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一路**砚都蓝亭102卡首层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0598984162N。 主要负责人：唐予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朗杰，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强，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细细，女，198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凤，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勇，玉林市福绵区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彭永辉，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现在西江监狱服刑。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强、刘细细，原审被告彭永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二、改判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彭永辉不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仅凭“发生事故时被告彭永辉驾驶机动车（倒车）不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钟佳瑶是行人”，在不具有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以及未查明死者钟佳瑶是否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就认定原审被告彭永辉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是错误的。此外，被上诉人钟强、刘细细作为钟佳瑶的监护人，明知番石榴基地的果园门口会有车辆来往，仍放任其在果园门口玩耍，系未尽到监护人的照看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原审被告彭永辉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事故责任。刑事案卷材料反映，事发时监护人将小孩放在路边玩耍，而肇事司机彭永辉倒车是在正常道路上，小孩处于无人监护状态是源于被上诉人的疏忽，上诉人认为宜由被上诉人承担20%-30%责任。二、原审被告彭永辉已受到刑事处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被告彭永辉已受到刑事处罚，且为了取得被上诉人的谅解已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自愿赔偿8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精神上已得到宽慰。现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主张，且上诉人非直接侵权人，根据《保险条款》，不应承担该赔偿责任。 钟强、刘细细辩称，事故发生地点在被上诉人自家果园路边，该农田道路是不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离公路有几十米距离，被上诉人在果园劳作，被害人在果园边玩耍，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事故任何责任。肇事者为达到减刑效果，恳请被上诉人谅解其过错，自愿从人道主义角度赔偿8万元给被上诉人，协议约定8万元不在法定赔偿范围之内，不得冲抵法定赔偿金额。与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是两个不同性质的赔偿金，不存在重复赔偿问题，并没有加重上诉人的负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彭永辉未作陈述。 钟强、刘细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54003.6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上午8时许，被告彭永辉驾驶粤Ｈ×××××货车到玉林市玉州区番石榴基地收购番石榴。当彭永辉倒车进果园时经过铁皮屋，由于其观察不周，造成其驾驶的货车左后轮压到在此处玩耍的钟佳瑶。事故发生后，彭永辉即与钟佳瑶的母亲刘细细等人送钟佳瑶到医院抢救，钟佳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移交给玉林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处理，被告彭永辉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事故发生后，被告彭永辉为了取得原告的谅解进而获得减轻刑事处罚与原告达成协议自愿赔偿8万元给原告，此款不计入赔偿范围，被告彭永辉不得向保险公司索赔。另外被告彭永辉还赔偿2000元给原告。钟佳瑶生前系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居民，死亡时2.34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父亲钟强、母亲刘细细。原告因多次向被告追索损失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另查明，粤Ｈ×××××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限内。根据2019年6月25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48700元（12435×20）、丧葬费36774元（6129×6）、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1979.42元（48166÷365×5×3）、交通费500元，合计287953.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是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当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事故时被告彭永辉驾驶机动车（倒车）不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钟佳瑶是行人，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大小，该院确定被告彭永辉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此外，由于钟佳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原告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被告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原告，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不过高，且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粤Ｈ×××××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的损失依法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各分项内在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负责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才由被告彭永辉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25953.42元（287953.42＋50000－110000－2000）给原告。关于原告请求冻尸费16710元，该院认为，丧葬费包括尸体停运费、尸体整容费、火化（土葬）费等费用，原告请求的尸体冷藏费属于丧葬费范畴系重复请求，故该院对原告这一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原告损失已经在保险限额内得到足额赔偿，因此，被告彭永辉在本案中不再用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0000元给原告钟强、刘细细；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25953.42元给原告钟强、刘细细；三、驳回原告钟强、刘细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6元，减半收取计308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当日，刘细细带着女儿钟佳瑶到自家的番石榴果园，将小孩安置在果园旁的一间简易房后便到果园里干活。彭永辉驾驶车辆碾压钟佳瑶时，刘细细距离钟佳瑶24米。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现场道路状况：事故现场路段为果园内机耕路，泥土路面，位于玉林市玉州区番石榴果园内，无标志标线，道路全宽4米，无视线障碍，事故现场为原始现场。 又查明，钟强、刘细细（甲方）与彭永辉（乙方）的配偶阙天津订立《和解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家属基于人道主义于2018年12月3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额外的精神抚慰金8万元，本项赔偿金不包括保险公司的精神抚慰金；二、乙方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上述款项，由甲方自行向保险公司索赔，因此产生相应费用无需乙方承担，但乙方需配合甲方，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不能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或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不足法定赔偿金额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三、乙方支付上述第一款约定的精神抚慰金8万元，甲方足额得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双方所有权利义务了结，双方不再负任何赔偿责任。甲方收款同时，甲方向乙方出具《刑事谅解书》，对乙方行为表示谅解，并配合司法机关的询问调查，否则本协议约定第二款作废。如甲方不配合司法机关的询问调查，甲方应当退还已收乙方的8万元。协议签订后，彭永辉依约向钟强、刘细细支付了赔偿款8万元。钟强、刘细细收款后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对彭永辉的行为表示谅解，自愿不再追究彭永辉的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钟强、刘细细与彭永辉订立《和解协议书》约定的精神抚慰金8万元，是以钟强、刘细细出具《刑事谅解书》以便使彭永辉获得从轻、减轻或者免于刑事处罚为条件，也并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因此该赔偿款具有谅解金的性质，不应纳入本案的赔偿计算范围。保险公司主张扣减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过错问题。彭永辉在车后没有人帮忙导车的情况下倒车，没有注意观察车后是否有人，致使本案事故的发生，造成钟佳瑶死亡，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本院确定其对钟强、刘细细的经济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保护的义务。钟佳瑶为年仅两岁余的未成年人，监护人对其日常生活应高度注意，避免其人身安全遭受外来伤害。本案事故发生在果园内，并非全封闭的活动场所，平时有车辆出入，案发时钟佳瑶距离监护人24米，已脱离监护人的掌控范围。故应认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过错，应负次要责任，本院确定其自负20%的民事责任。钟强、刘细细各项经济损失（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37953.4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万元，不足部分227953.4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的80%即182362.74元，扣减彭永辉另支付的2000元，保险公司尚应赔偿180362.74元给钟强、刘细细。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80362.74元给被上诉人钟强、刘细细。 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减半收取3088元，由钟强、刘细细负担55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2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钟强、刘细细负担8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李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