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 法定代表人：陶盛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东，男，汉族，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忠，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伟东的诉讼请求，并由张伟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张伟东与中建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张伟东并不是工程的分包人，无权主张该工程款。张伟东从未与中建装饰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转包或分包协议。张伟东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中建装饰公司有直接将工程款转帐或以其他方式支付给张伟东。而事实上中建装饰公司的相关工程款皆是支付给他人，并非支付给张伟东。张伟东只在有些工程材料上登记为木工班组的组长，其应当是受他人所聘用，作为参与工程的工人之一，因此张伟东并不是涉案的分包人，无权向中建装饰公司主张该工程款。2.张伟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具体的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张伟东提供的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清单等证据，签署人为连某，而连某是否为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员工，中建装饰公司无法确认。张伟东提供的《中建装饰石狮日报社项目部通讯录》载明连某系技术负责人，但因该证据并没有原件，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中建装饰公司亦不认可连某系工程的技术负责人。张伟东提交的《关于成立石狮日报项目部的通知》载明连某系本案施工员，那么连某无权签署工程量确认、造价确认单等相关文件，中建装饰公司没有授权连某。因此，即使连某在工程量确认表以及造价确认单上签字，其行为仍然是无效的。原审中，连某并没有出庭作证，也无法确认签字是否为连某本人签署。3.张伟东主张工程款超过了诉讼时效。张伟东声称于2004年5月项目泥水劳务完工，且于当月12号与中建装饰公司对项目完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本案诉讼时效也应当自双方确认工程款次日开始起算，但自2004年5月13日之后，张伟东从未向中建装饰公司主张过所谓的工程款项，且张伟东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中建装饰公司主张过工程款项。而经过了10多年以后，张伟东才提起诉讼要求中建装饰公司偿还其所谓的工程款，其行为不符合常理，该主张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中建装饰公司从来没有与张伟东达成上述口头约定，张伟东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口头约定真实存在，应当由张伟东承担就该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张伟东辩称，1.张伟东作为石狮日报社编采楼管理中心二次室内装饰工程的泥水分包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张伟东已实际施工完成履行合同，中建装饰公司亦支付部分价款，双方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成立。2003年7月7日，中建装饰公司以中国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名义中标承建石狮日报社编采楼管理中心二次室内装饰工程（以下简称“日报社工程”）。而后，中建装饰公司将日报社工程的泥水工程分包给张伟东负责的泥水班组。张伟东一审提交的《分项工程报验申请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足以证明张伟东系日报社工程的泥水分包人，并非中建装饰公司辩称的受他人聘用张伟东作为承包人已经完成了全部施工。2.一审根据中建装饰公司方技术负责人连某签证认定张伟东工作量及单价，并最终确定中建装饰公司应支付价款为135311.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连某签署的“人工费计算清单”、“点工费计算清单”即为张伟东向中建装饰公司递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中建装饰公司若就此价款存有异议，应当在期限内提出异议，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建装饰公司曾做出相应答复，应视为中建装饰公司对总价为295561.5元的款项予以认可。3.张伟东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工程完工后，张伟东并未中止讨要工程价款，张伟东在一审中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即证人连某提供的证明书予以佐证。而后中建装饰公司承诺待收回石狮日报社工程款后再予支付张伟东工程价款。但最终中建装饰公司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隐瞒其已悉数收取石狮日报社工程款事实。直至2019年春节前，张伟东通过石狮日报社方知晓中建装饰公司与石狮日报社已达到和解协议并领取工程款事实。直至2019年1月，张伟东才知道自己的权利收到了损害，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以2019年1月起算三年，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张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装饰公司偿还张伟东工程款204502.5元并支付利息（以204502.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为42672.85元），上述共计：247175.3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建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7日，中建装饰公司以中国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福建分公司名义中标承建石狮日报社编采楼群管理中心二次室内装饰工程。张伟东承包了石狮日报工程的泥水劳务并于2004年5月份完工，中建装饰公司确认张伟东工程量275055.5元、零星点工费20506元，中建装饰公司陆续累计支付160250元。2016年1月29日，中建装饰公司与石狮日报社就工程款达成了于2016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履行等调解方案，并由石狮市人民法院制作了调解书，石狮日报社确认已偿清工程款，中建装饰公司确认于2016年2月28日前收到全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张伟东对其承包的泥水劳务已施工完毕，中建装饰公司亦进行了确认，讼争石狮日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多年，且张伟东于2019年9月5日方知石狮日报社已付清工程款，故对中建装饰公司提出的不欠工程款、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予采纳。现张伟东以诉讼方式要求中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中建装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35311.5元（275055.5+20506-160250）；张伟东主张中建装饰公司与石狮日报社调解确认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时付款条件已成就，予以采纳，但计息时间应自该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即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张伟东、中建装饰公司的诉请、抗辩，合理合法的，予以支持；依据不足的，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建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伟东工程款135311.5元及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伟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张伟东负担1704元，中建装饰公司负担3304元。申请费100元，由中建装饰公司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建装饰公司除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也未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进行确认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多少？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3年7月7日，中建装饰公司以中国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名义中标承建石狮日报社编采楼管理中心二次室内装饰工程。张伟东提交的《分项工程报验申请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可以证明张伟东系日报社工程的泥水分包人。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中建装饰公司技术负责人连某签证确认了张伟东工作量及单价，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零星点工费扣除中建装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可以认定中建装饰公司尚欠张伟东工程款135311.5元，原审认定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连某签字确认的相关工程量清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结算之后中建装饰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160250元，并未向张伟东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张伟东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中建装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建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08元，由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钰漩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