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21民初4691号 原告：南通远丰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雅周镇王垛工贸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558022129J。 诉讼代表人：戎世春，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住海安市，系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成然，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学勤，男，1956年9月28日出生，住海安市。 被告：王生明，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彬，海安市孙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第三人：唐世华，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海安市。 原告南通远丰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丰公司）诉被告王学勤、王生明，第三人唐世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志华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15日、8月23日、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戎世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成然，被告王学勤，被告王学勤、王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彬，第三人唐世华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生明到庭参加了2019年8月15日、10月31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远丰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6月11日所签订的《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无效。事实与理由：戎世春为远丰公司占股权60%的股东、监事，唐世华为远丰公司占股权40%的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11日，唐世华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掌管公司公章，超越公司章程规定的权限，未经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与被告王学勤、王生明恶意串通，签订了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将远丰公司的全部房地产低价抵偿了债务（部分为非公司债务），严重损害了远丰公司、公司债权人和股东利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王学勤、王生明辩称：远丰公司作为原告提出本案诉讼是适格的，但是原告诉讼代表人戎世春认为侵害了股东权利，从这一个角度看，本案的原告应该是戎世春个人。在实体方面，戎世春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一，戎世春是认缴股东而不是实缴股东，也就是说公司固定资产没有戎世春的实际投入；第二，案涉抵债财产也就是房产，其中有800平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世华的个人财产，虽然该财产用于抵偿了公司债务，但公司和唐世华以外的股东均无权干涉唐世华以个人房产来进行抵债。案涉房产是2010年建成，这一点从公司登记的房产信息可以佐证，戎世春成为本案认缴股东的时间是2012年5月31日，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最早出现戎世春是股东的登记，认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修正案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9月15日，也就是说戎世春即使实缴了自己的出资，也是在房屋建成几年之后才履行了出资义务，所以说案涉抵债的房产并非戎世春的投资款所建造的。 案涉财产抵债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公司约定交付的财产已经实际交付，所涉及的房屋土地使用权来源于租赁关系，在协议签订后，土地权属人委会已经与王学勤、王生明签订了新的土地租赁协议，也就是说公司出让的抵债房产已经随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了本案二被告，另一方面被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公司支付了其他17名债权人的债务，对于应当找尾抵债之外的差额，也已经全额支付给了该公司，这其中有王学勤的债款45万元，也已经抵消，因此在协议已经履行的情况下，远丰公司提出反悔应当有法定事由进行佐证。被告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签订协议的场所是在为民服务中心的办公大楼，时间从当天上午8点一直讨论到将近12点，然后才形成了本案的抵债协议，当时远丰公司已经没有资金来偿还二被告等19人的债务，包括所欠王垛村2016年1640元土地租金也没钱的情况下签订了这份协议，公司其他的固定资产已经被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世华进行了变卖抵债，有两套机械设备被海安法院、江阴法院查封扣押用于抵债。公司没有能力清偿被告等19人的债务，这是一个签订协议的前提。另一个关于当时房产价格问题，原告讲是恶意串通的，抵债的财产就是房产，总面积4212平米，其中有800平米是唐世华的个人财产，当时这些房产的总造价在150万元左右，然后根据工厂厂房折旧年限为20年，是按照这样的折旧计算的100万，也就是说在房屋的价格上二被告作为债权人没有占远丰公司的便宜。本案抵债协议签订之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世华没有从二被告处捞取任何好处，也没有在其他方面得到任何协议之外的利益，协议当事人没有任何损害他人利益的这种约定，因此二被告恳请人民法院审查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唐世华陈述：原告诉状所说情况属实，原告的诉讼请求由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查明：南通世华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唐世华，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原始股东为唐世华、唐鑫，唐世华认缴出资240万元，唐鑫认缴出资60万元；2011年8月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唐世华出资180万元，孙喜荣出资120元；2015年9月1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戎世春出资180万元，孙喜荣出资120元；2015年12月，公司股东变更为，唐世华出资120万元，为公司执行董事，戎世春认缴出180万元，为公司监事。 2010年6月28日，唐世华出具房屋无偿使用证明一份，证明本人自愿将座落于海安县雅周镇王垛工贸园区属于自有产权的住房5间，面积600平方米无偿提供给拟办的世华公司作为办公经营场所使用，使用期限20年。同日，又出具证明（证明人不祥）一份，证明世华公司房屋2间，面积200平方米，该房屋产权属于唐世华所有，房屋产权证手续正在办理，该房屋属于经营用房。 2010年6月28日制定的世华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等事项；（三）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等事项；（四）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工作报告；（五）审议批准执行监事的工作报告；（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不设监事会，设一名监事。监事行使以下职权：（一）检查公司的财务；（二）对执行董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三）当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和经理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五）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监事列席股东会议。第三十七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罢免。第三十八条规定，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二）检查股东决议的实施情况并向股东会报告；（三）审查经理提出的公司发展计划及执行结果并向股东会报告；（四）签署公司向其他企业参股等重要文件；（五）法律、法规和本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 2015年9月15日，世华公司经原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公司名称变更为远丰公司。 2017年6月11日，甲方(债权人）王学勤、王生明与乙方（债务人远丰公司签订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乙方所欠甲方债务及相关工人工资，经双方协商，自愿订立如下抵偿条款，以便共同遵守执行。一、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6月11日，乙方所欠甲方等19人（单位）债务及部分工人工资总额为790908元（详见附件一）。二、乙方在承租土地（王垛二组王石线两侧）上建设的工厂用房(含车间、办公室、变电房、厨房、门卫室等详见附件二），经与甲方议定价值为100万元用于抵偿上述笫一条双方确认的债务，余额209092元由甲方于2017年6月14日前支付给乙方。三、乙方原有水、电设施及室内电器不再另行估价，全部随房产转移交付。乙方公司内现有机械设备的产权和处置权仍归乙方所有。四、本协议书“附件一”中除甲方二人债务之外，其他人（单位)的债务由甲方代为清偿，与乙方无涉。五、乙方所欠其他债务，仍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若因其他债务给甲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六、本协议书“附件二”中乙方所抵房产及场地的土地使用权,依照2010年3月21日乙方与王垛村经济合作社订立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甲方。2017年度及之后发生的土地承租金由乙方向土地所有人直接支付。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其他一切经济损失。八、本协议经当事人方签名盖章及王垛村委会签署同意意见后生效。该协议书，王学勤、王生明在甲方处签名，唐世华在乙方处签名并盖有远丰公司公章，王生领在王垛村委会意见处签名并写有“同意当事人约定”并盖有王垛村村民委员会公章。 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附件一的内容为：债权人姓名及金额，1、王学勤450000元；2、王生明等11人工资221972元，其中王长富3681元，王子生12100元，汪生文9543.5元，陈克桂24**元，周成双16233元，张帮娟10667元，张正旺53000元，蒋红星34500元，王生明67800元，王长安7000元，王留俊5000元；3、潘二小18000元；4、丁宏兵49260元；5、谢荣圣42000元；6、王三5296元；7、朱二小1300元；8、王生领1440元；9、王垛村陈欠土地租金1640元。 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附件二的内容为：债权人南通远丰鞋材有限公司房产清单，1、门卫室3间（4*5m）；2、厨房1间（8*8m)；3、办公室7间（6*28m)；4、变电房1间（4*6m)；5、主车间1幢（78*36m)；6、副车间（1)1幢（60*10m)；7、副车间（2）1幢(18*16m)；8、调胶房4间（12*10m)；9、锅炉房1间（12*10m)。附件一、二中均有王学勤、王生明、唐世华签名，并盖有远丰公司公章。 原告提供科目余额明细表（复印件），该表中反映出远丰公司所欠的工人工资以及其他债务，并没有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附件中所说的债务。 原告提供照片三张，证明所交易的房屋情况。 原告诉讼代表人戎世春自制一份远丰公司厂房及设备价格清单，其中厂房2324000元、设备942610元，合计3266610元。 被告提供债务凭证18份，其中有2016年1-8月的工资表（王生明制作）、欠条（出具人为唐世华、部分盖有远丰公司公章）、收条、借条（出具人为唐世华），被告表示，欠王学勤45万元在签协议时有关原始证据已经作废，王生明的小名叫王平，王平在唐世华厂里工作，打的欠条就是厂里欠王生明的工资。收割费是因为原告公司厂区范围内大概有8亩的面积一直是用于农作物种植，生长水稻、小麦。关于超市烟酒费，签约之前唐世华跟超市老板王三以及二被告三方都在场确认，是原告公司的招待费用。唐世华形成的超市烟酒欠款，是王生明替唐世华给付的。王三的烟酒款5926元也是公司欠的，签订协议时说明债务由被告王生明来还，王生明代公司给付烟酒款后，王三打了个收条表明收到了欠款。王学勤的借款不是20万元，是30万元，具体年限不清楚，最后结账是2017年，签订协议时，是借款加上唐世华购买的王学勤的家具，因为王学勤办了家具厂，至于是公司还是个人购买的，王学勤不清楚。还有王学勤请人帮唐世华厂里做的隔断，包工包料，总共加起来在签订协议时是458000元，最后按照450000元算的。结好账以后，把原来的欠款手续都给了唐世华。借款是因为公司经营困难，借款时盖的公司章，虽然是唐世华个人经手，实际上是公司借的，也用于公司。与王学勤有关系的45万元，债务人应该是公司，不是唐世华个人的，借款算了利息的。 对上述债务，原告质证认为，这些债务原告一律不认可，唐世华通过被告抽逃资金，被告所持的相关欠条与抵债清单上的人名不一致的，数额也对不上。尾款给付更加证明唐世华与被告之间是恶意串通，款项多次打入唐世华私人账上，这几笔款也与本案诉称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性。欠本案被告王学勤45万元、王生明67800元，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认为该债务是假的，是恶意串通的表现，该债务是不真实的。不能将王生明与王平联系起来。债务全是非远丰公司债务，具体是唐世华的个人债务还是世华水泥的还是另外的债务不清楚，收割费、耕种费肯定不是远丰公司的，因为远丰公司没有耕种的田，账上也没有粮食收入，另外还有烟酒费用也不是远丰公司欠的。 第三人唐世华质证认为，王生明这个钱不是工资，是我个人欠的，我向王生明借的5万元，当时我、王学勤、王生明关系很好，当时写的欠条是欠工资，是希望工资拿的快一点，随便写的。被告陈述的所欠王三烟酒款的情况属实。公司内有荒地，请人来耕田，情况属实。公司内闲置的土地上长了点小麦，请人来收割，支付了1300元工钱。当时签这个债务协议时，是个人欠王学勤45万元，2013年借了20万元，给了部分现金，最后算下来还欠45万元。当时的家具全部给了现金，没有欠王学勤的账。王学勤所说把账单都给了我，我确实没有收到。每年还几万块，还款已经超过20万元了，到现在还欠45万元，签协议时欠王学勤45万元就是这么形成的。所抵的债务不全是公司债务，这些债务里有我个人债务，还有公司债务，以及南通世华水泥有限公司的债务，我不能区分。 2019年2月28日，海安市经济合作社（甲方）与王学勤、王生明（乙方）签订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协议约定原世华公司承租的甲方第二村民小组32亩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转给乙方用于生产经营。 2019年2月3日，因唐世华将远丰公司内的高压熔断器取走，王学勤报警，海安市公安局雅周派出所进行了处警。 另查，2016-2018远丰公司年度报告显示，该公司企业经营状态均为停业。 诉讼中，远丰公司申请对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所涉抵偿债务的财产的价值进行鉴定。 再查，原告戎世春诉被告王学勤、王生明、唐世华损害股东利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0621民初1878号。原告戎世春诉讼请求确认三被告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财产抵偿债务协议书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戎世春在没有证据证明与三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要求确认与三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属被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187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戎世春的起诉。 还查明，唐世华系戎世春舅舅，远丰公司为家族企业。唐世华陈述，所抵债的房产系远丰公司的财产，没有我的个人房产，除主车间外其余均未办理规划和建设许可证（唐世华未能提供主车间的相关规划和建设许可证），因是租用的土地，故抵债的房产均没有房产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公司法五十三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董事行使下列职权：（六）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或者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该法条第二款同时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远丰公司的公司章程，同时也对监事的权限作出规定。以上为公司法规定的特别诉讼程序，由监事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远丰公司的公司章程，监事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起诉的对象应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诉讼的类型应为侵权之诉。本案，原告起诉的被告为公司外的他人，诉讼类型为确认之诉，案涉纠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驳回起诉。另，案涉财产抵偿债务协议所抵债的房产为远丰公司的房产，所有建筑未取得规划和建设许可，系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有关违法建筑的交易亦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评判范围，案涉纠纷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故原告的起诉同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六）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南通远丰鞋材有限公司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给原告南通远丰鞋材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志华 人民陪审员  花贵龙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崔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