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民初83号原告李某，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刘毅，男，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玖玲，女，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某，女，198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郑芹，女，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与被告罗某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毅、胡玖玲，被告罗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一条，李煜祺归原告抚养，被告罗某按2000元／月标准支付李煜祺抚养费至李煜祺年满18周岁止，教育费和医疗费按实际发生情况由被告罗某承担一半费用至李煜祺年满18周岁止；2、被告罗某返还原告已承担的罗睿琪抚养费、医疗费用共计60000元；3、被告罗某支付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0元及鉴定费3000元；4、被告罗某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被告罗某答辩要点：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在双方登记离婚后生效，不存在撤销的事由；2、被告已承担罗睿琪的抚养义务，原告李某主张返还罗睿琪抚养费应向罗睿琪的父亲提出，被告不应承担他人的抚养义务；3、被告未与他人同居，不应支付原告李某离婚损害赔偿金。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原、被告双方于××××年××月××日在长沙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年××月××日，双方共同生育长子李煜祺。××××年××月××日，被告罗某生育次子罗睿琪。2019年1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一条关于子女抚养问题约定：“李煜祺……归男方抚养、教育。罗睿琪……归女方抚养、教育。双方互不支付对方抚养费，双方应悉心抚养，不得有虐待遗弃，家庭暴力等行为。任何一方如果有对两个儿子身心健康损害行为，将视为放弃抚养，另一方有权要求变更抚养权，并可起诉追求责任，在不影响儿子健康成长学习的情况下，男女双方可随时探望。”第二条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约定：“男方名下中建悦和城19栋1401号房屋归李煜祺所有。长沙县果园镇田汉村赤兴组415号房屋归李煜祺所有。……”第三条其他约定：“因罗睿琪户口姓氏是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经双方商量同意跟随女方，所以女方父母罗文立、梁淑纯名下的现有房屋、宅基地、自留地以及责任田及地面附属物，待罗文立、梁淑纯夫妇百年去世后，按继承法继承顺序由女儿罗某、孙罗睿琪顺序继承。……在婚姻关系结束后，如有影响罗睿琪继承的行为，男方有权参与协调处理。”2、2019年7月26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物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ＤＮＡ分析结果，参照《亲权鉴定技术规范ＧＢ／Ｔ37223-2018》，排除李某与罗睿琪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原告李某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3、被告罗某在次子罗睿琪怀孕及生产期间，共计花费医药费3964.04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离婚协议书》第一条能否撤销的问题。原告李某认为，《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系建立在原告认为罗睿琪系其亲生儿子的前提下，原、被告双方才达成的协议，但因被告罗某隐瞒了罗睿琪并非原告亲生儿子，被告罗某存在欺诈行为，故《离婚协议书》第一条应当予以撤销。被告罗某认为离婚前原告李某已经知道被告与案外人生育罗睿琪的事实，作为补偿，被告在《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中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将位于中建悦和城19栋1401号房屋一套、位于长沙县果园镇田汉村赤兴组**房屋全部归李煜祺所有，上述房屋抵作抚养费，且被告经济收入低，无能力再增加抚养费，故不应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一条。本院认为，被告罗某主张离婚前原告李某已经知道被告罗某与案外人生育罗睿琪的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罗某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自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时，因被告罗某有意隐瞒，原告李某对罗睿琪与其不存在亲子关系并不知情，原告李某错误认为其与罗睿琪存在亲子关系，原告李某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与被告罗某签订《离婚协议书》，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一条原告李某可以申请撤销。2、长子李煜祺的抚养费问题。原告李某主张《离婚协议书》第一条撤销后，被告罗某作为李煜祺的母亲应按2000元／月标准支付李煜祺抚养费至李煜祺年满18周岁止，教育费和医疗费按实际发生情况由被告罗某承担一半费用至李煜祺年满18周岁止。被告罗某认为其没有收入来源，且在《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中已将位于中建悦和城19栋1401号房屋一套、位、位于长沙县果园镇田汉村赤兴组**房屋全部归李煜祺所有述房屋抵作抚养费，被告罗某不应再支付李煜祺的抚养费。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中建悦和城19栋1401号房屋、长沙县果园镇田汉村赤兴组415号房屋的约定，并未明确写明系被告罗某以房屋抵作李煜祺的抚养费，故对被告罗某的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上述两套房屋的处理，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对长子李煜祺的赠与，故被告罗某作为李煜祺的生母应当承担抚养责任，结合被告罗某的收入情况，以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原告李某主张的抚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存在重复计算，本院仅在抚养费1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3、被告罗某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李某已承担的罗睿琪抚养费、医疗费及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原告李某认为被告罗某在次子罗睿琪怀孕及生产期间花费各项检查、医药费用4106.28，次子罗睿琪的抚养费无证据提交，但按农村居民消费支出12721元／年的标准，抚养费计算34个月为36040元。被告罗某认为原告李某未提供支付医疗费的凭证，不能证明医药费由原告李某支付，医疗费发票仅为原告李某保管而已，次子罗睿琪的抚养费无证据，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李某主张的抚养费应向次子罗睿琪的生父去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李某主张的医疗费有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但原告李某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仅为3964.04元，故对医疗费发票金额本院确认为3964.04元。对于次子罗睿琪的抚养费，原告李某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其主张按农村居民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抚养费并无不当，本院结合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罗睿琪抚养费为22990元（其中2016年度为60160元÷12×9个月×20%＝9023元，2017年度为65994元×20%＝13198元，2019年度为65994元÷12×21天×20%＝769元）。上述医疗费3964.04元，抚养费22990元，合计26954.04元，该费用因原告李某与次子罗睿琪不存在亲子关系，原告李某对罗睿琪无法定抚养义务，故应当返还原告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医疗费和抚养费。4、原告李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问题。原告李某主张因次子罗睿琪与其不存在亲子关系，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失，被告罗某存在过错，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罗某认为其未与他人同居，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请求损害赔偿所规定的情形，不存在过错，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被告罗某在与原告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次子罗睿琪并非原告李某亲生子，被告罗某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李某的人格尊严，给原告李某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原告李某有权要求被告罗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罗某赔偿原告李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原告李某认为其进行鉴定系被告罗某的过错导致的，应当由被告罗某承担鉴定费3000元。被告罗某认为鉴定系原告李某单方面委托，鉴定费被告不应承担。本院认为，被告罗某隐瞒了罗睿琪并非原告李某亲生子的事实，存在过错，原告李某为查明事情的真相而支出的鉴定费应当由被告罗某承担，且原告李某提供了3000元鉴定费发票，故本院对原告李某主张由被告罗某承担鉴定费3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一条因原告李某存在重大误解，故对原告李某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一条，长子李煜祺由原告抚养，被告罗某支付抚养费的诉请，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应互相忠诚，互相尊重；家庭成员之间应当尊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被告罗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生育子女，隐瞒实情，至原告李某受欺骗而抚养了非亲生子罗睿琪，对原告李某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对原告李某要求返还其支付的抚养费、医疗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某与被告罗某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条，婚生子李煜祺由原告李某负责抚养，被告罗某享有探视权，限被告罗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给付李煜祺抚养费，直至李煜祺年满十八周岁止（限于每月25日之前给付）；二、限被告罗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医疗费3964.04元，抚养费22990元；三、限被告罗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128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714元，被告罗某负担5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毛蓉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