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康县。委托代理人：李访，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强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康县。委托代理人：王某，女，汉族，住甘肃省康县。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强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康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康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上诉费及原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首先，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虽然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借条》是上诉人妻子高某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但是却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借款人，也就是说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与事实不符。其次，《借条》上并未约定借款利息，24％的年利率是原审法院主观推断的结果，无事实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砍头息”的行为，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涉嫌非法经营，其和另案原告王某为父女关系，据反映，2013年至2015年间，被上诉人父女俩长期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且逼迫借款人出具高出借款本金的借条。由于高某当时急需资金周转，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26000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原本想以此借条为据，赚取更多的利润。只是由于今年十月“两高两部”发布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后，被上诉人为规避法律，提起本案诉讼时，仅按民间借贷最高24％年利率主张。但原审法院明显对该事实没有依法查明，从而作出无事实依据的认定结果。第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已归还给被上诉人的6000元现金，认定为归还的利息与事实不符。因为高某借款出具借条时对利息并未书面约定，上诉人在2014该借款到期前归还了6000元现金，依法应认定为归还本金。也就是说2014年高某实际借款本金为14000元。被上诉人也应该按其实际出借的14000元本金主张。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出具借条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民间借贷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却在查明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想当然依《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规定的24％年最高利率来认定利息，显然适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也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康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4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归还20000元及利息，显然与上述事实相矛盾。从此判决结果可看出，一审法院不但将上诉人已归还的6000元现金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认定为归还的利息，且该利率高达年30％，违反了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而且还将上诉人已归还的6000元现金重复计算利息至该判决作出之日，也就是说，将上诉人已归还的6000元现金算作本金并判令上诉人再承担6000元月2％的利息。上诉人认为，依据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只应归还被上诉人14000元本金及该款自2014年9月29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期间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望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强某辩称，一、答辩人因两家关系好而借款，上诉人却背信弃义不愿偿还。2013年，上诉人女儿与答辩人的孙子都在宁强县上小学，答辩人女儿王某经常与上诉人妻子一起接送学生，并且有时上诉人妻子繁忙时，将女儿留在答辩人家吃饭照顾，双方关系一直比较好。2013年6月，上诉人妻子向答辩人女儿王某借款30000元支付挖掘机按揭款。2013年9月，上诉人妻子又称当月按揭款困难，需要再向答辩人借20000元，并主动提出利息仍然按一万元每年三干元计算。答辩人经征求女儿王某意见，鉴于与上诉人一家关系好，就答应借款。答辩人作为地地道道的农民，积攒几万元实属不易，从不轻易给人借款，利息一事也是上诉人自愿承诺的。上诉人在收到答辩人出借的款项后，也用于支付了按揭款。此后，上诉人家庭经营挖掘机的生意顺利，老家修建了别墅，还购买二三十万的轿车和大型货车。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却没有还款意愿，经答辩人多次催促，才于2014年年底支付了6000元利息。收到6000元利息后，答辩人为上诉人出具了收到利息6000元的收据。二、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在原审中，双方都认可了上诉人出具了26000元的借条，其中包括6000元的利息，实际借款20000元。从该借条能明显反应出双方约定的年利息为30％。上诉人即认可借条中存在利息6000元的情况，却不承认借款存在约定利息，说法自相矛盾。虽然双方约定了30％的年利息，但该约定答辩人在起诉时按照24％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保护的利息起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利息为24％保护，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希望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24400元（计算至2019年10月）及后续按24%计算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被告田某因资金周转需要与妻子高某商议向原告借现金20000元，被告某妻子高某来到被告家中以田某名义出具26000元借条，借条注明期限为一年，实际拿到现金20000元,被告田某将借款用于工程周转。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14年年底支付了6000元利息。后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至今未能偿还。故起诉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田某2013年9月29日向原告强某借款20000元后，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强某要求被告田某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强某主张的借款利息，被告田某不予认可，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但被告妻子高某超出实际借款数额出具借条,且此后被告未提出异议并偿还部分利息，根据原告陈述和被告出具借条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一万元年息3000元，即年利率30%，因此，对被告田某没有约定利息的抗辩主张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超出民间借贷年利率24%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强某承认已偿还6000元利息，应当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田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原告强某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减去已给付的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由被告田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理由提交了一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女儿石某之间的短信往来截屏一份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转款5000元的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另还款5000元，该证据经举证质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另还款5000元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该5000元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为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为证明约定了利息，在询问中播放电话录音，被上诉人未能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以认定。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另还款5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即使如上诉人表述的本案借条上借款人田某的名字是田某的妻子高某所签，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承担债务。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法夫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6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写的借款金额是26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但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借款本金是20000元。对多出的6000元，被上诉人认为是借款的年利息，而上诉人不认可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可借款的本金只有20000元，而在出具借条时写成26000元，上诉人对多出的6000元的性质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应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并且20000元本金按照年利息30%计算，年利息刚好是6000元。双方当事人都认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偿还了6000元，这个还款数字也正好和年利息6000元相吻合。因此，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对利息未明确记载，但综合以上因素分析，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是约定了利息的，且双方约定的年利息是本金的3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田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康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4民初1008号判决；二、上诉人田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被上诉人强某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6000元属于是本金20000元的24%的利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5000元属于是本金20000元的25%的利息，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本金的24%的比例继续支付）；三、驳回田某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由被告田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 巍审 判 员 宋振飞审 判 员 梁永德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孙思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