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谭锦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棕，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早成，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续，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喜，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良，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孙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珊，女，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原审被告：马平祥，男，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斌，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显棕、韩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马平祥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显棕支付赔偿款59982.77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显棕支付赔偿款7451.67元；三、驳回原告刘显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68.66元（原告刘显棕已申请缓交），由原告刘显棕承担297.66元，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承担68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承担85元。”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改判。(一）事故发生后，韩续既没有报警也没有通知保险人，逃离事故现场且不存在救助伤者等合理正当理由，擅自逃离行为在主观上具有明显故意，其动机无非是在掩盖其他违法行为进而逃避法律追究。也即韩续逃离现场在性质上属于肇事逃逸。(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均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或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一，上述保险免责事由内容本身就是对法律禁止性条文和精神的重申，客观上并没有额外加重韩续应尽的法定责任；第二，肇事逃逸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同时也违反了公序良俗的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在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前就对交通法律法规等进行专门的学习，对发生交通事故后所应采取报警、救助伤者等法定义务有正确的认知，同时对交通肇事逃逸的违法后果社会一般正常人也能知晓。而且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又补充提交了韩续的询问笔录，新事实表明韩续已经看过保险险种及条款内容，也即韩续对免责事项是清楚的。而对上述新事实一审法院未进行全面审查，显然错误。第三，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等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免责事由，只要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注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对条款文字进行加黑、加粗等醒目提示即应当认定尽到了法定提示义务），就视为该保险条款已经成立生效并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即被保险人不能以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这属于法律拟制规定。对于法律拟制性的规定，不能用举证责任证明的事实去否定该拟制性的规定。而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优先适用法律规定，而是将前期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否定法律已明文规定的内容，显然违法。第四，已经生效的（2018）粤06民终9826号民事判决的要旨是：第一，本次交通事故前前后分别发生了两起事故，从事故的成因和结果看，分别是两起不同性质的交通事故，应根据个案具体情节区分认定相关事实；第二，第一起事故是两车追尾，事故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且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在现场协商赔偿，而逃逸行为是发生在第二起事故之后，即逃逸行为与第一起事故之间无关联。也即援引第二次事故中的逃逸行为作为第一起事故的免责事由抗辩在事实上不符合案件事实。这才是前期生效判决的事实依据和关键。而本案（即第二起事故）相关事实是韩续在第二起事故发生后不仅没有救助行为反而是立即逃离事故现场，而且离开之前刻意将其车上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取走，故意破坏和毁灭案涉证据，拒不配合交警部门调查工作……以上这些事实与第一次事故有本质的区别，有必要严格区分其前后不同行为的违法性质。(三）肇事逃逸的危害程度不亚于吸毒、醉酒驾驶等行为，其后果不仅置于伤者生命人身安全于不顾，而且客观上制造并增加了公安机关破案进度和难度。目前，保险行业将肇事逃离现场作为保险责任事由，符合社会的价值观念，不仅没有违反强行法的禁止性规定，反而是对法律禁止性规定内容的重申和支持。也即，当保险免责事由与法律禁止性规定内容一致时，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已经固化，即在客观上不会加重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依法应尽义务，更不存在免除其依法享受的权利。韩续肇事逃逸事实无可争辩。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所提交的保险免责内容相关文字已经进行了加黑、加粗等醒目提示，符合法定的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韩续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有误。医疗赔偿项下的赔偿金额合计109546.81元，死亡残疾项下的赔偿金额为172587.63元；另外，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总共垫付了122700元（其中医疗费垫付10000元，死亡伤残项目垫付110000元，伤残鉴定费垫付2700元）。根据一审法院核计的金额，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按责计算，未超出两份交强险部分应当在交强险内均分，也即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000元+(109546.81元-两份交强险医疗限额20000元）×70%+(172587.63元÷2)-上诉人已垫付的122700元＝36276.58元。现一审法院判决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承担59982.77元，即一审法院将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23706.19元转嫁给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负担,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维护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争议金额59982.7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显棕、韩续、平安保险公司、马平祥承担。针对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刘显棕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二、对于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如何承担保险责任，由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作出裁决。针对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韩续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免责事由，请求二审法院全部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根据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向刘显棕理赔7451.67元，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针对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马平祥答辩称：一、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关于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问题。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韩续属于肇事逃逸，其已经对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粤0606民初9998号、（2018）粤06民终9826号判决判定，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能证明已经法定程序推翻了上述判决，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赔偿金额应在未超出交强险范围内均分，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款36276.58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款23706.19元。对此，本院认为，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中，韩续承担主要责任，马平祥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56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进审 判 员  张 莹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敏娜书 记 员  梁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