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龙爱兰，女，1978年3月5日出生，壮族，住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龙，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国山，男，1966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象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佐平，男，1967年1月3日生，汉族，住象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玉朝，男，1966年3月5日生，汉族，住象州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大，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爱兰因与被上诉人韦国山、黄佐平、韦玉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32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爱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进而认定被上诉人韦国山向上诉人转账的95000元是归还本金是错误的。己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国山约定有借款利息为每月14000元即月利率3.5%，一是被上诉人韦国山2018年12月12日向上诉人转账14000元时己载明转账性质为利息，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国山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韦国山按约定每月支付14000元利息，三是被上诉人韦国山在电话通话录音中也承认就借款约定了利息，三是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韦国山每月以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等方式向上诉人转账14000元，转账时间与借款发生日几乎一致，均是在每月的12号或13号，转账金额均为14000元，与月利率3.5%相吻合，且连续六个月，这些事实亦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了利息每月14000元。二、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虽借条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款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口头约定利息受法律保护。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3725元是错误的，应当按上诉人一审诉请借款本金400000元计算律师费即18000元。 被上诉人韦国山、黄佐平、韦玉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已充分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书面协议，借条对各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得非常具体明确：借款用途、金额、违约责任、管辖法院、银行账号、各方联系方式、担保等。涉案借条是一份很完整的借款合同，书面合同并没有约定利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即属于该种情形，即使约定有利息，如约定不明确，也视为不支付利息。 上诉人龙爱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韦国山、黄佐平、韦玉朝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判令韦国山、黄佐平、韦玉朝共同支付龙爱兰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8000元；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韦国山、黄佐平、韦玉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韦国山以资金困难为由向龙爱兰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5个月，并约定若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导致借款人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韦国山自愿承担借款人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韦国山、黄佐平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韦玉朝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捺印。当日，龙爱兰通过广西鹿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导江分理处向韦国山的银行账号62×××48转账400000元。韦国山以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等方式向龙爱兰转账共95000元，分别为：2018年12月12日银行转账14000元，2019年1月17日银行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21日微信转账4000元，2019年2月12日银行转账12000元，2019年2月18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3月13日银行转账14000元，2019年4月13日银行转账：8000元，2019年4月13日微信转账6000元，2019年5月13日银行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15日微信转账4000元，2019年6月18日银行转账8000元，2019年7月11日微信转账3000元。根据龙爱兰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1322民初149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韦国山价值150000元的财产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龙爱兰与韦国山、黄佐平存在借贷关系，韦国山、黄佐平向龙爱兰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龙爱兰依约定向韦国山、黄佐平出借借款，韦国山、黄佐平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韦国山、黄佐平未按时偿还借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关于韦国山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龙爱兰转账95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案涉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且龙爱兰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故龙爱兰主张韦国山向其转账的95000元系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韦国山辩称已归还本金109000元，除转账95000元外，有14000元系现金交付，因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本案中，案涉借款本金为400000元，韦国山已归还本金9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2019年4月13日起，韦国山、黄佐平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律师费，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五、按比例收费10-50万元（含50万元）费率为4.5%”，韦国山、黄佐平应承担的律师费应以其尚欠龙爱兰本金为标的的数额比例收费。另，韦玉朝在案涉《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捺印，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龙爱兰之间形成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故韦玉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韦国山、黄佐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爱兰偿还借款本金305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5月13日以330000元为基数，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15日以320000元为基数，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18日以316000元为基数，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11日以308000为元基数，2019年7月12日起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之日止以30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韦玉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韦国山、黄佐平、韦玉朝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龙爱兰律师费13725元；四、驳回龙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0元，减半收取3785元，保全费1270元，由龙爱兰负担899元，韦国山、黄佐平、韦玉朝负担415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龙爱兰提交与韦国山的电话录音光盘及电话录音文字摘要各一份，拟证明韦国山向龙爱兰借款400000元，韦国山与龙爱兰就借款约定利息为月14000元。 被上诉人韦国山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一审不提供，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假如是新证据，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该通话记录不完整，当时韦国山喝醉了酒，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利息，还涉及另外两位被上诉人，韦国山不能代替他们。 被上诉人黄佐平、韦玉朝质证意见与韦国山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该电话录音，本院已要求上诉人说明为何二审才提供，因该证据能够与一审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龙爱兰与被上诉人韦国山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2019年1月21日微信转账4000元”应为：201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韦国山向上诉人龙爱兰微信转账3500元，同月23日微信转账500元。其余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被上午韦国山与上诉人龙爱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龙爱兰问要利息时，被上诉人韦国山回复“还有几多”；在2019年6月11日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韦国山有“分分钟14000块钱给你”的表达。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5日，被上诉人韦国山通过转账方式向上诉人龙爱兰支付的款项均为每月1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400000元无异议，争议在于借款是否有利息。上诉人龙爱兰主张双方约定有利息，并提供了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等证据，从银行转账记录来看，被上诉人韦国山在借条签订后的第一个月通过银行向上诉人龙爱兰支付14000元，摘要一栏备注“利息”两字，其支付利息的意思真实明确，且在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被上诉人韦国山通过转账方式向上诉人龙爱兰支付的款项均为每月14000元，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和二审提交的双方之间电话录音，虽借贷双方在借条上并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上诉人龙爱兰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上诉人韦国山事实上定期每月支付利息，故应认定为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每月1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无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借款本金为400000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5个月，但借款于2019年4月11日到期后，被上诉人韦国山仍继续使用并在5月合计支付14000元、6月18日支付8000元、7月11日支付3000元，系其继续支付利息行为，上诉人对此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在2018年11月12日借条签订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8个月期间，被上诉人韦国山共实际支付95000元利息，尽管已超过年利率24%但并未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出借人龙爱兰请求借款人从2019年7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为实现债务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18000元，律师收费标准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该部分费用与前述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韦玉朝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对担保方式未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韦玉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爱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 二、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韦国山、黄佐平向上诉人龙爱兰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7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5元、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共计7230元，由被上诉人韦国山、黄佐平、韦玉朝负担。 上述债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晓志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龙 莉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