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宝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江北中路******。 法定代表人：谢照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思易，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好，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询，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明学，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丽，女，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兴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福绵区石和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李佳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冬，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海燕，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宝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明学、周海丽、潘好、广西兴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都公司）、原审第三人肖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导致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一、案件基本事实：1.涉案三个小学工程是潘好挂靠兴都公司中标承建的施工项目，为了项目实施专门于2017年4月21日设立兴都公司昭平分公司，肖冬为该公司负责人。后潘好将上述工程违法转包给邱明学施工，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和转包行为依法无效，当事人均负有法定义务。2.实际施工人邱明学、周海丽为上述工程项目材料之需，于2017年8月18日与上诉人宝辉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垫资供应钢材，钢材价格不含税款，拖欠的货款按钢材每吨4元计算资金补偿费。2017年9月20日上诉人向项目工地供应第一批次两车钢材，价款分别为815944.02元、213701.56元。同年9月22日供应第二批次钢材，价款18804.8元。合计钢材总价款1048450.4元。被上诉人邱明学、周海丽在《广西宝辉物资有限公司销售单》上签字确认钢材供应量、价款。2018年1月5日，兴都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转账付款30万元。2018年7月31日肖冬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付款30万元。2018年9月25日肖冬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付款20万元。2019年1月31日经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邱明学进行最后一次结算，在已付款扣除资金占用费后尚欠上诉人钢材款586893.25元,邱明学出具欠条给上诉人收执。欠条约定586893.25元欠款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2.5分计息。二、案件证据采信标准与法律规定。1.上诉人与邱明学、周海丽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全额付款义务应承担余款给付义务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2.逾期付款按每吨每天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折算利息约为每月2.5分-3分，没有明显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契约精神，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3.被上诉人邱明学2019年1月31日经结算后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确定尚欠上诉人钢材款586893.25元，该欠条客观真实，符合民事诉讼证据三性要求，应作为确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有效证据。三、合同义务主体及责任承担。1.被上诉人邱明学、周海丽作为涉案三个小学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对拖欠的钢材货款承担直接的给付义务。2.兴都公司出借建筑企业资质，允许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挂靠承揽工程项目并违法转包给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其通过挂靠获取利益，应对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项目产生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潘好作为挂靠人并在《委托付款书》签订后，收到业主分期支付的工程价款仍不履行委托付款书约定的付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且该违约也是上诉人债权未能实现的原因，其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委托付款书》本质上就被上诉方所拖欠的货款达成的补充协议，是从合同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该付款书履行自己的义务，如果没有履行约定义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邱明学、周海丽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潘好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潘好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支付货款的法律义务。2.潘好是受上诉人胁迫才在《委托付款书》上签字，应属无效，即使有效，该委托书也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且委托书明确是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其实质是只要业主有工程款到其账户，就代邱明学支付货款。从签订委托书到现在，潘好没有收到工程款，所以无法代付。3.委托代付的关系不构成债务关系，在委托书中并没有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所以潘好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论是业主或者挂靠公司或者实际施工人，都没有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兴都公司辩称，1.兴都公司不应该就邱明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潘好不是挂靠人，本案的挂靠人是肖冬，潘好跟邱明学都是转包人。没有法律规定挂靠人的债务由被挂靠人来承担。那些在挂靠关系中被挂靠人对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只有在成立表见代理的情况下，被挂靠人才需要对挂靠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邱明学均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并没有使用过兴都公司的名义，宝辉公司实际上也知道合同履行的相对人是邱明学。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兴都公司没有理由承担连带责任。2.委托付款书系委托付款关系，没有任何内容表明系钢材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从合同作为主合同的附属合同，应当由主合同所有的当事人共同签订，周海丽作为主合同的当事人，并未在委托付款书里签名，从形式和内容上看，均不是从合同。如果说委托付款书是从合同，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因为其权利义务不对等，无论是潘好还是兴都公司，在邱明学所履行的主合同里面都没有获得好处，没有理由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3.结算单包含三部分利息。一是逾期付款每吨每天4元的资金占用费，按钢材每吨单价4500元计算，其利息是32.5%；二是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三点，如果欠款的话，额外增加每天欠款3‰的资金占用费，其利息是109.5%；三是欠条里还约定从2019年2月1日计算2.5%的月利息，并且这是复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肖冬陈述称，一、邱明学是否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也不是上诉人要求兴都公司或兴都分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法定理由。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款的结算属另一法律关系，无法律规定发包人要对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昭平生态移民”项目不是兴都公司的中标项目，邱明学购买的钢材并非全部用于兴都公司的工程项目，而是用于不同的项目中，移民项目使用的钢材与兴都公司中标的项目没有关联性。二、上诉人诉请兴都公司昭平分公司对邱明学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7年8月18日宝辉公司与邱明学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卖方系宝辉公司，买方系邱明学。因此，兴都公司或兴都昭平分公司均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2.《委托付款书》建立的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的代为履行支付货款的委托关系，委托事项是代邱明学向上诉人支付钢材款，但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及付款义务方仍是邱明学，上诉人无权要求受托人对委托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委托付款书》不构成债务转移。从载明的内容看，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该委托书不构成债务转移。4.《委托付款书》中昭平分公司没有承诺与邱明学作为共同债务主体，未作出承诺与邱明学共同偿还货款，因此也不能认定视为加入涉案买卖合同的债务人，不构成债务加入；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是被上诉人邱明学于2019年1月31日向宝辉公司出具，也说明了宝辉公司认可的债务人仍为邱明学。三、上诉人主张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86893.25元及相应的税费没有客观事实，该欠条不能证明邱明学所欠货款的真实数额。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资金占用补偿费，需方无力支付钢材款，供方应再向需方每天收取所欠款总额的3‰的资金占用费，因此，欠条的金额已经包括了资金占用费。上诉人除了提供《欠条》之外，还应提供供货单、对账单作为证据，以证明邱明学真实的购买钢材的欠款金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宝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邱明学、周海丽向原告支付钢材款586893.25元以及相应税费；2.被告邱明学、周海丽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586893.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5月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44016元)；3.被告邱明学、周海丽向原告支付原已支付300000元货款所应缴纳的税款39344.87元；4.被告兴都公司、潘好就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邱明学、周海丽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周海丽为事后补签，其与邱明学是夫妻关系。涉案工程为邱明学承包。邱明学与兴都昭平分公司、潘好之间存在委托代付关系。欠条、对账单确认的数额不仅包含了除昭平上岸小学、富裕小学、木格鹿坡小学之外的生态移民城项目钢材款，还包含了远高于法律规定的资金占用费，并且没有相对应的供货单、签收记录等材料予以证实实际拖欠的钢材款数额。兴都公司、肖冬向原告支付过钢材款。无证据证实兴都公司与肖冬之间存在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钢材购销合同双方为原告宝辉公司与被告邱明学、周海丽。被告兴都公司、被告潘好均未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签字盖章，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承担支付责任。原告向被告邱明学、周海丽提供钢材，被告邱明学、周海丽应支付相应的钢材款。二、原告依据被告邱明学签字的欠条和对账单要求被告支付钢材款，但该份证据计算得出的钢材款，包含了之前赊销钢材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该笔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并不能充分证实实际拖欠的钢材款具体数额。经法庭释明后，原告并未提交相关供货单据等购销材料予以证实实际拖欠的钢材款具体数额。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邱明学、周海丽支付钢材款586893.25元及相应税费，并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三、已付300000元货款应缴纳的税款数额应依照国家税务相关规定确定，纳税主体应当为买卖合同的供货方即原告宝辉公司。本案钢材购销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案涉钢材款为现金价，价格不含税，不开具发票，如需开具发票，则要另加总供货额百分之九的价格。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邱明学、周海丽支付税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四、被告邱明学承包的工程包括昭平上岸小学、富裕小学、木格鹿坡小学以及生态移民工程。而兴都公司中标的工程只有昭平上岸小学、富裕小学、木格鹿坡小学。涉案钢材款包含了生态移民工程项目，该项目与兴都公司无关。兴都昭平分公司为被告兴都公司下设在昭平的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第三人肖冬，兴都昭平分公司对外从事的民事行为应由兴都公司承担责任。虽然被告兴都公司确实将之前的部分钢材款转到原告宝辉公司的账户，委托付款书中确实也有兴都昭平分公司、潘好的签名盖章，但是兴都昭平分公司与邱明学，以及潘好与邱明学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关系，兴都昭平分公司、潘好是受邱明学的委托代为支付钢材款给原告宝辉公司。这种委托代理关系不构成债务的转移，也不代表债务的加入。即使被告邱明学、周海丽与原告宝辉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被告兴都公司与被告潘好也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兴都公司、潘好关于其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抗辩，予以采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兴都公司、被告潘好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宝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6元(原告已预交525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宝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宝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宝辉公司销售单三份。拟证明：1.宝辉公司分三批次供应价值1048450.38元钢材给被上诉人工地，兴都公司亦为合同履行受益人；2.与《钢材购销合同》共同证实约定钢材价格不含税；约定未付合同价款的，从次日起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该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 证据二、兴都公司昭平分公司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单。拟证明：兴都公司昭平分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设立，2019年3月28日被责令关闭注销。 证据三、昭平县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十八份。拟证明：1.宝辉公司与邱明学、潘好、兴都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委托付款书》后，昭平教育局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共支付工程款4416617.26元给兴都公司；2.兴都公司收到4416617.26元工程款后未履行《委托付款书》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3.与《委托付款书》相互印证兴都公司、潘好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依据和法律依据。 证据四、收款收据和送达回证各三份。拟证明：1.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债务数额，违约责任计算方法，已付款项扣减均无异议；2.被上诉方提出违约责任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证据五、宝辉公司与邱明学承建昭平生态移民城、上岸小学、富裕小学、木格镇鹿坡小学等项目钢材结算对账单七份。拟证明：1.涉案债务从2018年1月21日到2019年1月16日双方经过七次对账确认的事实；2.被上诉方提出违约责任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证据一的销售单经邱明学、周海丽签字确认，与对账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四为一审已提交的证据；证据五证实邱明学、周海丽与宝辉公司多次对账的事实，对账单中包含未付货款每吨每天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 上诉人宝辉公司对一审认定如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认定委托付款书是委托代理关系错误，应该是从合同的法律关系；2.一审认定欠条和对账单中包含生态移民工程项目是错误的，认为钢材全部用在兴都公司中标的涉案三个小学项目；3.一审遗漏认定送达回证上的事实，收款收据和送达回证共同证实双方在长期的结算对账中，邱明学、周海丽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4.一审认定潘好为挂靠人是错误的，二审中兴都公司认可与肖冬存在挂靠关系。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18日，邱明学、周海丽与宝辉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2017年9月20日，宝辉公司向邱明学、周海丽供应第一批次两车钢材，价款分别为815944.02元、213701.56元。同年9月22日供应第二批次钢材，价款18804.8元。合计钢材总价款1048450.38元。邱明学、周海丽在《广西宝辉物资有限公司销售单》上签字确认钢材供应量、价款。2018年6月29日，邱明学、兴都公司昭平分公司、潘好共同签订《委托付款书》,虽载明受付方为宝辉公司，但宝辉公司未在该委托付款书上签字盖章。2018年1月5日，兴都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转账付款300000元。2018年7月31日肖冬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付款300000元。2018年9月25日肖冬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付款200000元。2018年1月21日到2019年1月16日，宝辉公司与邱明学、周海丽进行七次结算对账。2019年1月31日，邱明学向宝辉公司出具欠条。兴都公司主张其与肖冬存在挂靠关系。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如何认定涉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兴都公司、潘好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实际尚欠的钢材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是什么？3.宝辉公司诉请被上诉人支付税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钢材购销合同》的签约方为邱明学、周海丽，二人在宝辉公司销售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宝辉公司的涉案钢材，并多次与宝辉公司结算对账确认尚欠货款，因此，邱明学、周海丽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向卖方宝辉公司支付相应的钢材款。其次，邱明学、周海丽并非兴都公司或潘好的员工，二人以个人名义与宝辉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出具欠条，《钢材购销合同》、销售单、对账单、欠条上均没有兴都公司或潘好的盖章签字或者通过其他形式追认。本案中无证据表明兴都公司或潘好曾以口头或书面形式授权邱明学、周海丽代理其从事民商事活动，邱明学、周海丽从事涉案买卖交易活动过程中，也未出现任何表象形式要素如合同、公章、印鉴等足以使宝辉公司相信邱明学、周海丽系代理兴都公司或潘好作出上述行为。故邱明学、周海丽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行为。再次，从形式上，《委托付款书》的标题为“委托书”，列明的当事人地位为“委托方、受委托方”，虽载明受付方为宝辉公司，但宝辉公司未在该委托付款书上签字盖章，不是合同当事人；从载明的内容看，《委托付款书》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情形。结合宝辉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肖冬（兴都公司）代邱明学付宝辉公司与邱明学所签......工程项目的钢材款及逾期资金占用费......”，《委托付款书》系邱明学、兴都公司昭平分公司、潘好之间的委托代付款关系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委托代理关系不构成债务的转移，也不代表债务的加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责任主体由委托方邱明学承担。最后，《钢材购销合同》、欠条、对账单中均载明涉案钢材还用于“昭平生态移民”项目，一审中邱明学也予以认可，“昭平生态移民”并非兴都公司的中标项目。综上，涉案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主体为邱明学、周海丽，宝辉公司要求兴都公司、潘好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宝辉公司与邱明学、周海丽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宝辉公司依据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邱明学、周海丽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向宝辉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钢材购销合同》、供货单和对账单证实宝辉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向邱明学、周海丽供应第一批次两车钢材，价款分别为815944.02元、213701.56元。同年9月22日供应第二批次钢材，价款为18804.8元。合计钢材总价款1048450.38元。兴都公司于2018年1月5日通过对公账户转账付款300000元，肖冬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于2018年7月31日、2018年9月25日分别付款300000元和200000元。本案中，宝辉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的依据是《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2（2）①点“需方要求以垫资方式支付的，则从….确定当批钢材金额后次日起，按当批钢材每吨每天加4元计算资金占用补偿费。”的约定，本院认为，依据该约定，宝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因为垫资产生的，具有明显的民间借贷的性质，实质上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邱明学、周海丽与宝辉公司于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16日共7次进行结算对账，双方当事人在结算中均按每吨钢材每天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且该资金占用费已经支付至2018年9月25日。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是我国民商法律的基石，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缔约自由的权利，最大限度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双方2018年9月25日对之前支付的钢材货款和资金占用费按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标准进行了结算确认，确认尚欠钢材货款540145.67元。对起诉前已履行完毕的资金占用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法理原则，只要不超过年利率36%上限，本院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但对未支付部分的资金占用费，应以540145.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宝辉公司诉请从自2019年2月1日起计付资金占用费，本院予以支持。宝辉公司以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的结算对账单为依据，请求邱明学、周海丽支付货款586893.25元，因该结算单中包含未支付的按每吨钢材每天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宝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税金已实际缴纳，对未实际产生的税务，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因宝辉公司二审才提供销售单，导致一审遗漏认定主要事实，致使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邱明学、周海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西宝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40145.67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540145.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广西宝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6元（上诉人已预交5253），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6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21012元，由被上诉人邱明学、周海丽负担16933元，由上诉人广西宝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79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宝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