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权，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75。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余柏祥，均系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生力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镇******。法定代表人：廖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其章、陈德盛，分别系该公司总经理、信用专员。上诉人李胜权因与被上诉人江门生力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力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生力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生力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李胜权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视而不见，偏听生力华公司的意见错误。一审法院告知李胜权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李胜权于2019年7月25日通过EMS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民事答辩状》和《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根本没有采纳，也没有述论不采纳的理由，更在判决书中陈述“经本院通知被告后，被告并未提出抗辩……”。2、生力华公司单方修改证据，严重影响李胜权的权益。生力华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三页“附表”中的“对账人”三个字是生力华公司单方添加的，留存在李胜权处的合同没有这三个字。3、生力华公司明知李湘权、李宝权仅有签收货物的权力，没有“对账确认”的权利，所以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添加“对账人”三个字，企图串通李湘权在对账表上签名，达到其不法的目的。4、一审法院判决书中陈述生力华公司提交主要证据为《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对账表》1份、《付款凭证》1份、《商品混凝土利息表》1份，但李胜权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生力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数量远超过上述证据，若生力华公司撤回了其他证据，那么一审法院就不能以那些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生力华公司提交的多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对账表》无法反映出判决书的数据，一审法院也没有说明该数据的来源，令人不解。5、李胜权就本案合同没有拖欠生力华公司的货款。一审判决陈述的数据均来源多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对账表》，而这些对账表没有李胜权的签名确认，仅有李湘权的签名，且生力华公司将其他工地(棠下镇内)的不属于本合同的混凝土货款债务计入欠款中不当，李胜权已支付的款项足以付清圭峰花园3期工程的混凝土款。6、一审判决支持生力华公司的利息主张错误。生力华公司提交的利息表为其单方制作，没有经过李胜权的签名确认。《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已约定违约责任，双方均应依约执行，但生力华公司起诉时没有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即其不能证明约定的违约金无法弥补损失。另外，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欠款2‰计算，若以银行贷款年利率4.35%基础上上浮50%计算，即一年就提升了30倍。此外，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比本金还高，明显侵害了李胜权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生力华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法院故意忽略李胜权的答辩和质证意见，程序违法。生力华公司辩称，1、李胜权称买卖合同第三页附表的内容是生力华公司单方添加不符合事实。签订合同时，生力华公司并不清楚由谁来负责对接，所以那里是空着的，后与李胜权签订合同时，经过询问最后才手写加上去。因为合同是一式两份，由李胜权、生力华公司各保管一份。由于李胜权知道是谁负责交接，所以其保管的那份没有写上去，生力华公司保管的那一份就有写上去。李胜权一方面认为在对账表中签字的李湘权没有权利进行对账，另一方面又称其已经支付完毕混凝土款项，而且之前支付货款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陈述前后矛盾。2、李胜权与生力华公司所有的货款都是经对账确认的，棠下镇内那一部分的混凝土货款虽然不是合同中约定的圭峰花园项目，但最后双方也是经过对账确认的，且后来李胜权支付部分货款时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3、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完全符合当事人约定，也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胜权支付混凝土款24707.5元；2、李胜权支付违约金25570.5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35%基础上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2月18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胜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7日，生力华公司与李胜权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圭峰花园3期工程，工程地点为新会圭阳北路；供应混凝土2000m3，供货期由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30日；生力华公司向李胜权提供C20普通混凝土(坍落度为8-12cm，单价为275元/m3)、C25普通混凝土(坍落度为8-12cm，单价为285元/m3)、C30普通混凝土(坍落度为8-12cm，单价为295元/m3)、C35普通混凝土(坍落度为8-12cm，单价为310元/m3)，上述混凝土单价按行市价同步，以上单价不含税，含税需要在单价增加5元，亦不包含泵送费，已包含运输费；商品混凝土的供货量以成型砼量为准，李胜权应指定其合法代表人李某权、李某权签认供方的混凝土随车发货单，该发货单作为供方实际供应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李胜权可对生力华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量进行随机抽验，抽验费用由李胜权承担；如李胜权有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等违约行为，生力华公司应积极进行协商，如协商未果，可在提前五天书面通知李胜权的情况下，停止向李胜权供应混凝土；生力华公司根据李胜权签认的发货单每月一次编制结算表，并提供给李胜权，由李胜权在结算表上盖章确认数量及金额。如有异议，李胜权应在五天内提出，否则视为认可；支付方式为月结，下月5日前生力华公司提供上月结算表给李胜权确认，李胜权在收到结算表5日内确认或提出异议，不提出异议或确认后3日内支付上月货款的50%，余下3个月内付清，次月依此类推；李胜权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时，应按所欠货款2‰向生力华公司支付违约金；李胜权逾期超过1个月，生力华公司有权要求李胜权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的货款及费用，且生力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生力华公司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等)由李胜权承担。2015年7月8日，生力华公司与李胜权就2015年6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李胜权确认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欠生力华公司货款总计171125元；2015年8月9日，生力华公司与李胜权就2015年7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李胜权确认截止至2015年7月31日欠生力华公司324007.5元，未付金额为409570元；2015年9月9日，生力华公司与李胜权就2015年8月份的货款对账，李胜权确认截止至2015年8月30日欠生力华公司货款35790元，未付金额为375917.50元；2015年12月3日，生力华公司与李胜权就2015年11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李胜权确认截止至2015年12月3日的货款为18445元，未付金额为294362.50元；2016年1月8日，生力华公司与李胜权就2015年12月份的货款进行对账，李胜权确认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的货款为138075元，未付金额为332437.50元；2016年2月24日，李胜权确认截止至2016年2月5日的货款为142270元，未付金额为394707.50元；2017年5月22日，李胜权确认截止至2017年5月22日生力华公司货款0元，未付金额为84707.50元。李胜权分别于2015年7月14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11月2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7月26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7月1日向生力华公司支付货款金额85562.50元、69442.50元、1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50000元、8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50000元。一审庭审中，生力华公司确认李胜权在2018年2月13日向其支付了10000元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李胜权经过一审法院的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李胜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缺席判决。本案的主要问题是：一、李胜权应否向生力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均指人民币)24707.5元；二、李胜权应否向生力华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一、关于第一个问题生力华公司与李胜权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生力华公司的供货、李胜权的付款行为等，足以证明双方构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一审法院通知李胜权后，李胜权并未提出抗辩，亦未出庭参加诉讼，未能显示李胜权履行了支付全部货款义务的事实，且结合生力华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对账单、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对于生力华公司关于李胜权尚欠其货款的事实主张，予以采纳。现生力华公司已经将货物提供给李胜权，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但李胜权收货并经生力华公司催收后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现生力华公司诉请李胜权支付所欠货款24707.5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第二个问题生力华公司向李胜权提供混凝土，李胜权目前仍未完全履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所约定的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生力华公司主张李胜权向其支付违约金(计至2019年2月18日违约金为人民币25570.5元；之后的违约金，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基础上上浮50%即年利率0.018%计算，从2019年2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胜权未支付货款给生力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胜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生力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4707.5元及违约金(计至2019年2月18日违约金为人民币25570.5元；之后的违约金，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基础上上浮50%即按年利率6.525%计算，从2019年2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95元(已由生力华公司预交)，由李胜权负担。生力华公司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9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胜权应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95元。二审中，生力华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李胜权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即李胜权手上保存的合同，证明《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三页“附表”的内容被修改过，附表中的“对账人”三个字是生力华公司单方添加的，留存在李胜权处的合同没有“对账人”三个字，而且联系人李某权的笔迹两份合同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两份合同是一起书写，不存在生力华公司陈述的后面单方添加上去的问题。二、民事答辩状、质证意见、EMS邮寄回单和邮件签收信息各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开庭前，李胜权已通过EMS邮寄方式向法院书面提交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提及相关事宜，且称李胜权没有答辩程序欠妥。生力华公司针对李胜权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关于李胜权说“对账人”是生力华公司擅自单方添加的，该问题在前面的答辩意见已经陈述过，在此不再重复。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经审查，李胜权二审提交的证据一系针对其上诉理由作出的证据补强，不存在证据突袭的故意，且与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事实存在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确认。证据二中的民事答辩状、质证意见是李胜权在一审中已提交的材料，一审卷宗中亦已有该材料及相应的EMS邮寄回单和邮件签收信息，无需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李胜权以及生力华公司均确认李湘权与李胜权之间系亲属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李胜权与生力华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商品混凝土购销对账表》中有李某权的签名，虽然李胜权上诉主张李某权并无对账权限，但鉴于李某权与李胜权之间系亲属的身份关系以及李某权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送货单签收人等因素，李某权在以李胜权为甲方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对账表》中签名，生力华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某权有权签署对账表，其法律后果应由李胜权承担。加之，由李某权签署的2015年7月份的对账表中载明生力华公司向棠下金崎仓库工地供应的混凝土货值为699442.50元，该数额与李胜权2015年8月20日的付款数额完全吻合，而李胜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日的付款与2015年7月份对账表中载明的向棠下金崎仓库工地供应的货物无关，故其上诉认为不应承担生力华公司向棠下金崎仓库工地供货的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李胜权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且未有证据足以反驳生力华公司提交的多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对账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涉案对账表，认定李胜权尚欠生力华公司货款24707.5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的规定，在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调整违约金。本案中，李胜权迟延付款的行为属违约，客观上已造成了生力华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虽然《商品混凝土购销对账表》第十一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按所欠货款2‰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考虑到现实经济活动中的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如果按照拖欠货款24707.5元的2‰即49.42元来确定本案违约金数额，该数额远低于当前市场融资成本，难以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甚至补偿性，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违约金立法意图相悖。在此情况下，应当将生力华公司起诉时提出的要求以拖欠货款数额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35%基础上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解为其中隐含了调整违约金数额的意思表示。此外，在涉案货款清偿前，李胜权的违约状态持续存在，对生力华公司的侵害并未消除，故应在李胜权清偿债务前的整个期间内连续计算违约金。因此，根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李胜权实际付款情况，同时结合民间资金使用的成本等因素考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问题的处理是妥当的，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胜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95元，由上诉人李胜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