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礼，男，汉族，1960年9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淼，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燕，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力莱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办事处大浪社区石凹村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76211U。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平，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华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磊，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树礼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力莱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莱公司）、王立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树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树礼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力莱公司、王立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树礼在一审作为原告提出确认股东资格的请求，而王立平却主张其二人之间有转让股权的口头协议，主张2000000元的款项系股权回购款，以此反驳刘树礼的股东身份，且刘树礼一直认为此笔款项系分红款而非股权回购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王立平对上述事宜进行举证，而非由法院自行推测。二、一审法院提出的证据不充足，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仅以刘树礼认为此笔款项系分红款与证人魏某出庭分红一次不符、刘树礼收到款后直至2017年10月才提出异议等作为论证的证据，并不能得出刘树礼与王立平之间有口头协议，更不能证明此笔款项系股权转让款。二审调查时，刘树礼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法院已确认刘树礼实际取得力莱公司15%的股权，但一审法院关于王立平向刘树礼转账支付的200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刘树礼主张王立平于2017年4月28日转账支付的2000000元属于分红款，与证人魏某出庭仅分红一次不符，且与刘树礼提供的录音内容明显矛盾”是错误的，刘树礼主张该2000000元属于分红款与一审证人魏某出庭说明仅分红一次并不矛盾，刘树礼作为未实际参与经营的小股东，并不了解公司其他股东的分红情况，但这并不影响刘树礼收取公司分红，一审证人魏某作为股东于2014年取得分红，不能直接推定公司的其他股东也只能分红一次，不排除存在个别股东利益被侵害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的推理不周全；其次，刘树礼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内容与刘树礼主张2000000元属于分红款并不矛盾，录音内容主要是刘树礼与王立平争论刘树礼持股15%的事实，录音中刘树礼并未接受王立平通过2000000元买断刘树礼股权一事，刘树礼认为该2000000元是公司给自己的分红。二、一审法院认定王立平一次性支付刘树礼2000000元了结入股事宜，即王立平代刘树礼持有的15%股权作价200000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王立平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00000元是购买刘树礼15%股权的情况下，仅根据王立平的主观说法即认定2000000元用来买断股权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部分证据不足，是法院的自行推断。既然一审中，王立平主张2000000元系购买刘树礼持有的15%股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王立平对此进行举证，而非由法院自行推测，也非由刘树礼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明显不公。并且，刘树礼在收到款后直至2017年10月才提出异议，是因为刘树礼一直认为2000000元是公司分红款，而非股权转让款，直至2017年10月份才得知王立平以2000000元强行买断刘树礼持有的股权，故提出异议。本案中，刘树礼并未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也未就股权转让与其他股东达成合意。当王立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刘树礼转账2000000元时，刘树礼按照常理认定2000000元是公司分红，符合正常逻辑。相反，王立平企图以2000000元强行购买刘树礼持有的15%股权，严重违反合同法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违背了刘树礼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立平以其代持刘树礼15%股权的代持人身份，以及滥用其作为力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地位，非法剥夺了刘树礼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刘树礼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力莱公司、王立平辩称：一、关于刘树礼与王立平之间是否存在代持关系，尊重一审法院的认定。二、关于2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力莱公司、王立平认为：（一）刘树礼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及其曾收到王立平的2000000元，直到力莱公司、王立平答辩以及提交王立平在2017年4月28日一次性转账2000000元给刘树礼的证据，刘树礼才正面回应，这明显是刘树礼不敢承认其违反双方约定一次性了结纠纷的事实。（二）从公平角度而言，刘树礼只投资了108万元，6年时间刘树礼从未参加过力莱公司的生产经营，在2016年力莱公司发生大火导致公司存在灭顶之灾、几乎倒闭的情况下，刘树礼也没有表示承担对公司的股东责任。从这一点来说，王立平一次性转账2000000元给刘树礼，已经是足够公平了。（三）力莱公司在2016年12月29日将公司的注册资本从300万增加为800万，刘树礼主张其为隐名股东却未在公司增资500万过程中出过一分钱，在工商内档中也未查询到刘树礼享有股东身份的任何信息。这足以证明刘树礼也没有认为自己是力莱公司持股15%的隐名股东，否则其不会在收到王立平转账的2000000元后长达半年多的时间未向王立平主张股权或者增资事宜。如果真如刘树礼所讲的不同意2000000元与王立平了结此事，就应当在收到钱后立即把钱退还给王立平，同时履行增资的出资义务。（四）刘树礼一直讲王立平转账给其的2000000元是分红款，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力莱公司的另一股东魏某作为公司持股30%的股东，一直在公司履行管理义务，在2016年公司发生重大火灾时挺身而出，个人借钱给公司撑过最艰难的时刻，在2016年12月19日公司注册资本金从300万元增加到800万元时，又按照其持股30%的比例履行了增资义务，但直到2017年年底股东魏某也只享受过一次15万元的分红。刘树礼既没有参与公司任何管理，也没有在公司最危难的时候履行过股东职责，不可能享受公司给予其2000000元的分红。（五）既然刘树礼主张其是公司的隐名股东，那么也应当自觉遵守力莱公司章程。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时，以公司的净资产转让作为转让依据。根据深圳衡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力莱公司净资产为377.95万元，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力莱公司的净资产为584.71万元，即使按照刘树礼诉称其拥有15%的隐名股权来折算转让价款，2016年为56.69万元，2017年为87万元。而王立平在2017年4月28日一次性转账2000000元给刘树礼，一方面说明刘树礼与王立平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了一致意见；另一方面，王立平转给刘树礼的款项已经超过公司章程约定的净资产转让的规定。王立平按照公司章程行使自己股东的权利，刘树礼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来享受自己的权利，这是公司法赋予股东应享有的权利。三、按照公司法以及力莱公司章程规定，隐名股东要求转让股权必须得到公司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的支持，否则不能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目前力莱公司股东两名，现有股东王立平、魏某均不同意刘树礼的诉求，所以刘树礼的诉求在法律上也无法得到支持。刘树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立平所持有力莱公司股权中的15%（价值约120万元）归属刘树礼；2.力莱公司及王立平为刘树礼办理股权变更相关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力莱公司及王立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刘树礼向王立平银行转账1008000元用于收购力莱公司15%的股权（力莱公司及王立平认为上述收购股权的前提条件是刘树礼解决1500万元融资问题）。刘树礼主张王立平将上述款项分别转给公司当时另外三名股东钟某达（2011年5月4日，王立平向钟某达转账支付了315000元）、魏某（2011年4月29日，王立平向魏某转账支付了315000元）、朱君玲（余款378000元由王立平与朱君玲分配），上述三名股东将其名下5%的股权转让给刘树礼，由王立平代持股。2017年4月28日，王立平向刘树礼转账支付了2000000元，王立平主张双方就上述入股事宜达成口头协议，一次性退还刘树礼借款及利息2000000元，了结此事；刘树礼则主张系公司的分红，与本案无关。刘树礼申请的证人钟某达出庭作证称2011年确实将其名下5%的股权作价315000元转让给刘树礼，同时魏某也转让5%股权、朱君玲和王立平合计转让5%股权给刘树礼。力莱公司及王立平申请的证人魏某出庭作证称2011年确实将其名下5%的股权作价315000元转让给刘树礼，还有其他两名股东各转让5%股权给刘树礼，当时并未设置前提条件，公司仅在2014年进行过一次分红，证人收到了分红150000元，当时钟某达收到了分红款150000元，刘树礼告知分到了75000元，2017年5月王立平告知证人，给刘树礼2000000元解决股权问题。另查，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登记簿查询信息显示，力莱公司的股东在2010年7月14日变更为朱君玲（4.13%）、钟某达（20%）、王立平（55.87%）、魏某（20%），2012年1月12日变更为钟某达（15%）、王立平（70%）、魏某（15%）,2012年6月19日变更为王立平（70%）、魏某（30%）,2016年12月29日力莱公司的注册资本从300万元变更为8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力莱公司的股东魏某、钟某达、朱君玲、王立平将其持有的股份共计15%转让给刘树礼并由王立平代持，已经取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王立平主张刘树礼成为力莱公司股东的前提条件是为公司解决融资1500万元，但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刘树礼实际已经取得力莱公司15%的股权。刘树礼主张王立平于2017年4月28日转账支付的2000000元属于分红款，与证人魏某出庭仅分红一次不符，且与刘树礼提供的录音内容明显矛盾，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立平则主张双方因入股事宜存在争议，2017年4月份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王立平一次性退还刘树礼2000000元了结刘树礼入股事宜，这与刘树礼在庭审中陈述“我是在银行上班，不能以我的名义入股，当时我是用我老婆的名义入股，王立平也同意，后来我找王立平，王立平同意给我2000000元”可以对应，且刘树礼在收到款后直至2017年10月才提出异议，刘树礼对上述款项也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采纳王立平的主张，即王立平一次性支付刘树礼2000000元了结入股事宜，即王立平代刘树礼持有的15%股权作价2000000元归属王立平所有。综上，刘树礼诉请要求确认力莱公司股权中的15%（价值约120万元）归属刘树礼以及办理变更股权相关手续，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树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树礼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树礼一审提交了2017年10月16日其与王立平对话的录音光盘及文字版作为证据，其中，录音文字版载明“刘树礼：关于股权的事你不是转了200万吗？当然了，我知道你是啥意思（抵掉15%股权），200万这事就了，我问了些律师还有包括找了你认识我也认识的人，他们说这个你做的也太过分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树礼于2011年以108万元受让取得力莱公司15%的股权，并由王立平代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此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立平于2017年4月28日向刘树礼支付的2000000元的性质以及上述股权的所有权人。刘树礼主张2000000元是分红款，双方仍系股权代持关系，上述股权归属于刘树礼；王立平则主张2000000元是回购股权款，上述股权已归属于王立平。刘树礼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文字版中并未提及分红款，其中录音文字版“刘树礼：关于股权的事你不是转了200万吗？当然了，我知道你是啥意思（抵掉15%股权），200万这事就了”说明刘树礼在2017年10月16日双方对话时也确认其知道王立平用2000000元了结股权事宜，刘树礼当时并未认为该笔款项是分红款。一审中，刘树礼在回答“原告主张收购15%股权，为何不将股权转让你名下”时述称“我在银行上班，不能以我的名义入股，当时我是用老婆的名义入股，王立平也同意，后来我找王立平，王立平同意给我200万”。二审中刘树礼关于“之所以收到款后直至2017年10月才提出异议是因为刘树礼一直认为200万是公司分红款，而非股权转让款”的陈述，与上述录音内容及一审陈述不符。刘树礼主张2000000元是分红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王立平未能提交回购股权的书面证据，但根据刘树礼提交的录音文字及其庭审陈述，结合证人魏某关于公司仅在2014年分红一次的证言，本院确信王立平所主张的其与刘树礼于2017年4月口头协商退还200万元了结股权事宜，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采纳王立平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树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刘树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