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合盟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同富路**之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YHTK1N。法定代表人：黎昌明，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兴，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和穗工业大道北麦钱江厂房D栋六楼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1485384X1。法定代表人：简满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英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庭，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合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拉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合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普拉格公司支付货款118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8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日起计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合盟公司与普拉格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合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普拉格公司否认潘小霞、陈爽为其公司员工，举证责任在普拉格公司。普拉格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小霞、陈爽不是其员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以潘小霞、陈爽无参保记录为由，否认潘小霞、陈爽是普拉格公司员工，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许多工厂都存在不为员工购买社保的情况，仅以《参保证明》否认潘小霞、陈爽是普拉格公司员工显属不当。（四）合盟公司与普拉格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中山市范围存在众多中小企业的交易习惯是货物送至买方处，由买方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货物，这是普遍存在的交易习惯。如果法院否定这种交易习惯，将不利于交易安全及社会诚信建设。普拉格公司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进仓单上签字人员并不是普拉格公司员工，同时在普拉格公司参保人员中没有潘小霞、陈爽，因此合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合盟公司认为潘小霞、陈爽是普拉格公司员工，根据民诉法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普拉格公司认为潘小霞、陈爽并非其员工，属于消极事实，不应由普拉格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普拉格公司立即支付合盟公司货款118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83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盟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交了《中山市合盟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单》《进仓单》《合盟-普拉格对账单》《律师函》及快递单佐证。《中山市合盟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单》均载明收货单位为“普拉格”，并载明时间、产品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等事项，其中2019年3月1日的金额为200元、2019年3月3日的金额为7390元、2019年3月5日的金额为815元、2019年3月13日的金额为175元、2019年3月26日的金额为850元、2019年3月30日的金额为2125元、2019年4月23日的金额为360元，送货单下方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坤”签字，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陈爽”、“潘小霞”签名。诉讼中，合盟公司称普拉格公司取货方式有两种，一是由合盟公司送货至普拉格公司处，由普拉格公司收货签收后开具进仓单，二是普拉格公司到合盟公司处自提货物，普拉格公司直接在送货单上签收，没有进仓单。根据合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3日及2019年3月26日的送货单备注了“自提”，除了2019年3月13日及2019年3月26日的送货单没有对应的进仓单，其他日期的送货单均有对应的进仓单。《进仓单》载明了送货单位为“合盟”、时间、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等信息，进仓单下方缴仓处有“黎钦华“签名、保管处有“胡石新”签名、验收处有“陈爽”签名、制单处有“潘”签。庭审中，合盟公司称上述送货单、进仓单中签名处的“坤”是合盟公司员工陈岳坤，黎钦华、胡石新也是合盟公司的员工，“潘”是潘小霞，其与陈爽均是普拉格公司的员工。《合盟-普拉格对账单》2份载明了日期、进仓单号、送货单号、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总金额等信息，其中2019年4月对账单显示退货应扣除金额80元，对账单中载明的信息及总金额与上述送货单、进仓单一致。2019年6月24日，合盟公司委托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以邮寄方式向普拉格公司发出（2019）灏创律函字第91号《律师函》，要求普拉格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立即清偿合盟公司2019年3月、4月货款11835元。经查询，该《律师函》于2019年6月25日由他人代为签收。对合盟公司提供的证据，普拉格公司质证称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处显示“普拉格”，但不能直接指向普拉格公司，普拉格公司没有“潘小霞”“陈爽”的员工，对账单没有双方盖章确认故不予确认，并表示没有收到涉案的《律师函》。另外，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查询普拉格公司为参保单位的2019年1月至6月的参保情况，该局出具的《参保证明》显示以普拉格公司为参保单位的参保人员中没有潘小霞、陈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为证明合盟公司与普拉格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盟公司提供了《中山市合盟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单》《进仓单》《合盟-普拉格对账单》《律师函》及快递单佐证，对此，普拉格公司提出抗辩，不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送货单与进仓单记载了产品规格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送货单及进仓单上有合盟公司认为是普拉格公司员工的潘小霞、陈爽签名，但普拉格公司不确认潘小霞、陈爽是其员工，且经一审法院调查，普拉格公司的参保人员中也没有上述二人，合盟公司未举证上述两名货物签收人确为普拉格公司人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合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进仓单不予采纳。其次，《合盟-普拉格对账单》是合盟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普拉格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普拉格公司也不认可该对账单，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最后，《律师函》是合盟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普拉格公司发出的要求清偿货款的函件，该《律师函》已于2019年6月25日签收，但是该《律师函》是合盟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普拉格公司是否签收并不能证明普拉格公司确认该律师函所载内容，故不能证明普拉格公司拖欠合盟公司货款11835元的事实，该《律师函》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合盟公司不能证明合盟公司与普拉格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普拉格公司拖欠合盟公司货款11835元的事实，合盟公司诉请普拉格公司支付货款118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合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元，减半收取计48元，由合盟公司负担（该款合盟公司已交）。合盟公司二审提交如下新证据：（一）普拉格公司现场照片，该证据是由合盟公司业务员胡莲强催讨款项的时候拍摄，考勤卡中有显示普拉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员工的信息，拟证明高朝全、潘小霞是普拉格公司的员工。（二）合盟公司业务员胡莲强与普拉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简满聪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合盟公司业务员曾经通过微信把合盟公司相应的对账单拍照给普拉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方语音回复“同意”。（三）合盟公司业务员和普拉格公司潘小霞（微信号是x）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普拉格公司因为经营不善，无法支付合盟公司货款，提出了以普拉格公司的货物抵扣货款，合盟公司不同意，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四）上述证据的相应视频，拟证明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与视频一致。原始载体已在另案（2019）粤20民终7379号案件中提供。普拉格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其质证称：（一）对于普拉格公司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1.没有出示原始载体。2.虽然照片有普拉格公司的门口，但其余的墙角照片不能证明属于普拉格公司，且普拉格公司没有打卡栏目，故普拉格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合盟公司自行制作。（二）对于胡莲强与简满聪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1.没有出示原始载体。2.微信号“x”并不是普拉格公司法人代表简满聪的微信。实际上，微信页面的电话号码是可自行填写，合盟公司不能单凭这个电话号码与简满聪的电话号码一致，就认为是简满聪的微信号，因此该聊天内容实际是合盟公司与第三方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三）对于合盟公司业务员与普拉格公司潘小霞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1.不能出示原始载体。2.普拉格公司没有潘小霞这名员工，对于微信所显示的“普拉格文员”，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四）对于视频的真实性、客观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合盟公司用视频方式出示原始载体和证据原件，该视频没有经过公证，无法核实视频内容的真实性，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以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确认的真实性仅是拍摄视频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盟公司请求普拉格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合盟公司主张与普拉格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及普拉格公司现场照片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合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了普拉格公司考勤卡上记录有简满聪、朱国欢、潘小霞三人的名字，依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简满聪即为普拉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朱国欢是普拉格公司的参保人员，潘小霞与涉案送货单、进仓单中的签名相印证，且涉案送货单中的金额、数据等亦与对账单中的信息相互印证。另二审中普拉格公司也确认法人简满聪的电话号码为x，本院通过手机号码查找该电话登记微信名为“x”与合盟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微信记录相吻合。因此，上述证据已形成基本的证据链，高度盖然地证实合盟公司与普拉格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普拉格公司单纯否认潘小霞、陈爽为其员工，但合盟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推翻普拉格公司的辩称；而对于微信备注名称为“普拉格文员”与胡莲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内容清晰反映涉案双方存在待处理的债权债务关系，普拉格公司表示核实涉案双方是否存在交易往来及普拉格公司经营状况、员工情况等信息后向本院作出说明，但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给予答复。综上，普拉格公司单纯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合盟公司的主张，且其就本案事实的陈述，明显缺乏诚信，故，结合现有证据，本院采信合盟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认定合盟公司与普拉格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合盟公司主张普拉格公司拖欠其货款合计11835元，并提供可相互印证的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在普拉格未能提供证据作出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合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合合盟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488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合盟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8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83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元，减半收取48元，由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由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