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5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庆文，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戴芙蓉，女，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成，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敏，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前海万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翁仁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琪，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文、戴芙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万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月10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张庆文、戴芙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成、白鹤敏，被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琪、李静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文、戴芙蓉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在确认《借款合同》无效的基础上，撤销(2018)粤03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四项，改判张庆文向万通公司给付25,968,857.49元及利息（以25,968,857.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如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有效，则请求：（1）撤销(2018)粤03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庆文向万通公司支付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以2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撤销(2018)粤03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上诉费由万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庆文已举证证明万通公司经常性向案外人提供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万通公司以发放贷款为常业，进而判断《借款合同》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致法律适用错误。1.万通公司经常性、多次向他人出借巨额资金，其主要利润来源为利息。2.万通公司作为一家融资租赁企业，注册资本高达8亿元，但是该公司员工仅8名，无法开展大规模的融资租赁业务。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公示系统记录了万通公司仅在2014年办理了一笔动产出质业务，并没有办理过融资租赁业务。3.万通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格式统一，且要求张庆文将大部分利息支付给第三人，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综上，应当认定万通公司未经批准以放贷为常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万通公司对外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后，张庆文签署的《股票质押合同》，戴芙蓉签署的《担保合同》亦应属无效。（二）张庆文申请调取相关证据证明万通公司经常性从事放贷业务，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判决又认定“张庆文没有证据证明万通公司以发放贷款为主要业务，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系违反法定程序。（三）万通公司与张庆文就1200万元的清偿顺序作了新的约定，《借款合同》第五条关于清偿顺序的约定不应适用于该1200万的清偿。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万通公司全程参与且配合还款的事实，错误认定该1200万元款项应先清偿利息再抵扣本金。（四）张庆文不应负担万通公司的律师费，涉案利息为年利率24%，而律师费金额则高达涉案标的额5%，远超法律规定的合法利率范围。一审法院判令张庆文承担律师费，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支持万通公司的律师费主张，但其律师费计算标准明显高于普通案件收费标准，二审法院应予调整。（五）张庆文不应承担万通公司的保险费，且万通公司主张的保险费基数远高于实际欠款数额，即使张庆文需承担保险费，法院也应依据判决结果按照比例分担保险费。万通公司辩称，（一）涉案《借款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无误。1.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无任何欺诈、胁迫等非法行为；2.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为13.8%，远低于国家法律、法规对有关民间借贷保护的高限，也低于一般以营利为目的的金融机构的借款利率；3.万通公司作为一家融资租赁公司，自其成立之初起一直以融资租赁作为其主营业务，其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存在经常性、多次向他人出借巨额资金的情形。（二）1200万元款项应该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认定为利息的偿还，一审法院认定无误。《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还款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因此清偿顺序在双方当事人没有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予以变更的情况下应按照合同约定仍是先利息后本金。万通公司虽未对张庆文转账备注的行为提出异议，但从双方合同约定、交易习惯来看，万通公司的该沉默并不能视为对张庆文主张的还款行为性质的认可。（三）万通公司的律师费、保全费应由张庆文、戴芙蓉全部负担。律师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律师费的性质与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逾期利息等有本质区别。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深圳市律师事务所服务收费规范指引（实行）》第十五条的规定，1000万——5000万元以下（不含5000万元）的案件可按照5%的标准收取律师费，因此本案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有合法依据。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庆文偿还万通公司本金39629380元,支付万通公司违约金7925876元（39629380×20%）,支付万通公司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的尚未支付的逾期罚息9629939.34元（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应计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罚息利率为日千分之三）；2.张庆文承担万通公司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实现债权所必然支出的费用：律师费2171800元,保全费5000元,为保全支付给保险公司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费36486.94元,诉讼过程中发生的其他费用亦应当由张庆文承担；以上1、2项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合计为59398482.28元；3.戴芙蓉为张庆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万通公司就张庆文为上述债务提供的其持有的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300312）的股票550万股的流通股及其孳息的质押担保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通公司与张庆文于2017年12月22日签署了合同编号为借字第20171202号的《借款合同》，约定万通公司向张庆文提供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4000万元（以借款实际到账为准），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以借款实际到账日为准起算），借款月利率为1.15%。《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张庆文承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期偿还，张庆文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权：（1）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损害赔偿金；（3）违约金；（4）复利；（5）罚息；（6）利息；（7）本金。万通公司有权变更上述顺序。《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张庆文借款到期没有偿还本金，每逾期一天按照逾期借款及利息总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发生本条第一款所述违约事件时，以及在此之后任何时间，万通公司有权要求张庆文按本合同借款总额或尚未发放的款项金额的20%偿付违约金，万通公司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借款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与本合同有关的资信调查、检查、公证等费用，以及万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2017年12月25日，万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庆文发放了4000万元借款，同日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出具了《收款确认书》，张庆文确认已经收到上述款项，并明确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万通公司与张庆文于2017年12月22日签署了合同编号为质字第20171202号的《股票质押合同》，约定张庆文以其持有的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300312）550万股流通股及其孳息为其在合同编号借字第20171202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万通公司与张庆文于同日就上述股票质押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申请了质押登记；2017年12月25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证券质押登记证明》。万通公司与戴芙蓉于2017年12月22日签署了《保证合同》，约定戴芙蓉为张庆文在合同编号借字第20171202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40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万通公司按约向张庆文发放借款后，万通公司、张庆文、戴芙蓉均确认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12月27日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460000元，2018年1月25日、26日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共460000元，2018年2月26日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460000元，2018年3月27日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460000元，2018年4月25日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460000元，2018年5月29日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460000元，2018年7月2日高蒙亮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500000元（分十笔转账，每笔5万元；另一次性转账的50万元由于账户名错误未成功支付），2018年7月3日高蒙亮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500000元，2018年7月4日高蒙亮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1000000元，2018年7月6日韦冰瑜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4100000元，2018年7月10日韦冰瑜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3400000元，2018年7月12日韦冰瑜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2500000元。万通公司为本案诉讼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了代理费的计付方式，万通公司按照争议标的的5%支付代理费，代理费暂定为2171800元。万通公司已经向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52026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发票为据。万通公司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为办理诉讼财产保全，万通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申请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为此万通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了保费36486.94元，有保险保单、发票、银行转账记录为据。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25日，万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庆文发放了4000万元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张庆文已还的款项属于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的问题；三、张庆文尚欠万通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四、万通公司主张就张庆文提供的其持有的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550万股流通股及其孳息享有质权的问题；五、万通公司主张的戴芙蓉对张庆文在《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六、万通公司主张应由张庆文、戴芙蓉承担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保费的问题。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万通公司作为已登记的融资租赁公司，张庆文没有证据证明万通公司以发放贷款为主要业务，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万通公司与张庆文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庆文、戴芙蓉抗辩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庆文已还的款项属于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的问题。万通公司、张庆文均确认张庆文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25日-26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29日向万通公司偿还了六笔460000元，合计2760000元，均是合同期内的当期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7月2日高某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500000元，2018年7月3日高某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500000元，2018年7月4日高某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1000000元，2018年7月6日韦某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4100000元，2018年7月10日韦某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3400000元，2018年7月12日韦某代张庆文向万通公司偿还2500000元，合计共1200万元。张庆文主张偿还的该1200万元都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万通公司主张该1200万元是要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张庆文的理由是1200万元中每一笔还款时银行转账记录都载明了“代张庆文还本金”。经查，《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张庆文承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期偿还，张庆文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权：（1）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损害赔偿金；（3）违约金；（4）复利；（5）罚息；（6）利息；（7）本金”。所以万通公司与张庆文已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还款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合同条款写明的是合同借款期限内的清偿顺序，在合同到期后发生违约情形时债务人的清偿顺序在双方当事人没有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予以变更的情况下应按照合同约定仍是先利息后本金。张庆文主张还款时银行转账记录都载明了“代张庆文还本金”且万通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进而认为1200万元的还款都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不作为的默示即沉默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万通公司未对张庆文的还款转账行为提出异议，但从双方合同约定、交易习惯来看，万通公司的该沉默并不能视为对张庆文所主张的还款行为性质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庆文所偿还的该1200万元，应当先清偿尚欠利息再抵扣尚欠本金。三、关于张庆文尚欠万通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万通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应于2018年3月25日提前到期，从而主张张庆文应从2018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违约所产生的利息。张庆文主张其支付违约所产生的利息的时间应以其违约时即2018年6月25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庆文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25日--6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29日向万通公司偿还了六笔460000元，均是在合同期内对当期利息的偿还，至2018年3月25日张庆文尚未有违约行为；其次，涉案《借款合同》约定2018年6月24日到期，万通公司于2018年9月起诉至一审法院，至起诉时合同已经到期。因此，合同期内张庆文并无违约行为，张庆文主张其违约责任应从2018年6月25日起算，符合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万通公司主张发生逾期还款时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收利息，张庆文主张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不应超过年利率24%。万通公司既主张逾期罚息又同时主张违约金，属于就张庆文逾期还款这一违约行为的损失主张的赔偿。万通公司系融资租赁公司，并非金融租赁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万通公司与张庆文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就张庆文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已足以补偿万通公司未能按时收回借款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万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庆文应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向万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对张庆文的还款行为的认定与违约情况，截至2018年7月12日，张庆文尚欠万通公司本金28422601.46元，张庆文应向万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8422601.46元及利息，利息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2日开始计算。四、关于万通公司主张就张庆文提供的其持有的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300312）550万股流通股及其孳息享有质权的问题。万通公司与张庆文于2017年12月22日签署了合同编号为质字第20171202号的《股票质押合同》，约定张庆文以其持有的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300312）550万股流通股及其孳息为其在合同编号借字第20171202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万通公司与张庆文于同日就上述股票质押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申请了质押登记，2017年12月25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证券质押登记证明》。故万通公司请求张庆文就《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对已办理质押登记的股票享有质权，并有权从处置质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有合同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万通公司与戴芙蓉签署了《保证合同》，约定戴芙蓉为张庆文在合同编号借字第20171202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40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因张庆文在《借款合同》项下欠款本金未超4000万元，故万通公司请求戴芙蓉对张庆文在《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戴芙蓉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张庆文追偿。六、关于万通公司主张应由张庆文、戴芙蓉承担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了张庆文应承担万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各担保合同均约定了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故万通公司诉请张庆文、戴芙蓉共同承担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保费有合同依据。万通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计算方法未超出政府指导价格或幅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数额，截止2018年7月12日，张庆文尚欠万通公司本金28422601.46元，利息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2日开始计算，万通公司已经支付了律师费1520260元，故1520260元的律师费属于万通公司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未超出张庆文、戴芙蓉依约定所须负担的万通公司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通公司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为办理诉讼财产保全，万通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申请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为此万通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了36486.94元保费，该36486.94元的保费属于万通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张庆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公司支付本金28422601.46元及利息（以28422601.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张庆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公司支付律师费1520260元、财产保全保费36486.94元；三、万通公司有权对张庆文持有的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300312）550万股流通股及其孳息行使质押权，并有权就本判决第一至二项债务从处置质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四、戴芙蓉应对本判决第一至二项张庆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芙蓉代为清偿后，有权向张庆文追偿；五、驳回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792.41元由张庆文、戴芙蓉共同负担237154.69元，由万通公司负担101637.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庆文、戴芙蓉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院要求，万通公司提交了报告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的《企业信用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万通公司于2014年首次与金融机构发生信贷关系，报告期内，共在3家金融机构办理过信贷业务，目前均已结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张庆文、戴芙蓉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涉案1200万元款项的清偿顺序如何确定；3.张庆文与戴芙蓉是否应当负担万通公司的律师费；4.张庆文与戴芙蓉是否应当负担万通公司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庆文等上诉主张万通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因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张庆文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万通公司在一定期间内存在反复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也未能举证证明万通公司在与张庆文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情形。根据本院要求，万通公司提交了报告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的《企业信用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万通公司于2014年首次与金融机构发生信贷关系，报告期内，共在3家金融机构办理过信贷业务，目前均已结清。故张庆文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1200万元款项的清偿顺序如何确定的问题。张庆文等上诉主张其于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偿还的1200万元应先清偿利息再抵扣本金。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万通公司与张庆文已约定还款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张庆文主张万通公司与张庆文已就上述1200万元的还款顺序达成了新的合意，称万通公司同意将韦冰瑜股票的变卖款项用以清偿本金，并派员前往办理股票解质押手续，对张辉鹏备注“代张庆文偿还本金”的行为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万通公司派员办理涉案股票解质押手续的行为不能证明其同意将该部分款项用以清偿本金，而张辉鹏备注“代张庆文偿还本金”是其单方行为，在万通公司与张庆文之间没有事先约定的情况下，万通公司未对该备注表示异议不能视为其同意变更合同约定的清偿顺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200万元款项的清偿顺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庆文与戴芙蓉是否应当负担万通公司的律师费的问题。张庆文上诉主张，按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计算，张庆文应承担的律师费约为446325.30元，万通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但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本案所涉的法律服务属于实行市场调节价的类型，并不适用于政府指导价的收费标准，且政府指导价的收费标准仅是一个审级的收费标准，而万通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律师费并未限定审级。因此，即使是按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列明的政府指导价的收费标准，万通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律师费也未明显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庆文主张涉案律师费与利息合计已超出年利率24%，违反该规定。本院认为，律师费属于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因此张庆文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庆文与戴芙蓉是否应当负担万通公司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万通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张庆文等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万通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万通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万通公司的损失部分，数额亦合理，一审判令违约方张庆文等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庆文、戴芙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3.92元（已由张庆文、戴芙蓉向本院预交），由张庆文、戴芙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靖审判员 郑华平审判员 肖 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