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鑫元素机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6FY077。法定代表人：毕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怡军，男，199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上诉人中山市鑫元素机械设计有限公司（下称鑫元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怡军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9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元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案涉合同，鑫元素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费用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合同明确规定开发周期为3个月，即2019年4月22日为合同的截止期。薛怡军在2019年3月初单方面通知鑫元素公司工作人员停止案涉项目工作并退还定金，但是鑫元素公司已经完成了整个麻将机的数百个零部件的测量及绘制工作，剩下1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将小型麻将机的成品组装完成。二、沐风网站上的麻将机图片都是市场上所销售并生成的大型麻将机，与鑫元素公司设计的小型麻将机在外观上有所相同，但并非一致。鑫元素公司所设计的小型麻将机是拆解了实物大型麻将机后测量里面所有的零部件，再按照比例缩小才能完成成品组装，与沐风网站上的完全不是一个理念。三、双方在猪八戒网络平台上所签署的合同为案涉项目的意向合同，在薛怡军到鑫元素公司实地讨论了案涉项目的具体工作后才签署了正式合同。薛怡军否认鑫元素公司提供的零部件是用于小型麻将机一事是完全无理的行为。薛怡军辩称，鑫元素公司所上诉的内容都是其自己所说的，薛怡军并不知情。薛怡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鑫元素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薛怡军拟投产小型自动麻将机项目，遂在重庆猪八戒网络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众包信息平台即猪八戒电子平台上寻找商家定作。通过在平台上沟通，薛怡军与鑫元素公司的员工毕涛就具体的合作项目、项目的内容、款项支付等达成了初步的交易意向。次日，薛怡军（雇主）与鑫元素公司（知识工作者）在猪八戒电子平台上签订一份《网络服务交易合同》，约定：1.雇主的需求项目为迷你麻将机整体设计；2.工期为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4月6日，共计91天；3.雇主需支付定金15000元，在策划方案阶段（工时80天）、知识工作者交付品牌策划初稿时支付25000元；在修改图纸阶段（工时10天）、知识工作者交付成品时支付余款10000元；4.雇主在项目中享有付款、提供资料、配合等权利义务，知识工作者享有提供服务事项、内容、责任等权利义务；5.本合同为意向合同，最终以签订正式合同和保密协议为准。1月6日，薛怡军通过微信方式向猪八戒平台托管了定金15000元，猪八戒平台收取10%服务费后将余款13500元交付给鑫元素公司。2019年1月22日，薛怡军（甲方）与鑫元素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小型自动麻将机项目开发合作技术协议及合同》，就小型自动麻将机开发项目约定如下：1.项目内容：一款小型麻将机的整机技术开发及调试、安装工作（后续机型开发根据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及合同，但属于整个项目范畴之内）。2.项目金额：50000元，付款方式为在猪八戒平台交易，将资金托管到猪八戒按项目进度进行付款，具体为定金30%，项目模型设计完成后制作样机之前付款50%，全部设计调试完成后付款20%。3.机型数量为一款、一台。4.开发周期为3个月。5.乙方受雇于甲方，为甲方提供技术支持及开发工作，甲方为乙方提供工资、奖金、提成、奖励等报酬，对开发出的产品进行量产推广。协议还约定了保密条款等其他事项。合同落款鑫元素公司委托代理人毕涛代表鑫元素公司盖章。其后，薛怡军通过微信与毕涛联系了解项目的进展，当进度不如理想时还多次催促，但毕涛以另接了其他招标工作等各种理由推拖，也没有向薛怡军交付阶段性的成果。为此，薛怡军曾通过微信表达了下次再合作的意愿，并要求鑫元素公司返还定金，但鑫元素公司不同意。2019年3月17日，薛怡军以鑫元素公司未按时完成工作为由在猪八戒平台发起维权申请。次日，鑫元素公司在猪八戒平台上回应系薛怡军嫌工期慢故取消合同，并另找了别的合作人，还要求公司退回定金，其公司同意取消合同但不同意返还定金，如继续合作则薛怡军应将余款全额托管到猪八戒平台，否则其公司将停止工作。3月27日、28日，鑫元素公司陆续上传了部分零件的截屏图、工作图片等。期间，猪八戒平台的客服人员介入调解，但无果。3月28日，薛怡军撤回了该次维权申请。同年5月5日，薛怡军再次发起维权申请，但猪八戒平台迄今没有处理结果。2019年8月2日，薛怡军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鑫元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麻将机的整体组装设计图及部分麻将机的零件的3d设计图，但其上没有记载任何技术参数。薛怡军对麻将机的整体组装设计图不予确认，认为该图纸是其自行从沐风网上下载并提供给鑫元素公司参考的，鑫元素公司冒用了他人的劳动成果。经查看，上述图纸确与薛怡军提供的网络上的图纸基本无差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材料和劳力完成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薛怡军作为定作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定作小型自动麻将机的定金15000元，鑫元素公司作为承揽人未能根据薛怡军的要求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虽然鑫元素公司完成了部分零件的设计工作，但是定作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的，定作人的目的不是工作过程，而是工作结果，在鑫元素公司未完成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该部分零件的设计对薛怡军不产生任何意义。此外，鑫元素公司辩称系薛怡军未向猪八戒平台托管剩余定作款、另找他人完成工作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由于鑫元素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经薛怡军多次催促仍未交付符合约定的阶段性工作成果，使薛怡军签订本案定作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薛怡军另找他人完成部分工作属于避免损失扩大的自力救济行为，不能以此认定薛怡军存在过错。而且，即使鑫元素公司提交了部分图纸、工作图片，但其提交的所谓部分零件图纸、工作图片均没有详细的技术参数、不具备完整的构图，未能反映该部分图纸是否确实用于小型自动麻将机的设计、制造，更不能证实根据该图纸及制作的零件可以制造出合同约定的样机，故鑫元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完成的劳动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薛怡军应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鑫元素公司未能完成设计、交付具备可制作样机的小型自动麻将机模型设计，故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鑫元素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系鑫元素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应向支付定金的一方双倍返还定金。但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的定金为15000元，该数额已超出合同标的50000元的20%，故定金的数额应为10000元，超出的5000元不应认定具有定金的性质。因鑫元素公司未向薛怡军交付工作成果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前述规定，其应向薛怡军退回已付的定作款5000元并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关于逾期利息的请求，在薛怡军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经济损失的具体情况下，因双倍返还的定金已具有弥补经济损失的作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鑫元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薛怡军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并返还已付定作款5000元，合计25000元；二、驳回薛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薛怡军已预付），由薛怡军负担50元，鑫元素公司负担500元，鑫元素公司负担的部分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薛怡军。本院二审期间，鑫元素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视频及图片说明，拟证明鑫元素公司的麻将机是其自主研发。薛怡军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该份视频及图片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案涉合同的有效期内未见过上述证据，现已处于二审阶段鑫元素公司才将该证据提交，且图片上的麻将机与薛怡军要求的差别较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双方于微信、猪八戒平台的聊天记录显示，薛怡军于2019年3月17日在猪八戒平台发起维权，3月20日于微信上告知鑫元素公司现在还没有取消合同，之前只是商讨，希望鑫元素公司如期完成，鑫元素公司告知薛怡军要打款到平台上才会继续工作。鑫元素公司于3月27、28日陆续上传了部分零件的截屏图、工作图片到猪八戒平台，薛怡军于3月28日撤回该次维权申请。另，鑫元素公司于二审询问中称，其上传到猪八戒平台的有个体零件，也有组装配件，外行人根据图片分辨不出零件的区别。鑫元素公司认为薛怡军是外行人，薛怡军看不出来。但鑫元素公司的工程师跟薛怡军解释过，应该是通过电话沟通，没有相关证据。薛怡军称鑫元素公司未向其发过图片，鑫元素公司的工程师也没有向其解释过，鑫元素公司发的图片其看不懂，要组装起来后才看得懂。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鑫元素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薛怡军主张鑫元素公司未向其交付案涉产品构成根本违约，薛怡军应承担证明责任。对此，薛怡军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猪八戒平台聊天记录、《小型自动麻将机项目开发合作技术协议及合同》、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合同，约定开发周期为3个月，项目模型已经设计完成后，制作样机之前付款50％，即薛怡军在鑫元素公司设计完成项目模型后才需支付相应货款。鑫元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向薛怡军交付案涉产品，其称是因薛怡军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才终止履行合同。但是，首先，双方于微信、猪八戒平台的聊天记录显示，薛怡军于2019年3月17日在猪八戒平台发起维权，3月20日于微信上告知鑫元素公司现在还没有取消合同，之前只是商讨，希望鑫元素公司如期完成。鑫元素公司直至3月27、28日才陆续上传部分零件的截屏图、工作图片到猪八戒平台，薛怡军于3月28日撤回了该次维权申请。可见双方并未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仍应继续履行案涉合同。虽鑫元素公司称薛怡军另外找了他人制作案涉产品，但双方合同并未禁止薛怡军另找他人制作案涉产品。故双方合同并未协商解除。其次，鑫元素公司、薛怡军于二审询问中均确认薛怡军是外行人，鑫元素公司向猪八戒平台上传的图片仅是零部件的截图，均无详细的技术参数，不具备完整的模型构图。鑫元素公司称其工程师跟薛怡军解释过，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鑫元素公司未向薛怡军实际展示其已经设计完成项目模型的情形下，鑫元素公司要求薛怡军支付相应款项并不符合常理，薛怡军未支付相应款项不属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故鑫元素公司既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已依约定或法定理由解除,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薛怡军存在违约情形，鑫元素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向薛怡军交付产品构成根本违约。鑫元素公司主张其并未构成违约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鑫元素公司向薛怡军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并返还已付定作款5000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鑫元素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鑫元素机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曾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