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23民初1374号 原告：陕西某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某，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系张某1之夫），男，系该公司经理。 被告：陕西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某1，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某1公司与被告某2公司之间的返还原物纠纷，原告于2019年3月22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未参加诉讼外，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某1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占有原告的价值230601.78元的茶叶及茶具（具体财物信息详见产品明细表）；2、依法判决被告从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占有茶叶期间的损失，以230601.7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被告吴家某2公司因业务需要从原告公司处购买茶砖，原告曾将被告诉至法院，虽经法院审理后认为无法证明买卖合同关系，但庭审中被告承认占有茶叶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将占有的茶叶返还并承担损失。 被告某2公司辩称，原、被告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公司没有以购买方式占有原告公司物品，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某1的丈夫王某1是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那年花开月正圆》电视剧（以下简称《那剧》）播出后，因电视剧中涉及“裕某某”这个茶叶品牌，王某1找丁某1洽谈合作推广“裕某某”茯茶的项目，因丁某1的陕西某创意文化公司（以下简称某文化公司）主营宣传策划，合作方式是由张某1和某文化公司共同组建被告吴家某2公司，原告某1公司负责提供茶叶裸砖，某文化公司负责提供外包装的宣传设计及制作，外包装制作好之后由原告公司对茶砖进行包装，随后也由原告公司自行安排销售，被告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在原告公司内部大楼四层，被告公司甚至没有将茶砖带出过原告公司的区域范围，所以原告诉请的茶叶等财物被告公司没有支配管理权，原告提出的被告公司人员签字的货物交接单是原告公司用来分类管理货物的。上一次诉讼时，丁某1认可的“东院留有茶叶”仅仅指的是双方合作期间的少量“样本茶叶”，并不是原告诉称的20万茶叶。另外，王某1及原告公司根本没有取得《那剧》作者吴家后人关于“裕某某”茶叶品牌的授权，丁某1发现受到欺骗后决定与原告公司及王某1不再合作，2017年底张某1与丁某1办理了股权转让的手续，随后丁某1担任了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公司一再提起诉讼是为了对丁某1实施打击报复，故应驳回原告公司的无理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提交的经对方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二审庭审笔录，双方对庭审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庭审记录反映不出被告自认“留有茶叶”的种类及数量，故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标的物的关联性；2、原告提供的批发销货单、退货单、进货单，被告认可签字的真实性，故对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原告提供的某1公司销售员工与丁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截图中丁某1根据对账单回应“按这个办”，不能直接视为债务的确认，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原告提供的库存差异情况说明（系原告单方对员工杨某某的处理）欲证明杨某某签字确认的某2公司退货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杨某某在双方往来单据中多次作为原告方代表签字，故原告以杨某某已离职来否认杨某某签字退货单的真实性不具备充足理由，杨某某签收某2公司退货单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该退货单应视为原告公司接受的退货；5、原告提供的证人王某2、张某2证言，证人证明的是签署单据的环节，被告提供的闫某某、吴某某证言，证人证明的是签单过程及王某1和丁某1有合作关系，均不涉及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即货物最终销售及控制问题，与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确认；6、原告提供的由丁某1发送的会议纪要电子版，会议内容涉及的是下单、出货流程，原告提供的王某1转款丁某12000元用于购买茶叶的微信记录，属于个人之间的小额代买关系，均不能证明丁某1全权管理被告公司的事实；7、原告提供的丁某1与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8、被告提交的裕某某商标注册资料、授权书、华视娱乐公司证明、产品外包装样式，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电视剧《那年花开月正圆》热播后，电视剧中涉及“裕某某”茶叶品牌，王某1与丁某1（又名丁某2）为推广“裕某某”茶叶品牌洽谈合作成立某2公司的事宜，双方商议由某1公司作为唯一的供货方提供茶叶裸砖，由某2公司对茶叶外包装进行设计加工及宣传推广。2017年10月，张某1（系王某1之妻）与丁某1任股东的某文化公司作为两名股东成立被告某2公司，张某1为法定代表人，同时张某1也是原告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张某1实际未参与两家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一直由其夫王某1代张某1行使公司管理职权。某2公司成立后办公地点设立在某1公司企业内部四楼。丁某1及被告某2公司员工在与某1公司合作过程中，双方签订有一系列批发销货单、退货单、进货单等单据，时间区间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之间（以下简称争议事实发生时间段）。但双方在后期合作中出现意见分歧和矛盾，双方中止了合作关系。2017年12月25日，经被告吴家某2公司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张某1与丁某1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张某1将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丁某1，被告公司股东变更为丁某1及某文化公司，同时将“张某1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章程修改为“丁某1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8年2月，某2公司将茶品外包装拆除后向某1公司代表杨某某退有货物一批，杨某某签字的退货单注明“普一300克，640块；普一500克，756块”。 后双方因股权争议以及茶叶货品争议产生矛盾，某1公司于2018年2月依据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要求某2公司支付230601.78元的茶叶款，该诉讼经二审终审裁判最终未予支持原告公司诉请，裁判依据主要是原告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某2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1在二审庭审中曾陈述“我们不合作后我们就一直退，我们退了一批后他们就不在（再）接收，说是马上过年了，年没有过完他们就起诉了”，“我们拆分后，他也没有实际入股，我把砖先拿走了，我们要把外面的包装拆了留内包装给他退，第二次就不接收了”，“我认可欠茶叶，但是不认可买卖合同”。2019年3月，某1公司再次以返还原物纠纷起诉要求被告公司返还价值230601.78元的茶叶茶具，即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某1公司首次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某2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未获法院支持后，再次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起诉要求被告公司返还价值230601.78元的茶叶茶具财物，两案立案标的额一致，标的物一致，原告提供的主要证据一致，实际原告要求解决的仍是在两家公司合作期间流转的茶叶货品问题。某1公司与某2公司基于运营“裕某某”茶叶品牌而进行合作，合作期间茶品在两家公司进行流转，虽不是基于协商约定的买卖关系，但合作中如果一方从另一方实质进货了货品，对货品拥有了控制权，应当对相应的财物支付对价或者予以返还。 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第一，某2公司是否“占有控制”涉案货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争议事实发生时间段，本案具有张某1同时担任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替其行使管理权，并且某2公司办公地点、货物交接单据签订和货物盘点的地点均位于某1公司企业内部的特殊性，但丁某1与王某1在争议事实发生时间段的微信聊天中，丁某1提到的“我们从厂里拿走的每一块茶，每一箱货，都是按照咱们厂里的规矩签字点数，所有账目都记的很清楚”，“冯总究竟代表的是生产方还是销售方，我比较困惑，如果管生产，我出货他应该高兴，如果做代理，他卡货的行为让我感觉很被动。我目前不能控制裕某某品牌，做不到所有该品牌的出货都是从我这，已经比较被动，现在发现连我出货都处处受制于人”，“我要定裕某某的半成品，现在是要结现款吗，我前面一共订了约三十万半成品，冯总他们从我这拿走了近二十万成品，我是不是需要把中间的十万差价给元顺付了？”……以上这些聊天记录，均可以表明，某2公司是具有独立财务管理和销售体系的，某2公司并不是属于某1公司的“包装部门”，而是对于进货的茶品存在独立的控制性，并可能以此获得财物收益，故某2公司对于从某1公司进货的茶品应支付相应对价或者予以返还。另本案诉讼中，某2公司一直否认留存有某1公司诉请的货品，且双方对于茶品对应的包装均未提供证据，茶品名与茶品实物不能产生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故本案执行内容不宜裁判为货品的返还，应选择执行内容为支付对价的裁判方式。 第二，涉案货品的价值计算。原、被告双方虽然对货品是否实际转移、退回，是否真实清点货物，商议价格与签字单据不符，是否是赠品或样品，包装费是否加入等事实存在争议，但民事主体对商业活动中的自身民事法律行为以及诉讼中的举证义务应自担风险和责任，故涉案货品的名称、数量及金额的确定应以原、被告双方任职人员签订的货品流转单据为依据。单据中缺乏需承担责任一方人员签字的不予核算，单据中结算金额为“0”或“*”的均视为赠品或样品，不予核算。但对于某1公司作出的与单据标价不一致的不利于已方的价格自认，以及认可对方已支付的自认，本院予以认可，并按照自认价格计算。某2公司向某1公司的退货应予以扣除，某1公司从某2公司的进货应按照单据价值进行抵扣。经核算往来单据的货品价值，总金额为195831.68元。另某2公司在2018年2月曾向某1公司代表杨某某退货一批，单据上没有货品全称和金额，但经过核对整理货物单据，并结合争议事实发生时间段，某1公司是某2公司唯一茶品供货商这一事实，根据此批退货的茶品克数及总体数量，某2公司除“元顺吴家东院500克”和“元顺吴家东院300克”两种茶品留存数量大于退货数量要求以外，从某1公司进货的其他茶品数量均达不到此批退货的数量，故此批退货的茶品单个价值按照上述两种茶品名的单个价值进行核算，此批退货价值为39784元（34元×756块+22元×640块），应作为退货从货品总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某2公司应向某1公司支付货品对价156047.68元。对于原告某1公司提出的被告占有货物损失的诉请，因原、被告双方在合作时对于合作方式、货物留存等问题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导致双方产生争议，双方均有疏漏，故原告诉请的占有货物损失将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开始计算，并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二百四十一条、二百四十三条、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陕西某茶叶有限公司货品对价156047.68元，并自上述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损失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陕西某茶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原告陕西某茶叶有限公司负担1340元，由被告陕西某有限公司负担3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莉 人民陪审员  赵志明 人民陪审员  王菊叶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谯青青 附法律释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 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 第二百四十四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提示：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