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丰泰园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鲁国际塑化城精品塑化区**楼**。 法定代表人：杜士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刚，山东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森达美液化品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滨海区央子街办以北25公里潍坊森达美西港路西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杨爱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冰，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林，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盛春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滨海区大家洼街办海化街鸢都大厦**楼**div> 法定代表人：李新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琴，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丰泰园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森达美液化品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达美公司）、被上诉人潍坊盛春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春公司）海事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森达美公司停止侵权，解除留置，并协助办理货物的提取事宜；2.森美达公司、盛春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基于本案的海事侵权纠纷案由，丰泰公司为证明基于与盛春公司仓储保管合同项下的955.38吨50%规格液碱的所有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数据确认函、发给森达美公司工作人员赵永刚、王涛主张货权的邮件、森达美公司扣货通知等证据，从举证责任以及证据证明效力角度来说，丰泰公司的证据达到了证明货权主张的一般要求。二、森达美公司对四个液碱储罐所存储液碱的留置显系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森达美公司与盛春公司订立的《码头仓储服务协议》确有关于货物所有权以及留置条款的约定，并且森达美公司于2019年2月2日留置仓储货物，拒绝办理港口作业、提货手续。 森达美公司辩称，一、森达美公司非涉案保管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丰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货物所有权。涉案货物由盛春公司占有并交付，现丰泰公司对其主张所有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三、留置对象不仅限于债务人所有的动产，即使盛春公司对货物有所有权，森达美公司亦有权留置货物。（一）交付时涉案货物为盛春公司合法占有，属于森达美公司可留置的对象；（二）森达美公司可基于善意取得规则享有留置权。盛春公司本身即为一家化工企业，交付时涉案货物本身对所有权归属无任何标志，盛春公司亦未明确告知其并非货物的所有权人，森达美公司不知货物并非盛春公司所有,森达美公司有理由认为盛春公司即为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丰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盛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丰泰公司确实对存放于森达美公司T80304液碱储罐内的955.38吨50%规格液碱拥有所有权。（二）森达美公司非法留置了丰泰公司存放于T80304液碱储罐内的955.38吨50%规格液碱。森达美公司与盛春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森达美公司将根据盛春公司的要求，建设盛春公司专用液碱储罐，该协议已经解除。森达美公司对盛春公司不享有任何到期债权。二、一审判决在认定错误事实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法律。丰泰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森达美公司即使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留置债务人盛春公司拥有所有权的货物，也不能留置丰泰公司的涉案货物。 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达美公司解除其设置在丰泰公司存储货物上的留置权，并协助办理货物提取事宜；2.判令森达美公司、盛春公司赔偿丰泰公司损失1308870.60元，并对以上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森达美公司、盛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30日，森达美公司（乙方）与寿光市春盛经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码头仓储服务协议》，合同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2日签署了《框架协议》，约定乙方将根据甲方要求设计及建设甲方专用氢氧化钠（液体）储罐设施（下称储罐），并利用乙方的液化品泊位及其他设施（与储罐一起合称“储运设施”）向甲方提供氢氧化钠（液体）（下称货物）的装卸、储存以及其他物流服务。1.1.1乙方为甲方提供的储罐罐容为：T-80301、T-80302、T-80303、T-80304.乙方为甲方提供的其他储运设施包括：码头装船、汽车卸车和货物储存相关设施。甲方使用乙方储运设施储存的产品为：氢氧化钠（液体）。4.4.5甲方未按约支付相关费用的，每延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0.03%的违约金，直至甲方付清相关款项。除此之外，乙方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及本协议的约定依法行使留置权等权利。6.7.2除非双方另有约定，所有接卸至乙方储运设施的货物所有权均视为属于甲方，乙方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及本协议的约定行使留置权等权利。11.4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费用，乙方有权拒绝对甲方在乙方港口的任何货物进行作业、拒绝办理提货手续并有权留置货物。在乙方留置货物的情况下，甲方应在接到乙方留置货物的通知后15日内付清欠款，否则乙方有权依法行使留置权以清偿甲方欠付乙方的款项。 2016年7月14日，盛春公司与寿光市春盛经贸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变更函，将森达美公司与寿光市春盛经贸有限公司约定的合同变更为盛春公司。 2018年7月15日，盛春公司向丰泰公司出具数据确认函，丰泰公司在该数据确认函上加盖公章，确认丰泰公司尚存在盛春公司955.38吨50%规格液碱。森达美公司向盛春公司出具第一年周期超量费明细表，载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超量应收费用，盛春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在该明细表上加盖公章并签字确认。2019年2月1日，盛春公司向丰泰公司出具货物货权确认函，载明：经我司与贵司双方盘点核对及确认，截至2019年2月1日，丰泰公司现保管存储于盛春公司T-80304液碱储罐内的50%规格液碱为955.38液吨，该批货物的货权所属为丰泰公司。2019年2月2日，森达美公司向盛春公司出具回复意见及催款、留置货物通知，其中第三条载明：请贵司立即向我司支付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无争议费用共计人民币8010546.31元；第四条载明：根据协议第4.5条，贵司逾期支付费用的，每延迟一日应向我司支付逾期付款金额0.03%的违约金，且我司有权行使留置权。根据协议第6.7.2条，所有接卸至我司储运设施的货物所有权均视为属于贵司，我司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的约定行使留置权……。 一审庭审中丰泰公司提供烧碱销售合同一份，载明出卖人为山东昊邦化学有限公司，买受人为舟山汇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合同标的为50%液碱5000吨。 森达美公司于2019年5月作为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其与被申请人盛春公司之间的《码头仓储服务协议》解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约违约金1200000元及请求确认申请人对T-80301--T-80304罐中液碱享有留置权，申请人可依法处置该货物并就货物价值优先受偿等请求。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向森达美公司发出“关于申请人诉潍坊盛春化工有限公司仲裁案件事宜”的通知，告知森达美公司预付仲裁费。森达美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缴纳了上述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事侵权纠纷。丰泰公司要求森达美公司解除设置在其存储货物上的留置权并要求森达美公司、盛春公司赔偿损失，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对森达美公司留置的货物有所有权且森达美公司无权留置。就本案而言，丰泰公司虽提供了盛春公司出具的数据确认函、货物货权确认函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丰泰公司在盛春公司处存有955.38吨50%液碱。因丰泰公司与森达美公司之间并无存储合同关系，作为森达美公司来说，存储于T-80301--T-80304罐中的货物均基于其与盛春公司之间存在的码头仓储服务关系，在此情况下，森达美公司无法确定实际货主，而丰泰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盛春公司处存放的955.38吨50%液碱能与T-80304罐中的货物建立对应关系。同时，森达美公司基于其与盛春公司的码头仓储服务协议约定行使留置权，且因此产生的争议已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受理，而本案丰泰公司并非该争议合同的相对方，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货物拥有所有权，故其要求森达美公司解除设置在其存储货物上的留置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丰泰公司要求森达美公司、盛春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因其不能证明森达美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其要求森达美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丰泰公司要求盛春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其可在有充分证据证明时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淄博丰泰园艺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79元，减半收取828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89.50元，由淄博丰泰园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丰泰公司以侵权为由要求森达美公司及盛春公司排除妨碍、解除留置，并协助办理货物提取事宜并赔偿损失。故应审查森达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一般侵权责任所必须具备的条件，丰泰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森达美公司留置涉案液碱从而给其造成妨碍具有过错。本案中，森达美公司基于其与盛春公司的码头仓储服务协议约定行使留置权，且因此产生的争议已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受理，故不应认定森达美公司留置涉案液碱的行为具有过错。退一步而言，即使丰泰公司就涉案货物拥有所有权，因其与森达美公司之间并无存储合同关系，作为森达美公司来说，存储于T-80301--T-80304罐中的货物均基于其与盛春公司之间存在的码头仓储服务关系，在此情况下，森达美公司无法确定实际货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交付的动产时,不知债务人无处分该动产的权利,债权人可以按照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因此，森达美公司留置涉案液碱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丰泰公司要求森达美公司停止留置、为其继续提供码头提货作业和服务，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丰泰公司要求盛春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告知其可在有充分证据证明时另行主张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9.9元，由上诉人淄博丰泰园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尹哲璇 审 判 员 安景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