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互赢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三和开发区***************。法定代表人：GHETTIMANUEL，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恩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李跃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广东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娇，广东优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州市互赢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互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恩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恩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互赢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13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者查明本案事实后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和一审受理费（含反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电子元件中的电阻线不能有接口是一个行业规范和常识，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生产单位，不可能不知道该行业规范和常识。但从上诉人提供的实物证据中，可以清楚看到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中的电阻线有接口，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在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本案所涉及的产品是电子元件（电子器），属于上诉人所生产产品的零配件，该零配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只有在加工组装成成品以后，在运行过程中才能检验出来。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属于隐蔽瑕疵，双方约定的十天异议期限明显过短，该异议期限应属于产品外观瑕疵的检验期。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元件（电子器）中的电阻线接口是包裹在水泥之中（电阻线外部的水泥防护层），只有砸开包裹在外面的水泥（防护层）才能发现该接口，也只有砸开该水泥（防护层）才能发现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一旦砸开所包裹的水泥（防护层），整个电子元件（电子器）就被毁坏了。很显然，上诉人在接收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之时以及之后，均不可能采取毁灭性的方式检验产品质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该期限应该属于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非指隐蔽质量问题的期限。三、因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将其组装以后发往国外，国外客户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并导致返工，不仅造成了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而且还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良好声誉，被上诉人理应予以赔偿。因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已造成上诉人支付返工费227848.43元（27800欧元）、运输费3096.16元，另有价值176979.7元的产品不能使用。对于上述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进一步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深圳恩仁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第一点纯粹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第二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在合同中约定质量异议期为十天，上诉人在长达1年之久的时间里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且相继付款达70%以上的货款，显而易见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第三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有所谓质量问题，其实上诉人所生产产品已经销往国外并且已全部使用，上诉人支付货款达70%以上期间也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只是被上诉人在追讨余款部分时，上诉人认为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法支付，拖延时间。第四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深圳恩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63792.6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人民币5000元暂计（以163792.6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68792.6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上诉人惠州互赢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反诉被告深圳恩仁公司与反诉原告惠州互赢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2、判令反诉被告深圳恩仁公司向反诉原告惠州互赢公司返还货款17698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值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返工费227848.43元、运输费3096.18元。以上费用合计407924.61元；4、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向原告订购PCBA电子元件和相关产品，由被告提出参数表的订单，原告生产半成品的样品后送交被告检测确认后，原告遂组织生产销售给被告。原、被告双方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为十天。原告在上述期间向被告供货款额合计人民币554233.1元，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提出质量异议，支付货款390440.5元，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63792.6元。后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余款未果。被告在后续与案外人进行交易过程中，发现原告提供的元件电阻内电线有接口，认为产品质量不合格。被告以此理由拒付余下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被告因此提出鉴定申请，但在庭审时认为电阻有接口，就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不需要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确认被告订购单、被告签收送货单和确认对账单，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交付了产品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被告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双方约定了质量异议期限为十天，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双方已经约定了质量异议期限，被告在长达约一年的时间，既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充足证据证明申请退货，在诉讼中又未提交行业机构专业意见，又不鉴定产品质量，故被告主张原告产品质量不合格问题，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原告送货数量和被告付款情况，确认被告还拖欠原告货款163792.6元。关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原告请求和被告付款情况，以163792.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应依据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作出判断，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原告提供的产品属于合格，还是存在瑕疵，抑或不合格产品，应当由专业机构作出认定。如果产品质量合格但品质低，出现使用性能未达到优良等级或使用寿命短等情况，原告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向被告披露，由被告作出是否选购的决定。如果产品存在隐蔽瑕疵的，即使交付与样品相同，仍然应当符合通常的使用标准。对于电阻内电线有接口的问题，是否违反行业规定的争议焦点问题，应当按照行业通用标准执行，而非反诉原告所提交的军用标准履行。反诉原告认为电阻只要有接口就认为不符合行业规定，质量存在问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反诉原告主张的产品已经再次加工，因质量存在问题并造成其损失，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反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被告辩称的事实与反诉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主张的事实和支持其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互赢机电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163792.6元及利息（以16379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日止）给原告深圳市恩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二、驳回反诉原告惠州市互赢机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76元，反诉费3709元，共计738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惠州互赢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依照上诉人的订购单生产货物，此外双方未就货物质量标准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就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接口，不符合行业规范，却未能提供相关的行业标准或规范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且在双方已约定了质量异议期限的情况下，在收货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无证据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也未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5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互赢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