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涛锋，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奇，广东大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同佳，男，194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徐涛锋因与被上诉人梁同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涛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涛锋向梁同佳支付37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同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涛锋确认向梁同佳借取了3700元，没有收到梁同佳的借款45670元。徐涛锋在庭审中并未陈述45670元是多笔借款的汇总，一审法院没有正确审查徐涛锋庭审陈述，继而错误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徐涛锋已表示45670元的借条在徐涛锋签名及按捺指印时是一张白纸，梁同佳当时向徐涛锋提出先在白纸上签名，待梁同佳回家核算借款金额后再在该白纸上补充填写内容。徐涛锋当时基于对梁同佳的信任且急需借款，因此便在白纸上签名。徐涛锋签订该借条的原意是对此前多笔借款的汇总，汇总金额包含另外三张借条的金额（即2400元、700元及600元），实际借款汇总金额不超过20000元。但梁同佳拿到空白借条后没有与徐涛锋核对就填写了借款金额为45670元，填写后也没有告诉徐涛锋，徐涛锋一直被蒙在鼓里。徐涛锋并未收取该45670元的借款，双方之间就45670元的借贷关系根本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徐涛锋的意思，错误认定“被告(徐涛锋)确认该借条系双方之间多笔借款的汇总”。徐涛锋已向一审法院表明虽然其向梁同佳多次借款，但借款总金额为10000元至20000元。二、徐涛锋并未确认收取梁同佳诉称的借款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徐涛锋收取了1900元借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在一审时均确认最后一笔借款没有签订借条，但是徐涛锋并没有确认最后一笔借款就是梁同佳诉称的1900元。梁同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徐涛锋实际收取了1900元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梁同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徐涛锋将涉案借款用于购买毒品进行吸食，梁同佳也清楚徐涛锋的借款用途，故梁同佳主张徐涛锋支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梁同佳与徐涛锋母亲是同村，梁同佳与徐涛锋住在相邻的村，徐涛锋认识的邻村朋友经常向梁同佳借钱，由此徐涛锋也结识了梁同佳。徐涛锋有吸食毒品的恶习，先后被送强制戒毒、劳动教养，这与徐涛锋每次向梁同佳借取几百元至一千元不等的小额钱款相印证。按照梁同佳一审陈述，徐涛锋借款总额达5万多元，且每次均是小额借款，借款次数高达30多次，结合梁同佳陈述听别人说过徐涛锋有吸毒史的事实，梁同佳不可能不知道徐涛锋借款用于购买毒品吸食，梁同佳陈述不清楚且不知道徐涛锋的借款用途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需要证据证明梁同佳事先知道徐涛锋借款用于购买毒品吸食才能认定借贷关系无效，这与事实严重背离，亦曲解法律条文的原意。本案借贷关系无效，梁同佳要求徐涛锋支付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梁同佳辩称，徐涛锋是否吸毒梁同佳并不清楚。梁同佳与徐涛锋不是住在同一条村，两家相隔3公里。梁同佳一开始是先认识徐涛锋的父亲，而徐涛锋的母亲与梁同佳是同村。梁同佳做塑料生意，徐涛锋也想做塑料生意，所以双方才认识。涉案4万多元借款的缘由是徐涛锋说其舅舅从国外回来建厂房，因资金周转不过来需要借款用于绘画厂房的图纸，徐涛锋还把绘画了的厂房图纸交由梁同佳查看。另外的2400多元借款，是徐涛锋说之前所借的绘画厂房图纸的钱不够用而再借的，当时徐涛锋急着借款所以没有写借款时间。梁同佳向徐涛锋出借款项后，徐涛锋还携带其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其弟弟徐立峰的个人住宅用地申请表、宗地平面图、临时广东省乡（镇）村建筑许可证等材料，要求梁同佳再出借十多万元，但是梁同佳后来没有向徐涛锋继续出借款项。梁同佳已向徐涛锋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款，徐涛锋亦向梁同佳出具了借条。梁同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涛锋向梁同佳支付51270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7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讼过程中，梁同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四份，具体情况如下：1.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载明：现借到梁同佳45670元整，“借款人签名”处有徐涛锋的签名及徐涛锋印的指模。徐涛锋对该借贷关系不予确认，认为徐涛锋签名及印模时借条内容为空白，该借条系对梁同佳与徐涛锋此前多笔借款的汇总，包括另外三张借条的金额。2.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7日的《借条》，载明：现借到梁同佳现金700元，“借款人”处有徐涛锋的签名及徐涛锋印的指模；徐涛锋确认该借贷关系。3.无落款日期的《借条》，载明：11月15日借梁同佳600元整，徐涛锋在主文下的空白处签名并印指模。徐涛锋确认该借贷关系，但双方均未能明确借贷发生的具体时间，徐涛锋称发生于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之前。4.无落款日期的《借条》，载明：现借到梁同佳2400元整，“借款人”处有徐涛锋的签名及徐涛锋印的指模。徐涛锋确认该借贷关系，但双方均未能明确借贷发生的具体时间，徐涛锋称发生于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之前。梁同佳另主张尚有一笔出借给徐涛锋的借款1900元，但徐涛锋没有签订借条。梁同佳为追讨以上借款，于2019年8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徐涛锋于2019年8月15日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及其他诉讼材料。另查明，徐涛锋因吸毒被送强制戒毒及劳动教养，解除劳动教养后在2009年8月份开始复吸毒品，于2010年1月3日至2012年1月2日被公安机关强制隔离戒毒，后因复吸毒品于2013年2月21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5日、于2014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2日接受社区戒毒。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梁同佳与徐涛锋均确认：双方最后一笔借款没有签订借条，梁同佳主张该笔借款的数额为1900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分析如下：一、梁同佳与徐涛锋之间是否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虽然徐涛锋因吸毒多次接受戒毒处理，且梁同佳也知悉徐涛锋曾因吸毒被公安机关拘留，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徐涛锋向梁同佳借取的款项确实用于购买毒品并且梁同佳对此事先知道，故徐涛锋主张本案借贷关系无效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梁同佳与徐涛锋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且梁同佳向徐涛锋实际交付了款项，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梁同佳实际向徐涛锋出借的款项数额。徐涛锋确认数额分别为600元、700元、2400元的借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确认梁同佳实际向徐涛锋交付了上述三笔款项。对于借款数额为45670元的借条，徐涛锋称借条的内容系在徐涛锋签名后梁同佳自行添加。对此，徐涛锋作为成年人，应清楚知悉其签名的法律后果，其称在白纸上签名后交由梁同佳另行添加内容，且其后没有复核内容，也没有提出过异议，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借条明确载明徐涛锋确认借到梁同佳45670元，一审法院对该内容予以确认。对于该笔借款的构成，梁同佳主张是单独的一笔借款；但综合梁同佳及徐涛锋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梁同佳与徐涛锋并无密切的关系，双方其余借款数额均为数百、数千元不等的较小数额，且梁同佳在自身没有工作、对徐涛锋的收入情况也不了解并知悉徐涛锋因吸毒曾被公安机关拘留的情况下，向他人借款20000多元加上自身积蓄凑足45670元而一次性向徐涛锋出借，并不收取利息，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梁同佳该主张不足采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徐涛锋称该借条系对双方此前多笔借款的汇总，包括了另外三份借条的款项，综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借贷往来情况，一审法院采纳徐涛锋的主张，确认该借条系双方之间多笔借款的汇总，但该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另有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7日的借条，故该2013年11月4日借条仅包括了另两份没有注明落款日期的借条的款项600元及2400元，不包括2013年11月7日借条的款项700元。另外，梁同佳、徐涛锋双方均确认双方最后一笔借款没有签订借条，即双方除以上借款外，另有一笔没有签订借条的借款；对于借款数额，梁同佳主张为1900元，符合徐涛锋所称的借贷数额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梁同佳向徐涛锋实际出借的款项为48270元（45670元+700元+1900元）；对梁同佳超出该数额的主张，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三、徐涛锋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梁同佳实际向徐涛锋出借了款项48270元，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梁同佳可随时催告徐涛锋偿还，但应给予徐涛锋合理的期限。梁同佳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在起诉前向徐涛锋追讨过涉案借款，故一审法院以徐涛锋收到本案诉讼材料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为梁同佳向徐涛锋催告还款之日，以本案法庭辩论结束之日的前一天即2019年9月15日前为还款期限。徐涛锋未及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继续向梁同佳清偿款项48270元的法律责任。因双方就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梁同佳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徐涛锋应于2019年9月15日前归还欠款，其没有及时归还，应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向梁同佳赔偿逾期占用梁同佳资金导致的利息损失。梁同佳主张利息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梁同佳诉请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涛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同佳偿还借款本金4827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827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同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9.63元（梁同佳已预交），由梁同佳负担225.63元，徐涛锋负担534元（徐涛锋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向梁同佳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徐涛锋一审述称其与梁同佳之间大概有20笔借款，每次的借款金额100元至1000多元不等，借款总额为10000元到20000元。徐涛锋二审述称涉案45670元的《借条》既有对此前多笔借款的汇总，当天也有新的借款。另查明二，徐涛锋和梁同佳均确认涉案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徐涛锋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徐涛锋和梁同佳之间是否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徐涛锋主张其向梁同佳所借的款项均用于从事违法活动即购买毒品吸食，因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但是，徐涛锋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将梁同佳出借的涉案款项用于购买毒品，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梁同佳在出借款项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徐涛锋的借款用途为购买毒品。因此，徐涛锋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梁同佳已提交了徐涛锋出具的多张《借条》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而徐涛锋亦认可梁同佳交付了《借条》项下的部分款项，故双方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涉案45760元借条及1900元借款的认定问题。1.关于45760元借条的认定。徐涛锋向梁同佳出具的45760元借条中使用了“现借到”一词，该词表达的意思为所借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即借条包含了借款合意及收到借款本金两方面的意思表示。徐涛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悉借条中记载的意思表示，而且，徐涛锋在本案中并未主张签订借条当时受到他人胁迫，故该借条应为徐涛锋的真实意思表示。徐涛锋、梁同佳均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通过现金的形式交付，则徐涛锋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已经实际收到借条项下的款项。徐涛锋上诉主张借条上除其签名外的内容均为梁同佳未经其同意事后添加，徐涛锋未实际收到借条项下的款项，但徐涛锋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况且，徐涛锋在本案起诉之前从未对梁同佳持有该借条提出异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徐涛锋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条项下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1900元借款的认定。梁同佳虽未能提交借款金额为1900元的借条，但从梁同佳认识徐涛锋一家人即双方为熟人关系，且徐涛锋确认双方的多笔借款有部分借款并未向梁同佳出具借条，结合双方之间的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以及1900元的借款金额并未超过徐涛锋确认每次借款的数额范围等综合分析，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徐涛锋和梁同佳之间存在1900元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涛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25元，由上诉人徐涛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