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6民初1258号 原告：广西南宁金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广场南路新明园小区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61995712561。 法定代表人：王书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瑞彪，广西南宁市宾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告：蒋志军，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军，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 被告：来宾市兴宾区百姓缘大药房东一路店，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东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2MA5MTB8562。 投资人：蒋志军。 原告广西南宁金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恩药业公司”）与被告蒋志军、来宾市兴宾区百姓缘大药房东一路店（以下简称“百姓缘大药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韵宏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孙志玲、朱建华参加的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王可贵担任法庭记录。原告金恩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瑞彪、被告蒋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恩药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359元及利息1963.08元（利息计算：以163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曰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9年5月1日止，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蒋志军为百姓缘大药房经营者，2017年起被告经与原告对药物的价格、采购方式等协商一致，向原告采购药物，合同履行前期被告都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从2018年开始，被告对尚欠货款一直未结，经双方核算至2018年9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359元，被告出具欠条给原告，说明欠款数额为16359元，并承诺2018年10月30日前全部还清。还款期限到后，被告一直未归还货款，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蒋志军、百姓缘大药房共同辩称，没有欠原告的钱，原告没有证据证明。1、被告蒋志军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把蒋志军列为被告，不符合其起诉状所列的事实理由。药品销售合同只存在于有资质的主体，买方个人不能成为药品销售合同的合法主体，原告主张与没有药品经销资质的蒋志军个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这理由是不成立的。庭审中原告也承认了是口头合同，没有签订书面的药物购销合同，原告列被告蒋志军为本案当事人是错误。2、被告来宾市兴宾区百姓缘大药房与原告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蒋志军成立合同关系，又主张与来宾市兴宾区百姓缘大药房成立合同关系，法律关系不明确。本案至今为止，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存在药物购销合同或者买卖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当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至今为止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与两被告成立合同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原告依据客户欠条认为该客户欠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购销合同关系，这是不成立的。认定双方是否存在药品购销合同买卖的依据必须按照药品销售渠道去认定，按照药品销售行业的要求及合法的程序是这样的。销售合同买卖其药品的出库及交易货款的交付必须要同时，要有书面的药品销售合同、药品销售出库单、药品销售的发票、药品出售标的物这四个条件，药品销售流程中这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否则就是非法销售。本案中作为被告方来宾市兴宾区百姓缘大药房一直是与一个姓蒋的业务员上门联系的，原告代理人主张的亦是实际交易，没有书面合同，整个交易过程被告方与原告方没有直接的关联。被告方只与原告方认为的业务员产生药品购销买卖关系，从原告方出具的单据及未在法庭出示的发货单作为接受货物一方的签名盖章确认。与我方产生交易的业务员也未出具发票给被告方，被告方与原告方不存在合同买卖关系，只与其业务员形成买卖关系。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证明、王书恩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合法、适格。 证据2、户籍证明，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3、客户欠条，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的事实以及被告承诺支付的时间，但是被告未按时支付。 证据4、广西金恩药业有限公司对账单，广西金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 被告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广西金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两张，证明收货人不是蒋志军。 本案审理中，被告蒋志军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对《客户欠条》上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本院经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摇珠，依法选定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机构。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于2020年1月7日作出了编号为：科桂司鉴中心[2019]文（痕）鉴字第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无署期《客户欠条》上“蒋志军”的签名是蒋志军所写；其上指印是蒋志军右手拇指所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客户欠条》，被告蒋志军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客户欠条》的蒋志军签名虽然经鉴定是本人所签、该签名上的手印经鉴定是蒋志军本人的，但其余的书写内容以及该欠条上的六个手印均未给予鉴定，也不是蒋志军本人所书写，其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且蒋志军本人怀疑该份证据的形成系原告方伪造的结果，被告蒋志军在第一次庭审中之所以提出司法鉴定，其主要系对该客户欠条上的内容及主要内容上的六个手印进行鉴定。该客户欠条没有落款时间，该客户欠条上载明的内容没有百姓缘大药房的公章，也没有原告方的盖章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原告作为医药销售商，对于药品销售的渠道及药品交接入库的手续应该是很严格，根据本案《客户欠条》的内容，并未注明该笔欠款的具体药品批次和批号，该《客户欠条》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不能证明该笔欠款的真实性及合法性。鉴于原、被告在上次庭审中，对该份证据的来源为出自于谁的手，是谁具体经办的，没有进行质证核实，被告也未能当庭看到原件。因此，申请合议庭出示该份证据的原件并当庭核实。根据当事人自己依据该份证据的复印件核实指纹状况，其他六个手印与鉴定的手印有明显的差异。本院认为，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进行的质证中，原告已经出示过《客户欠条》的原件供法庭核对并经被告蒋志军当庭核实，被告蒋志军主张未能对《客户欠条》原件进行质证核实不符合事实。经鉴定，《客户欠条》中的签名、手印为被告蒋志军所签、所印，被告蒋志军亦认可了《客户欠条》中的签名以及签名上的指印为其所签、所印。蒋志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其在《客户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按手印的法律后果，并对此负责。在“欠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即视为蒋志军认可了《客户欠条》上载明的内容，并不必须要求《客户欠条》上其他的文字、手印均是其所为，除非被告蒋志军有其他充分的、足以反驳的证据，但是被告蒋志军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综上，本院依法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2、对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蒋志军认为提交给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材未经核实，鉴材的来源及持有人，提交鉴定以前未经质证程序。该份鉴定意见书法庭要求鉴定的内容仅限于该鉴材“客户欠条”上的蒋志军签名及手印，涉及本案的主要问题，欠款的内容未鉴定，该份鉴定书的鉴定结果与本案的合同争议事实不存在关联性，只能证明签名、手印是蒋志军本人，客户欠条的其他书写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被告蒋志军在第一次开庭中申请对该欠条上的内容以及该格式的内容及手印进行鉴定是否为本人所为，主要是针对该客户欠条上不是其本人所书写的内容以及按在书写内容上的其他六个指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并未对其他六个指纹及指纹下的内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所进行的鉴定事项为被告蒋志军所申请，本案鉴定所提交的检材在送检前均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在庭审笔录、质证笔录中均有记录。被告蒋志军主张《客户欠条》的其他书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是《客户欠条》的其他书写内容并非其所申请鉴定的事项，亦非笔迹鉴定、指纹鉴定所能解决的问题。被告蒋志军在《客户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即视为其对《客户欠条》内容的认可。综上，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没有足以推翻的证据和理由，本院依法认定其证明力。 3、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认为没有其签名。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两张广西金恩药业有限公司对账单中，有两项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两张广西金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中载明的ERP编号、日期、金额完全一致，结合《客户欠条》的内容，本院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9月份之间，原告向被告百姓缘大药房供应药物，经结算，被告百姓缘大药房的投资者蒋志军签署一份《客户欠条》，《客户欠条》载明：“因本人临时资金周转不便，兹欠付广西南宁金恩药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359元整（大写壹万陆仟叁佰伍拾玖元整）。上述款项本人承诺最迟于2018年10月30日前无条件偿还广西南宁金恩药业有限公司并支付到指定银行账户。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接受广西南宁金恩药业有限公司所采取的一切处罚措施，并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特立此据以资证明。”“欠款人：蒋志军，身份证号／法定代表人：4305211979××××××××，联系方式：17777291699。”《客户欠条》承诺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尚欠货款。 另查明，来宾市兴宾区百姓缘大药房东一路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蒋志军。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蒋志军、百姓缘大药房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客户欠条》的原件由原告提供，而且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的“广西金恩药业有限公司对账单”有两项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两张广西金恩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中载明的ERP编号、日期、金额完全一致，而对账单、销售出库单载明的购货单位为百姓缘大药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本院原告与被告百姓缘大药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蒋志军虽然在《客户欠条》上签字，但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 关于原告将被告蒋志军列为被告是否错误的问题。被告百姓缘大药房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蒋志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即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由于原告与百姓缘大药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将其投资人蒋志军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蒋志军、百姓缘大药房支付货款16359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被告百姓缘大药房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蒋志军作为百姓缘大药房的投资人，其应当知道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基于个人独资企业与投资人在财产方面的特殊性，蒋志军在《客户欠条》上签字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6359元的行为，应代表了百姓缘大药房的行为，据此可以确认被告百姓缘大药房尚欠原告货款16359元。原告要求被告百姓缘大药房支付货款16359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蒋志军系百姓缘大药房的投资人，其应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蒋志军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偿还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蒋志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客户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即视为其对《客户欠条》内容的认可，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其承担。现被告蒋志军怀疑该《客户欠条》系原告方伪造，并否认《客户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没有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告蒋志军的辩解不予采纳。 在民事活动以及民事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但被告蒋志军在本案诉讼中有诸多不诚信的行为，一是被告蒋志军在2019年7月30日进行的庭前质证中称“客户欠条不是我本人签，手印不是本人按”，但是经鉴定，确认《客户欠条》上“欠款人”处的签名、手印均为其所签、所按，其最终亦认可《客户欠条》上“欠款人”处的签名、手印均为其所签、所按；二是被告蒋志军在法庭上亲自核对过《客户欠条》原件、质证过所有检材，但其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却对此予以否认；三是被告蒋志军在已经确定并认可《客户欠条》签名、手印为其所签、所印的情况下，脱离其申请鉴定的事项转而质疑法庭委托鉴定的完整性。被告蒋志军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民事诉讼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中，根据《客户欠条》的内容，被告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货款，但是其至今未付，其自2018年10月31日开始逾期。虽然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原告要求自2018年11月1日起开始计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综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定原告可以计收的利息为：1、2018年11月1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63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1635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来宾市兴宾区百姓缘大药房东一路店、蒋志军支付原告广西南宁金恩药业有限公司货款1635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8年11月1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63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635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58元，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蒋志军、来宾市兴宾区百姓缘大药房东一路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覃韵宏 人民陪审员  孙志玲 人民陪审员  朱建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