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祖良，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卫，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河现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中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10105100045462。法定代表人：鲍金峰，该公司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鲍金峰，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div>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岭，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封，住封丘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达，河南中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郭祖良、河南大河现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传媒公司）、鲍金峰、王春岭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7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祖良及其诉讼代理人郭子卫、上诉人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上诉人王春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达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祖良的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大河传媒公司偿还上诉人郭祖良借款1794000元并支付利息，由鲍金峰、王春岭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河传媒公司、鲍金峰、王春岭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对郭祖良向大河传媒公司投入的40笔共1794000元款项在公司记账凭证中均载明为短期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遗漏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郭祖良提供了大河传媒公司记账凭证、收据、领导批示件及《郭祖良出资明细》系一份有机统一的整体证据，并非单一的公司收据，但一审法院认定郭祖良提交的该证据显示的内容为大河传媒公司经营期间的收支及相关债权债务明细，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大河传媒公司投入的40笔共计1794000元为投资款与（2017）豫07民终3067号民事判决认定相悖，该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郭祖良在经营过程中投入大河传媒公司款项与大河传媒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郭祖良可作为债权人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春岭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郭祖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王春岭已经如实向公司缴纳认缴出资1562291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大河传媒公司借款404398元错误。该款项记载人是郭祖良的弟弟，与郭祖良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也未经过其他股东认可，会计凭证是二人事后伪造的，不应当被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郭祖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大河传媒公司借款404398元，该款项记载人是郭祖良的弟弟，记载内容与郭祖良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也未经过其他股东认可，会计凭证是二人事后伪造的，不应当被采信。在诉讼过程中，公司的印章、财务手续都在郭祖良处，且该笔款项是否是借款应当经过审计才能确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郭祖良的上诉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答辩称：郭祖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应予以驳回。一、上诉人郭祖良与大河传媒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没有借款协议。大河传媒公司没有收到郭祖良主张的借款资金，不认可上诉人郭祖良弟弟郭祖玉在公司记账凭证上关于借款的签字，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成立的情况下郭祖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郭祖良在（2016）豫0727民初2127号案件和（2017）豫07民终3067号判决中对案涉事实主张的是投资款，在本案上诉状中认可了相关款项是对公司投资款。虽然记账凭证记载为短期借款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三、投资款和认缴出资不是同一概念，目前上诉人郭祖良尚未完成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我公司保留相关诉权。在股东出资之外上诉人郭祖良向我公司进行了投资，应根据投资目的和性质另行结算。但不应当认定为借款。四、无论双方是何种纠纷上诉人郭祖良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按照郭祖良主张的借款纠纷从记账凭证来讲其诉讼请求更是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应依法驳回郭祖良的上诉请求。对上诉人王春岭的上诉请求无意见。针对郭祖良的上诉王春岭答辩称：同意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的答辩意见。在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的答辩意见上进行补充：上诉人王春岭已经全面履行对大河传媒公司的出资义务。若大河传媒公司存在债务，也不应当由王春岭承担责任。郭祖良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于其上诉请求以及诉讼应当予以驳回。对上诉人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意见。针对王春岭、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的上诉郭祖良答辩称：一、上诉人郭祖良向大河传媒公司投入45笔款项共计2198398元。郭祖良与大河传媒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306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因此上诉人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王春岭关于“一审认定大河传媒公司借款404398元是错误的”上诉理由，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关于“一审没有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是错误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大河传媒公司股东鲍金峰、王春岭构成抽逃出资的事实，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3067号判决书所确认，上诉人王春岭关于“上诉人已经如实向公司缴纳出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案件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提起诉讼之前鲍金峰、王春岭曾就还款进行过讨论。上诉人郭祖良对案涉款项一直在主张权利，双方也未约定还款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王春岭、鲍金峰、大河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郭祖良一审请求：1、判令大河传媒公司偿还借款21983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9839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鲍金峰、王春岭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大河传媒公司上述债务向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大河传媒公司、鲍金峰、王春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大河传媒公司于2005年3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杨玉萍、韩彬，杨玉萍为法定代表人。2009年1月21日，股东变更为郭祖良、王强，郭祖良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14日，郭祖良与鲍金峰、王春岭签订一份股东协议书，约定郭祖良以货币方式出资165万元，股份比例33%；鲍金峰以货币方式出资170万元，股份比例34%；王春岭以货币方式出资165万元，股份比例33%，以上合计500万元。2011年1月13日，河南融通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对大河传媒公司增加注册资本450万元进行审验确认。其中，郭祖良认缴139.5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比例31%；鲍金峰认缴17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比例37.78%；王春岭认缴140.5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比例31.22%，以上合计450万元。同日，郭祖良通过银行账户（62×××93）向大河传媒公司账户（17×××72）汇入出资款139.5万元；鲍金峰通过银行账户（62×××01）向大河传媒公司账户（17×××72）汇入出资款170万元；王春岭通过银行账户（62×××20）向大河传媒公司账户（17×××72）汇入出资款140.5万元。郭祖良提供的大河传媒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设立基本账户（17×××72）交易流水显示2011年1月13日，大河传媒公司增资450万元如数到账。2011年1月17日，郭祖良与鲍金峰、王春岭协商制定了大河传媒公司章程，由鲍金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岭任公司监事。同日，大河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郭祖良变更为鲍金峰，股东由郭祖良、王强变更为郭祖良、鲍金峰、王春岭，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450万元。上述变更事项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水分局办理了登记。2011年1月13日，郭祖良、鲍金峰、王春岭认缴的增资款450万元转到大河传媒公司账户，验资后于当日转出。在经营过程中，根据大河传媒公司出具的收据，自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12月27日，郭祖良向大河传媒公司投入款项45笔共计2198398元，其中收据记载为投资款的40笔共1794000元，收据记载为借款的5笔共计404398元。另查明，2010年12月14日股东郭祖良、鲍金峰、王春岭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第三条（股东约定）第7项约定：“各股东按股份共同承担经营盈亏责任”。第四条（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第4项约定：“协议终止，债务由公共财产偿还，公共财产不足清偿时，按投入比例的比例承担债务偿还”。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13日，大河传媒公司增加注册资本450万元，公司股东郭祖良、鲍金峰、王春岭分别按比例认缴，并于当日将各自认缴的出资转至大河传媒公司账户，同时出具了验资报告，但上述450万元增资款在验资后又于同日转出，大河传媒公司实际并未使用。对此，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所规定的抽逃出资情形，公司股东郭祖良、鲍金峰、王春岭的上述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大河传媒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股东郭祖良、鲍金峰、王春岭分别向大河传媒公司投入款项，并由大河传媒公司出具收据，对于该部分投入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对于收据记载为借款的5笔共计404398元，该院认为属于借款性质，应予支持。对于另外40笔收据记载为投资款的1794000元，该院认为不属于借款性质，对于该40笔投资款179400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郭祖良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按照股东郭祖良、鲍金峰、王春岭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约定：“各股东按股份共同承担经营盈亏责任”，“协议终止，债务由公共财产偿还，公共财产不足清偿时，按投入比例的比例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对本案所涉债务大河传媒公司不足清偿时，鲍金峰、王春岭作为公司股东应按照各自认缴的出资比例承担偿还责任。郭祖良主张鲍金峰、王春岭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大河传媒公司上述债务向郭祖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因郭祖良提供的借款收据上没有载明具体的借款期限，所以，大河传媒公司、鲍金峰、王春岭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大河现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祖良借款4043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439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河南大河现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的，不足清偿部分，鲍金峰承担不足清偿部分的34%，王春岭承担不足清偿部分的33%，另外不足清偿的33%由郭祖良自行承担。二、驳回郭祖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6.4元，由郭祖良负担19900.4元。河南大河现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48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在郭祖良与鲍金峰、王春岭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中，本院（2017）豫07民终3067号判决书认定，大河传媒公司股东郭祖良、鲍金峰、王春岭在2011年1月13日增资450万元时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关于郭祖良主张的案涉款项，该判决认定鉴于大河传媒公司记账凭证上对上述款项明确记载为短期借款，应认定股东就该部分投入与大河传媒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郭祖良可作为债权人另行主张。郭祖玉系郭祖良弟弟，大河传媒公司会计，张红美系王春岭表妹，大河传媒公司出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祖良与上诉人大河传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大河传媒公司经营过程中，根据大河传媒公司出具的收据、记账凭证等手续，自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12月27日，郭祖良向大河传媒公司投入款项45笔共计2198398元，其中收据记载为投资款的40笔共1794000元，收据记载为借款的5笔共计404398元，且上述款项涉及的公司会计账目上有会计郭祖玉、出纳张红美、股东等人签字，经手人大多为公司出纳张红美，少数经手人为郭祖玉的款项，股东签字为鲍金峰或者王春岭，故对上述款项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鉴于上述款项在公司记账凭证中均载明为短期借款，且有本院已生效的（2017）豫07民终3067号判决书认定股东郭祖良就该部分投入与大河传媒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郭祖良可作为债权人另行主张。故原审判决认定收据记载为投资款的40笔共计1794000元不属于借款性质与生效判决认定相矛盾，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郭祖良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鲍金峰、王春岭、大河传媒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大河传媒公司借款404398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1年1月13日，大河传媒公司股东郭祖良、鲍金峰、王春岭将增资款45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于当日转出，且该行为已经被我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故上诉人王春岭上诉称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春岭主张其之后陆续向大河传媒公司投入资金，因经营性投入与认缴的注册资本有所区别，其投入款项未经一定的验资程序，不能证明与股东认缴的出资存在关联性，故原审判决上诉人王春岭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郭祖良提供的债权凭证上没有载明具体的借款期限，大河传媒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过约定以及具体的还款期限，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大河传媒公司、鲍金峰、王春岭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7民初3152号民事判决。河南大河现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祖良借款21983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9839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河南大河现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的，不足清偿部分，鲍金峰以1700000元为限承担不足清偿部分的34%，王春岭以1405000元为限承担不足清偿部分的33%，另外郭祖良以1395000元为限自行承担不足清偿部分的3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86.4元，由河南大河现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8元，由鲍金峰负担7366元，由王春岭负担7366元，有河南大河现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牛姝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