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6828号原告：江阴市立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南闸街道南焦路**。法定代表人：堵小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瑾，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泽华，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圣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东徐路**/div>法定代表人：周萍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旭锋，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阴市澄江西路**div>法定代表人：徐登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江苏天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平，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芬，江阴市峭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刁钧，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芬，江阴市峭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江阴市立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公司）与被告江阴圣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天公司）、江阴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陈建平、刁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堵小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瑾、石泽华，被告圣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旭锋，被告华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被告陈建平、刁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立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建平、刁钧立即给付工程款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华厦公司对陈建平、刁钧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圣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建平、刁钧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建平、刁钧、华厦公司、圣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陈建平、刁钧通过挂靠的方式以华厦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圣天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的车间工程（工程地址为江阴市申港镇工业集中区）。在施工过程中，陈建平、刁钧将项目工程中的钢结构屋面工程分包给他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他公司以双包形式承包施工，工程总面积10080平方米，总造价188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为签订合同后第二天预付20万元，钢结构吊装至一半付40万元，钢结构吊装结束再付40万元，盖屋面前再付50万元，2011年11月底全部付清余额38万元。签订合同后，他公司即按约积极履行。工程结束后，陈建平、刁钧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时至今日仍欠付他公司工程款30万元。华厦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陈建平、刁钧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圣天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且圣天公司同意付款的行为亦构成债务加入。被告圣天公司辩称：1.他公司与华厦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已全部结算并履行完毕，不存在欠付华厦公司工程款的情况。2.他公司根据华厦公司的指令付款不存在债务加入的行为。被告华厦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在（2014）澄民初字第0081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处理，该案中立华公司于2014年7月9日撤回了对他公司的起诉，此后立华公司也未曾向他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立华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陈建平辩称：1.本案所涉标的江阴法院已作出（2014）澄民初字第008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所涉纠纷已全部了结，立华公司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2.他已付清全部工程款。被告刁钧辩称：他与立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他是为陈建平打工的，不应承担责任，其余答辩意见同陈建平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立华公司的施工情况及工程款的支付2009年，圣天公司将其车间工程发包给华厦公司施工，其中厂房车间工程于2009年5月8日开工，于2011年9月28日竣工验收，2011年11月16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接建车间工程于2012年6月25日开工，于2013年6月17日竣工验收，2013年7月17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2010年11月16日，甲方陈建平、刁军与乙方堵小英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圣天公司厂房屋面钢结构工程部分以双包形式承包给立华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面积10080平方米，总造价188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第二天预付20万元、钢结构吊装至一半再付40万元、钢结构吊装结束再付40万元、盖屋面前再付50万元、2011年11月底全部付清余额38万元，由立华公司在收到第一次预付款后开始制作在二个月内完成工期。甲方处有陈建平、刁军签字，乙方处由堵小英签字。合同签订后，立华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7月17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陈建平、刁钧陆续支付款项，截至2014年1月29日，立华公司出具了金额共计165万元的收款凭证，具体如下：出具时间金额（元）支付方式原告意见2010.11.2010万承兑无异议2010.12.2350万刁钧出具收款收据（付款人为圣天公司，收款人为陈建平，收款事由为工程款转付钢结构工程款）交付原告方，原告方出具收条，共计140万元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其持有收款收据至圣天公司领款，仅领取110万元，收据已交付圣天公司2010.12.2590万2013.2.93万/无异议2013.9.42万现金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该2万元系支付的另一工程的款项2014.1.2910万承兑无异议合计165万133万（二）本案所涉当事人的诉讼情况1.立华公司诉陈建平、刁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月9日，立华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华厦公司、陈建平、刁钧支付工程款65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立华公司主张诉争钢结构工程合同内工程价款188万元，实际收到工程款135万元（其中110万元从江阴市圣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收取，25万元由陈建平、刁钧直接给付），尚结欠工程款53万元。刁钧主张已支付165万元工程款，尚结欠工程款23万元。陈建平、刁钧认为他们已出具合计金额为140万元的收款收据（付款人为圣天公司，收款人为陈建平，收款事由为工程款转付钢结构工程款）交付立华公司，立华公司交付给圣天公司；他们已履行140万元的付款义务，即使立华公司未收到相应的款项，应向圣天公司主张权利。立华公司认为他公司仅收到110万元，陈建平、刁钧仍应给付余款30万元。审理中，经本院调解，双方一致同意先行处理其中无争议的工程款25万元，另外的工程款因双方对支付的对象有异议，同意另行主张。本院于2014年7月9日出具（2014）澄民初字第00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陈建平、刁钧结欠江阴市立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程款25万元，该款于2014年10月31日前给付。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江阴市立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陈建平、刁钧负担，该款于2014年10月31日前给付江阴市立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调解协议达成后，陈建平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2015年2月4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立华公司10万元、15万元。2015年2月4日，立华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建平支付承兑汇票共计壹拾伍万元整（代为支付的诉讼费用计贰仟五百元），本案已全部处理结束，双方无任何纠葛。收款单位处盖有立华公司公章。2.华厦公司诉圣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华厦公司因圣天公司结欠涉案车间工程的工程款，遂于2014年8月13日诉至本院，要求圣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圣天公司在该案提起反诉，要求华厦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及未能履行保修义务而产生的损失。本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4）澄民初字第0987号民事判决，圣天公司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圣天公司结欠华厦公司工程款1880918元，于2015年11月21日之前付清；二、圣天公司可就华厦公司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及相应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三、圣天公司可就华厦公司迟延交付工程造成的逾期违约金等损失另行主张权利；四、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700元（华厦公司预交），由华厦公司负担22700元，圣天公司负担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15元（圣天公司预交），由圣天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25元（已减半收取，圣天公司预交），由圣天公司负担。上述费用经折抵后，由圣天公司于2015年11月21日之前直接向华厦公司支付诉讼费差额10000元；五、除本协议第三、四项保留的圣天公司的权利以外，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葛；六、本调解协议经双方当事人或其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经查阅案卷，该裁判文书确认本案争议的140万元工程款已计入圣天公司已支付给华厦公司的款项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在（2014）澄民初字第0081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后，立华公司再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陈建平、刁钧结欠立华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三、立华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圣天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立华公司认为（2014）澄民初字第0081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就本案所涉纠纷一次性理涉，本案所涉工程款尚未结清，其有权再次起诉；华厦公司、陈建平、刁钧均认为涉案工程款已由（2014）澄民初字第0081号民事调解书全部了结，现立华公司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本院认为：根据（2014）澄民初字第0081号一案庭审笔录及调解笔录，各方系对没有争议的工程款进行了调解，立华公司亦明确剩余工程款另行主张，故立华公司有权再次起诉要求支付尚结欠的工程款，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至于立华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出具的收条，虽载明“本案全部处理结束，无任何纠葛”，但根据收条的内容，立华公司收取的款项系针对（2014）澄民初字第008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工程款及诉讼费用，在双方仅针对部分施工内容进行调解的前提下，“本案全部处理结束，无任何纠葛”亦应仅针对该案调解书中明确的陈建平、刁钧的付款义务，并不能指向超出调解书范畴的其余款项。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建平认为其已支付工程款190万元，涉案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立华公司持有异议的收条系2013年9月4日的2万元及2010年12月23日的50万元、2010年12月25日的90万元。本院认为：对于2013年9月4日的2万元，陈建平已举证立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堵小英出具的收条，立华公司对收条真实性亦无异议，陈建平已完成举证责任，立华公司陈述该款项并非支付涉案工程，其应提供证据证明，但立华公司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立华公司在0081号一案庭审时已确认实际收到工程款135万元（其中110万元从圣天公司收取，25万元由陈建平、刁钧直接给付），故上述2万元立华公司已认可系给付的涉案工程款。对于2010年12月23日的50万元、2010年12月25日的90万元，共计140万元，因刁钧、陈建平在0081号一案中均确认系由刁钧开具收款收据（付款人为圣天公司、收款人为陈建平）交立华公司，立华公司出具收条，故立华公司在出具上述金额共计140万元的收条时，并未实际领取款项，仅是收到了刁钧出具的其可至圣天公司领取款项的收款收据，圣天公司亦认可只支付了110万元。综上，立华公司已实际收到工程款160万元，包括0081号一案调解前已收到的135万元及调解后陈建平支付的25万元，故其尚未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28万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抗辩诉讼时效，首先需要确定本案诉讼时效系适用《民法通则》两年的规定还是《民法总则》三年的规定。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虽规定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立华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15万元，故应自2015年2月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按《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涉案借款2017年2月3日诉讼时效已届满，即在《民法总则》施行（2017年10月1日）前。故本案需要考虑的是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是否存在导致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立华公司主张其向陈建平、刁钧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立华公司主张其向圣天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本院亦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因立华公司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向陈建平、刁钧主张权利，其应向合同的相对方即陈建平、刁钧催讨，其向圣天公司催讨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2.立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圣天公司主张过权利：（1）立华公司虽举证了司某某的证言，但司某某系堵小英丈夫的兄弟，与立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且立华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据材料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司某某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12月10日其与堵小英签订合同，但司某某签字的安装协议载明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安装协议明确施工期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2月16日，但安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晚于协议约定的施工期；（2）司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工程于2012年5月20日完工，但立华公司陈述其工程于2011年4月竣工，显然存在矛盾之处；（3）照片拍摄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如按司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述，其工程款已于去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日结清，在结清工程款后其再与堵小英至圣天公司催要工程款，显然有悖常理。本院询问后，司某某在庭审中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4）立华公司主张沈某某与司某某一起去圣天公司就本案所涉债权向圣天公司催讨过，因沈某某被羁押在看守所，故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虽然沈某某羁押在监狱，但其完全可以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通过书面证言的方式作证，并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沈某某的即使出庭作证，其证言的证明力也较低。庭审中本院询问司某某，司某某明确表示不认识沈某某，不可能一起陪同沈某某去催讨过债权。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证据交换过程中，立华公司主张圣天公司根据陈建平出具的收据向其付款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庭审过程中，立华公司又主张该行为系第三人代为履行。立华公司的两次陈述相矛盾。本院认为，根据刁钧、陈建平开具的收款收据，均显示付款人为圣天公司，收款人为陈建平，立华公司亦持有该收款收据至圣天公司才能领取款项，故圣天公司认可的收款人系代表华厦公司的陈建平而非立华公司，圣天公司系向陈建平指定的第三方立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圣天公司并无向立华公司直接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不构成债务加入，圣天公司亦无取代陈建平成为陈建平与立华公司之间合同关系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阴市立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0元（江阴市立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阴市立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峰人民陪审员 顾 羽 鸣人民陪审员 俞 小 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黄 静 宇书 记 员 华佳慧子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