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20）粤06执复4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东天弼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源潭镇。   法定代表人：黎友海。   委托代理人：黄兆麟，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   诉讼代表人：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杨景翔，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雁湖，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叶大繁，男，汉族，1976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郭江**，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静仪，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黎永健，男，汉族，1975年1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执行人：蒙嘉鸿，男，汉族，1991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兆麟，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广东天弼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弼公司）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执异5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天弼公司向南海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法院依法中止或暂缓对（2019）粤0605 执25778 号案的执行并且延缓向申请执行人发放被执行人蒙嘉鸿已交付至法院的执行款人民币9119568.15 元。   南海区法院查明，2019年9月9日，该院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605执25778号，执行依据为已生效的（2019）粤06民终2852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6民终2852号民事裁定书。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9）粤0605执257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黎永健的银行存款、收入8944603.72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物；二、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蒙嘉鸿、广东天弼陶瓷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收入9119568.15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物；三、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叶大繁的银行存款、收入1614563.49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物。2019年9月25日，被执行人蒙嘉鸿向该院转账汇入（2019）粤0605执25778号案执行款9119568.15元。   南海区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执行机构的职能是负责强制执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等法律文书，而无权审查执行依据的法律效力。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9）粤06民终2852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6民终2852号民事裁定书，该判决书、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依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人民法院的执行机构应按生效的执行依据依法执行。异议人以申请执行人不符合破产清算的条件、申请执行人的股东身份未厘清等为由提出本案异议，其提出的事实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中止执行的情形。异议人以此为由请求中止或暂缓执行并延缓向申请执行人发放执行得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天弼公司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天弼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执异530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中止或暂缓对（2019）粤0605执25778号案的执行并且延缓向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发放被执行人蒙嘉鸿已交付至法院的执行款9119568.15元。事实与理由如下：   2019年9月9日，南海区法院依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2019）粤06民终28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受理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执行[案号：（2019）粤0605执25778号]。执行过程中，复议申请人认为存在依法中止或暂缓执行的事由，遂于2019年9月27日向南海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粤0605执异5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11月1日收到该裁定，现复议申请人不服该裁定，故向法院申请复议。   第一部分本案的基本事实。2010年6月1日，河之舟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00 元，黎永健持股60%，叶大繁持股40％。2010年9月27 日，天弼公司与河之舟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内容包括“甲乙双方约定总投资额：人民币壹仟万元，甲方占30％股份，乙方占70% 股份。”2011年4月10日，蒙嘉鸿与天弼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蒙嘉鸿为天弼公司代持其在河之舟公司的股份，黎永健在见证人处签名。2011年4月26日，河之舟公司发生了注册资本及股东的变更，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股东变更为黎永健认缴出资额210000元，持股比例为42% ；蒙嘉鸿认缴出资额为150000元，持股比例为30％；叶大繁认缴出资额为140000 元，持股比例为28％。2011年7月22 日，黎永健、蒙嘉鸿及叶大繁签订涉案《协议》，内容包括“三方一致同意甲方、乙方自2011年7 月1 日起退出公司经营，并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丙方”, “三方确认甲方应获得7392686 元”，“三方确认乙方应获得5280491 元”，“本协议涉及的款项支付或划转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乙方应配合丙方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事宜及其他相关变更手续”。同日，黎永健、叶大繁、蒙嘉鸿与叶华茂签订《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股东黎永健退出公司，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2％的股权，共210000元的出资以210000元转让给叶大繁，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股东蒙嘉鸿退出公司，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权，共150000元的出资以15000元转让给叶华茂，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1年8月8日，黎永健、蒙嘉鸿、叶大繁到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黎永健将其所持有的河之舟公司42％股权转让给叶大繁；蒙嘉鸿将其持有的河之舟公司3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叶华茂，由其代叶大繁持有。当日，河之舟公司变更股东变更为：叶大繁认缴出资额350000 元，持股比例70% ；叶茂华认缴出资额150000元，持股比例30％。2014年12月25日，河之舟公司更名为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5月27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17）粤0605 破申3 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申请人叶盛宏提出的对被申请人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二，指定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11日，南海区法院受理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与黎永健、蒙嘉鸿、叶大繁、广东天弼陶瓷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 2018）粤0605 民初12368 号，认为涉案《协议》的性质为叶大繁向黎永健、蒙嘉鸿购买两人所持河之舟公司股份的股份转让协议，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请求黎永健、蒙嘉鸿返还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2月27日，因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南海区法院作出的( 2018）粤0605 民初12368 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 2019）粤06 民终2852 号，中院认为黎永健、蒙嘉鸿、叶大繁签订涉案《协议》是基于黎永健、蒙嘉鸿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叶大繁，退出公司经营，但由于黎永健、蒙嘉鸿取回款项分配利润通过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故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并且判决黎永健、蒙嘉鸿、叶大繁向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相应款项。2019年9月9日，南海区法院依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的（2019）粤06民终2852 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受理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执行，案号：( 2019）粤0605 执25778 号。2019 年9 月25 日，蒙嘉鸿向南海区法院执行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9119568.15 元。   第二部分异议的事实与理由。一、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资产足以清偿现有全部债务，不符合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的前提条件。对于清偿公司债务有多种救济途怪，不应直接将该资产交由破产管理人进行处理。1、根据（2019）粤06民终2852 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0605 执25778 号执行裁定书，黎永健应向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款项本息共约8944603.72 元、蒙嘉鸿与天弼公司应向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款项本息共约9119568.15 元、叶大繁应向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款项本息共约1614563.49 元，上述款项合计19678735.4 元。而（2019）粤06民终2852 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近2000万元款项属于股东违反公司法规定抽逃的出资及分配的利润，也即该款项属于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资产。而根据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5破9号民事裁定书，法院确认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编制的日期为2017年9月1日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金额合计为9478204.47元。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破产清算程序的前提条件为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而上述近2000 万元款项根据法院认定属于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资产，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已然不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对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不适宜适用破产清算程序。但由于复议申请人及蒙嘉鸿的股东身份问题在（2019）粤06民终2852 号案中未进行处理，导致复议申请人及蒙嘉鸿未能及时对破产清算程序提出异议，但此不影响破产清算程序在适用上是存在瑕疵的事实，故法院在（2019）粤0605 执25778 号案中收到的执行款也不适宜直接发放给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人进行处理，应中止或暂缓本案的执行直至复议申请人及蒙嘉鸿厘清相关法律问题后再行恢复。2、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清算并非维护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法权益的唯一途怪，特别对于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程序并指定破产管理人后，发现公司的合法资产并且该资产足以清偿现有全部债务的情况，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债权人申请对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的，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债务人或者出资额占债务人注册资本十分之一以上的出资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针对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现实情况，适用破产重整，将财产和营业事务交还债务人即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自行管理，明显优于将本案执行款直接交由破产管理人处理，这也与企业破产法的立法本意相符合。但由于复议申请人及蒙嘉鸿的股东身份问题尚未厘清，无法直接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故复议申请人特提出异议，请求法院中止或暂缓本案的执行。   三、股东身份问题未厘清，执行款发放给破产管理人直接处理可能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况。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民终28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黎永健、蒙嘉鸿、叶大繁签订涉案《协议》是基于黎永健、蒙嘉鸿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叶大繁，退出公司经营，但由于黎永健、蒙嘉鸿取回款项分配利润通过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故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并且判决黎永健、蒙嘉鸿、叶大繁向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相应款项。但并未对黎永健、蒙嘉鸿的股东身份是否恢复的问题进行分析，由于涉案《协议》是股东黎永健和蒙嘉鸿转让股权予叶大繁并且退出公司经营依赖的事实基础和文件依据，但该《协议》被判决无效后，黎永健、蒙嘉鸿与叶大繁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也因此无效、黎永健与蒙嘉鸿是否自始而终均存在事实上的股东资格均未有定论。这就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执行款发放给破产管理人后破产清算程序继续进行将严重损害了黎永健、蒙嘉鸿的股东知情权。黎永健和蒙嘉鸿作为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却无法参与到破产清算程序中，甚至对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如何产生、对返还给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如何使用如何处理都无法得知，这显然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是对股东黎永健和蒙嘉鸿的合法权益极大的侵害。中止或暂缓本案执行，待复议申请人与蒙嘉鸿厘清股东身份资格问题后恢复，是合法合理的。   四、直接将本案执行款发放给破产管理人进行处理，可能会引发更多的法律纠纷，不符合法院定纷止争的工作原则，不利于及时有效地彻底解决纠纷。此前两点已有论述，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资产足以清偿现有全部债务的情况下破产清算程序的适用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瑕疵，并且股东身份资格问题尚未厘清可能会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在此种情况下，若直接将本案执行款发放给管理人进行处理，盲目地推进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进程，根本不能彻底解决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与各股东之间、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纠纷，甚至会加深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与股东的矛盾、诱发股东与债权人之间的纠纷。为能有效地解决这一系列的法律纠纷、节约司法资源，从民法公平原则出发，恳请法院采纳复议申请人的申请，中止或暂缓本案执行并延缓向破产管理人发放本案执行款，待各方当事人厘清相关法律关系、法律问题后再行恢复。   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特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法院申请复议，恳请法院予以支持，切实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申请执行人佛山市新海舟科技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叶大繁、黎永健、蒙嘉鸿在本院复议审查期间均未答辩。   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机构的职能是负责强制执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等法律文书，而无权审查执行依据的法律效力。本案的执行依据即（2019）粤06民终2852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6民终2852号民事裁定书，上述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在上述法律文书至今未被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撤销，且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情况下，南海区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关于中止执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关于暂缓执行的相关规定，复议申请人天弼公司所提出的请求中止或暂缓执行及暂缓发放执行款的事由，不属于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法定事由，故复议申请人天弼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天弼公司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执异53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广东天弼陶瓷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执异53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陈湛   审 判 员李慧                                    审 判 员尹小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秦志律   书 记 员陈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