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刑初66号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梅花，女，1989年3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信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信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日投案，2019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远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建华，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赣市检一部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梅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陈某1、被告人刘梅花及其辩护人陈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予以准许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1日14时许，刘梅花在楼顶发现儿子陈某明没有收完楼顶的衣服，便用力踹了陈某明肚子一脚，致陈某明屁股坐地，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下楼时，小女儿陈某瑜告诉刘梅花陈某明偷吃了雪糕。刘梅花在二楼陈某明卧室床上被子里搜出雪糕，由于陈某明和陈某瑜均称是对方拿的雪糕，刘梅花便跑到一楼厨房拿了一个杉木棍用力击打陈某明的臀部、手臂等部位。期间，陈某明突然跑出卧室，刘梅花追至二楼楼梯口将陈某明抓住，并用杉木棍继续击打陈某明臀部、手臂等部位致杉木棍断裂。接着刘梅花将陈某明推回卧室，并让陈某瑜下楼找棍子。随后，刘梅花让陈某明用毛巾擦床上及被子上掉落的雪糕，刘梅花见陈某明动作慢，便用陈某瑜拿上来的棍子继续击打陈某明臀部、手臂等部位。刘梅花认为陈某瑜拿的棍子打陈某明不痛，便下楼来到厨房换了根更粗的杉木棍继续击打陈某明。之后，刘梅花让陈某瑜看守陈某明，并嘱咐陈某瑜，如果陈某明不承认就继续打陈某明的臀部、腿部。20多分钟后，陈某明跑出卧室但又被刘梅花抓住推回卧室。刘梅花将陈某明上衣、裤子脱掉，并用力打了陈某明三巴掌，致陈某明后退并坐在地上，牙齿出血。16时许，陈某明称要大便但未排出，刘梅花认为陈某明撒谎。刘梅花便让全身赤裸的陈某明趴在地上，手持杉木棍用力击打陈某明臀部、大腿等部位，直至杉木棍被打断，后刘梅花让陈某瑜继续看守陈某明。半小时后，刘梅花进去查看，发现陈某明躺在地上没有呼吸，便立即叫醒了因感冒在家中睡觉的丈夫陈某1。二人开车将陈某明送至信丰县安西镇安康医院抢救，后经医生检查，陈某明已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明符合背臀部、四肢被钝器多次打击致肌肉等组织大面积挫伤、皮下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梅花明知民警在家，仍从外返回家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梅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刘梅花的行为具有自首情节。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害人亲属陈某1要求对被告人刘梅花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梅花辩解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主观上没有伤害陈某明的故意，陈某明是其儿子，因为盗窃屡教不改，其只想教育陈某明才打他，其构成犯罪，但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陈某瑜、陈某欣对被害人的殴打、用绳子拉脖子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足以证实刘梅花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刘梅花构成犯罪，其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刘梅花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本案是亲情犯罪，刘梅花的主观目的是教育子女，社会危害性较轻，且取得了被害人亲属陈某1的谅解，还有两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日14时许，被告人刘梅花在位于信丰县自建房楼顶，发现上午交代三个子女要收的衣服没有收完仍在淋雨，便将子女叫上楼质问。刘梅花儿子陈某明（殁年6岁）辩称其准备收衣服时被父亲叫走，刘梅花听后很生气，用力踹了陈某明肚子一脚致其屁股坐地。下楼时，小女儿陈某瑜告诉刘梅花陈某明偷吃了雪糕。随后，刘梅花在二楼陈某明卧室床上被子里搜出雪糕，由于陈某明和陈某瑜均称是对方拿的雪糕，刘梅花便跑到一楼厨房拿了一根杉木棍用力击打陈某明的臀部、手臂等部位。期间，陈某明突然跑出卧室，刘梅花追至二楼楼梯口将陈某明抓住，并用杉木棍继续击打陈某明臀部、手臂等部位致杉木棍断裂。接着刘梅花将陈某明推回卧室，并让陈某瑜下楼找棍子。随后，刘梅花让陈某明用毛巾擦床上及被子上掉落的雪糕，刘梅花见陈某明动作慢，便用陈某瑜拿上来的棍子继续击打陈某明臀部、手臂等部位。刘梅花认为陈某瑜拿的棍子打得不痛，便下楼来到厨房换了根更粗的杉木棍继续击打陈某明。之后，刘梅花让陈某瑜看守陈某明，并嘱咐陈某瑜，如果陈某明不承认就继续打陈某明的臀部、四肢。20多分钟后，陈某明跑出卧室但又被刘梅花抓住并推回卧室。刘梅花将陈某明上衣、裤子脱掉，用力打了陈某明三巴掌，致陈某明后退并坐在地上，牙齿出血。16时许，陈某明称要大便但未拉出来，刘梅花认为陈某明撒谎，便让其全身赤裸趴在地上，手持杉木棍用力击打陈某明臀部、大腿等部位，直至杉木棍被打断，后刘梅花让陈某瑜继续看守陈某明。16时50分许，刘梅花听到卧室内没有声音，进去查看，发现陈某明躺在地上没有呼吸，便立即叫醒因感冒在家中睡觉的丈夫陈某1。二人开车将陈某明送至信丰县安西镇安康医院抢救，后经医生检查，陈某明已死亡。刘梅花和陈某1为隐瞒真相，对双方父母谎称陈某明系溺水死亡，次日便将陈某明尸体葬在信丰县虎山乡土仔凹村杨梅前的一个山坡上。经法医鉴定：陈某明符合背臀部、四肢被钝器多次打击致肌肉等组织大面积挫伤、皮下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7月2日晚上，被告人刘梅花明知他人报警，民警在家，仍从外返回家中，后被民警带至派出所。案发后，被害人陈某明的父亲陈某1对被告人刘梅花的行为予以谅解。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木棍5根、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作案工具笔录、物证照片，证实作案工具的情况，且被告人刘梅花对作案工具木棍进行了辨认，辨认出现场提取的5根木棍中的3根系作案工具。（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报案人郭某报案至信丰县公安局，信丰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3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接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7月2日20时许，郭某拨打了安西派出所所长邓海明电话报警称：其舅舅张某2得知其表弟陈某1的儿子陈某明被刘梅花夫妇打死了，张某2叫其向公安机关报案。郭某带办案人员到被告人刘梅花夫妇家里，民警在其家中没有发现刘梅花夫妇，返回刘梅花家门口时，看到刘梅花夫妇开车回家，民警立即将刘梅花、陈某1带回安西派出所调查。3.常住人口信息、犯罪嫌疑人刘梅花基本情况表、刘梅花的违法犯罪前科情况，证实被告人刘梅花及被害人陈某明的身份基本信息；被告人刘梅花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4.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明的父亲陈某1对被告人刘梅花的行为予以谅解。（三）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瑜（目击证人，被告人刘梅花的小女儿，案发时6岁）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中午，她母亲刘梅花看到快下雨，就叫她和姐姐陈某欣、哥哥陈某明一起上楼顶收衣服。他们约定好，她和姐姐收小孩子的衣服，哥哥收大人的衣服。下午，刘梅花上楼顶发现大人的衣服没收完，她说是陈某明没收完，刘梅花就骂了陈某明，并用脚踢了陈某明肚子一下，陈某明被踢坐在地上。然后他们下二楼去了陈某明房间，刘梅花叫她去一楼拿棍子，她拿了一根和食指差不多粗的棍子给刘梅花，刘梅花用棍子打了陈某明的屁股、大腿、小腿。打了几棍，刘梅花发现被子里有冰淇淋，陈某明开始不承认，后来承认是他放的，刘梅花又用棍子打了陈某明的屁股，打了几棍，棍子断了。刘梅花又叫她下楼拿棍子，她拿了一根和大拇指差不多粗的棍子上来，刘梅花拿棍子打了陈某明的屁股、大腿、小腿、手臂，陈某明被打后大声哭。打了几下，刘梅花去客厅了，叫她来打，她用棍子打了陈某明的屁股和脚。打了一会儿，刘梅花拿了根绳子进来，捆住了陈某明的手就出去了，她就继续用棍子打陈某明。后来陈某欣进来让她拿绳子把陈某明捆起来，她从客厅找了根红色绳子，陈某欣绑起陈某明的脖子，用绳子拉陈某明，她就打陈某明的脚，陈某欣拉了下就走了，陈某明就坐在地上。陈某明说口渴，她没倒水给陈某明，但自己口渴就去一楼喝水了。回来后，她看到陈某明躺在地上，以为他睡着了，就在那里看着。后来，刘梅花进来剪掉了陈某明脖子上的绳子，看到陈某明没有气了，就叫她去把正在睡觉的爸爸陈某1叫醒，刘梅花、陈某1就把陈某明送医院了。2.证人陈某欣（目击证人，刘梅花的大女儿，案发时8岁）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中午，她母亲刘梅花叫她和弟弟陈某明、妹妹陈某瑜上楼顶收衣服，他们约定好她和妹妹收自己的衣服，陈某明收自己和爸妈的衣服。午饭后，刘梅花发现大人的衣服没有收就质问他们，她和妹妹说是陈某明负责收的，刘梅花就用脚往陈某明身上踢了一脚，陈某明被踢坐在地上。下午二三点左右，刘梅花去冰箱拿雪糕给他们吃，发现雪糕少了两根，就质问是谁偷吃了雪糕，陈某瑜说是陈某明偷吃了并把雪糕藏在被子里。刘梅花知道后很生气，准备找鞭子打陈某明，但没找到，陈某瑜说鞭子被陈某明丢掉了，刘梅花就叫陈某瑜拿棍子上来。陈某瑜拿了一根棍子给刘梅花，刘梅花拿棍子往陈某明的两个小腿打了大约五下，打第五下的时候把棍子打断了。陈某瑜又去一楼拿了一根棍子给刘梅花，刘梅花拿棍子继续往陈某明屁股上打了三下，打完之后就去大厅了。刘梅花出去的时候叫陈家瑜打陈某明，陈某瑜就用棍子往陈某明的腰上、双手手臂、屁股上、小腿、大腿打，后面她就出去了，剩下陈某瑜和陈某明在房间。过了一段时间，刘梅花进陈某明房间抱着陈某明出来，当时陈某明闭着眼睛没动静。她爸爸陈某1当时在自己房间睡觉，刘梅花就把陈某1从房间叫出来，一起把陈某明送去了医院。3.证人陈某1（被告人刘梅花的丈夫，被害人陈某明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13时许，他在家饭后吃了感冒药就去二楼房间睡觉了。15时许，他听到陈某明的哭声，当时陈某明说“妈妈我知道我错了，不是我，是妹妹拿的”，后面就没听见了，他就睡着了。18时许，刘梅花跑到房间里推他起来，说陈某明好像没气了，他就赶紧起来往陈某明房间跑去。在房间门口看到两根直径约2ｃｍ、长度约50ｃｍ的木棍和竹棍。进房间后，看到陈某明裸体朝上躺在床上，在柜子旁边有根木棍靠在墙上。他没有试探到陈某明的呼吸，就开车将陈某明送到安西圩安康医院，医生说没有脉搏了。刘梅花说干脆告诉各自父母说陈某明是溺水身亡，他就按此打电话告诉了双方父母。打完电话，他和刘梅花开车带着陈某明回到虎山老家准备把陈某明入葬。21时左右，他翻开陈某明的衣服，发现陈某明背部、屁股、大腿、小腿上面有明显的黑色伤痕，他质问刘梅花，刘梅花说陈某明不听话，没有收衣服，还把雪糕藏到被子里面，她就用巴掌打了陈某明的屁股，并用木棍打了陈某明的腿和屁股。刘梅花平时也会打陈某明，会用塑料鞭子打，没有找到鞭子，会用木棍、竹棍打。7月2日下午，他弟弟陈某2通过微信告诉他，说其怀疑陈某明不是淹死的，而是被打死的。7月2日20时许，他母亲张某1和舅舅张某2都打电话质问他陈某明的真实死因。刘梅花说如果他讲自己也参与了殴打陈某明，他父母可能不会报案，所以他就在电话说自己和刘梅花都打了陈某明。张某2在电话里说“不管你有无参与，我要报案”，过了几分钟，张某1打电话告诉他已经报案了。后来刘梅花接到他母亲张某1电话说警察已经在家里了，让他们回家。他们就开车回家了，将车停在警车旁边，站在家对面等，被从他家出来的警察带到派出所。4.证人卢某（信丰县安西镇安康医院内儿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18时许，他在医院值班，刘梅花夫妇带着陈某明来了安康医院。刘梅花抱着陈某明问他孩子有什么问题，他发现陈某明双眼紧闭，趴在刘梅花身上一动不动，测了陈某明的生命体征，发现陈某明没有呼吸和脉搏，没有心跳，瞳孔已经变大了，又测量了心电图，确认陈某明已经没有生命迹象，而且陈某明的四肢已经冰凉，他就跟家属说陈某明已经死亡了。他问刘梅花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刘梅花说她们夫妻用手打了陈某明的屁股，打完后发现小孩子不对劲，就送来医院了。他发现小男孩的脸上有红肿并且带黑，除了躯干部位外，身体其他部位（四肢、屁股等部位）有多处密集的黑紫色的瘀斑，一般被打过才会出现这样的体征，他认为陈某明是被打成这样的。5.证人张某1（被害人陈某明的奶奶）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晚上6点多钟，她在广东丰顺接到她儿媳刘梅花的电话，刘梅花说陈某明掉河里玩水被淹死了。当晚12点左右，他和丈夫陈某3、小儿子陈某2三个人就开车回到虎山老家。当时她看到陈某明腿上、手臂、屁股上都是黑的，多处淤青，肚子也不大。7月2日上午，他们把陈某明埋葬在自己的山岭上，下午1点多就开车回丰顺了。在去广东的路上，想着陈某明身体多处都是黑的，怀疑是不是被人打死丢在河里的，她就把怀疑打电话告诉了大哥张某2，张某2说要报警。挂完电话，她打电话质问刘梅花陈某明究竟是怎么死的，让刘梅花说实话，否则就报警。刘梅花说“你报警，我就坐牢”，刘梅花承认她打死了陈某明，还说陈某1也打了小孩，她又打电话陈某1，陈某1也说他和刘梅花都打了陈某明。当时想着如果报警了陈某1夫妇就会被抓走，就没报警。当晚7、8点钟，她打电话张某2，张某2说小孩身上如果是黑色，就不是淹死的，肯定是被人打死的，说不管如何要报警。大概半小时后，张某2打电话告诉她已经报警了，她就打电话陈某1说报警了，让他出去避一下。挂完电话，她妹妹张小英在边上说不要让他跑，抓到会更严重，她就打电话刘梅花说“梅花，快点回去，等下通缉抓到更严重”，刘梅花让她赶快回来带小孩，就挂了电话。6.证人陈某3（被害人陈某明的爷爷）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18时许，他务工回到梅州的出租房，张某1告诉他孙子陈某明被水淹死了，他打电话问陈某1，陈某1也这么说。次日凌晨1时许，他们夫妻和小儿子陈某2就开车回到了虎山乡土仔凹的老家。他看到陈某明的肚子没有鼓起来，全身也没有发白，左边嘴巴还有一点出血，双脚有多处淤青，感觉是被打过的，不像是被水淹死的。7月2日早上，他联系了村里会办理小孩后事的余某，在当天上午将陈某明埋葬在虎山乡土仔凹村的一座自留山上。当天下午，他们在回丰顺的路上，张某1打电话她大哥张某2讲了陈某明死亡一事，张某1说陈某明不像是淹死的，像被人打死的，张某2让他们报警。后来张某1给刘梅花打了电话，张某1说她跟刘梅花说要报警，刘梅花说“报警我就坐牢”。7.证人陈某2（被害人陈某明的叔叔）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晚上，他老婆打电话告诉他陈某明溺水了。次日凌晨，他和父亲陈某3、母亲张某1三人一起回到信丰县虎山乡土仔凹村的老家。他们到了后，看到陈某明躺在门口的路上，身体冰凉、僵硬，四肢都有淤青，左嘴角上还有血迹。他们问陈某1夫妇陈某明到底怎么死的，陈某1夫妇说是溺水死亡的，问有没有人打了陈某明，都说没有。当日上午，他和陈某3找了土仔凹村的“东海”帮忙埋葬了陈某明。当天，他和父母回某上，越想越不对劲，就叫他妈张某1问陈某1，一开始陈某1还说是淹死的，张某1继续追问并告诉陈某1说舅舅张某2说这件事要报警，陈某1就承认了陈某明不是溺水死亡，是被其和刘梅花用棍子打了手脚、屁股致死的。陈某明出事后，陈某1说过家里会因为陈某明不听话打其。之前，他和张某2都见过陈某明身上有被打的伤，陈某1说是刘梅花打的。8.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他会做埋藏死人尸体的事情。2019年7月2日7时许，同村的余某金找到他说陈某3的孙子陈某明溺水死了，陈某3想叫他帮忙埋葬陈某明。他同意了，就去找陈某3，看到了陈某明的尸体被裹在一个红色的被单里，脸部已经泛黑了。他们打了一口木质的箱子装陈某明，将陈某明埋葬在信丰县虎山乡陈某3家的自留山上。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19时许，他妹妹张某1打电话告诉他，她孙子陈某明被水淹死了。7月2号晚上，他老婆告诉他陈某明已经被埋葬了，他感觉仓促埋葬了孩子很奇怪，就打电话问张某1陈某明身上有没有伤，张某1说陈某明手上、脚上、屁股有一块一块黑色的伤。他就打电话给陈某1，陈某1哭着说是刘梅花打的陈某明，不是淹死的，还承认自己也打了孩子，他让刘梅花他们去自首。因为他人在潮州，就让他外甥郭某报警了。10.证人郭某（报警人）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日凌晨，他接到姨娘张某1打的电话说她孙子陈某明游泳淹死了。同日20时35分，他舅舅张某2打电话说其怀疑陈某明的死因有问题。过了十几分钟，张某2又连续打了三个电话给他，张某2在电话里说他刚刚打电话逼问了陈某1，陈某1承认了是其夫妻俩打死陈某明的。张某2叫他报警，他就马上报警了。11.证人刘某1（被告人刘梅花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晚上六点多钟，他在广东务工时，接到女婿陈某1打电话说陈某明溺水死亡了。7月3日，他回到信丰安西的家，打陈某1和刘梅花的电话都没人接，经过了解才知道陈某明不是淹死的，而是刘梅花打的。他问了陈某欣、陈某瑜事情的经过，陈某瑜说自己用了棍子、绳子打陈某明。陈某欣说刘梅花用了棍子打陈某明的手、脚、屁股，还说陈某瑜也打了陈某明。陈某1说当天感冒在房间睡觉，没有动手打陈某明。陈某瑜和陈某欣也说陈某1没有打陈某明。12.证人陈某4（土仔凹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日凌晨，他们村杨梅前小组的张某1打电话说她孙子被淹死了。次日，张某1的儿媳将警察带到了掩埋张某1孙子尸体的地方，张某1的儿媳讲用棍子和手打了小孩。13.证人刘某2（被告人刘梅花的邻居）的证言，证实陈某明不听话时，他父母会打他。案发前一个月，陈某明偷了刘梅花120元钱，被他父母抓回来后打了一顿。（四）被告人刘梅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7月1日上午10时许，她看到快下雨，就让三个子女上楼顶收衣服。14时许，她洗完衣服上楼晾晒时，发现她和老公陈某1的衣服还在楼顶淋雨，便将三个小孩叫上楼质问，小女儿陈某瑜说这几件衣服是儿子陈某明要负责收的，她儿子陈某明辩解说他准备收衣服时被父亲叫走了。她听后很生气，便用力踹了陈某明肚子一脚，陈某明屁股坐地，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她晾晒完衣服后带着陈某明及其小女儿陈某瑜下楼，陈某瑜告诉她陈某明偷吃了雪糕。之后，她在二楼陈某明卧室床上被子里搜出雪糕。陈某明狡辩是陈某瑜拿的雪糕，她就很生气，便跑到一楼厨房拿了一根杉木棍（直径约3厘米，长约80厘米），把陈某明的裤子扒到膝盖位置，拿棍子用力击打了陈某明的臀部。期间，陈某明突然跑出卧室，她追至二楼楼梯口将陈某明抓住，并用杉木棍继续击打陈某明臀部，陈某明用手去捂着臀部，棍子打到他臀部和手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杉木棍被打断了。她就让陈某瑜下楼另外找棍子，并把陈某明推回卧室，陈某明承认了是看到陈某瑜拿雪糕才跟着拿的。她让陈某明用毛巾擦床上及被子上掉落的雪糕。见陈某明动作慢，她便用陈某瑜拿上来的棍子（直径2、3厘米，长约30、40厘米）继续用力击打陈某明臀部两三下，双手小臂两下。看陈某明还是擦得慢吞吞的，她认为陈某瑜拿的棍子打陈某明不痛，便下楼来到厨房换了根更粗的杉木棍（直径约5厘米，长约1米多）继续用力击打陈某明臀部和腿部。之后，她让陈某瑜看守陈某明，并嘱咐陈某瑜，如果陈某明不承认就继续打陈某明的臀部、腿部、手部，她看到陈某瑜用棍子打了陈某明的臀部、大腿，期间让陈某瑜继续打。20多分钟后，陈某明跑出卧室但又被她抓住，并将陈某明推回卧室。随后，她将陈某明上衣、裤子脱掉，并用力打了陈某明三巴掌，致陈某明后退并坐在地上，牙齿出血。16时许，陈某明称要大便但未拉出来，她认为陈某明撒谎，便让陈某明脸朝下背朝上赤裸着趴在地上，手持杉木棍用全身力气击打陈某明臀部两三下、大腿三四下，直至杉木棍被打断。陈某明表情痛苦，她让陈某瑜继续看守陈某明，自己去了客厅。16时50分许，她听到卧室内没有声音，便进去查看，发现陈某明平躺在地上没有了呼吸，便立即叫醒了因感冒在家中睡觉的丈夫陈某1。二人开车将陈某明送至信丰县安西镇安康医院抢救，后经医生检查，陈某明已死亡。为隐瞒真相，她和陈某1对双方父母谎称陈某明是溺水死亡，次日便将陈某明尸体葬到信丰县虎山乡土仔凹村杨梅前的一个山坡上。她婆婆张某1从广东回来看到陈某明尸体有多处淤青，质疑了陈某明的死因。7月2日下午，张某1回广东途中又打电话陈某1问是谁打的陈某明，说如果是她打的就报警，是陈某1打的就不报警，陈某1就说他们夫妻都打了陈某明，其实当天陈某1没有打。7月2日21时许，陈某1的舅舅张某2打电话给陈某1，说他已经报案了，让他们回来自首。他们就直接回到了家里，民警已经在家里了，就把他们带去了公安局。（五）鉴定意见1.（赣市）公（司）鉴（化）字[2019]188号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被害人陈某明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等毒物成分。2.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1）经过对陈某明的已固定部分器官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在其心、脑、肺、肝、脾、肾、肾上腺、胰腺等主要器官未检见患有原发性致死性疾病，可排除其因自身疾病急性发作而导致死亡的可能。（2）经对陈某明的血液进行肌红蛋白含量检验，结果血清肌红蛋白（MYO）含量为>1000ug/L（参考区间0-110ug/L），尽管不能排除与全身多处挫伤及肌组织内出血有关，但在其肾小管内未能发现肌红蛋白管型的存在（死后变化明显），故不支持挤压综合征的诊断。（3）经过对陈某明的已固定部分器官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主要检见创伤性休克相关病理学改变，及多器官死后变化明显等病理学改变，其中创伤性休克相关病理学改变表现在：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局部肌组织内出血，肺间质、心肌间质小血管内白细胞增多，肝、脾含血量少等病理学改变。结合案情及专家会诊意见分析认为，陈某明符合创伤性休克而死亡。3.（信）公（司）鉴（尸）字[2019]092号信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1）尸体检验情况：头面部：右前额有一2×2cm的皮肤擦伤；左面部有一2×1cm的皮下出血；右面部有一3×3cm的皮下出血；右头枕部头皮肿胀，伴片状擦伤。颈项部、胸腹部：未见损伤。腰背部：背部有一30×22cm范围的大面积皮下出血；臀部有一30×13cm的皮下出血。肢体部：左上肢有一30×18cm的皮下出血；右上肢有一30×18cm的皮下出血；双侧手掌、手背分别有一11×7cm的皮下出血。左大腿腹侧有一25×15cm的皮下出血，左大腿背侧有一15×14cm的皮下出血；右大腿腹侧有一25×13cm的皮下出血，右大腿背侧有一16×13cm的皮下出血；左小腿有一25×13cm的皮下出血，右大腿有一25×13cm的皮下出血。肛门及外生殖器：未见明显异常。皮下出血处解剖：沿背部正中线切开背部皮肤及肌肉组织，向两侧稍分离，见大量血样液体流出；臀部“人”字切开并分离皮肤及肌肉组织，见大量血样液体流出；切开双上肢及下肢皮下出血处皮肤及肌肉组织，均见大量血样液体流出。头部解剖：充分剥离头皮，见头顶部、右枕部头皮下出血。颈部解剖：沿正中线切开胸部皮肤，向两侧分离，检查颈部皮下、肌肉及甲状腺、气管等未见异常，充分暴露气管，切开气管未见异物。（2）论证：①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陈某明全身损伤分布在头面部、背臀部及四肢，以挫伤皮下出血为主，符合钝器形成，其中头枕部及右前额部损伤伴有擦伤，符合倒地碰撞摩擦形成，背臀部及四肢大面积皮下出血符合钝器多次打击形成。②根据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排除常规毒物中毒死亡。③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过对陈某明的已固定部分器官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在其心、脑、肺、肝、脾、肾、肾上腺、胰腺等主要器官未见患有原发性致死性疾病，可排除其因自身疾病急性发作而导致死亡的可能。④检验所见结合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等分析：陈某明背臀部、四肢肌肉等组织大面积挫伤，血浆大量渗出，有效循环血量减少，损伤的肌肉细胞释放大量肌红蛋白入血，以及红细胞被破坏后血红蛋白进入血浆，经对其的血液进行肌红蛋白含量检验，结果血清肌红蛋白（MYO）含量为>1000ug/L（参考区间0-110ug/L）；但在其肾小管内未能发现肌红蛋白管型的存在（死后变化明显），故不支持挤压综合征的诊断。⑤检验所见结合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等分析：陈某明头面部、背臀部及四肢等处广泛性挫伤出血，但未见体内脏器的严重致命性损伤；法医病理学检验主要检见创伤性休克相关病理学改变，及多器官死后变化明显等病理学改变，其中创伤性休克相关病理学改变表现在：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局部肌组织内出血，肺间质、心肌间质小血管内白细胞增多，肝、脾含血量少等病理学改变。结合案情及专家会诊意见分析认为，陈某明符合创伤性休克而死亡。（3）鉴定意见：死者陈某明符合背臀部、四肢被钝器多次打击致肌肉等组织大面积挫伤、皮下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的。（六）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检查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1）2019年7月2日23时16分至7月3日01时27分，信丰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案发现场位于信丰县陈某1家中，现场提取了床垫包装薄膜2块，木棍5根。（2）2019年7月3日11时至15时30分，信丰县公安局民警对刘梅花指认的掩埋陈某明尸体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信丰县“小坑”山上，现场提取一男性尸体。2.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7月3日，被告人刘梅花对犯罪现场及掩埋尸体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3.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陈某1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情况。（七）视听资料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共9张、陈某1同步录音录像2张、刘梅花辨认现场光盘3张、刘梅花辨认木棍光盘1张、现场勘验光盘2张、尸检视频1张、电子物证光盘1张，证实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等。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陈某瑜、陈某欣用绳子拉被害人脖子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1）现有证据仅有证人陈某瑜的证言证实陈某欣用绳子绑了陈某明的脖子，用绳子拉陈某明。（2）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信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陈某明颈项部未见损伤、颈部解剖未见异常，陈某明符合背臀部、四肢被钝器多次打击致肌肉等组织大面积挫伤、皮下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某欣用绳子拉了陈某明的脖子，亦不能证实该行为与被害人陈某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刘梅花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刘梅花的供述与证人陈某欣、陈某瑜、陈某1的证言、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信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刘梅花因为被害人陈某明没有帮其收衣服并偷吃雪糕，为了教训陈某明，刘梅花先后使用三根杉木棍用力击打陈某明的臀部及四肢，并致两根杉木棍断裂，后又指使女儿陈某瑜继续用杉木棍殴打陈某明的臀部及四肢，殴打时间前后持续两个多小时，致使陈某明背臀部、四肢被钝器多次打击致肌肉等组织大面积挫伤、皮下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虽然刘梅花的主观目的是为了教育其子陈某明，但在教育过程中，多次使用杉木棍用力击打年仅六岁的被害人，特别是当杉木棍打断后，其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杉木棍继续击打陈某明，当陈某明多次想逃离时，仍将其拖回卧室继续殴打。其殴打的手段之狠、力度之大、时间之长，已经超过了单纯教育子女的行为，足以证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综上，被告人刘梅花系被害人陈某明的母亲，其出于教育的目的殴打陈某明，主观上虽然没有故意剥夺被害人陈某明生命的故意；但其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采取上述行为殴打年幼的被害人可能会造成轻伤以上的危害后果，而在气愤之下，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且其殴打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陈某明死亡。被告人刘梅花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刘梅花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梅花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梅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梅花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亲情犯罪，被告人刘梅花犯罪目的是出于教育子女，且其行为取得了被害人亲属陈某1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梅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梅花的刑期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32年7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晓敏审 判 员  肖福林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曹菁秦代理书记员  赖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