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立猛，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瑶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马山县。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8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跃辉，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招名，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立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桂010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立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立猛及其辩护人王跃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潘立猛驾驶桂Ａ×××××号面包车装载一瓶煤气罐来到南宁市兴宁区蚕种场龙强木业公司，向公司老板滕某1讨要工钱，滕某1以潘立猛偷拉公司木材为由拒绝支付。二人因此发生争执，潘立猛立即将桂Ａ×××××号面包车上的煤气罐拎至公司办公室，滕某1的妻子方某1、方某1的妹妹方某2闻声赶来阻拦，方某2将煤气罐拎出办公室，方某1在门口试图拦住潘立猛，不给潘立猛再次接触煤气罐，但潘立猛推开了方某1并从方某2处夺回煤气罐，在办公室门口点燃了煤气罐。滕某3、潘立猛见状将各自停放在办公室门口的车辆开走，剩下另外两辆汽车继续停在煤气罐附近，直至民警赶至现场后才将煤气罐扑灭。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方某2报案至公安机关称2018年12月19日17时许，有一名男子在南宁市兴宁区蚕种场将煤气罐点燃，公安机关出警至现场处置，并于2018年12月19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潘立猛的身份事项，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9日17时许，潘立猛在南宁市兴宁区蚕种场将一瓶煤气罐点燃。经方某2报案，公安机关民警赶至现场扑灭被点燃的煤气罐后，将点燃煤气罐的潘立猛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4）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潘立猛处搜查并提取到一辆五菱牌面包车（车牌桂Ａ×××××），一个蓝色110元价格的煤气罐，一个外表有泳装美女图的一次性打火机。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潘立猛处扣押到一辆车牌号为桂Ａ×××××白色五菱牌面包车，一个蓝色110元价格的煤气罐，一个蓝黑色外表有泳装美女图的一次性打火机。 （6）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滕某3、方某2处调取到一段2018年12月19日17时许潘立猛点燃煤气罐放火的视频。 （7）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8）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见证人覃某，其不系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五塘派出所辅警，其在南宁市家饮用水店面。 2.证人证言 （1）证人滕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潘立猛承包其木业公司在高峰林场树林的砍伐、修路、装车工作，其要付潘立猛他们约81万工钱，已经支付了60万左右，因为他们偷其41车木材去卖，余下的工钱其一直没支付。2018年12月19日17时许，潘立猛开面包车（车牌号：桂Ａ×××××）来到南宁市兴宁区蚕虫场里龙强木业公司其的办公室，向其借钱，其以潘立猛偷拉公司木材卖为由拒绝。潘立猛见状说：“我拿东西炸死你”，并走出办公室，从他的面包车里拿出一个煤气罐拎到办公室想点着，其老婆方某1和方某1妹妹方某2见状，即上前阻拦，并将煤气罐拉到办公室门前，潘立猛就将煤气罐在办公室门前点燃了。当时煤气罐着火火势约有2米高，其怕煤气罐发生爆炸，及时叫周围的人员离开现场和将旁边的车开走。 （2）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实滕某1是其姐夫，2018年12月19日17时许，其当时在南宁市兴宁区蚕种场的一个厨房里面工作，其听到办公室有争吵声后走出门口看见一名男子从车上拎下一瓶煤气罐，进而拿进办公室里面，其见状后进入办公室把那瓶煤气罐拎出，那名男子随即从其手上抢夺下煤气罐并拎到办公室门口，打开气阀从口袋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煤气罐，火势很大，在附近的人都逃离了现场。后其就报警了。当时在场还有其姐方某1、其姐夫滕某1和其姐夫堂弟滕某3。 （3）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滕某1是其丈夫，2018年12月20日下午17时许，其在龙强木业公司宿舍带小孩，听到其丈夫滕某1办公室有响声后前去，看见一名外号“工头”的男子拿着一瓶煤气罐在其丈夫滕某1的办公室。同时，其妹妹方某2见状就将那瓶煤气罐拿走，其试图阻拦该男子，因该男子力气较大，煤气罐最终被夺回。男子将煤气罐放在办公室门口打开气阀并将其点燃。其和方某2跑回宿舍叫人离开，后方某2报警。宿舍离办公室四、五米，是连在一起，中间搭有棚子放一些杂物，办公室离路边有十米左右，平时停有拉木头等卸货的汽车，当其跑回宿舍时已经有两个大人四个小孩在门口看热闹。 （4）证人滕某2的证言，证实滕某1是其父亲，方某1是其母亲。2018年12月20日17时许，其在南宁市兴宁区门口带小孩，其母亲跑回来让其带着小孩离开，在其带着小孩准备离开时看见其父亲滕某1的办公室门口有一个煤气罐喷着大火，火苗有两米长，一名男子蹲在五米远的地方。其母亲告诉其是那个蹲着的男子点燃煤气罐，煤气罐离宿舍门口不远。 （5）证人滕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9日17时许，其在南宁市兴宁区休息，其听见在滕某1的办公室里面有争吵的声音，其出去看见以前帮其公司砍木头的工头，拿着一个平时家用的大煤气罐放在滕某1办公室门口点燃。其见状就上前去把停在旁边的车开走。当时旁边有四部车，一部是其的，两部是滕某1和他老婆的，一部是工头自己的。点煤气罐的地方其和家人住那里，当时现场有三四个小孩，四五个大人。 3.被告人潘立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因滕某1拖欠其工钱，2018年12月19日17时许，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桂Ａ×××××的面包车来到南宁市兴宁区蚕种场滕某1办公室找滕某1讨要工钱，后发生争执。其生气后跑回其开来的面包车搬下一个煤气罐拎到滕某1办公室里，并拿到滕某1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机。滕某1的老婆和小姨子与其一起进入滕某1办公室，滕某1小姨子将其拎进来的煤气罐搬出办公室外，其见状随即追出去从滕某1小姨子手上抢回煤气罐并放置在办公室门外，打开煤气罐气阀门背对着办公室将煤气点燃。其站在办公室外面离煤气罐5、6米远，煤气罐燃烧30分钟左右，直至民警赶至现场并把火扑灭。办公室旁边都是木片厂和蚕种员工住宅区。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方某1、滕某2、滕某3辨认出潘立猛是在滕某1办公室门口点燃煤气罐的人。 （2）现场辨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潘立猛能辨认出案发现场及指认涉案物品。 5.现场视频，证实煤气罐在办公室门前燃烧，火势较大。有两辆车离得较近，均被开走，其中一辆是潘立猛的面包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立猛纵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放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应如何定性的问题，综合评判如下：1.放火罪是指，故意纵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首先，从本案的环境看，潘立猛点火的位置在木材厂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里面或外面有多名人员，有大人和小孩，还有多辆汽车，周边稍远的地方还有木片。在此环境下点火，煤气罐易发生爆炸引起火灾，点燃的明火也可能直接点燃案发地点的其他物品造成火灾。这将可能引起不特定范围内重大财产损失并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其次，其实施了点火行为，是公安人员及时到达现场扑灭了火源。尽管其放火行为没有造成周围公共财物燃烧和人身伤亡的严重结果，但放火罪是危险犯，是否有危害结果不影响放火罪的构成。最后，潘立猛虽然主观上是为了向滕某1索要劳务费，但其明知放火行为足以危害公共安全，而仍然故意实施放火行为，符合放火罪的主观要件。2.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使用除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其他方法，造成不特定多数人的伤亡或者公私财产重大损失，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潘立猛实施的是放火的行为，故客观上不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该罪。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潘立猛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立猛上诉提出，其是迫于无奈为讨要所欠工资，才以点燃煤气罐的方式显示其决心，其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故意和动机，一审判决认定罪名不当，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依法改判。 潘立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多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受案登记表、滕某1、方某2的询问笔录、潘立猛的询问笔录、抓获经过、指认现场照片等证据，可能存在他人代替公安人员签名，故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等见证人都是同一人，不符合日常实际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见证人情况说明不符合刑事证据要求，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证人方某2、方某3、滕某2、滕某3与被害人有亲属关系，各证言之间存在明显差异，与视频资料显示情况不符，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潘立猛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潘立猛所点燃的煤气罐剩余煤气不多，潘立猛点燃后在旁边防守，有意识防止意外事件发生。3.潘立猛点燃煤气罐的行为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现实危险性。（1）本案放火行为不属于爆炸、决水等相当的危险方法。（2）事发地点偏僻，不会发生火势蔓延。（3）点燃煤气罐是否会发生爆炸不确定，没有经过专业鉴定意见证实，故不确定是否未危害公共安全。4.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原公诉机关指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法院组织控辩双方就所变更的放火罪罪名进行辩论后，没有休庭或当庭合议的情况下就进行宣判。综上，请求本院改判潘立猛无罪。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出庭意见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潘立猛实施了放火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已构成放火罪。2.一审判决量刑适当。3.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只是就见证人身份情况说明进行质证，后当庭进行宣判是法院内部变通做法，由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建议本院查明情况后依法公正裁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均已核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潘立猛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认定本案事实的各项证据，予以确认。 对潘立猛及其辩护人对多项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经查，1.辩护人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没有在开庭审理前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及相关线索，其在二审开庭后才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经审查，其未能提出反映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者材料，而是属于对证据的来源、真实性等提出质疑，据此，本院不予启动对证据收集合法性调查。2.对辩护人提出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滕某1和方某2的询问笔录、潘立猛的讯问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等证据上，侦查人员签名有多种字体，不排除是他人冒签，经审查，辩护人仅是主观猜测，未能提供明确具体的线索，其理由不能成立。3.辩护人提出本案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多份辨认笔录的见证人都是同一人，不排除是侦查机关内部人员，该理由属于主观猜测，没有线索依据，不能成立。4.对证人方某2、方某1、滕某2、滕某3的证言，辩护人认为与事实不符，经查，四名证人的证言均是在公安机关依法做出，由公安人员依法收集制作，来源及制作程序合法，所陈述的内容均与本案有关联，依法具有证明力。各证人与被告人具有利害关系，只是对证据证明力大小审查判断的问题。虽然各证人证言可能存在部分细节不一致，但并无明显或重大矛盾之处，故应作为证据采信。综上，对潘立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排除非法证据申请及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立猛以放火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构成放火罪。上诉人潘立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潘立猛及其辩护人提出潘立猛的行为不构成放火罪的意见，经查，潘立猛的供述、证人滕某1、方某2、方某1、滕某2、滕某3等人的证言，现场扣押的煤气罐、现场照片及办公室监控视频、滕某3提供的手机拍摄视频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潘立猛为了向滕某1追讨工钱，将一罐煤气罐放在滕某1的办公室门前并点燃的事实。虽然潘立猛供述其为了向滕某1索取拖欠的工钱，但其通过点燃煤气罐的方式，威胁、吓唬滕某1，其主观上具有通过放火使他人害怕的目的；客观上，潘立猛已实施了点燃煤气罐的行为，现场照片及视频、潘立猛的供述等证据均证实，潘立猛点燃煤气罐的地点在滕某1办公室门前，旁边有宿舍、厨房和多名人员，周围还有木片和树林，在此环境下一旦发生火势蔓延则极易造成公私财产损失或人员伤亡的后果，足以危害不特定人身财产的公共安全。潘立猛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知前述危害后果，即其主观上明知放火会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客观上仍然实施放火行为，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现实危险性，其行为完全符合放火罪的构成要件。对潘立猛及其辩护人提出潘立猛的行为不构成放火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原判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经过两次开庭，在第二次开庭后当庭进行宣判，均是依照法律程序进行，现一审判决书落款日期早于当庭宣判的日期，系笔误，应予纠正；但该瑕疵并未对当事人诉讼权利造成实质性损害或限制，未影响公正审判，故对潘立猛及其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本案确属事出有因，在二审期间，经本院委托社区矫正机构进行社区矫正调查，上诉人潘立猛户籍所在地社区同意对其实行社区矫正。考虑潘立猛的犯罪动机、情节、危害后果和认罪、悔罪态度等，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对所在社区有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立猛犯放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本案起因、后果和潘立猛的认罪表现等，本院决定对上诉人潘立猛适用缓刑。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已予充分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立猛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星林 审判员  欧阳杰 审判员  何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晓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罪；决水罪；爆炸罪；投毒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之一】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