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淑群，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68。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根全，男，194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2。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兴，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永威，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9。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兴，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长林，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5。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兴，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富兴，女，194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46。 指定监护人：霍淑群（梁富兴的养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霍淑群因与被上诉人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原审第三人梁富兴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淑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遗嘱》上霍满恒的签名并非霍满恒本人所签，法院应对《遗嘱》上霍满恒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知道霍满恒患有艾滋病、癌症的亲友都向霍满恒隐瞒其病情，霍满恒至其去世都不知道自己患有艾滋病、癌症，两个见证人也不可能在2019年1月16日知道霍满恒患有艾滋病。2019年2月11日，曾永威在微信中问霍淑群为什么大墩村的人知道霍满恒的病情及何人讲出去的。由此可知，2019年1月16日至1月17日期间，霍满恒不具备立《遗嘱》的心态。此外，一审期间霍淑群明确提出案涉《遗嘱》中霍满恒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遗嘱》上霍满恒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霍淑群、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均确认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上霍满恒的签名为霍满恒本人所签，但该签名与案涉《遗嘱》上霍满恒的签名存在巨大差异。因此，霍淑群申请对霍满恒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曾永威、霍长林已在规定时间内表示接受遗赠是错误的。一审期间，曾永威、霍长林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规定的时间内表示接受遗赠，霍淑群提出曾永威、霍长林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未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应视为放弃接受遗赠的主张后，曾永威提供了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接受遗赠的书面材料，霍长林提供了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接受遗赠的书面材料，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永威、霍长林提供的书面材料在2019年9月16日之前即一审法院开庭前有向霍淑群或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小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小涌股份社）出示过。因此，上述书面材料是曾永威、霍长林于一审开庭后所写，不应当作为认定曾永威、霍长林已在规定时间内表示接受遗赠的依据。此外，在霍满恒去世后，霍淑群要求霍根全将其保管的霍满恒、梁富兴的股东证、房产证等证件还给霍淑群，且小涌村委会对双方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在此期间霍根全根本未提出存在本案所涉的《遗嘱》。三、梁富兴为视力一级残疾人，患有慢性精神分裂症，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在处理霍满恒的遗产时，理应保留霍满恒股份中的二分之一产权给梁富兴，而不是在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每年收到的分红中给予梁富兴50%的数额至其死亡。 曾永威、霍长林、霍根全辩称，一、霍满恒所立《遗嘱》真实有效，霍淑群申请对《遗嘱》中霍满恒笔迹的真伪进行鉴定理据不足。二、曾永威、霍长林分别于2019年3月12日、3月13日书面声明接受霍满恒的遗赠，且霍淑群称其因向霍根全取回股权证而向小涌村委会申请解决纠纷，故曾永威、霍长林、霍根全已在规定的时间内表示了接受遗赠。三、一审法院判决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将分别继承霍满恒1股股份每年分红的50%给予梁富兴至梁富兴死亡时止并无不当。 梁富兴未作陈述。 曾永威、霍长林、霍根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霍满恒在小涌股份社的股份3股归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每人各1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霍淑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满恒于1944年8月27日出生，妻子是梁富兴，两人没有生育子女，只于1997年8月25日收养女儿霍淑群。霍满恒于2019年1月11日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顺德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4日转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被诊断为艾滋病、转移性癌、高钙血症、癌性腹膜炎、肝硬化失代偿期、脾功能亢进、梅毒。再于2019年2月15日转到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23日死亡。住院期间，曾永耀、岑文威于2019年1月16日前去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探望，霍满恒口头要求曾永耀、岑文威为其处理本案的股份问题，曾永耀按照霍满恒的委托打印了一份《遗嘱》，内容是“本人霍满恒于2019年1月17日在佛山市市一医院在病期间承诺去世后分别赠与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小涌村农村股权（股份）每人各一股，还要监督好梁富兴的股份分红的存款支出，以此为证。”曾永耀、岑文威再于2019年1月17日到医院，见证霍满恒在该《遗嘱》上签名和打指印，曾永耀、岑文威也分别签名和注明2019年1月17日。现霍根全手上持有该《遗嘱》及霍满恒的《股东证》、房产证，还有一本户名是梁富兴的定期一本通存折（内有八笔定期存款共734169元）。因对霍满恒的股份处理发生矛盾，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霍满恒所遗赠的股份是小涌股份社的3股股份，股东证号为LCG14-07194。霍根全是霍满恒胞弟，霍长林是霍满恒胞弟霍文波的儿子，霍满恒是曾永威奶奶的干儿子。梁富兴属于视力残疾，残疾等级一级，另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梁富兴为慢性精神分裂症，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霍淑群据此申请宣告梁富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粤0606民特263号民事判决，宣告梁富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霍淑群为梁富兴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通过遗嘱形式而引发的遗赠纠纷，所涉《遗嘱》属于代书遗嘱，现争议焦点是该《遗嘱》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一审法院依此审查本案《遗嘱》，虽然该《遗嘱》内容是打印而成不是传统的手写，但上述法律规定的“代书”并不就只有指向于手写，而且随着社会的发展，已经普遍使用电脑打印文字，在与时俱进之下，本案《遗嘱》是代书人及见证人之一的曾永耀被委托打印的，也应符合代书的认定。现也无证据显示见证人曾永耀、岑文威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对于霍淑群认为《遗嘱》上的名字不是霍满恒所签，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则申请了见证人曾永耀、岑文威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陈述是其见证霍满恒表示将股份赠予给霍根全等三人并在《遗嘱》上签名和打指印，且对于霍满恒因第一个签名写得不好故再签另一个等细节的陈述也是一致，两名证人证言连结产生证明力，足以采纳。还有结合霍满恒当时的病情应是较重有需要安排处理后事的基础，案涉股份的《股东证》和霍满恒的房产证等重要原件均交予霍根全而非霍淑群保管，霍淑群也称霍满恒已有部分银行存款交予了霍根全，均印证霍满恒将本案的股份遗赠给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霍根全等人又为霍满恒支付了相关费用，办理了大部分的住院和后事的处理。霍淑群申请对《遗嘱》上霍满恒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由于霍满恒已经死亡无法直接对其提取签名作比对鉴定，霍淑群认为可以霍满恒住院期间其在相关材料上的签名为样本来比对鉴定，但住院期间相关材料上的签名有可能是家属等他人代签，并不能完全保证确是霍满恒本人所签，而且当时霍满恒的病情应是较重，也是影响其每个签名可能不同的因素之一。因此，笔迹鉴定基础缺乏，一审法院不同意进行鉴定。而且一审法院前述分析足以认定《遗嘱》是霍满恒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关股份的处理应予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愿。在接受赠与方面，无偿的受遗赠人按照常理是会积极接受的，现曾永威、霍长林有出具声明表示在2019年3月13日接受遗赠，霍淑群又陈述曾因向霍根全要求取回其股东证而发生纠纷甚至闹至当地村委会才解决，从而推出霍根全早已主张有关股份归其所有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已在规定时间内表示了接受遗赠。综上，本案的《遗嘱》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应由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依法取得相应股份。 但由于霍满恒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妻子梁富兴被鉴定为慢性精神分裂症，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因此，虽然梁富兴有一定的银行定期存款和本人的股份分红收益，但其自身问题比较严重，应当为梁富兴留下适当和必要的遗产作为生活费、医疗费。综合上述案情，一审法院确定霍满恒的3股股份按霍满恒的意愿，由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各取得1股，但至梁富兴死亡时止，各人在所得的1股股份每年收到的分红分别给予梁富兴50%的数额，并交由梁富兴的指定监护人霍淑群来管理，其余部分归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各自所有。霍淑群对本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霍满恒在小涌股份社的股份3股（股东证号为LCG14-07194）的遗产由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每人各取得1股；二、由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在上述各取得的1股股份每年收到的分红给予梁富兴50%的数额，至梁富兴死亡时止；三、驳回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50元（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已预交），由霍淑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是否可继承霍满恒的遗产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在本案中，虽然霍淑群提出案涉《遗嘱》中霍满恒的签名不是霍满恒所签并申请对《遗嘱》中霍满恒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但霍淑群在本案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霍淑群应对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案件争议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霍满恒所立《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的形式，也不具备法律规定的遗嘱无效的情形，且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接受遗赠。故一审法院根据霍满恒所立《遗嘱》的内容认定由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各继承霍满恒小涌股份社1股股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是否由梁富兴继承霍满恒部分遗产份额的问题。在本案中，虽然梁富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梁富兴有一定的银行定期存款（734169元）和本人的股份分红收益作为生活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规定，结合梁富兴的特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至梁富兴死亡时止，霍根全、曾永威、霍长林分别继承霍满恒1股股份每年分红的50%给予梁富兴作为其生活费、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霍淑群提出由梁富兴继承霍满恒《遗嘱》中所涉遗产的1／2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霍淑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霍淑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莫志恒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