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玉英，女，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江边里****103，公民身份号码440************343。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春，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胜利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110、112、114、201、203、301室。负责人：淦睿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琳，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国文，男，196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之一805，公民身份号码440************919。上诉人侯玉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胜利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胜利支行）、原审被告黄国文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玉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起诉或驳回农行胜利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为信用卡纠纷，侯玉英非信用卡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侯玉英不应成为信用卡纠纷案的适格被告。二、黄国文通过提供虚假材料骗取信用卡，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还恶意透支，事后经多次催收又不归还，明显涉及信用卡诈骗等行政违法或犯罪，依法应先移交公安部门调查。三、黄国文个人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与侯玉英无关。四、黄国文不具备申领信用卡的条件，农行胜利支行在审查黄国文领卡材料时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并且没有通知侯玉英，农行胜利支行存在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农行胜利支行的过错表现在：1.黄国文申领信用卡时坐了10年牢刚出狱不久，没有工作，其个体户、年收入15万元为虚构，农行胜利支行没有审查黄国文的工作证明及收入证明；2.黄国文提供了结婚证、侯玉英的房产证作为申领信用卡的资料，但农行胜利支行没有向侯玉英核实；3.黄国文留下的联系人不是侯玉英而是朋友冯玉文，用妻子的房产作为担保，联系人却不是妻子，不符常理，明显就是为了隐瞒侯玉英。五、黄国文在2017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10日连续消费四单共18461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据了解，该四单消费是利用信用卡提现的假消费行为，请法院向江门市古川琦皮具专卖店、钻石小鸟旗舰店、江门市柏丽黄金、江门市风韦音乐酒吧调取相关消费发票，就可以知道是真消费还是假消费真提现。本案涉及非法经营违法犯罪行为，依法应移送相关公安部门调查。六、关于涉案款项是否用于共同生活的认定。侯玉英一审提交了证据《单位证明》证实涉案债务产生期间，侯玉英不在消费地江门市（而是在佛山市高明区工厂工作），且黄国文也当庭确认透支款是其个人使用，与侯玉英无关。而农行胜利支行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侯玉英的举证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证明标准，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应认定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七、本案判决违背公平原则。若侯玉英知道黄国文申领信用卡必然会反对，农行胜利支行授予黄国文的信用担保也与侯玉英无关，侯玉英从不知情亦无受益，让无过错的侯玉英为他人的过错买单，实属不公。另补充：根据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还款的义务是持卡人个人以及担保人，虽然黄国文是利用了侯玉英的结婚证、房产证的复印件作为抵押或担保领取信用卡，但农行胜利支行没有通知或者咨询侯玉英，所以农行胜利支行是有过错的。根据信用卡章程的规定，个人申领信用卡的时候必需提供担保，担保的方式可以是保证、质押、抵押，对于申领金卡担保物或者抵押物的价值不低于5万元，农行胜利支行没有通知侯玉英是否同意担保、是否同意抵押，侯玉英对于领卡是不知情的。根据信用合约、章程的规定，还款人明确是持卡人或担保人，现侯玉英不是持卡人，也没有在担保文件上签名，对于申领信用卡不知情且没有任何收益，结合银行在发放信用卡的时候明显存在过错，侯玉英不需承担该信用卡产生的责任。农行胜利支行辩称，一、本案纠纷是黄国文申请开立信用卡并在一定时间内正常使用以及还款，后在2018年开始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况，农行胜利支行才提起本案诉讼。侯玉英作为黄国文的配偶，在农行胜利支行已经举证信用卡消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侯玉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黄国文在开立信用卡时农行胜利支行已经严格履行了审查义务，开立信用卡银行一方的审查义务应包括是否黄国文本人以及有无相应配偶和相应财产，包括夫妻共同财产。三、本案信用卡没有抵押或者保证人的担保，根据信用卡章程第八条的规定，涉案信用卡是一般的信用卡，不涉及房贷、车贷等消费贷款，不需要提供抵押物或担保人，因此侯玉英在上诉状中称农行胜利支行应告知其黄国文的开卡情况以及担保相应内容是不符合事实的。四、一审当中，农行胜利支行已经举证涉案信用卡流水，证明该信用卡债务是因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而产生的。因此侯玉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国文二审没作答辩。农行胜利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国文立即向农行胜利支行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手续费，截止至2018年9月10日，共计36873.61元（其后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手续费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侯玉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黄国文、侯玉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国文于2013年9月18日向农行胜利支行申领了卡号为520**********638的信用卡。黄国文持卡后开始消费，消费主要用于日常生活、喝茶、购买电器等。截止至2018年9月10日尚欠信用卡欠款本金33397.52元、利息2377.92元、手续费113.05元。另农行胜利支行主张黄国文偿还逾期还款违约金985.12元。1994年9月30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黄国文与侯玉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6月11日登记离婚。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粤通卡（信用卡）申请表》第4条利息和费用约定：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按月计收复利。持卡人在还款期内偿还全部款项的，无须支付透支利息，免息还款期最长不超过56天。持卡人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项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预借现金及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信用卡纠纷。一、关于黄国文应当向农行胜利支行偿还的领用卡欠款数额的问题。农行胜利支行是具有金融业务经营权的企业。由农行胜利支行印发、黄国文填写并签名的信用卡申请表及其所附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粤通卡（信用卡）申请表》，是农行胜利支行与黄国文双方就办理信用卡所签署的书面合同，约定了黄国文使用农行胜利支行核发的信用卡所享有的权利和负担的义务，并约定了黄国文使用信用卡透支后的还款时间、还款方式、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及信用卡的有关手续费用等具体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黄国文领取了农行胜利支行发放的信用卡，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使用，但黄国文取得信用卡进行透支消费后并未按约定的时间还款，除应偿还本金、利息外，还应支付相应的其他费用，故农行胜利支行请求黄国文偿还信用卡本金33397.52元、利息2377.92元、手续费113.05元，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关于农行胜利支行请求的违约金，在没有双方对此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农行胜利支行仅以发布公告变更信用卡条款的方式约定收取违约金，对黄国文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农行胜利支行的违约金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农行胜利支行要求侯玉英对上述信用卡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侯玉英主张其于2016年2月16日开始在佛山高明区工作，未与黄国文共同生活和居住，黄国文持该信用卡消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为，2018年6月11日前，黄国文与侯玉英系夫妻关系，上述信用卡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手续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国文持卡主要用于日常生活所需，故上述欠款属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6月11日后的利息、手续费是因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还款而产生，也属于共同债务。侯玉英以双方未共同居住、上述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侯玉英应对上述信用卡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国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胜利支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33397.52元、利息2377.92元、手续费113.05元（2018年9月11日起的利息、手续费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侯玉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农行胜利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21.84元，由黄国文、侯玉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信用卡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国文所欠本案信用卡借款债务是否属其与侯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信用卡申领在无黄国文、侯玉英双方共同签字的情况下，认定黄国文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必须符合两种情形，一是侯玉英有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二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如不属于该二种情形之一的，农行胜利支行主张该债务为黄国文与侯玉英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信用卡领用合约未经侯玉英事后追认，农行胜利支行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黄国文与侯玉英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对此，虽然信用卡消费明细中有大量涉及日常餐饮消费等项目，但消费地为绝大部分为江门市范围内，而侯玉英提供了其用工单位及同事出具的有关证明其在相应期间不在江门市范围内工作及住宿的证明，能初步证明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况且，剔除其中大额消费后，黄国文所还款项亦能基本覆盖其他小额消费，故本案信用卡债务应属黄国文的个人债务，不属于黄国文与侯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农行胜利支行请求侯玉英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玉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胜利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84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胜利支行已预交），由黄国文负担697.21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胜利支行负担24.63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胜利支行多预交的一审受理费697.2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国文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受理费69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21元（侯玉英已预交），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胜利支行负担。侯玉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7.21元由本院予以退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胜利支行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97.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