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县黄塘锦口加油站，住所地：广东省紫金县******。负责人：冼惠生，该加油站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华、刘洪登，均系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碧香，女，195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42************420。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鑫，紫金县法律援助处工作人员。上诉人紫金县黄塘锦口加油站（以下简称锦口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叶碧香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1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口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无需向叶碧香支付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叶碧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志达违反上下班制度擅自离岗早退，不属于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张志达交通事故案发时间为2018年1月4日0时10分，其当天的工作时间为2018年1月3日16点00分至2018年1月4日0点20分，2018年1月3日16点00分至2018年1月4日0点00分为加油的时间，2018年1月4日凌晨0点00分至0点20分为交接班的时间，张志达每天的交接班手续为交接数据、搞卫生、开会，交接班手续完成后才可以下班，上下班时间有《锦口油站上下班时间表》可以证实。因此，张志达属于早退。张志达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未履行交接班手续也未请假，经锦口加油站班长吴丽霞劝阻后仍擅自离岗，有锦口加油站班长吴丽霞、加油员文惠平、收银员黄远县的《询问笔录》及交接班记录可以证实。张志达违反锦口加油站的上下班制度未交接班擅自离岗也是违反了黄塘锦口加油站《交接班作业指导书》第5.3.1的规定：“交接完成后，交接人员方可下班”。《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人社厅函[2011]339号】第一条规定：“上下班途中是指合理的上下班时间和合理的上下班路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张志达违反锦口加油站的上下班制度擅自离岗早退，也未经请假，不具有正当性，所以张志达的下班时间不属于合理时间。张志达违反锦口加油站的上下班制度擅自离岗，不属于在合理的时间下班，不属于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应该被认定为工伤。二、本案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应中止审理。锦口加油站已经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对张志达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工伤的认定，且根据最近广东省高院的判例，认定“早退”不属于工伤。因此，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暂未审理完张志达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工伤之前，本案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应中止审理。三、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应重复赔偿。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与工伤的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交通事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工伤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本质是相同的，如果重复赔偿，则违反了民法的填平原则及实际赔偿原则。叶碧香已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获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工亡的一次性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应再重复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恳请法院依法支持锦口加油站的上诉请求。叶碧香辩称，一、张志达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认定工伤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清楚，申诉也不属于案件中止审理的情形。二、工亡的一次性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属于重复赔偿。交通事故赔偿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本案属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重复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锦口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锦口加油站无需向叶碧香支付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口加油站成立于2005年5月31日，类型为普通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冼惠生，经营范围为汽油、柴油、煤油零售。2017年12月10日，张志达入职锦口加油站，担任加油员一职，月薪1628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购买工伤保险及社保。2018年1月4日0时10分，张志达在下班途中（紫金县********）驾驶二轮摩托车与帅国武驾驶的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KH1**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志达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紫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紫公交认字[2018]第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帅国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志达无责任。2018年1月26日，叶碧香作为张志达的母亲向紫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紫金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紫金县人社局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紫人社工认[2018]9号工伤认定决定，决定如下：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认定张志达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为工伤。锦口加油站不服，向紫金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紫金县人民政府经复议后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紫金府行复[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经研究决定：维持被申请人（紫金县人社局）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紫人社工认[2018]9号）。锦口加油站仍不服上述决定，向东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东源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粤1625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锦口加油站的诉讼请求。锦口加油站不服判决，上诉至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粤16行终2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达生前未婚，其唯一直系亲属为其母亲即叶碧香。叶碧香曾要求锦口加油站支付张志达因工伤死亡造成的损失未果，遂向紫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7月30日，紫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紫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21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锦口加油站向叶碧香支付张志达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锦口加油站一次性向叶碧香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供养亲属抚恤金9279.60元，2019年8月后抚恤金按月支付，标准为488.4元/月，直至叶碧香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志达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否认定为工伤。根据紫金县人社局作出的紫人社工认[2018]9号工伤认定决定、紫金县人民政府做出的紫金府行复[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东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625行初106号行政判决、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6行终22号行政判决，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认定张志达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认定工伤标准。锦口加油站提出其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因该案已经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且已经生效，不属于案件中止审理的情形，不予支持。张志达与锦口加油站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锦口加油站应当按照劳动法规定为张志达参加工伤保险和缴纳工伤保险费，但锦口加油站没有为张志达参加工伤保险。《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9年修正）》第五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或者未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职工支付费用。”因此，张志达的工伤死亡保险待遇应当由锦口加油站负担。叶碧香作为张志达唯一的近亲属，要求锦口加油站支付张志达的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于理有据，予以支持。锦口加油站提出叶碧香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获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故工伤死亡一次性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属重复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张志达的工伤死亡一次性补助金为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倍，为727920元（36396元/年×20倍）。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支付，支付标准为张志达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即488.40元（1628元/月×30%）。张志达死亡时间为2018年1月4日，截至2019年7月已有19个月，因此锦口加油站应当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9279.60元（488.10元/月×19个月），2019年8月之后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由锦口加油站按照488.40元/月的标准向叶碧香支付，直至叶碧香死亡为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紫金县黄塘镇锦口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二、紫金县黄塘镇锦口加油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叶碧香支付因张志达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727920元；三、紫金县黄塘镇锦口加油站应同时向叶碧香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供养亲属抚恤金9279.6元，2019年8月之后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月支付，标准为488.40元/月，直至叶碧香死亡为止。案件受理费10元，由紫金县黄塘镇锦口加油站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志达是否应享有工伤保险待遇；二、一审对工伤待遇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张志达是否应享有工伤保险待遇2018年1月4日0时10分，张志达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紫金县人社局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紫人社工认[2018]9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张志达属工伤。锦口加油站不服，紫金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紫金府行复[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工伤认定决定书》；东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粤1625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锦口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粤16行终2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口加油站以张志达早退不应认定为工伤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工伤待遇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锦口加油站以其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为由主张中止本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对工伤待遇的认定是否正确劳动者工伤由第三人侵权所致，第三人已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又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所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应扣除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和丧葬费。锦口加油站主张叶碧香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获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一次性工伤死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应再重复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锦口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紫金县黄塘锦口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谢雄伟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