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茵茵，女，汉族，1975年3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64。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琳君，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海，男，汉族，1971年1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寿县*******。公民身份号码：340************051。上诉人庞茵茵因与被上诉人温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茵茵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716号民事判决，改判庞茵茵无需向温海返还3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温海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温海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庞茵茵与温海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庞茵茵仅是好意施惠，帮助温海而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温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温海委托了庞茵茵，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对于温海及其家人是否已“落户珠海，以便小孩可以就近入学读书”这一关键事实未予认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审判原则。本案的关键点是温海及其家人是否“落户珠海”。温海及其家人原本不符合“落户”条件，后来却能成功“落户珠海”，正是通过庞茵茵的帮助达到“落户珠海”的目的。因此，双方已经按照约定，达到了庞茵茵施惠的“结果”，因此庞茵茵没有义务返还35000元给温海。一审并未就该关键点进行认定，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应予纠正。三、一审时，温海是承认实际上办理入户和小孩就读公办初中的费用是75000元，但当时温海说没有那么多钱，先支付办证过程中的一些费用35000元，事成之后再支付40000元。庞茵茵去过一次温海妻子夏德艳的老家为其办理计生证明，支出了差旅费、误工费等，35000元根本不足以弥补庞茵茵的各项支出。庞茵茵自行还贴补了2万多。综上，庞茵茵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温海答辩称：庞茵茵所述并非事实，温海从未答应支付75000元。当时说办成支付70000元。因温海第二个孩子系超生，庞茵茵答应可以帮忙办理入户，并承诺在两个月内办成。2017年9月13日，庞茵茵打电话说已经问清楚可以办理，让温海将70000元转给庞茵茵。温海妻子夏德艳认为与庞茵茵不熟悉，因此只转了35000元给庞茵茵。庞茵茵收取35000元之后就不接电话了。此外，温海的大儿子想考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若是珠海户口学费可以减半，庞茵茵就与温海说保证能落户珠海。在庞茵茵不接电话的时候，温海就发信息给庞茵茵。催急了，庞茵茵就回信息称自己在国外。后来温海跟庞茵茵说不办理落户珠海了并要求返还35000元，庞茵茵便说要等她拿到工程款才能给温海（庞茵茵称自己在中山、泰国、美国都有工程）。2018年年初，庞茵茵仍没有返还35000元，并称其找到了市政府采购办主任周先生，让他代为办理落户事宜，钱不能退回。当时，周先生称四个人落户珠海办不到，只能办到三人落户珠海。后周先生跟温海说夏德艳年纪已超过四十，无法办理落户珠海，并称是庞茵茵让他说三人都可以落户的，还称庞茵茵欠周先生一万多元未还，周先生也找不到庞茵茵。此外，周先生还称其并未收取温海支付给庞茵茵的35000元。温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茵茵向温海返还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庞茵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温海于1998年4月14日与案外人夏德艳登记结婚。2017年9月13日，夏德艳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7568借记卡账户向庞茵茵尾号9072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5000元。2019年6月27日，夏德艳出具一份《声明》，载明其向庞茵茵转账汇款的35000元为办理小孩户口费用，系受丈夫温海委托，该35000元为温海的款项，由温海本人享有相关权益。温海一审当庭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温海于2017年12月28日叫庞茵茵不再办理落户，并要求退款。庞茵茵称温海确实要求其退款，但办证人不退，称已经在办理。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受温海委托于2019年4月22日向庞茵茵发出《律师函》，要求庞茵茵退还办证费35000元。该《律师函》于当天邮寄给庞茵茵，次日由庞淑秀签收。庞茵茵主张其已协助温海妻子夏德艳达到落户条件，小孩也可就近入学，受托事项已履行完毕。庞茵茵为此提交一张计算机网络设备装配调试员三级证书作为证据。该证书显示夏德艳已通过理论知识和操作技能考试，取得计算机网络设备装配调试员三级证书，证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温海否认曾收到该证书，称庞茵茵将证书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温海，并叫温海到珠海市人力资源网查询证书的真实性。温海还称社保局三楼前台告知其即便该证书为真，也无法办理落户。庞茵茵称该证书并非由其亲自办理，而是转给其他办证人员办理，其只是通知夏德艳参加考试，但夏德艳没有时间参加考试，该证书是补回夏德艳上学时的，其不清楚该证书是如何办理的，也不清楚办理该证书的费用成本。一审庭审中，庞茵茵称其收取温海的35000元之后，通过现金方式将该款项转给住在其隔壁小区的周先生，介绍温海一家与周先生认识，由周先生为温海办理落户事宜，但其不清楚周先生的名字。办证人称已经约温海办理落户，但或因温海没有房产证或因温海一家未交珠海市社保而未果。温海对此回应称，其并不认识周先生，庞茵茵称由市政府采购办周主任帮忙办理落户手续，其并没有同意转委托给周先生办理落户，其一直都是找庞茵茵。其与周先生联系过办理户口，但周先生什么也没做，打电话也不接，其便联系庞茵茵，但庞茵茵一直称在国外。温海为此去珠海市女子中学附近蹲点才碰到周先生，周先生称夏德艳已过40周岁，办不了证，也无法落户。之后温海再联系庞茵茵，庞茵茵均不接电话。一审法院认为，温海通过其妻子夏德艳的银行账户向庞茵茵转账支付35000元，温海主张该款项为委托庞茵茵办理珠海落户事宜的费用和报酬。庞茵茵否认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称其已将该35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住在其隔壁小区的周先生，由周先生为温海办理落户事宜，但其不清楚周先生的名字。因庞茵茵对其该项主张无任何证据证明，且将35000元现金支付给连名字都不清楚的住在隔壁小区的周先生不符合常理，加上温海并不认可其曾同意转委托周先生办理委托事宜，故对庞茵茵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温海与庞茵茵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庞茵茵主张其已帮助夏德艳取得计算机网络设备装配调试员三级证书，使其达到落户条件，但其庭审中称夏德艳无时间参加该证书的资格考试，却取得该证书，足以证明该资格证书并非按国家有关规定合法取得，且庞茵茵未举证证明获得该证书与符合珠海市落户条件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庞茵茵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温海委托庞茵茵为其和家人办理珠海落户事宜，但庞茵茵并未完成该委托事务，且庞茵茵未举证证明其为办理该委托事务所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温海要求庞茵茵返还35000元预支费用和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庞茵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温海返还35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庞茵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庞茵茵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拟证明温某系温海与夏德艳的次子；2.网页截图《珠海香洲区积分入学怎么计分（基本项目、加分、扣分）》，拟证明取得三、四级职业资格证书可以获得积分；3.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全国联网查询的网页截图，拟证明庞茵茵为夏德艳办理的计算机网络装配调试员证书真实有效，且该证书可以获得加分；4.通过珠海本地宝文章查询到的《2019年秋季香洲区公办中小学符合入学资格的非香洲户籍新生名单》，拟证明通过庞茵茵的努力，温海的儿子温某通过积分入学的方式于2019年9月进入公立学校就读。本院二审期间，温海提交居民户口簿作为证据，拟证明温海一家四口的户口都还在老家安徽，并未落户珠海，这与庞茵茵所述不符。对于庞茵茵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案涉委托事项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3，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于温海提交的户口簿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庞茵茵在二审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向珠海市教育局调取温海次子温某2019年度通过积分入学时的积分情况以及各项积分组成明细。拟证明庞茵茵为温海妻子夏德艳办理了“计算机网络设备装配调试员三级”证书，故温海次子温卓凡凭该份证书获取入学积分，委托事项已办理完毕。对此，本院认为，温某的积分入学情况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故对庞茵茵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温海提交的居民户口簿显示，温海、夏德艳、温**、温某的户口仍然在安徽省。温海与夏德艳的次子温某系通过积分入学方式于2019年9月进入珠海公立学校读书。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庞茵茵是否应向温海返还35000元。对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温海主张其委托庞茵茵办理一家四口落户珠海事宜，且庞茵茵承诺在两个月内办妥。庞茵茵主张其承诺给温海办理小孩的入户入学。虽然双方对委托事项的主张有差异，但庞茵茵承诺给温海办理小孩入户是双方均认可的。再结合温海于2017年12月28日给庞茵茵发送的微信记录显示温海说“户口不办了，你把钱打到这个卡上”，委托事项系庞茵茵帮助温海办理落户珠海事宜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二，庞茵茵主张办理落户珠海的目的是温海的次子温某能进入珠海公立中学读书，且其已帮助夏德艳取得计算机网络设备装配调试员三级证书，使得温某通过积分入学而入读珠海公立初中。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该证书是夏德艳未参加考试即获得的，故该资格证书并非按国家有关规定合法取得；另一方面，从庞茵茵提交的“珠海香洲区积分入学怎么计分”网页截图来看，获得三级职业资格证书仅积10分，并非取得该证书就一定可以入读珠海公立初中，故取得三级职业资格证书与入读公立初中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更与案涉委托事项落户珠海无直接关联，故如前所述，本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综上分析，本院对庞茵茵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庞茵茵主张其将办证费用35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周先生，系周先生实际办理委托事宜。但一方面，庞茵茵未提供周先生的准确姓名及联系方式；另一方面，温海否认其曾同意转委托周先生办理委托事宜，庞茵茵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另行委托周先生系得到了温海的同意。故此，庞茵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庞茵茵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第四、庞茵茵主张其为办理温海的委托事宜，垫付了餐费、办证费、报名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温海委托庞茵茵办理珠海落户事宜，但庞茵茵并未完成该委托事项，且亦未举证证明其为办理该委托事项支出了必要的费用，故一审判令庞茵茵向温海返还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庞茵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庞茵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