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芳，男，汉族，1971年10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华，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玉全，男，汉族，1970年1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凤珍，女，汉族，1972年5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任凤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昌春，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任凤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文，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其建，男，汉族，1971年3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议，女，汉族，1972年5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张伟芳与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任凤珍、代其建、张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张伟芳、上诉人樊玉全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张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伟芳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张伟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任凤珍、代其建、张议承担。上诉人樊玉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张伟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任凤珍对上诉人张伟芳上诉的答辩意见：上诉人张伟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张伟芳主张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从上诉人樊玉全向上诉人张伟芳出具的《借条》中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约定，且因为上诉人张伟芳向上诉人樊玉全提供水泥以及上诉人张伟芳的哥哥在锦绣科技工业园项目承包木工工程的原因，上诉人张伟芳向上诉人樊玉全提供的借款是不需要支付任何利息的，因为其已在上述事项中获取了利益。其次，从上诉人张伟芳提供的《结算单》中，根本没有樊玉全的签字确认。第三，因被上诉人代其建对于上诉人樊玉全真实的还款情况以及双方是否有约定利息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代其建仅在经办人一栏中签名，并未在确认人一栏中签名，最终确认需由上诉人樊玉全确认。因此，该结算单并未发生效力。另外，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张伟芳和被上诉人代其建均承认双方在其他的工程还有合作，因此存在上诉人张伟芳和被上诉人代其建恶意串通的可能。被上诉人任凤珍依法不应承担责任，首先，借条本身可以证实是由上诉人樊玉全一人出具的，被上诉人任凤珍对该笔借款毫不知情，其并未在借条上签名确认，且与上诉人张伟芳之间没有任何借款关系。其次，从借款用途本身而言，该笔借款是用于锦绣科技园工地项目的，是上诉人樊玉全本人的对外投资，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当中。因此，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法释2018第2号文第一、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任凤珍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张伟芳对上诉人樊玉全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樊玉全主张其归还146万元本金，该主张不成立。因为上诉人张伟芳与上诉人樊玉全的对话录音记录中显示，上诉人樊玉全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利息的具体数额，但双方在这么大额的借款中不可能没有利息。另外共同借款人代其建对利息的约定有明确的书面表示及一审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其建的结算单对上诉人樊玉全没有约束力，这个认定是错误的。本案借款的经办人第三人代钢曾表示愿意出庭作证，但因为担心遭受上诉人樊玉全及被上诉人代其建的报复，愿意其单独作记录。上诉人张伟芳愿意提供相关联系办法，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借款不存在利息的事实是错误的。对于上诉人张伟芳、樊玉全的上诉，被上诉人代其建答辩称：被上诉人代其建和第三人代钢当时都在场，被上诉人代其建和第三人代钢都是这个项目的管理者。被上诉人代其建和上诉人樊玉全没有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代其建和第三人代钢对于这个借款也知道情况，当时是约定按照3%的利息，这个款项是用于观澜锦绣科技园的项目，这个钱应该由上诉人樊玉全承担，不应该由被上诉人代其建承担。这个项目是属于上诉人樊玉全的，被上诉人代其建当时推荐上诉人张伟芳借钱给上诉人樊玉全。上诉人张伟芳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任凤珍、代其建、张议连带偿还上诉人张伟芳借款本金人民币180万元，2016年6月30日以前的利息214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率，从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为1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任凤珍、代其建、张议承担。原审判决主文：一、被上诉人代其建和上诉人樊玉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伟芳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张伟芳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伟芳提交了两张第三人代钢分别于2013年11月30日和2013年12月13日签字的《借条》，分别记载为“今借到张伟芳现金130万元正”和“借到张伟芳人民币500000元，利息已结15000元（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13日）”。此外，还提交了第三人代钢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樊玉全和上诉人张伟芳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3%。上诉人樊玉全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又查，上诉人樊玉全和被上诉人任凤珍从1992年至今为夫妻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有四：一、借款利息的认定；二、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三、关于65万元涉案款项的认定；四、关于被上诉人任凤珍及张议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张伟芳主张，案外人代钢作为上诉人樊玉全和被上诉人代其建共同承包的国顺劳务锦绣科技工业园项目的财务，其确认经手了涉案借款，约定借款利率为3%。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伟芳主张借款利率为口头约定，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结算单》仅有被上诉人代其建于2016年6月30日在落款“经办人”签名处签名，落款“确认人”处并无任何签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结算单上载有的内容对上诉人樊玉全不发生效力并无不当。且仅就《结算单》的内容而言，2013年的两份借条仅显示为代钢的签字，无法代表上诉人樊玉全的意思表示。案外人代钢个人出具的两张《借条》和书面证言，因其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难以确定其真实性，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录音证据，虽然双方确认其真实性，但从内容而言难以推断各方当事人就利息约定达成了一致意见。从账户往来情况来看，2015年5月6日和5月12日，上诉人樊玉全委托案外人何仁彬向上诉人张伟芳转账共10万元；2015年7月8日上诉人樊玉全委托案外人邱勇向上诉人张伟芳转账5万元；2015年10月30日，上诉人樊玉全向上诉人张伟芳转账人民币65万元（该款备注“货款”）；2016年2月26日，被上诉人任凤珍向上诉人张伟芳转账人民币65万元。对于以上款项，上诉人张伟芳认为2015年10月30日上诉人樊玉全向上诉人张伟芳转账的人民币65万元为货款，并非本案还款的部分。但从其他各方确认为本案还款的部分来看，不能确认上诉人樊玉全系按照月利率3%的利息偿还借款本息。综上，上诉人张伟芳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3%”的相关事实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确，不应当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樊玉全主张因一审判决已认定“结算单上载有的内容对上诉人樊玉全不发生效力”，那么依据《结算单》要求，上诉人樊玉全从2016年6月30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则属错误。本院认为，2013年11月30日的《借条》并未约定明确还款期限，借款人有权随时还款，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虽然上述《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的认定依据，但从被上诉人代其建在结算单上签名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张伟芳已向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代其建催告还款。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逾期未归还之本金从2016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张伟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樊玉全主张已还的65万元涉案款项并非货款，因其在本院（2018）粤03民终1587号案件中，已与上诉人张伟芳结清水泥款，并不存在未结货款，且上诉人张伟芳已在录音中承认146万元已还的事实，只是在争议该146万元是还的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故上诉人樊玉全主张上述65万元涉案款项应认定为涉案还款。本院认为，2015年10月30日向上诉人张伟芳银行转账备注为“货款”的65万元，上诉人樊玉全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并非货款，结合上诉人张伟芳提供的欠条等相关证据，不排除存在该款项为双方当事人支付其他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可能性。而上诉人樊玉全所提交的录音证据并未进行电子证据固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难以查明确认，不能单独用以确认本案争议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樊玉全2015年10月30日向上诉人张伟芳转账的65万元并非本案争议借款的还款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张伟芳主张被上诉人任凤珍曾于2016年2月26日向其转款人民币65万元用于清偿上诉人樊玉全的债务，可知被上诉人任凤珍对该笔借款知情且参与到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本院认为，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樊玉全与被上诉人任凤珍确认其存在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任凤珍于2016年2月26日向上诉人张伟芳转款人民币65万元用于清偿本案借款，应当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任凤珍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虽然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但被上诉人任凤珍存在参与还款的行为，应当视为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形。上诉人张伟芳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任凤珍就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张议的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代其建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其与上诉人樊玉全合伙承包涉案的“国顺劳务锦绣科技工业园项目”工程，所借款项系用于该工程项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具备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须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被上诉人代其建、张议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该项目的经营所得归被上诉人代其建个人所有，且上诉人张伟芳知道该约定，故涉案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代其建与被上诉人张议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张伟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樊玉全的上诉请求全部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7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7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任凤珍对上诉人樊玉全的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张议对被上诉人代其建的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樊玉全的全部上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张伟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代其建、被上诉人任凤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64元，由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代其建、任凤珍、张议负担9626元，上诉人张伟芳负担1443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代其建、任凤珍、张议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4元，由上诉人樊玉全、被上诉人代其建、任凤珍、张议负担9626元，上诉人张伟芳负担14438元；上诉人樊玉全已预交的受理费人民币24064元，由本院退回14438元；上诉人张伟芳已预交的受理费人民币24064元，由本院退回9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陈茜 （ 兼）书记员 魏楚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