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406号原告：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锦绣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大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盼盼，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珍华，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新升新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恬，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鸿敏，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张珍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3日、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以先起诉的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原告，以后起诉的张珍华为被告，予以合并处理。本案因故中止诉讼，后恢复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盼盼以及被告张珍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恬、应鸿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人民币36,120.9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8年6月4日进入原告处工作，担任副总经理。被告离职前，原告就被告的工资、奖金及报销款出具了欠条，总计金额是587,703.04元，欠条明细中列明的2019年4月工资36,120.96元。原告在仲裁阶段审核发现，欠条明细中列明的这笔2019年4月工资36,120.96元已于2019年5月24日转账支付给被告，原告在向被告出具欠条时审核疏漏重复写在了欠条上。原告认为根据其提交的汇款记录，原告已将2019年4月工资36,120.96元转账支付给被告，原告无需再支付该笔款项。被告张珍华辩称，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4日建立劳动关系，年薪为80万元，分13个月发放。年终奖金为一个月工资。同时原告承诺会按项目奖励被告及其团队。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8年4季度起，原告以项目回款慢、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拖欠被告劳动报酬。2019年5月20日，鉴于原告拖欠被告劳动报酬，被告向原告发出辞职通知，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被告认为，首先，原告所述2019年5月24日转账的36,120.96元系项目报销款，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两份欠条已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应当以欠条金额为准，故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其次，原告未依法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员工聘用确认书也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件，不能视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告应支付被告相应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再次，因原告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以此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现被告起诉要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42,100.14元；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33,333.30元；3.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666.70元。审理中，被告变更诉讼请求1为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36,120.96元。针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辩称，关于诉请1，被告已支付完毕，无需再支付。关于诉请2，原告在被告入职后不久，人事已将劳动合同交给被告，被告没有将劳动合同签字交予原告，劳动合同没有签订的原因在于被告；同时，员工聘用确认函具备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无需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诉请3，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不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如下：被告于2018年6月4日入职原告处工作，担任副总经理。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提出辞职，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2019年6月18日，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与本案被告诉请一致。经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36,120.96元，对被告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遂起诉来院。另查明，1、被告工资标准为年薪80万元，分13个月计发，每月15日左右发放被告上个月工资，每月工资分两笔发放，一笔2万元通过发票抵扣，其余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2、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36,120.96元，交易摘要为“费用报销(1904工资)”。3、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两张欠条，确认欠被告工资、奖金及报销款合计587,703.04元，欠条明细中列明含2019年4月工资36,120.96元。2019年9月2日原告支付被告545,602.90元，另原告支付该笔款项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5,979.18元。4、2019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催告函》，其中载明：“贵司与本人张珍华于2018年6月4日建立劳动关系。因贵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人于2019年5月31日依法解除与贵司的劳动关系。现贵司虽已将本人的社保关系转出，但至今仍未发放欠付的劳动报酬且拒不办理退工手续的行为侵害了本人的权益，相应损失应由贵司负责赔偿”。再查明，1、原告于2018年4月20日以及2018年4月24日分别通过邮件以及快递方式向被告发送《员工聘用确认函》，其中载明：职位：副总经理；工作地点：上海；汇报对象：总经理，合同期限：3年；年薪：80万元，税前工资，按13个月计发。2、2018年6月15日21：17分被告向原告处人事凡凤霞发送微信：“小凡，不好意思，我把合同拉在抽屉了，如果你明天到公司帮我收起来”；同日21：23分人事凡凤霞回复：“没事，先放那吧！节后上班再找您拿。工资卡是浦发银行卡，您有空办张”。3、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在钉钉系统上填写离职申请单，其中离职原因为：公司拖欠工资和报销。4、仲裁时原告曾陈述系于2019年5月底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审理中，1、原告提供被告的劳动合同、保密与不竞争承诺书、聘用书、钮海涛的劳动合同、梁荧平的劳动合同，证明人事凡凤霞在2018年6月15日前已经将被告的劳动合同交付给其签字，公司与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应归责于被告；钮海涛、梁荧平是经过被告介绍一起加入原告公司的，原告与钮海涛、梁荧平签订了劳动合同，可见原告不存在逃避以书面形式确定劳动者权利的意图，公司也不可能只和钮海涛、梁荧平签订劳动合同，而故意逃避不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常理。经质证，被告对钮海涛的劳动合同、梁荧平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原告申请公司人事凡凤霞到庭作证，证明2018年6月15日前凡凤霞已将劳动合同交予被告签字，但被告一直未将劳动合同签字交还公司。凡凤霞到庭向本院陈述：证人在2018年6月15日前已将劳动合同交予被告，让其签字，被告说需要看一看再给证人，之后一直未交还；2018年6月15日被告通过微信告诉证人劳动合同落在抽屉里，证人回复节后找被告拿；之后证人找被告要过劳动合同，但被告一直比较忙，也经常不在公司，直到离职，被告也未将劳动合同交换。另证人表示其主要负责人事工作，有时领导也会安排商业项目文件收发、打印等工作。经质证，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3、原告提供被告2019年5月20日向公司提出离职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因文件过期，辞职信文件无法打开)，证明被告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另原告表示其手机中未找到辞职信的聊天记录。4、被告提供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与原告总经理吴云峰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与凡凤霞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15日与吴云峰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系在总经理吴云峰邀请下带着项目入职；凡凤霞身兼数职，包括人事、文秘、用印管理、文件保管等，被告与凡凤霞交流涉及到订票、日程安排、调研报告等，但从未涉及到劳动合同；2018年6月15日9：17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合同”系指国轩的项目合同。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5、被告表示2019年5月24日原告转账支付的36,120.96元并非2019年4月工资，系泸州项目报销款，具体构成因发票已交给原告，被告无法提供。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发送的员工聘用确认函，可视为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要约；被告收到该员工聘用确认函后，实际依约作了履行，以行为的方式作了承诺，双方至此就该员工聘用确认函达成了合意。现该员工聘用确认函载明了职位、汇报对象、工作地点、合同期限、薪酬福利标准等，已具备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应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基于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现争议在于原告2019年5月24日支付的36,120.96元款项性质。对此，从前述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则，欠条中明确载明被告2019年4月工资数额应为36,120.96元，原告提供的电子回单中交易摘要为“费用报销(1904工资)”，上述事实与原告主张的工资月份及数额均可以相互印证；二则，被告虽主张该款项系项目报销款，然其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被告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工资发放情况，本院采纳原告意见，确认欠条中所列明的2019年4月工资原告已于2019年5月24日支付，故原告无需再支付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36,120.96元，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36,120.96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提出辞职时，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辞职的理由为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至于2019年5月21日被告在钉钉系统中填写的离职理由，因被告已于2019年5月20日提出辞职，其在此之后再提出其他离职理由并不具备效力。基于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666.7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大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张珍华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报销款差额36,120.96元；二、驳回被告张珍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浩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