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佳成电脑绣花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康乐北路****，注册号442000601065910。经营者：付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盘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福荣，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兴，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进财，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中山市佳成电脑绣花厂（以下简称佳成厂）与被上诉人梁福荣、杨进财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成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福荣、杨进财向佳成厂支付加工款6305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审期间，佳成厂变更其上诉请求的加工款金额为53052.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起诉时间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所欠加工款由多批次送货所累积，最后一单货物送货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送货单注明“对数量、品质等如有不符，在三天内通知，逾期当收妥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从2015年9月28日开始计算两年期的诉讼时效没有考虑合理的应收款周期、催款和付款实际情况。2.本案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货款结算方式通常是月结，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至少应该从合理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开始起算。本案合理的付款期限肯定是从梁福荣、杨进财签收货物质量数量异议期限届满后开始起算即从2015年9月30日后起算。合理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梁福荣、杨进财不支付货款，佳成厂才可能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犯。即使无法确定一个月的收款期限，至少应该有几天的催付款时间，而不是按一审认定异议期限一届满，权利人就应该知道对方据不履行付款义务而求助于司法救济的判决逻辑。3.梁福荣于2017年8月14日向佳成厂支付货款10000元，相关的凭证足以证明梁福荣、杨进财拖欠加工款及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梁福荣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案涉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佳成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款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账户明细清单仅能证明罗正香与梁福荣之间的交易关系，不能证明佳成厂主张的事实，佳成厂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且可以提供，但直至二审才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佳成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梁福荣、杨进财立即清偿所欠加工款6305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佳成厂称其从事电脑绣花业务，与梁福荣、杨进财开设的中山市友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盟服饰公司）于2014年6月开始有业务往来，业务往来至2015年9月，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或协议。佳成厂称经与友盟服饰公司的业务员沟通，佳成厂为友盟服饰公司提供服装绣花加工业务，由其到友盟服饰公司拿服装裁片（部分材料由友盟服饰公司送至其处），其按友盟服饰公司提供的图案进行加工，加工完毕后，其将成品送还给友盟服饰公司的员工，并由友盟服饰公司的员工签收。梁福荣则称其只是友盟服饰公司的挂名股东，其对本案的业务不知情。佳成厂称其在2015年1月至9月期间共为友盟服饰公司加工价值共63052.3元的货物（送货单36张），友盟服饰公司并未支付。佳成厂经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佳成厂提交的36张送货单显示：从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吕”签收2单，金额为937.2元；“梁生”签收3单，金额6585元；“陈XX”签收8单，金额为19884.7元，“小芳”签收6单，金额为6909.9元，“阿军”（其中一单签名为XX军）签收14单，金额为26807.1元；“杨进才”签收3单，金额为1928.4元，合计金额63052.3元。其中，编号为No.0000643的佳盛电脑绣花廠送货单记载：客户：友盟；送货日期2015年9月26日；货号：95159款，单位：件；数量966，单价3.5，金额3381，收货单位签名：“XX军”；说明：敬请注意：客户对上列货品核对数量、品质等，如有不符，在三天内通知本廠，逾期当收妥论，收货单位签名生效。佳成厂称佳盛是佳成的前身，为了节省成本，所以用了以前的单据。梁福荣则称送货单金额对得上，但“梁生”并非其签名，除了杨进财外，其他签收人员均不是友盟服饰公司的人员。一审诉讼中，佳成厂申请证人韦XX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之前在佳成厂工作，送货单都是由当事人当面签字的。韦XX称其在佳成厂任职司机，主要负责送货及收货，本案的送货单均为其送货，其从友盟服饰公司的仓库拉回绣花厂，之后应公司的要求送回友盟服饰公司，由友盟服饰公司的人员签收。送货单是当面签的，因时间久远，签收人员的具体名称记不清了。一审法院又查：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企业名称：丰茂服装有限公司，住所：中山市沙溪镇云汉青云路****，法定代表人：黄爱芝；核准变更登记日期：2016-12-6；变更前内容：企业名称：中山市友盟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福荣，住所/经营场所：中山市沙溪镇云汉村青云路9号二楼；变更后内容：企业名称：中山市丰茂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爱芝；住所/经营场所：中山市沙溪镇云汉村青云路9号一楼。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企业目前状态：注销；企业名称：中山市丰茂服装有限公司；核准日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投资者名称：梁福荣、杨进财；注销原因：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无；注销日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此外，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企业名称：中山市佳盛电脑绣花厂，投资人：吴美宝，核准变更登记日期：2012-6-29；变更前内容：企业名称：中山市沙溪镇佳盛电脑绣花厂；变更后内容：中山市佳胜电脑绣花厂。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企业目前状态：注销；企业名称：中山市佳胜电脑绣花厂；核准日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投资者名称：吴美宝；注销原因：投资人决定解散；注销日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营业执照副本显示：名称：中山市佳成厂；类型：个体户，经营者：付强；注册日期：2009年3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佳成厂与友盟服饰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有佳成厂提供的送货单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诉讼时效的问题。梁福荣称佳成电脑绣花主张的加工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佳成厂则认为尚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佳成厂的最后一次送货单签收于2015年9月26日，且该送货单说明对数量、品质等如有不符，在三天内通知，逾期当收妥论。即佳成厂应该在2017年9月28日前向友盟服饰公司追讨加工款，而佳成厂于2018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梁福荣、杨进财支付加工款，在未有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下，梁福荣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佳成厂主张梁福荣、杨进财支付加工款63052.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进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相应诉讼风险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佳成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佳成厂负担（该款佳成厂已预交）。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梁福荣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佳成厂向本院提交付强、罗正香的结婚证复印件与罗正香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梁福荣于2017年8月14日向佳成厂支付10000元的事实。梁福荣针对上述证据称，结婚证复印件不属于新的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其不进行质证。银行卡是交给杨进财管理的，梁福荣对该笔10000元的付款不知情。另查，本院根据佳成厂的申请，依法于2020年3月11日对证人吕XX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一份调查询问笔录。在调查询问中，吕XX陈述，其于2014年3月-2015年5月在友盟服饰公司从事仓管一职，友盟服饰公司的老板是梁福荣，佳成厂提交的《送货单》中编号为“0000341”“0000411”中“友盟/吕”是其签名，XX军也是友盟服饰公司的员工，杨进财什么事情都会帮忙做一下，有时候也会去仓库帮忙。对此，佳成厂确认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其认为证人证言进一步证明了佳成厂的诉求是真实的，吕XX、XX军均是梁福荣的员工。梁福荣称其并不认识吕XX，对本院调查询问笔录的三性均不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佳成厂于2018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梁福荣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付强的妻子罗正香支付10000元，付强是佳成厂的经营者。佳成厂提交的《送货单》的送货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9月26日，其中送货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2015年2月5日单号为“0000641”、“0000411”的两张《送货单》签有“友盟/吕”。另查明，梁福荣于2019年3月25日一审庭审中称不确认与佳成厂存在交易，其只是友盟服饰公司的挂名股东。后梁福荣于2019年4月9日一审询问中称，友盟服饰公司是其与杨进财所开，双方约定利润、债务各承担一半，友盟服饰公司与佳成厂的交易方式是佳成厂负责加工并告诉加工的货款，由杨进财付款，佳成厂提供的《送货单》上的加工货物有送至其经营的友盟服饰公司，具体数额、方式不清楚，之前有支付过加工款给佳成厂。梁福荣于二审庭审中称其于2017年8月14日向罗正香账户支付10000元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佳成厂提交的《送货单》的送货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9月26日，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梁福荣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佳成厂的经营者付强的妻子罗正香的账户中支付10000元，梁福荣于二审庭审中确认该笔付款属实。虽梁福荣称银行卡交给杨进财管理，其对该笔付款并不知情，但该主张与其于二审答辩中称佳成厂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仅能证明其与罗正香之间的交易关系的意见相互矛盾，梁福荣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交易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9月26日，因梁福荣于2017年8月14日向佳成厂支付案涉款项10000元，梁福荣作为义务人履行义务时，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即本案诉讼时效于2017年8月14日中断并重新起算。现佳成厂于2018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梁福荣、杨进财支付加工款，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故梁福荣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梁福荣、杨进财是否应向佳成厂支付53052.3元加工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佳成厂、梁福荣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佳成厂与友盟服饰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如前所述，梁福荣曾向佳成厂支付过款项，且梁福荣于一审称友盟服饰公司与佳成厂的交易方式是佳成厂负责加工并告诉加工的货款，由杨进财付款，佳成厂提供的《送货单》上的加工货物有送至其经营的友盟服饰公司，具体数额、方式不清楚，之前有支付过加工款给佳成厂。证人韦旭的证言证明其负责将佳成厂的货物送至友盟服饰公司，并由友盟服饰公司的人员负责签收。而证人吕XX的证言亦确认了其曾在友盟服饰公司工作并签收过案涉《送货单》，《送货单》的签名人员XX军也是友盟服饰公司的员工。梁福荣、杨进财为友盟服饰公司的股东，梁福荣虽然不确认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推翻吕XX的证言，亦未对上述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佳成厂提交的证据，结合梁福荣的陈述，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佳成厂与梁福荣、杨进财存在案涉加工合同关系，梁福荣、杨进财尚欠佳成厂加工款53052.3元。佳成厂主张梁福荣、杨进财应向其支付53052.3元加工款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佳成厂的上诉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二、梁福荣、杨进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佳成电脑绣花厂支付加工款5305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052.3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山市佳成电脑绣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合计2752元（中山市佳成电脑绣花厂已预交），由中山市佳成电脑绣花厂负担500元，梁福荣、杨进财负担2252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梁福荣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