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农林礼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325157。法定代表人：谭运政，礼堂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溪雯，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棣，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行。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冈州大道中**会信用代码：914407058941217241。负责人：梁宗欢，支行行长。上诉人广东省农林礼堂（以下简称农林礼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新会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会法院）（2019）粤0705民初38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农林礼堂向新会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设银行新会支行向农林礼堂支付定期存款本金200万元及自存款之日起至建设银行新会支行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1996年12月4日至1997年12月3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约定的存款利率7.47%计算共149400元；1997年12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平均年利率3%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日为21年零7个月，利息共1295000元），上述本息合计暂计为34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设银行新会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12月4日，农林礼堂将其在工商银行账户中的200万元存入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当日为农林礼堂开具XXX号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并加盖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的公章。1997年12月4日，上述存款到期后，农林礼堂向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要求支付本金及利息，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工作人员口头答复，因该笔存款与其所工作人员涉嫌的金融刑事案件相关，暂不能支取，待案件完结后再作处理。其后，农林礼堂与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反复沟通，且多次前往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就涉案存款兑付问题进行交涉。2019年5月9日，农林礼堂根据上级单位的审计整改建议，再次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江门分行）交涉前述兑付问题并发函要求尽快处理，2019年5月21日，建设银行江门分行复函农林礼堂，建议农林礼堂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涉案存款支取问题，由此成讼。新会法院认定事实：吕某原是农林礼堂的工作人员。其在1998年1月21日新会县人民检察院向其所作《询问证人笔录》中陈述存款的过程为“大约是96年11月下旬，新会某某公司的经理杨某带着黄某来广州，杨某介绍黄某是新会建行二所的副所长。当时我单位的主管领导省委办公厅经营办公室的马某处长也在场洽谈，当时杨某提出，由于搞一间净水设备厂需要资金，叫我单位支持一下某某公司，当时杨某还提出如我单位有资金的话就可以直接对银行，将资金存入建行二所并且商定对这笔款的年利率是19%，除了定期存率上的7.47%，利息到期才支付外，息差为11.53%。由某某公司在存款的当时即刻支付给我单位，当时我单位觉得这样定期存款入银行既合算又有保障，又可以在资金上支持一下杨谋的某某公司，所以就同意这种做法，并在十二月三日以省农林礼堂的名义办理一张汇票，我单位前往新会一共四个人，包括马某（到某某公司坐一下就由杨某公司的人送他返广州开会）、我、我单位的另外两个副经理，直接去到新会某某公司，当时杨某和建行二所的副所长在公司等我们，200万元的汇票是经黄某副所长负责解付，然后我们几个人跟住黄某一齐到新会建行二所，而且我方没有亲眼看到这张定期存单是否是用二所的电脑打印出来，等了一会，黄某从二所拿了一张200万元的定期存单出来交给我，存单是定期一年，利率是7.47%。”“具体办200万元定期存款是和支取那230600元现金息差的时间是96年12月4日，我方在拿到利息差的当天即回到广州，将息差现金以我个人的名义在广州工商行署前路储蓄所开了一个活期存折存入这笔230600元息差”。杨某是案外人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1998年4月26日新会市人民检察院向其所作《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中陈述存款的过程为“在事前我已明确对马某处长、吕某经理讲好，农林礼堂这200万全用于扶持我公司经营某某有限公司。利率是19%，全部由我公司承担该利息。这单200万元之所以由二所邓某出具定期存单给农林礼堂，主要是由于农林礼堂认为，一方面在资金上扶持某某公司，另一方面有银行的定期存单比较保险，再加上有我公司支付的年利率19%比较合算。而从我某某公司的角度，主要是农林礼堂有款到建行，我就可以取到款用，而且事前邓某明确表示二所可以出具定期存单给马某，事后农林礼堂这200万绝大部分用于某某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汇票委托书记载：委托日期1996年11月29日，汇款人省农林礼堂，收款人吕某，账号或住址XXX，兑付地点广东省新会市，兑付行工行新会市支行，汇款用途往来款，汇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正。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出具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整取整存定期储蓄存单内容载明：账号XXX，所号XXX，户名XXX，大写金额贰佰万元整，存入人民币2000000.00元，存入日1996年12月04日，存期1年，到期日1997年12月4日，年利率7.470%，操作苏某。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盖其业务公章予以确认。新会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农林礼堂主张其与建设银行新会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但经审理查明，虽然本案农林礼堂持有建设银行新会支行出具的储蓄存单原件，但其与建设银行新会支行之间并非单纯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农林礼堂在将款项存入建设银行新会支行前，其与案外人某某公司即实际的用资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由农林礼堂向用资人提供资金，由建设银行新会支行向农林礼堂出具存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对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的认定和处理：（一）认定：在出资人直接将款项交与用资人使用，或通过金融机构将款项交与用资人使用，金融机构向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帐单、对帐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出资人从用资人或从金融机构取得或约定取得高额利差的行为中发生的存单纠纷案件，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但符合本规定第七条所列委托贷款和信托贷款的除外。（二）处理：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属于违法借贷，出资人收取的高额利差应充抵本金，出资人，金融机构与用资人因参与违法借贷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可分以下几种情况处理：１、出资人将款项或票据（以下统称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帐单、对帐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并将资金自行转给用资人的，金融机构与用资人对偿还出资人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的规定，本案农林礼堂、建设银行新会支行及用资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经新会法院释明，农林礼堂仍然坚持以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亦不追加实际用资人为本案当事人，农林礼堂的主张与新会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起诉应予驳回。新会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农林礼堂的起诉。农林礼堂上诉请求：撤销新会法院裁定，指令新会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新会法院裁定认定本案农林礼堂与建设银行新会支行及用资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认定事实错误。（一）吕某证言及杨某的供述不足为据，新会法院采信前述证言及供述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新会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意见并未为新会法院判决所采纳。建设银行新会支行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新会市人民检察院对邓某等人的起诉书和刑事判决书，该起诉书虽提及本案所涉的200万元款项，但该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并未被人民法院判决所认定。二、新会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农林礼堂一审中虽坚持主张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但如新会法院认为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与农林礼堂起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新会法院也应该根据其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由，继续进行审理。现新会法院未依职权变更案由、追加当事人继续进行审理，而是直接驳回农林礼堂的起诉，有违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建设银行新会支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农林礼堂提起诉讼时，已经提交了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的相关证据，包括中国工商银行汇票委托书和记账凭证以及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等，且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农林礼堂起诉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至于农林礼堂经新会法院释明仍坚持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以及不追加实际用资人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属实体审理中当事人对其权利义务的处分，不属于本案程序案件审理范围，故不能以当事人坚持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拒绝追加当事人而驳回其起诉。因此，新会法院裁定驳回农林礼堂的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农林礼堂上诉请求撤销新会法院裁定，本院予以支持，新会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383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熊昌波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叶毅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司梦阳书 记 员 区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