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雄，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石人嶂矿本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海，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丹，广东德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喜，男，194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韶关冶炼厂韶冶宿舍金沙小区****原审被告：刘锡军，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杨雄因与被上诉人陈秋喜及原审被告刘锡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秋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秋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却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错误判令杨雄对非合同当事人履行义务。陈秋喜对刘锡军享有债权，即使刘锡军对杨雄享有债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秋喜也不当然对杨雄享有债权。二、陈秋喜对刘锡军的请求权是附条件的，陈秋喜对杨雄无直接请求权。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可知，刘锡军对陈秋喜的给付是附条件的，即关于涉案40万元，杨雄已支付的部分归陈秋喜所有，尚未支付的部分暂不归陈秋喜所有。三、若陈秋喜认为涉案40万元债权归其所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且若不撤销一审判决，意味着杨雄就同一债务需履行两份生效判决，是极不公平的。陈秋喜辩称，依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36号民事判决及一审判决，陈秋喜应当成为本案的执行人和债权人，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杨雄尽快向陈秋喜返还185950元及利息。刘锡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意见及证据。陈秋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杨雄应支付给刘锡军的40万元中尚未履行的185950元（含诉讼费3650元）归陈秋喜所有，并由杨雄向陈秋喜支付判决生效之日即2016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利息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陈秋喜、刘锡军及案外人刘万荣合伙投资兴建南雄市古市镇鑫源选矿厂（下称“选矿厂”），并在南雄市工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陈秋喜为选矿厂负责人。因刘万荣在广州市工作，且刘锡军也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受伤，选矿厂从2010年7月起便实际由陈秋喜及其儿子陈杰华管理经营。2011年8月3日，刘锡军与杨雄签订《鑫源选矿厂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选矿厂所有的生产设施设备、生产场地、生活设施整体转让给杨雄，转让总价为1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已履行的转让款共计60万元，剩余40万元尚未支付。2011年8月19日，刘万荣申请退伙，陈秋喜在未经刘锡军同意的情况下，退还了刘万荣投资款30万元。2011年12月2日，陈秋喜又与刘锡军签订《南雄古市镇鑫源选矿厂散伙协议》，协议约定：“1.选矿厂转让后，双方协商，陈秋喜同意支付20万元给刘锡军，陈秋喜负责协助现买家办理证件改名事宜，所需费用由陈秋喜承担；2.南雄法院判决由龚老板支付给选矿厂的88100元由陈秋喜追收支付给刘锡军作为医药费，原选矿厂支付刘锡军的医药费不计算在内；3.有关选矿厂的财务事宜刘锡军不再过问，其余事项全权委托陈秋喜处理；4.以上两项共288100元由陈秋喜在半年内支付给刘锡军。”同日，刘锡军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陈秋喜，内容载明：“有关选矿厂的所有事宜，个体户经营者（单位负责人）刘锡军全权委托陈秋喜处理；有效期6个月（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止）。”2012年，刘锡军以陈秋喜未履行上述散伙协议为由诉至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该院立案审理后作出（2012）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秋喜与刘锡军签订的《南雄古市镇鑫源选矿厂散伙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因协议约定了由陈秋喜支付288100元给刘锡军后，有关选矿厂的财务事宜刘锡军则不再过问，所有事项全权委托陈秋喜处理，该协议的签订应视为选矿厂已清算完毕，故陈秋喜在扣除已付的10万元后，应清偿尚欠的188100元给刘锡军。上述判决生效后，因陈秋喜未履行上述义务，刘锡军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2013）韶浈法执字第657号案予以执行，并因此产生由陈秋喜承担的执行费2786元。在该院执行过程中，陈秋喜分别于2013年11月12日、2014年5月9日向刘锡军支付2万元、3800元，合计23800元。2013年12月30日，陈秋喜以刘锡军名义并作为刘锡军的委托代理人向南雄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雄支付选矿厂剩余转让费40万元及利息，该案的诉讼费3650元由陈秋喜代交。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韶雄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陈秋喜因不服该判决，继续以刘锡军的名义并作为刘锡军的委托代理人向韶关中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韶关中院作出（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4）韶雄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限杨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0万元给刘锡军，并从2013年12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刘锡军向南雄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雄市人民法院以（2014）雄法执字第268号案予以立案执行，执行标的金额为403650元，该案目前仍在执行过程中，杨雄至本案庭审时止尚未履行的款项为185950元（含诉讼费36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期间，因陈秋喜并非（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导致其无法在（2014）雄法执字第268号执行案件中直接以申请执行人的身份取得涉案债权40万元，故其又以刘锡军为被告起诉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要求刘锡军将杨雄应支付的40万元予以返还，该院于2016年4月23日作出（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36号民事生效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确认了（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中杨雄应支付的40万元归属于陈秋喜，但由于陈秋喜主张的40万元款项中，杨雄尚有185950元未实际支付给刘锡军，故陈秋喜要求刘锡军予以返还的主张未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选矿厂由陈秋喜、刘锡军及案外人刘万荣合伙投资经营，在刘万荣退伙后，便实际由陈秋喜与刘锡军两人在经营，在陈秋喜与刘锡军签订《南雄古市镇鑫源选矿厂散伙协议》后，双方又对选矿厂进行了清算，刘锡军也在散伙协议签订当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声明其已退出选矿厂，并将选矿厂的全部事宜交由陈秋喜全权处理，故对于当时杨雄未予付清的剩余转让款40万元，实际上只归属于陈秋喜。由于《鑫源选矿厂转让协议》当时是由杨雄、刘锡军签订，陈秋喜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法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杨雄追索剩余转让款40万元，故其只能以刘锡军的名义来起诉杨雄，这从陈秋喜代为支付案件受理费3650元的事实也可反映出，该案的40万元债权实际是由陈秋喜在追索，对上述事实，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936号民事生效判决同样也予以认定，并在事实认定方面确认了（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中杨雄应支付的40万元归属于陈秋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陈秋喜于本案请求确认韶关中院作出的（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中杨雄应支付的40万元中未予履行的182300元及案件受理费3650元归其所有，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请求，陈秋喜于庭审时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与（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定的利息一致，对此同样有理据可依，亦应予支持。刘锡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确认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杨雄应支付给刘锡军的40万元中未予付清的1823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归陈秋喜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0元，减半收取计2010元，由杨雄、刘锡军各负担1005元。该费用已由陈秋喜预交，由杨雄、刘锡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陈秋喜。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杨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刘锡军依据韶关中院（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对杨雄享有的182300元及其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归陈秋喜所有，刘锡军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涉及刘锡军的部分予以维持。第二，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杨雄因与刘锡军签订有《鑫源选矿厂转让协议》而负有40万元转让款的偿付义务。但是，杨雄与陈秋喜之间从未签订有合同，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见，本案中，陈秋喜针对杨雄提出诉讼请求，是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即便一审法院确认韶关中院（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杨雄应支付给刘锡军的40万元中未予付清的1823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归陈秋喜所有，该判决指向的对象也只能是刘锡军，不包括陈秋喜。陈秋喜要求杨雄直接向其付款的主张，可在关联案件的执行程序中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杨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刘锡军依据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对杨雄享有的，杨雄应支付但未偿付的1823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归陈秋喜所有；三、驳回陈秋喜对杨雄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减半收取为2010元，由陈秋喜负担1005元，刘锡军负担1005元。陈秋喜已向一审法院预交201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1005元给陈秋喜，刘锡军应向一审法院缴纳1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9元，由陈秋喜负担2009.5元，刘锡军负担2009.5元。杨雄已向本院预交4019元，由本院退回4019元给杨雄，陈秋喜、刘锡军应分别向本院缴纳20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