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32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如勇,曾用名杨金红，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普定县，仡佬族，小学文化，驾驶员，住贵州省普定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负责人施培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李慧玲，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女，193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陈坤奎，惠安县惠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9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200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泉州市佳龙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东明商厦**** 负责人何英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如勇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辛某、张某1、张某2、张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闽0521刑初7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如勇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如勇，听取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张某1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8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杨如勇超载驾驶闽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惠安县Ｘ309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至惠安县路段时停于左转弯车道等候信号灯放行，信号灯显示绿灯放行后，在起步行驶过程中碰撞并碾压其同车道前方由被害人张某4驾驶的闽Ｃ×××××号二轮摩托车，造成张某4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人杨如勇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9年8月29日，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杨如勇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4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4符合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腹部脏器组织损伤死亡。事发后，经多次调解协商，肇事双方就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均未达成赔偿协议，肇事车方暂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5万元。 附带民事部分查明，案发时，被告人杨如勇系受雇于泉州市佳龙土方工程有限公司的驾驶员，事故车辆闽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挂靠于泉州市佳龙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由该公司经营管理的车辆。事故车辆闽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自2018年10月15日12:00时起至2019年10月15日12:00时止在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限额1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被害人张某4于本案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被害人张某4死亡前，辛某的扶养人为长女张丽琴、次女张丽红和被害人张某43人。被害人张某4死亡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本案四原告人辛某、张某1、张某2、张某3。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血样提取登记表、通知家属表及照片，声像资料提取登记表及目录、交通事故监控截图说明，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车辆挂靠协议，受立案材料，身份证复印件、违法犯罪记录前科查询记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工作说明附电子过磅单，证人张某1、葛某证言，被告人杨如勇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相关证据身份证、证明，企业工商信息，保险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如勇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杨如勇报警后在案发现场等待处警，具有投案的主动性，系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如勇在超载情形下造成交通事故，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鉴于原告人损失得到肇事车辆方的部分赔偿，可酌情对被告人杨如勇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关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合理合法部分合计424939.38元，予以支持。原告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被告人杨如勇系受泉州市佳龙土方工程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职务中发生事故，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11万元，超过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314939.38，因被告人杨如勇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该数额应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直接赔付。被告单位泉州市佳龙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已付的赔偿款5万元应予扣除。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杨如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4939.38元，扣除泉州市佳龙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人民币50000元，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尚应支付人民币374939.38元。 上诉人杨如勇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上诉称，诉争事故保险标的车载物超过核定质量，上诉人依约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原审未予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美凤答辩称，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赔偿金额正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如勇犯交通肇事罪，并造成被上诉人辛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424939.38元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提出的诉争事故保险标的车载物超过核定质量，上诉人依约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原审未予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保险人若未将超载等情形作为其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则超载情形就不会直接产生免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本案中，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未将超载情形明确写入“违反安全装载规定”项下，未对该情形可能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进行足够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应该计算免赔率。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如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杨如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该情节原判予以客观认定，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情节、危害后果，综合考虑上诉人杨如勇认罪、悔罪表现进行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杨如勇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如勇的犯罪行为给辛某、张某1、张某2、张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424939.38元，依据投保人与上诉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应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上述确定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志贤 审 判 员 林 艳 审 判 员 苏中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祖山 书 记 员 吴钻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