同的内容和目的,是承继温室大棚的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权,继续用于农业种植,而并非李某某所称的“日常居住”。第一，从《租赁合同》和《转让合同》的约定来看,关于“承租人租温室大棚用于农业种植,不得改变温室大棚性质”等条款,明确了温室大棚用于农业生产种植的使用性质。第二，从案涉标的物的属性来看,温室大棚的土地系农业耕地,其作为主要地上物的温室大棚又是为农业种植而设置和建造的。第三，从温室大棚的使用状况来看,因温室大棚主要用于蔬菜等农作物种植,无论是空气温度、湿度和氧气含量,还是施肥发酵后的熏人异味以及喷洒农药后全方位的毒害等,都明显不适宜人类的正常生活和居住。但李某某却称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温室大棚的非人居环境里长期生活和居住，明显违背生活常理。二、李某某自行拆除温室大棚内临时搭建的低矮的活动小板棚,既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更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所谓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某某没有证据证明温室大棚内临时搭建的低矮的活动小板棚是“违章建筑,并由政府部门所拆”。李某某在其提交的上诉状中,虽然对其在一审中关于系“政府部门所拆”的虚假陈述不再坚持,但同时又辩称自行拆除温室大棚内的临时活动小板棚属于“不可抗力”。对此,裴某某认为,第一、现有证据证明,温室大棚内临时搭建的低矮的活动小板棚确系李某某自行拆除,并非政府部所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某某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温室大棚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是金银花合作社,李某某在没有事先征得金银花合作社的同意并应当由其牵头负责处理温室大棚相关事宣的情况下,自行拆除了温室大棚内临时搭建的活动小板棚,当然责任自负。第四、案涉《转让合同》对适用“不可抗力”的情形没有作任何约定。裴某某将活动小板棚交付李某某时,并没有索要相关费用，李某某因自行拆除而造成的所谓损失,只能由李某某自行承担。2.在一审过程中,审判长曾于2019年8月2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一起抵达案涉温室大棚,共同进行现场勘查。从现场勘查的情况看,作为合同标的物主要内容的375平米的土地使用权完好无损,作为地上物温室大棚完好无损,作为温室大棚农业种植配套设施的浇水设施和门头体息房等也依然完好无损,其实现农业种植的合同目的没有障碍。三、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作为违约方的李某某不具有法定解除权。李某某履行合同不到一年,却以温室大棚内临时搭建的小板棚被其自行拆除,致使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为由,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属故意违约。四、李某某要求裴某某支付温室大棚修缮费,显属无理，其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1.裴某某通过与李某某签订《转让合同》,已整体退出原租赁关系,无论其修缮温室大棚是否属实,只能与出租人、金银花合作社交涉但却无权向裴某某追索。2.李某某未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出租人金银花合作社对租赁物进行维修,其责自负。《租赁合同》第10条约定,“在承包期间,温室大棚等地上物的修缮由乙方自行负责”。作为新承租人的李某某无论其修缮大棚的花费是否合理,都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费用。3.李某某购买和安装卷帘机、拆换温室大棚顶子、将PC阳光板,换成立面玻璃所支出的费用,均属于额外添附,与裴某某毫无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某某与裴某某签订的《美里湖农业生态园温室大棚转让合同》；2.裴某某返还李某某支付的转让费189780元；3.裴某某支付李某某大棚修缮费用37000元；4.诉讼费用由裴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裴某某与济南槐荫美里湖金银花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银花合作社）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裴某某承包美里湖生态农业园温室大棚G区2排01号，承包期限为30年，不得改变温室大棚使用性质，在承包期间，自行负责温室大棚等地上物的修缮。2018年4月16日，裴某某向金银花合作社提出《关于租赁的温室大棚土地及地上物转让的申请》，申请将其承租的温室大棚的土地及地上物全部转让给李某某租赁。金银花合作社注明同意转让，并盖章确认。2018年4月18日，裴某某作为甲方，与李某某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拟转让的标的物为美里湖农业生态园温室大棚G区2排01号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权，土地面积约为375平方米，地上物为蔬菜大棚、门头房、休息室等，乙方对上述标的物的权属关系业已知晓，并同意受让（与济南槐荫美里湖金银花专业合作社的具体租赁协议见原合同复印件）；转让价格为19.5万元。裴某某认可李某某已支付全部转让费用，涉案大棚已交付李某某使用。李某某主张因大棚内的门头房、休息室等为违章建筑，被政府拆除，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与裴某某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某某与裴某某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李某某以涉案大棚内的违章建筑被政府拆除，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为由，要求解除涉案转让合同，并返还转让费及修缮费用。裴某某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转让合同的标的物为大棚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权，并非休息室等，拆除活动板房不影响涉案大棚的正常使用，且大棚内的活动板房系李某某自行拆除，故应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为农业种植，并非日常居住，休息室等活动板房的拆除不影响农业种植，李某某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明知原租赁合同的内容，且未提交证据证实拆除休息室等活动板房行为系政府行为，裴某某亦不认可，现李某某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费及支付修缮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李某某负担。二审期间，李某某提交现场拆除照片一宗，拟证明违章建筑拆除系政府行为，而非自行拆除。经质证，裴某某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照片不足以证明李某某主张的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某与裴某某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就转让事项履行完毕。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应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情况。本案中，涉案温室大棚内活动板房系违章建筑，其被拆除并非基于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情况，故该事项不属不可抗力。《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温室大棚用于农业种植,承租人不得改变温室大棚性质。因此，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农业种植，而涉案活动板房被拆除，并不足以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李某某以活动板房因不可抗力毁损，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某主张的大棚修缮费用问题，张洪林依据《转让合同》取得温室大棚的承租权，裴某某转让后不再承担《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李某某主张裴某某承担大棚修缮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