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思曼，女，199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崎，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宗彪，男，199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聪，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思曼因与被上诉人卢宗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思曼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2019）桂090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购买本田牌轿车（厂牌型号:本田牌GHA7155DBC5A，车牌号为粵S•6L5S5)所支出的购车款85386元;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以54276元为基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75%为标准，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3376.26元;4.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查不清，未能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判断即直接认定案件事实，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作出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的一审判决，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未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为恋人关系，上诉人意于2018年3月在广东省东莞市购入本田牌轿车（厂牌型号：本田牌GHA7155DBC5A,车牌号为粵S*6L5S5)(以下筒称“案涉车辆”)，后因上诉人的居住证办理未满一年无法上牌，遂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购车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案涉车辆的购车款、车险费、每月月供以及相关费用均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于2019年6月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办理车辆变更登记，后被上诉人擅自将车辆开回广西并变卖，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但原审法院未就车辆的出资方、出资金额、支付方式、车辆的使用情况等基本事实进行认定，更未结合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所有证据综合认定不当得利纠纷的返还问题。2.一审法院未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进行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现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其出资购买的本田牌轿车被被告（反诉原告）擅自开走未提供证据证实”，属于证据认定错误。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擅自开走案涉车辆并变卖，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被上诉人通过其亲戚于2019年7月2日12时27分告知上诉人：“你今天不配合过户，他就把车开广西，以后怎么解决，他可以配合，但是你需要承担他的所有费用和误工费”。2019年7月2日14时58分的微信聊天照片显示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上锁。上诉人同时还提交了《保单详情》、《中国平安短信记录》，《保单详情》，显示“车主：吴法”，《中国平安短信信息》显示“车牌号为：粤Ｇ-×××××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单已成功进行过户信息变更并生成电子批单”、“车牌号为：粵G-098D9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已成功进行过户信息变更并生成电子批单”。前述证据已对被上诉人擅自开走并变卖的事实进行初步举证，一审法院对证据不认真审查，不采纳，反而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为由，错误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而遭受的损害无法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得到填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提供了充分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案涉车辆，被上诉人擅自变更案涉车辆并将变更款项占为己有的事实，上诉人确因此实际遭受损失，被上诉人确因此无合法依据实际获得不当利益，而且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恋爱关系，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虽未备注转账用途，但能根据双方的支付记录明确区分借款用途和还车贷用途，能够认定上诉人每月通过支付宝转账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案涉车辆月供1867元的事实。1.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会在收到借款当日或次日内偿还，如，上诉人于2018年2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20000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22日22时09分向上诉人返还借款20000元；上诉人于2018年2月27日向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15000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27日18:25向上诉人返还部分借款5000元等，而且每笔借款金额较大，数额不一，与案涉车辆每月固定的月供1867元相区分。2.从2018年5月起，上诉人按月支付购车月供1867元，但由于案涉车辆是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所以银行贷款账户也是被上诉人提供，因此上诉人只能每月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月供，再由被上诉人存入银行贷款账户进行每月扣款，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月供支付记录、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支付完2019年6月止的月供，因被上诉人拒绝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上诉人暂停支付2019年6月后的月供。综上所述，上诉人利益受损，被上诉人无合法依据收益，且二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卢宗彪辩称，一、案涉车辆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有。因双方为恋人关系，双方除协商购车外还协商购房子，车登记在男方名下，房子登记在女方名下，上诉人已经把房子挂到了淘宝网上进行变卖，是否已卖出不得而知。车辆是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和共同使用，双方对于出资不分你我，也没有签协议，购得车后，多数为由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没有用车。由于双方分手后闹得太僵，至今都没对车处理清楚。被上诉人并没有将车出卖过户给他人而获得利益，上诉人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陈思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购买本田牌轿车（车牌号为粵S·6L5S5)所支出的购车款85386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542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为标准，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卢宗彪则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85836元给反诉原告；2.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为恋人关系；原告（反诉被告）预在广东省东莞市购入车辆，2018年3月，原告（反诉被告）与东莞市骐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洽谈后，确认购买本田牌轿车（厂牌型号：本田牌GHA7155DBC5A，车牌号为粵S·6L5S5)。车辆总价为108600元，原告（反诉被告）于2018年3月10日交定金5000元，同年4月10日分别支付28000元和15600元给汽车销售公司，余款6万元为按揭贷款，分三年还清，月供1867元。因原告（反诉被告）居住证办理未满一年无法上牌，遂登记在被告（反诉原告）名下，原告（反诉被告）购买了该车的2018年及2019年车辆保险费用10648元。因车辆登记在被告（反诉原告）名下，银行贷款也是通过被告（反诉原告）的银行账户还贷款，原告（反诉被告）逐从2018年5月起至2019年5月份按月将按揭贷款1867元转账给被告（反诉原告），由被告（反诉原告）归还银行按揭贷款；该车辆购买后由原告（反诉被告）使用。后因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产生争议，原告（反诉被告）停止支付按揭贷款。现原告（反诉被告）以被告（反诉原告）擅自将案涉车辆据为己有并转户给他人，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返还购车费用，被告（反诉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否认取得车辆，并提出反诉主张，原告（反诉被告）购买车辆时其出资85836元，现原告（反诉被告）占有车辆，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购车款85836元。另查明，双方作为恋人期间互有银行转款记录，如：原告（反诉被告）于2018年2月22日21时7分转账2万元给被告（反诉原告）；当日，被告（反诉原告）又于22时9分转账2万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当月27日18时19分原告（反诉被告）转款1万元和5000元给被告（反诉原告），当日18时25分被告（反诉原告）转款5000元给原告（反诉被告），第二天（28日）又转款1万元给原告（反诉被告）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现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其出资购买了本田牌轿车（厂牌型号：本田牌GHA7155DBC5A,车牌号为粵S·6L5S5)，被被告（反诉原告）擅自开走车辆，并过户给他人，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返还其购车款85386元及利息损失，被告（反诉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该院认为，案涉车辆购买后，由原告（反诉被告）使用，现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其出资购买的本田牌轿车被被告（反诉原告）擅自开走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反诉原告）对此也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原告（反诉被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其为原告（反诉被告）购买车辆的支出85836元的主张，原告（反诉被告）辩称，被告（反诉原告）的汇款均系归还之前的借款，该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汇款流水及微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恋爱期间互有资金往来，且多为原告（反诉被告）先汇款给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反诉原告）再汇款给原告地（反诉被告），因此，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证据不足，对此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陈思曼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卢宗彪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元，减半收取为1010元，由原告（反诉）陈思曼负担；反诉受理费1946元，减半收取97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卢宗彪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争议事实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7月3日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内容，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调取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资料的调查取证申请，由于申请调查的证据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与否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陈思曼与卢宗彪相识后成为恋人关系。在二人相恋期间，陈思曼于2018年3月13日与东莞市骐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洽谈后，决定向该公司购买一辆本田牌轿车（型号：GHA7155DBC5A)，陈思曼当日向该公司交付定金5000元，该公司也向陈思曼出具了收取定金的收据，之后双方还确定，车辆总价款108600元，买方向卖方支付首付款48600元（包括已付的5000元定金），余款60000元由买方向银行按揭贷款而支付。商定后，2018年4月10日，陈思曼通过刷银行信用卡支付28000元给东莞市骐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时通过微信转账给该公司销售员张燕的方式支付15600元给该公司，付清了首付款，而余下的60000元，是卢宗彪作为借款人向银行贷得60000元后付清给该公司，卢宗彪所贷该款的还款期为三年，需每月还贷1867元。东莞市骐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也于2018年4月10日开具了机动车销售发票给卢宗彪，发票载明车辆购买方为卢宗彪。同日为车辆投保所得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也都载明被保险人为卢宗彪。之后报请的车辆登记，登记机关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卢宗彪，并取得号码为粵S·6L5S5的车牌。对购车事宜，陈思曼与卢宗彪未签订有协议。购得车后，车辆主要是由陈思曼使用，对卢宗彪每月需还的贷款1867元，也主要由陈思曼转款给卢宗彪后偿还给银行，直至2019年5月止。后来因陈思曼与卢宗彪关系出现不和，双方对办理车辆过户到女方名下应支款项的问题产生争议，在不能协商一致后，卢宗彪于2019年7月初表达了要把该车辆开走的意思，陈思曼随后即提起了本案诉讼。 另查明，两人相恋期间，双方互相间进行过多笔银行转账往来，如：陈思曼于2018年2月22日21时7分转账20000元给卢宗彪。当日，卢宗彪于22时9分转账20000元给陈思曼；同月27日18时19分，陈思曼转款10000元和5000元给卢宗彪。当日18时25分，卢宗彪转款5000元给陈思曼，第二天又转款10000元给陈思曼；3月6日，陈思曼转款10000元给卢宗彪。3月8日，卢宗彪转款6000元给陈思曼，之后又于3月17日转款1200元给陈思曼等。 本院认为，陈思曼与卢宗彪在恋人关系期间，出资和贷款购买本案所涉车辆，购得后对车辆申报登记，将所有权登记在卢宗彪名下，陈思曼出资及对车辆的权属申报行为均是其自愿作出的行为。陈思曼在本案中诉称，其是借用卢宗彪的名义购车，但对此主张，其并不能提供其与卢宗彪达成的借名购车协议或者其他确凿证据证实，卢宗彪也予以否认，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认定。涉案车辆是特定动产，在购得之后经登记确认了所有权人，该物权的确立符合法律规定，在未经依法变更情况下，陈思曼主张该车属其个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陈思曼以其与卢宗彪分手后卢宗彪拒绝返还该车给其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卢宗彪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理由并不成立。本案双方的诉求不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依法不能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陈思曼的诉讼请求及卢宗彪的反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思曼的上诉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陈思曼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思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