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杰湛，男，汉族，1968年3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1。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雪珊，女，汉族，1973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大槐镇。公民身份号码：440************12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明，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梓宾（曾用名吴炳斌），男，汉族，1979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甄杰湛、钟雪珊因与被上诉人吴梓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甄杰湛，上诉人钟雪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明，被上诉人吴梓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甄杰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梓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梓宾承担。事实和理由：1.甄杰湛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甄杰湛迫于生计，多数时间不在恩平市，也无钱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且甄杰湛已书面答辩，阐明了自己的意见。2.甄杰湛未向吴梓宾借款，也未与钟雪珊共同向吴梓宾借款。钟雪珊出具的《借据》上注明的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其时甄杰湛不在恩平，吴梓宾也确认了该事实。既然甄杰湛不在恩平，则不可能个人或与钟雪珊一起向吴梓宾借款，吴梓宾也未能举证证明甄杰湛与钟雪珊于何时、何地、如何向其借款的事实。3.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3条第二款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吴锦昌于2018年12月18日书写的《确认书》，一审法院未查证属实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若吴锦昌与吴梓宾确系父子关系，则吴锦昌与本案就存在利害关系和利益冲突，其出具的《确认书》依法证明力不足。而一审判决却完全采信，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错误。由引可见，本案应由吴梓宾而非甄杰湛或钟雪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吴梓宾诉讼主体不适格。甄杰湛未单独或与钟雪珊共同向吴梓宾借款，吴锦昌经中国银行转账给甄杰湛的20万元，与吴梓宾没有任何关系。甄杰湛未侵害吴梓宾任何民事权益，吴梓宾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依法应驳回其起诉。5.吴梓宾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钟雪珊出具《借据》的日期是2012年7月17日，口头约定还款时间为一个月。吴梓宾虽未交付20万元借款给钟雪珊，但诉讼时效期间仍应自2012年8月17日起算。至吴梓宾提起本案诉讼，时间已过去六年多，吴梓宾应早就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依照我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第一款的规定，吴梓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188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钟雪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梓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梓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仅凭吴锦昌和吴梓宾的陈述即认定两人系父子关系依据不足。2.钟雪珊于2012年7月17日向吴梓宾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但吴梓宾并未交付借款给钟雪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判令钟雪珊承担还本付息责任错误。3.钟雪珊和甄杰湛是两个完全独立民事主体，2012年7月17日，钟雪珊个人向吴梓宾请求借款，而非和甄杰湛共同向吴梓宾借款，《借据》上也只有钟雪珊个人签名和摁指印，一审判决判令钟雪珊和甄杰湛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错误。4.吴锦昌书写的《确认书》只是一份书面证言，必须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并经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即凭《确认书》认定案件主要事实没有依据。5.吴梓宾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钟雪珊在《借据》上虽未写明还款期限，但双方当时口头约定为一个月。借款人未依约还本付息，吴梓宾应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188条第二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梓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两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钟雪珊与甄杰湛系男女朋友关系，曾长时间共同生活。2012年7月17日，两人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吴梓宾借款20万元，因甄杰湛称其在外经商，故请求吴梓宾将20万元借款转至甄杰湛银行账户，由在恩平的钟雪珊向吴梓宾出具《借据》以确认收到借款的事实。吴梓宾按照两人的指示，于当日委托父亲吴锦昌将20万元借款汇至甄杰湛账户，甄杰湛收到款项后，钟雪珊立即出具《借据》给吴梓宾。对此，吴锦昌向甄杰湛的转账记录、吴锦昌出具的《确认书》及钟雪珊于同日出具的《借据》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2.吴锦昌系吴梓宾之父，吴梓宾委托其向指定账户转账符合生活常理，吴锦昌也出具《确认书》明确其于2012年7月17日转账给甄杰湛的20万元属于吴梓宾转账的款项。甄杰湛称该笔款项属于其与吴锦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不能合理说明该笔转账发生的原因及用途，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编造的借口。3.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发现，有多宗甄杰湛向他人借款钟雪珊提供担保，连带承担清偿责任的案例，由此足以证明两人不但认识，在经济上也有紧密联系。两人中一人接收吴梓宾交付的借款，一人出具借据，从证据高度盖然性角度来讲，足以认定两人均是借款人的事实。4.吴梓宾与钟雪珊和甄杰湛系朋友关系，甄杰湛因经营需要向吴梓宾借款，后由于经营困难，水泥厂最终被法院拍卖处理。钟雪珊和甄杰湛称处理好水泥厂的资产后一次性归还借款，所以，多年来吴梓宾都没有催收借款。直至水泥厂资产被拍卖后，钟雪珊和甄杰湛拒不还款，吴梓宾才向法院起诉。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不存在起算诉讼时效的时间点，吴梓宾的起诉没有超过最长诉讼时效。钟雪珊与甄杰湛均主张与吴梓宾约定还款期间为一个月，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钟雪珊与甄杰湛一方面辩称吴梓宾未交付借款，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一方面又以吴梓宾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理由自相矛盾。综上所述，钟雪珊与甄杰湛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人全部上诉请求。吴梓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雪珊、甄杰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钟雪珊、甄杰湛共同支付自2012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借款利息312000元，并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继续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钟雪珊、甄杰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7日，钟雪珊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吴梓宾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据，借据载明“本人钟雪珊，女，73年5月16日出生，现住恩平碧桂园四街**，公民身份号码440************123，因资金周转今借到吴炳斌（公民身份号码：440************010）贰拾萬元整（￥200000元整）。以此为据。（如借款人超时支付月息或超时归还借款，吴炳斌有权提高本金利息）”。同日，吴梓宾通过其父吴锦昌的银行账户将20万元借款转至甄杰湛名下账号为6444********的中国银行账户。借款后，钟雪珊、甄杰湛以经济困难为由一直未还本付息。另查明，吴锦昌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其受吴梓宾的委托，于2012年7月17日将20万元汇划至甄杰湛账中国银行账户，该20万元是吴梓宾向甄杰湛、钟雪珊提供的借款，由吴梓宾自行追讨。吴锦昌与甄杰湛无其他经济往来，亦无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本案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吴梓宾提交的户口簿，“吴炳斌”系吴梓宾曾用名，吴梓宾持有借据为债权人，为适格诉讼主体。其次，吴梓宾提供的银行转账回单的转账金额与借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致，转账日期和借据落款日期相同，虽然转账系吴锦昌转给甄杰湛，但是吴锦昌出具确认书确认系受吴梓宾委托向甄杰湛账户转账20万元，而通过第三人履行交付借款义务的方式并不违背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钟雪珊、甄杰湛虽辩称吴锦昌转账的20万元是甄杰湛与吴锦昌之间的生意来往，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据中载明的20万借款与吴锦昌向甄杰湛转账的2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故甄杰湛与钟雪珊属于同一借贷法律关系，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梓宾提供的银行转账回单、确认书及钟雪珊出具的《借据》已对借贷合意、借款交付充分履行了举证责任。甄杰湛与钟雪珊辩称吴梓宾对于借款过程的陈述属虚构，20万元系赌债，吴梓宾并未实际交付借款金额给钟雪珊，吴锦昌转账的20万元是甄杰湛与吴锦昌之间的生意来往，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吴梓宾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应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吴梓宾已实际交付20万元借款的事实。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据》中并未载明还款期限，属于不定期借款，吴梓宾可以随时要求钟雪珊、甄杰湛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吴梓宾庭审陈述，其曾多次向钟雪珊、甄杰湛追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钟雪珊、甄杰湛则辩称其与案涉借款无关。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未能查明吴梓宾向两人追讨案涉借款本息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即使吴梓宾所述属实，钟雪珊、甄杰湛也并未向吴梓宾作出不还款或者不能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期间吴梓宾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自借据签署日和转账日即2012年7月17日起至今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对于钟雪珊、甄杰湛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吴梓宾主张与钟雪珊、甄杰湛口头约定支付月利率为2%的借款利息，但是《借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故对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别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应为吴梓宾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月4日。钟雪珊、甄杰湛应自2019年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吴梓宾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甄杰湛、钟雪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4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给吴梓宾；二、驳回吴梓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甄杰湛、钟雪珊负担4300元，吴梓宾负担4620元；公告费600元，由甄杰湛负担。二审中，吴梓宾向本院提交了（2014）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54号和408号民事判决各一份，拟证明甄杰湛向他人提供借款，钟雪珊提供担保，两人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印证本案中甄杰湛和钟雪珊共同向吴梓宾借款的事实。甄杰湛、钟雪珊质证认为上述两份判决无原件核对，也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上述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吴梓宾提交的该两份判决，与本案待证事实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3月25日，甄杰湛向冯勇勤、郑小敏借款10万元，钟雪珊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3年10月23日，甄杰湛向谢锦寿借款30万元，钟雪珊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甄杰湛、钟雪珊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甄杰湛、钟雪珊是否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2.案涉债务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关于甄杰湛、钟雪珊是否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的问题。2012年7月17日，钟雪珊向债权人吴梓宾出具借据，确认“借到”吴梓宾20万元；同日，吴梓宾委托其父吴锦昌转账20万元至甄杰湛账户。吴梓宾主张上述行为系与甄杰湛、钟雪珊订立借款合同并交付的行为，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首先，甄杰湛收款与钟雪珊出具借据为同一天，借据所记载数额与收款数额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其次，吴锦昌确认其向甄杰湛转账的行为系受吴梓宾委托的第三人代为履行行为，权利归属于吴梓宾；甄杰湛辩称转账系其向吴锦昌的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再次，钟雪珊否认甄杰湛收取转账款的行为与其有关联，但是其出具的借据确认收到借款；且从2012年7月17日出具借据至吴梓宾起诉至法院，长达七年时间从未提出过借款合同未成立并要求取回，不符合仅出具了借据而未实际履行的外观。最后，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查明，2013年3月25日、10月23日，甄杰湛向案外人冯勇勤、郑小敏和谢锦寿分别借款10万元和30万元，钟雪珊均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案涉债务发生时间相近，甄杰湛、钟雪珊有共同举债的高度盖然性。因此，甄杰湛收款的行为与钟雪珊出具借据的行为并非相互孤立，是两人共同向吴梓宾举债的互相关联的行为，是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甄杰湛与钟雪珊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债务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吴梓宾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甄杰湛、钟雪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甄杰湛、钟雪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上诉人甄杰湛、钟雪珊各负担2254元，甄杰湛、钟雪珊已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各自多出的204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