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明，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现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杰，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九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东城经济开发区朐阳路368号。 法定代表人：薛梅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临朐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勇，男，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原审被告：潍坊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宝通街1888号南方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总经理。 原审被告：魏刚，男，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绵竹市什地镇合结村1组，现住四川省德阳市。 原审被告：潍坊楚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长松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宋晓峰，经理。 上诉人张云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九昌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昌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潍坊楚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鑫公司）、李勇、潍坊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魏刚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4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杰，被上诉人九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原审被告李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通过原审被告联合公司、魏刚已经将涉案破碎机运至收货方四川驭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驭川商贸）并卸货交付完毕。1.一审中根据联合公司陈述及法定代表人王海涛与魏刚（131××××6300，该号码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设备发货确认清单》已注明）、驭川商贸王经理（134××××6666，该号码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双齿辊破碎机加工定作合同》中作为驭川商贸代表在签字时已注明）的电话录音，魏刚报警《接（报）处警登记表》、原审对魏刚的询问笔录及驭川商贸2014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双齿辊破碎机加工定作合同》、《设备发货确认清单》各证据证明的内容相互间具有关联性，互相印证，共同证明涉案破碎机已经由魏刚于2014年7月11日运至驭川商贸并卸货。2.《证明》及《加工定作合同》中的定作方均为驭川商贸，《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认定驭川商贸已经收到魏刚运送的涉案破碎机。该《证明》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盖有驭川商贸印章，载明川Ｆ×××××货车于2014年7月11日送到破碎机一台、电机两件及皮带、螺丝、螺帽等配件，与《加工定作合同》载明的定作方为驭川商贸，加工的设备为破碎机等设备信息一致，约定的收发货时间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实际送货时间基本一致；加工定作合同载明本次运输总重仅2.9吨，根据《汽车货物运输规则》第七条（托运人一次托运货物计费重量3吨及以下的，为零担货物运输）之规定属于零担货物运输，第三条第六项（运输期限，是由承托双方共同约定的货物起运、到达目的地的具体时间。未约定运输期限的，从起运日起，按200千米为1日运距，用运输里程除每日运距，计算运输期限）之规定，自临朐至四川绵阳市安县约1800公里，考虑到中途配货等因素，涉案货物2014年6月30日自临朐于2014年7月11日运抵四川驭川商贸有限公司，共12天，属于符合正常运输在途时间。两份证据无论从收发货方、运输货物、运送起止期间等具有高度的关联性，应当认定驭川商贸已经受到涉案破碎机。被上诉人九昌公司虽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但没有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应结合全部证据，综合审查认定证明的效力，不应仅根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明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魏刚的询问笔录证明其已将涉案设备送到驭川商贸并卸货的事实，与本案上诉人、联合公司、李勇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证人孔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采纳，但却没有采纳，反而仅依据魏刚指认的现场设备与上诉人承运的设备不一致为由，做出错误事实认定，过于主观片面，显失公平，且与常理不符。魏刚仅为普通承运人，涉案设备自其承运卸货并到现场指认已经过去四年之久，其对本案设备构造、外观等并不了解，也无准确了解之必要，且现场存放设备与涉案设备本身外观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不可能准确做出辨认区分，其辨认错误也属于正常，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应当综合本案全部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判断是否应当予以采信，而不应当置与本案具有明显关联性、具有相互印证证明涉案货物已经交付驭川商贸的证据于不顾，将其错误指认作为认定驭川商贸是否收到货物事实的唯一依据。上诉人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设备装箱清单在驭川商贸收货后签收系因该收货方原因所致，导致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带回该清单。在一审中上诉人与联合公司陈述、《证明》、驭川商贸王经理的电话录音等均已经证明其原因：在货物运到后，收货方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将运输车辆强行扣押18天并拒绝签收设备装箱清单。因此，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无法签收设备装箱清单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联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二、根据《设备发货确认清单》及《证明》，被上诉人九昌公司应当直接向收货方要求支付货款。该清单备注约定，装箱单所获两份，一份交收货方，清点、验收设备后签字后传真回发货方，若一周内不传真回发货方，即认定收到设备，且驭川商贸出具的证明已经确认收到货物，该证明内容等同于签收设备发货确认清单。上诉人等虽没有按约定带回收货人应该签收的设备发货确认清单，但已经将货物送至收货人，收货人并为此出具证明，被上诉人应凭此直接向收货方主张支付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九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勇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 楚鑫公司、联合公司、魏刚均未陈述意见。 九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云明、楚鑫公司、李勇、联合公司、魏刚赔偿损失44000元及违约金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5月30日，九昌公司（乙方）通过传真方式与定作方驭川商贸（甲方）签订《双齿辊破碎机加工定作合同》一份。根据合同约定，定作物总价款为51000元，甲方预付定金7000元，货到甲方公司门口验货后付清全部货款方可卸货。合同签订后，驭川商贸于2014年6月6日支付定金7000元，尚欠货款44000元。 2.2014年6月30日，九昌公司（托运方）与张云明（承运方）签订运输合同一份，双方就承运的货物、数量、起止地点、运输费用作了约定，同时约定了双方的运输及违约责任等。张云明在运输合同上签字捺印。同日，张云明作为甲方、九昌公司作为乙方、李勇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运输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为乙方运输2ＰＧ0605ＣＴ型双齿辊破碎机，货到四川省绵阳市安县配货站将车停下，等待丙方电话允许通知后，甲方才能将以上设备运至使用现场卸货，唯一通知电话：152××××9093，除此以外任何电话号码通知甲方，均不能将设备运至现场卸货；2、费用共计3000元，运费由乙方的使用厂家支付；3、甲方货到后60小时内不卸货运费不能增加，如超出60小时后每增加每小时増加运费30元；4、设备卸货后，甲方必须将乙方出具的设备装箱清单让使用厂家签字及盖章后（盖驭川商贸公章），带回或传真交与乙方；5、如甲方违反以上约定，没有接到152××××9093号码的通知，按他人意愿将设备卸车，或没有带回设备装箱清单，赔偿乙方所有损失，并每天支付给乙方违约金3000元；6、丙方必须介绍可靠、诚信的运输车辆，否则如出现甲方下落不明或不能承担以上违约责任时，乙方的一切损失由丙方承担。该协议由九昌公司盖章、张云明、李勇签字捺印。张云明向九昌公司同时提供了运输车辆鲁Ｖ×××××的行驶证复印件及本人的驾驶证复印件。协议签订后，张云明驾驶鲁Ｖ×××××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九昌公司厂区装货完毕，在设备发货确认清单中签名后将设备运至联合公司。 3.庭审中，楚鑫公司提供张云明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张云明质证认为无异议，并称因个人车辆不能从事运输经营，必须挂靠公司才能办理营运证，因此同楚鑫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楚鑫公司未收取任何管理费，营运收益由自己支配，并约定自行承担运输过程中所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九昌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清楚，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据此认定鲁Ｖ×××××车辆实际车主是张云明，登记车主是楚鑫公司，车辆系挂靠经营。 根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 1.庭审中，张云明称系代表联合公司到九昌公司提货，并根据九昌公司的要求签订了运输合同、补充协议及设备发货确认清单，其从九昌公司提货后将货物运至潍坊已交付给联合公司，联合公司支付运费340元，其余事项与其无关。之后联合公司安排车辆将货物运至四川，最后由魏刚将货物运至目的地驭川商贸被强行扣押并卸货，遂形成纠纷。纠纷发生后其本人及联合公司、李勇通过魏刚让驭川商贸出具收货证明，其本人已经履行完运输货物的义务，不应再承担责任。九昌公司对张云明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当时是通过中介人李勇联系办理运输事宜，张云明持车辆的行驶证和驾驶证与九昌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九昌公司是审核了车辆的行驶证才同意与张云明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当时并不知道有联合公司的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合同的相对方张云明和车辆的登记车主楚鑫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中，李勇称是九昌公司联系其办理运输事宜，其后联系的联合公司。原审中联合公司称李勇是九昌公司货物运输的中介联系人，之后联合公司联系的张云明，由张云明将货物由临朐运至潍坊，联合公司支付张云明运费340元。 2.原审中，联合公司针对九昌公司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一份盖由“四川驭川商贸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的内容为：川Ｆ×××××货车于2014年7月11日送往本公司破碎机一台、电机两件、螺丝、螺帽等配件，因该套设备还未进行调试试机，现于2014年7月28日下午从川Ｆ×××××货车上面卸下进行安装调试。川Ｆ×××××货车以及车上货物（破碎机、电机、皮带等配件）在本公司停留时间为18天，同时该货车也于2014年7月28日开离本公司。联合公司用上述证据证实已将九昌公司托运的货物送到目的地。九昌公司对驭川商贸证明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该证明中证明的货物以及对该货物进行安装调试，与九昌公司同驭川商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不一致，我们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到驭川商贸门口验货付款卸货，并不存在安装调试的问题，所以该证明中的货物并不能证明是张云明从我公司提取的货物。对证明背面魏刚所写证明收到运费5400元，与我们协议中约定的运费不符，更能证实证明中的货物不是我公司所提走的货物。 3.重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查了魏刚，魏刚证实2014年7月11日早上，其驾驶川Ｆ×××××号轻卡货车，通过电话联系从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一姓谢的手里接的货，将货拉到绵阳市河清镇鸡屎树铁马运输院内被扣。后驭川商贸王强经理出具收货证明，其把证明给了山东王总派来的人，那人给其3000元的扣车损失。并认可原审卷宗内的证明是其提供的，证明背面的证明是其书写的，当时是根据来拿证明的人要求写的收到5400元，实际只给了3000元。并从魏刚处调取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河清派出所接（报）出警登记表一份，证实2014年7月11日13时55分，魏刚运载的货物在河清鸡屎树被强行扣押。出示指认现场照片一组，魏刚证实现场指认的绵阳市河清镇鸡屎树铁马运输院内设备就是其当时运输的设备，而该设备与原审卷宗中张云明从九昌公司厂内托运的货物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只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中，与九昌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是张云明，因此应认定九昌公司与张云明之间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张云明辩称系代表联合公司托运货物，但庭审中认可自己系短途运输，并已将托运设备交付联合公司，收取运费340元，因此作为从事运输经营并取得运营收益的张云明辩解不能成立。庭审中查明联合公司作为货物运输区段的承运人，原审时虽提供证明证实设备已运至目的地，但根据魏刚现场指认魏刚托运的设备与张云明从九昌公司厂内托运的设备不符，导致九昌公司无法向定作方主张权利，因此联合公司作为相继运输合同方，根据法律规定应与张云明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九昌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要求赔偿损失44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九昌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2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张云明驾驶的鲁Ｖ×××××车辆挂靠楚鑫公司进行经营，但楚鑫公司与张云明之间并未约定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目前法律亦无规定挂靠经营者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九昌公司要求楚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补充协议第6条“丙方必须介绍可靠、诚信的运输车辆，否则如出现甲方下落不明或不能承担以上违约责任时，乙方的一切损失由丙方承担”的约定，李勇的保证方式系一般保证，根据法律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在本案中李勇不承担责任。魏刚虽承认运输设备，但根据其现场指认的设备并非九昌公司所托运的设备，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魏刚是本次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云明、联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九昌公司损失44000元，张云明、联合公司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九昌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财产保全费600元，由张云明、联合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云明与被上诉人九昌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承运人张云明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二审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是张云明应否承担赔偿九昌公司44000元损失的责任。对此：在案运输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货到四川省绵阳市安县配货站将车停下，等待李勇电话允许通知后，张云明才能将以上设备运至使用现场卸货”；“设备卸货后，张云明必须将九昌公司出具的设备装箱清单让使用厂家签字及盖章后（盖驭川商贸公章），带回或传真交与九昌公司”；“如张云明违反以上约定，没有接到152××××9093号码的通知，按他人意愿将设备卸车，或没有带回设备装箱清单，赔偿九昌公司所有损失”。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张云明并未按上述约定履行送货义务，亦未举证证明与九昌公司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故在九昌公司对案涉驭川商贸出具的收货证明不予认可、魏刚指认的现场设备与张云明承运设备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判令张云明承担本案九昌公司因其未带回设备装箱清单而受到的损失4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本案中张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张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