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海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城浚河路东首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6561449799Q。 法定代表人：周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宝，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茂胜，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顺珍，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洁，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MA3CFPAH6C。 代表人：齐洪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代表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祥杰，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沂华，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瑞东，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 原审被告：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城浚河路东首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6579383548R。 法定代表人：周焕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临沂海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茂胜、秦顺珍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周茂胜、秦顺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鲁Ｑ×××××实际车主唐沂华及肇事司机卜祥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首先，上诉人海源公司与原审被告临沂鑫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仅为车辆的登记车主，鲁Ｑ×××××实际车主为唐沂华分期付款购买，在车辆未付清分期款项前，上诉人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车辆交付给唐沂华支配后，上诉人公司不参与车辆的经营，也不从中获得任何利益，根据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作为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上诉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汽车销售的经营范围，上诉人公司在购买新车后进行挂牌登记，然后将合法车辆转卖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在银行办理汽车消费贷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公司与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其次，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另外，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周茂胜、秦顺珍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依照证据规则规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允许当事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并正常开庭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周茂胜、秦顺珍向一审诉请：1、依法判决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周茂胜、秦顺珍关于死者周丽娟的死亡赔偿金610040元当庭变更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丧葬费33228元变更为36774元（6129元/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693268元当庭变更为73549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险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5日07时50分许，被告卜祥杰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重型平板半挂车沿国道322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210公里＋400米处路段时，原告秦顺珍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搭载其女儿周丽娟从路边驶入国道322线，被告卜祥杰驾驶车辆往对向车道避让，但半挂车右侧仍刮擦两轮电动车和秦顺珍致电动车及乘员倒地，右侧后轮碾压周丽娟头部，造成一起周丽娟当场死亡及秦顺珍受伤住院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卜祥杰未停车查看而驾车逃离现场。全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50324120180000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卜祥杰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秦顺珍、周丽娟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被告卜祥杰事发时的准驾车型为Ｃ1，所驾车号鲁Ｑ×××××和鲁Ｑ×××××，其中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鑫海公司，鑫海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前提下，与被告唐瑞东以分期付款方式签订了《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以鑫海公司的名义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同样，鲁Ｑ×××××车的登记车主为海源公司，海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前提下，与被告唐沂华以分期付款方式签订了《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以海源公司的名义在被告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原告夫妇在全州县砖混结构的房屋，2014年6月23日取得了房屋产权证（桂房证字第××号）。周丽娟于2011年9月6日出生，生前在全州县年级，随父母周茂胜、秦顺珍一起在全州县居住生活。根据两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依法查封了案涉车辆鲁Ｑ×××××拖车和鲁Ｑ×××××车，两原告交纳了财产保全费397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卜祥杰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在事发路段与秦顺珍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立即抢救人员及报警，而是驾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及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全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50324120180000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该责任认定书认定：卜祥杰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秦顺珍、周丽娟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先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卜祥杰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秦顺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受了伤，还在治疗过程中，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秦顺珍同意涉案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全部在本案处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卜祥杰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牵引车，应视为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规定，无证驾驶造成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两原告要求被告财保公司和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被告卜祥杰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牵引车的时间较长，被告鑫海公司和海源公司疏于管理，存在过错。被告鑫海公司虽然与唐瑞东就鲁Ｑ×××××拖车签订了汽车买卖协议书，但该车辆仍登记在鑫海公司名下，并以鑫海公司的名义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同样，被告海源公司与被告唐沂华就鲁Ｑ×××××车签订了汽车买卖协议书，该车辆仍登记在海源公司名下，并以海源公司的名义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况且，鑫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海源公司则系专门从事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冷藏保鲜、罐式、大件运输），货车租赁服务的经营，买卖货运车辆不在两被告公司的经营许可范围内，故唐瑞东与鑫海公司、唐沂华与海源公司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挂靠关系。鑫海公司与海源公司应对被告卜祥杰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唐瑞东、唐沂华需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在全州县修建了房屋，周丽娟生前一直随父母周茂胜、秦顺珍在该地学习和生活，周丽娟虽为农村户口，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原告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735494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625494元由被告卜祥杰承担。依法判决：一、由被告卜祥杰赔偿原告周茂胜、秦顺珍经济损失625494元，被告临沂海源物流有限公司、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茂胜、秦顺珍经济损失11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茂胜、秦顺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732元，财产保全费397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承担2200元，被告卜祥杰、临沂海源物流有限公司、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2502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的死亡赔偿应按何种标准计算？2、本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尚未成年，其户籍虽未农村居民，但其跟随父母在城镇居住读书的事实，有其父亲在城镇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居委会、学校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海源公司以受害人为农村户籍为由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确定的问题。本案肇事车辆鲁Ｑ×××××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鑫海公司、鲁ＱＥ1**车登记车主为上诉人海源公司，鑫海公司与海源公司虽然以《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的方式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唐沂华、唐瑞东两位实际车主，但未改变涉案车辆仍以鑫海公司、海源公司名义经营使用的事实，具备实际车主将车辆挂靠在被挂靠单位运输经营的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实际车主与海源公司、鑫海公司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卜祥杰作为受涉案车辆实际车主雇请的司机，驾驶涉案车辆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依法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卜祥杰作为有重大过错的雇员应承担连带责任，海源公司及鑫海公司则依法对车主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实际车主无过错为由判决车主不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海源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被挂靠单位的连带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被上诉人周茂胜、秦顺珍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部分，仅是改变了计算损失的标准，并无其他实质变更。一审法院对变更诉请未给予合理答辩期间虽有程序瑕疵，但不足以影响实体处理，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诉请，理由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周茂胜、秦顺珍的损失总额735494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625494元由实际车主即被上诉人唐沂华、唐瑞东承担，被上诉人卜祥杰及上诉人海源公司、一审被告鑫海公司对唐沂华、唐瑞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4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唐沂华、唐瑞东赔偿被上诉人周茂胜、秦顺珍625494元，被上诉人卜祥杰、上诉人临沂海源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唐沂华、唐瑞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周茂胜、秦顺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10732元，财产保全费3970元，二审诉讼费10732元，合计25434元，由上诉人临沂海源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卜祥杰、被上诉人唐沂华、被上诉人唐瑞东及一审被告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并给付被上诉人周茂胜、秦顺珍1470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勇 审判员 周 霞 审判员 刘媛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