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藏01刑初11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德吉曲珍，女，1996年12月26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藏族，大学本科，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辩护人张丽丽、李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未检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德吉曲珍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生顺、次卓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德吉曲珍及其辩护人张丽丽、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中旬被告人德吉曲珍通过试纸测试发现已怀孕，因害怕及羞耻心未将此事告诉父母。2019年11月1日德吉曲珍及其母亲边某在本市古城区转经期间突然感觉腹痛，于同日12时许，两人去了位于本市××区内不知名的茶馆内吃饭，德吉曲珍告诉其母亲以来月经去院内上厕所为由，在该大院厕所自行产下一名男婴，因男婴出生后哭泣，德吉曲珍害怕被母亲及别人听见婴儿哭声，于是将婴儿出生时胎盘塞住男婴嘴鼻处，导致男婴死亡。经鉴定，该男婴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德吉曲珍用婴儿胎盘堵塞婴儿嘴鼻导致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德吉曲珍当庭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德吉曲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德吉曲珍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被告人德吉曲珍就读西藏大学理学院期间与晋某（无业）确立男女朋友关系，遂发生性关系。2019年4月，德吉曲珍检查出怀孕，与晋某商量打胎事宜，但因经济拮据未能人工流产。同年6月，德吉曲珍毕业。2019年11月1日12时许，德吉曲珍随同母亲边某转经时感觉腹部疼痛，后两人在本市城关区东孜苏路26号平安大院内的一家茶馆吃饭，德吉曲珍告诉其母亲以来月经为由到院内如厕，后在厕所内自行产下一名男婴，因男婴出生后哭泣，德吉曲珍害怕被母亲及他人听见婴儿哭声，于是将婴儿出生时胎盘捂堵男婴嘴鼻处，然后将婴儿弃于厕所垃圾桶内。经鉴定，该男婴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公安机关让德吉曲珍母亲边某联系德吉曲珍，后德吉曲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1月1日上午，吉崩岗派出所民警在拉萨市古城区清真寺附近平安大院巡逻时发现一具死婴，遂通知刑警支队。15时许，刑警支队赶赴现场调查取证，在线索排查中据附近一超市老板称在其超市内曾有一名裤子上有血迹的女子购买东西，后调取监控提交技术部门比对，得知德吉曲珍的户籍信息及住所。侦查人员来到边某住所发现德吉曲珍不在家，于是让德吉曲珍的母亲边某联系德吉曲珍，2019年11月4日16时许,德吉曲珍主动到吉崩岗派出所，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另拉萨市城关区东孜苏路26号居民院内茶馆无名称，平日主要服务于大院的居民饮茶。2.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K540100000000201910008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片证明：现场本市某区。该院东邻南北走向的林廓东路中段，南侧为东西走向的江苏路，西侧为雪康北院，北侧为海城小学；该院坐北朝南，系4层楼方形院楼房。该院院门开院内南墙中部，门系红色铁质门，未见锁具，呈开启状；对该门进行勘查，未发现异常；由该门进入院内，院内地面为水泥地面，对地面进行勘查，在院内西墙厕所东侧外墙处可见一白色橡胶方形垃圾桶（据报案人称：该垃圾桶原放于院内东墙西侧厕所内），该垃圾桶上覆盖一层纸箱皮，拿开该纸箱皮，在该垃圾桶内可见一具新生儿尸体，对该垃圾桶进行拍照固定；院内东墙中部处由西向东为两个厕所，厕所宽110cm长210cm；西侧厕所门开于厕所北墙西侧，门高180cm宽76cm，该门系红色铁门，呈开启状；由该门进入厕所内，厕所地面为瓷砖地面，厕所中部处距厕所门80cm处为两层楼梯，楼梯长110cm宽27cm高16cm，楼梯北侧处为便坑，便坑长110cm宽24cm深35cm,对该地面进行勘查，在地面第二层楼梯西侧处可见一处疑似血水，对其进行拍照固定；在厕所便坑底西侧处可见一处疑似血水，对其进行拍照固定，厕所内其余处未见异常；东侧厕所未见异常；院内其余处未见异常。3.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鉴（尸）字（2019）33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所检男婴系机械性窒息死亡。4.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鉴（物）字（2019）0104-331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明，所检胎盘上提取的疑似血迹（04号检材）上检出的STR分型与婴儿血样（03号检材）STR分型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94×1028;婴儿父亲晋巴加措（01号检材）、婴儿母亲德吉曲珍（02号检材）是送检婴儿血样（03号检材）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50×1015。5.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11月1日12时29分，被告人德吉曲珍身穿橘色上衣、灰色裤子（裤子上沾有血迹）进入超市购买卫生用品。6.证人格某（古城区清真寺朗赛林院值班人员）、索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1日12时许，格桑罗布在值班期间清理公厕垃圾时发现不明物体，于是将垃圾桶内东西倒在地上，让院内的索某查看，索某看见是一名男婴，已经没有呼吸，不久民警赶到现场。格桑罗布记得当时去清理公厕垃圾时，一名女子从公厕走出，后与另外一名年长女子一同离开。7.证人怕某（茶馆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日，怕某在茶馆值守，格桑罗布清扫厕所垃圾，格桑罗布说自己眼神不好，将垃圾桶内的垃圾倒出让索某查看，索某说是一名死婴。茶馆一般来的客人都是院内居民，当天有一对外来转经的母女在茶馆吃饭，期间女儿（经辨认照片确认为德吉曲珍）上厕所用时一小时左右，回来后向母亲诉说肚子不舒服，于是两人离开。离开时怕某看见女儿裤腿上有血迹。女儿体型中等，上身穿橘红色外套，下身穿灰色裤子。母亲约50多岁，体型偏瘦，身穿黑色夹克，下身穿黑色藏装。8.证人边某（系德吉曲珍的母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日上午，边某跟女儿德吉曲珍（经辨认照片确认）转完经后在一家茶馆喝茶，期间女儿以肚子痛来月经为由去上大院的厕所，并且待的时间较长，后女儿又出去买了卫生巾，期间发现女儿裤裆处有血迹，以为是来月经并未在意，不久两人坐车回家。边某不知女儿怀孕，曾发现女儿肚子有点大，但女儿说是衣服显胖，且女儿未婚，所以没有在意。9.证人晋某（系德吉曲珍男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晋某与德吉曲珍（经辨认照片确认）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之后发生性行为。2019年4月德吉曲珍告知晋某怀孕的事情，当时两人决定将孩子打掉，但因经济拮据一直未人工流产。同年11月1日德吉曲珍通过视频聊天告知孩子打掉的事情，但具体怎么打的并没有说。10.证人薛某（朗赛林院附近超市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日12时许，一名20多岁的藏族女孩（经辨认照片确认为德吉曲珍）从其店内购买一包卫生巾、两包小纸巾、一白底带紫、粉、蓝等的大袋子、一红色的小袋子。当天该女子身穿橘红色外套、灰色裤子（裤腿处有血迹）、粉白相间的鞋子。11.提取物证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11月4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次仁卓玛的见证下从德吉曲珍处扣押作案时所穿的橘红色圆顶帽、橘红色带帽衫外套、类灰色运动裤、粉红色和白色相间的高帮运动鞋，并予以拍照固定；2019年11月6日，侦查人员从薛某（薛某超市老板）处调取监控视频。12.人身检查笔录等证明，2019年11月4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次仁卓玛的见证下，对德吉曲珍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德吉曲珍右手、中指根背侧见两处陈旧性皮肤瘢痕，左手虎口部见一处纹身，体表右下肢腓外侧中断见一陈旧性摔伤外，其余处未检见有明显创口损伤。办案民警协同法医对德吉曲珍的正侧面照片、指纹、血液、DNA进行了采集。13.血液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11月5日，侦查人员从晋美加措处通过针扎食指提取血液，并当场封存。14.认罪认罚被告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量刑建议书及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德吉曲珍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对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内容清楚同意，对量刑建议书确认并签字捺印。15.被告人德吉曲珍的供述称，2018年10月底德吉曲珍在西藏大学理学院读书期间与晋某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后发生了性行为。2019年4月德吉曲珍在晋某陪同下通过试孕纸测试检查出怀孕，二人商量将小孩打掉，但因经济拮据一直未人工流产。因未婚先孕，害怕被家人责怪，德吉曲珍未将怀孕的事情告知父母。2019年6月，德吉曲珍毕业于西藏大学。同年11月1日上午，德吉曲珍随同母亲边某去转经时感觉肚子疼痛，后到一家茶馆时肚子疼痛剧烈，德吉曲珍感觉要生小孩，于是以上厕所为由，在厕所内自行产下一名男婴。因男婴出生后哭泣，德吉曲珍害怕被母亲及他人听见，于是将与婴儿一起生出来的一块比拳头大一点的肉块塞进了婴儿嘴中，见婴儿没有声音，于是将婴儿弃于垃圾桶内。随即前往茶馆对面的一家超市购买一包卫生巾、两包纸巾、一白底花色布袋，再次返回厕所内使用上述购买的东西，等从厕所内出来后，母亲问其怎么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德吉曲珍以来月经为由搪塞了过去。返回家中后将带有血迹的裤子进行清洗。当晚德吉曲珍通过视频聊天将打掉小孩的事情告知了晋某，但具体怎么打掉了并没有说。德吉曲珍清楚知道堵塞婴儿嘴巴会让小孩呼吸不了，因当天害怕没有注意到小孩的特征，只是看到生下的小孩掉在地上，然后有一个像肠子一样的东西一端连着小孩的肚脐眼上，另一端连着一块比拳头稍微大一点的肉块。当天自己头戴橘红色圆顶帽、上身穿橘红色连帽衫、下身着灰色运动裤、脚蹬一双粉红色和白色相间的高帮运动鞋。母亲上身着黑色夹克，下身着白色与棕色相间的藏装。案发后，公安机关让其母亲联系德吉曲珍，后德吉曲珍主动到吉崩岗派出所交代了犯罪事实。同时对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案发现场、购买卫生用品的店铺均进行了指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德吉曲珍采取胎盘捂堵男婴嘴鼻，致其所生婴儿因不能呼吸而死亡，其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德吉曲珍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其因个人经济困难及因担心未婚生育一事被父母知晓等原因，将亲生婴儿杀死。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之其他故意杀人有所区别，可认定犯罪情节较轻。案发后在其母亲的通知下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德吉曲珍量刑情节属实，但尚不足以对德吉曲珍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故本院对辩护人请求对德吉曲珍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德吉曲珍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德吉曲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2023年11月3日止。）二、随案移送物品予以没收（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白玛卓嘎审 判 员 魏 文 瑞审 判 员 强巴旦增二○二○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曲尼桑姆随案移送物品清单1.橘红色圆顶帽；2.橘红色带帽衫外套；3.类灰色运动裤；4.粉红色和白色相间高帮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