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南宁市大学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4985027010。 法定代表人：王国红，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千，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迪，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对外经济贸易后勤服务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七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3372B。 法定代表人：张桂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添骏，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福，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国际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对外经济贸易后勤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8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际学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该借款协议因违反金融法规而无效。本案《借款协议书》于2007年1月5日签订，判断该合同的效力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关于联营合同中保底条款问题第（二）项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无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回固定利润的，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也认为：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因此，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应属无效，上诉人仅需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二、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协议有效正确，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以上诉人2018年4月3日《暂缓归还借款的复函》对借款本金进行了重新确定为由，从而判决上诉人应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错误。该判决忽视了上诉人在本案中享有的对该借款全部逾期利息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根据我国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对于诉讼时效已届满的自然之债务，债务人可以自愿对部分债务放弃诉讼时效利益，但债务人对部分债务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行为，不能推断为债务人同意放弃其余部分债务的诉讼时效利益，即债务人对于剩余部分的自然债务，仍有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如果《借款协议书》有效，那么被上诉人借款债权的诉讼时效于2009年10月1日届满，此后上诉人对于该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可以选择自愿归还或不归还，也可以部分归还。事实上，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12日发出的《关于归还逾期借款的函》首次催告上诉人归还200万元的借款，其并未要求支付利息。上诉人基于双方之前的良好关系，同时由于被上诉人未要求支付利息，于是上诉人才复函表示“同意缓期归还该借款”人民法院就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仅同意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未同意支付任何利息，并且未同意立即归还。同时，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自2007年10月1日起计算的全部逾期借款利息，仍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仍享有对该全部逾期利息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换言之，上诉人在未同意支付利息的情形下，依法只需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不需支付任何利息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对外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对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际学院立即偿还对外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2.国际学院支付对外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1419333.33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07年10月1日起暂至2019年5月28日共4258天，直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3.国际学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5日，对外公司（甲方）与国际学院（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一、为解决乙方办学资金不足的困难，甲方应乙方的要求，同意乙方向甲方借现款200万元。二、上述借款用于金陵校区开发。三、上述借款由甲方直接汇到乙方开户行。四、借款及还款时间：1.甲方于2006年12月30日将乙方所借款200万元一次性通过银行汇入乙方开户行；2.乙方于2007年9月30日前将借款一次性通过银行汇入甲方开户行。2007年1月8日，对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国际学院支付了200万元。同日，国际学院开具了三张金额分别为70万元、70万元、60万元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 2018年2月12日，对外公司向国际学院寄送一份《关于归还逾期借款的函》，上载：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推进自治区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和群团组织与所属企业脱钩工作方案》的精神要求，我司将划转移交至广西宏桂资本运营集团有限公司，根据移交方案，我司的债权、债务必须回收处理。贵院于2006年9月为解决办学资金不足的困难向我司借款200万元，至今尚未归还，请贵院尽快将上述借款归还我司。2018年4月3日，国际学院向对外公司回复《关于暂缓归还借款的复函》，载明国际学院向对外公司借款的原因、该院目前面临的困难，请求对外公司继续支持该院建设和发展，同意暂缓归还该借款。2018年11月28日，对外公司针对国际学院的前述复函又向该院寄送一份《关于归还借款的函》，要求该院务必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所借款项归还至指定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对外公司与国际学院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协议内容未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国际学院辩称案涉借款实际是上级主管部门的拨款，不需进行偿还及案涉借款协议书无效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国际学院是否应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对于借款本金，本案中，对外公司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向国际学院交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国际学院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07年9月30日前偿还借款，则案涉借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应自2007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2009年10月1日到期。在此期间，对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国际学院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对外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8年2月12日，对外公司向国际学院寄送一份《关于归还逾期借款的函》，要求国际学院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国际学院于2018年4月3日回函对借款本金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应视为国际学院对案涉借款本金的重新确认，故现对外公司要求国际学院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国际学院重新确认借款本金后，对外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向国际学院发出《关于归还借款的函》，要求该学院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故国际学院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对外公司计付利息。对外公司主张自2007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国际学院向对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二、国际学院向对外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对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155元，由国际学院负担19,978元，对外公司负担14,177元；保全费5,000元，由国际学院负担。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借款200万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借款200万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书》无效，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的约定将20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应于2007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被上诉人，但上诉人未在此前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故案涉借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应自2007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2009年10月1日到期。在此期间，对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国际学院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对外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8年2月12日，对外公司向国际学院寄送一份《关于归还逾期借款的函》，要求国际学院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国际学院于2018年4月3日回函对借款本金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应视为国际学院对案涉借款本金的重新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国际学院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国际学院重新确认借款本金后，对外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向国际学院发出《关于归还借款的函》，要求国际学院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但国际学院至今未予归还，国际学院应向对外公司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1月1日至还清款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国际学院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对外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国际学院主张对外公司要求其支付该期间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其不应支付，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上诉人广西国际商务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审 判 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杨彩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