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9民初520号 原告：张玉喜，女，1973年12月23日出生，白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 被告：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泰安路**。 诉讼代表人：李涛,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娴，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张玉喜与被告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一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3日在本院第七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玉喜、被告路桥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拖欠原告的职工报销款金额68032.70元为职工债权，判决被告及时支付给原告；2.依法确认被告拖欠原告在任职部门经理期间应补发的工资82388.85元为职工债权，判决被告及时支付给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路桥一公司成立于1958年，于2007年改制为自然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5亿元人民币，持有公路工程总承包一级资质、路基、路面、桥梁、隧道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主营各等级公路工程施工。原告于1994年7月毕业于云南省交通学校公路桥梁工程专业至今，先后在路桥一公司下属油路分公司任技术员、油路二队技术副队长，楚大高速第1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技术科长，公司市场营销部副经理、部门经理职务，目前属路桥一公司待岗员工。因公司从2012年起长期拖欠职工工资，造成原告生活极度困难，在原劳动合同2017年12月31日到期的情况下，原告被迫于2018年1月16日递交了离职申请，并于2017年2月7日获得批准后及时完成了工作交接。但在后续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因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含加班工资、绩效工资）、报销款、借款及利息，也未能按原告于2018年2月16日提交公司的“离职手续办理意见函”对欠款处理及持股意见予以书面回复，最终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办理离职手续，而只能选择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按待岗员工将劳动关系转入公司人力资源中心。之后原告又于2018年3月9日提交公司“申请支付函”，但至今未果且不提供所有相关凭证资料给原告。1.被告拖欠原告的职工报销款金额68032.70元，路桥一公司管理人已在普通债权中以“职工报销款”予以确认（债权编号：301），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向管理人对此报销款的债权性质提出异议，要求确认为“职工债权”，之后管理人以路桥破管字第160-19号《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仍将此拖欠原告报销款的债权性质确认为“普通债权”，但因此报销款主要用于购买招标文件等投标相关业务，原告仅属具体经办人，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拖欠原告的职工报销款金额68032.70元为职工债权，判决被告及时支付给原告。2、被告拖欠原告在公司市场营销部任职部门经理期间应补发的工资82388.85元，路桥一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已在普通债权中以“高管工资”予以确认（债权编号：300）,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向管理人对此绩效工资的债权性质提出异议，要求确认为“职工工资”，之后管理人以路桥破管字第160-18号《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仍将拖欠原告的此笔绩效工资确认为普通债权。但因原告在公司市场营销部任职部门经理职期间仅享受中层管理人员工资，而非高管工资，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拖欠原告在任职部门经理期间应补发的工资82388.85元为职工债权，判决被告及时支付给原告。 被告路桥一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事实及理由：原告为被告公司的员工，双方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系被告的市场部经理，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被告的财务记载，共欠原告工资、绩效等共计293149.95元，经管理人审核后，扣减了高于职工平均工资的部分，剩余部分作为职工债权已予以公示。在公示期间，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被告提交书面异议书，管理人经审核后回复异议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高级管理人员工资高于职工平均工资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债权清偿，因此管理人计算得出被告的平均工资，在综合考虑被告的情况后，确定经理一级的平均工资为9300元。在破产重整期间，经理一级的工资按照9300元发放，因此欠原告的工资也按照9300元发放，超出部分另行申报。关于原告主张的六万余元报销款的问题，该款项为原告在公司任职期间应报销而未报销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债权的范围是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基于此，原告主张的报销款不属于职工债权，管理人依法将其确认为普通债权并无不妥。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张玉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A1.张玉喜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实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基本信息情况；A2.（2018）路桥破管字第160-18号《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A3.（2018）路桥破管字第160-19号《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A4.离职手续办理意见函；A5.申请支付函；A6.债权确认登记公示结果。用于证实张玉喜所诉的两笔债权都属于职工债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A1、A2、A3三性无异议，对A4、A5认为是原告单方制作，且有大量涂改，故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对A6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路桥一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B1.（2018）云29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用于证实2018年12月13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路桥一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B2.债权申报登记表、债权申报书、债权申报证据清单、债权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用于证实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基本情况；B3.债权异议表及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用于证实原告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后，管理人向原告出具债权复核通知书，告知其异议不成立；B4.云南省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关于张玉喜等四位同志职务任免的决定，用于证实原告为被告公司职工，职务为部门经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B5.张玉喜工资明细表、关于债务人重整期间留守职工情况报告（附公司机关2017年12月-2018年11月应发工资汇总表）、高级管理人员工资表（2019年1月），用于证实被告自2012年1月至破产案件受理前总计欠原告张玉喜工资、绩效等报酬共计293149.95元；B6.明细账及相关凭证，用于证实被告欠原告的68032.7元属于职工报销款；B7.债权核对通知书，用于证实管理人于2019年11月4日公示职工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2019年12月5日前提起诉讼。经质证，原告张玉喜对证据B1、B2、B3、B5、B6、B7均无异议，对证据B4关联性和真实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 根据庭审和证据认证，本院对本案案件事实确认如下：路桥一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李元辉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提出对路桥一公司进行破产重整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云29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李元辉对路桥一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云29破申20号决定书，指定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8月26日，张玉喜向管理人申报债权68032.70元，申报理由为“职工报销款”；2019年9月20日，张玉喜向管理人申报债权82388.85元，备注为“工资”。2019年11月14日，路桥一公司管理人公示债权，将张玉喜申报的82388.85元工资确认为高管工资列入普通债权，将张玉喜申报的报销款68032.70元列入普通债权。2019年11月19日，张玉喜向管理人提出债权异议认为：1.管理人将其工资中的82388.85元认定为高管工资并列入普通债权不妥，其并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该工资亦非高管工资，应计入职工债权；2.管理人应将其68032.70元职工报销款计入职工债权。管理人经审查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8）路桥破管字第160-18号、（2018）路桥破管字第160-19号《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认为张玉喜的异议不成立，张玉喜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两笔债权的形成过程、真实性及具体数额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两笔债权是否应认定为职工债权。 本院认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是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因当事人申报的债权是否成立、债权的性质能否在破产程序中受偿、债权的数额、债权有无财产担保、担保财产的价款是否足以清偿担保债权、债权不能确定或者存在争议而发生的纠纷。职工债权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普通债权是指担保债权、职工债权、税收债权之外的债权。在破产债权清偿顺位中，职工债权优先于普通债权。 关于张玉喜主张的报销款68032.70元是否应认定为职工债权的问题。如上所述，职工债权的范围包括职工因为履行劳动合同所应当享有的工资报酬、福利待遇、以及用人单位依法应当给予劳动者的经济补偿等，张玉喜主张的报销款68032.70元系其代路桥一公司支付的垫付款，不属于职工债权中的任何一种，不应认定为职工债权，管理人将其认定为普通债权并无不妥。 关于张玉喜主张的工资82388.85元是否应认定为职工债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玉喜并非路桥一公司的董事或监事，故该争议的关键点在于，张玉喜是否是路桥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根据该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管理层中担任重要职务、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掌握公司重要信息的人员，主要包括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这里的经理、副经理，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九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经理、副经理，部门经理不在此列。这里的财务负责人是指由经理提请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的财务负责人员。“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则是为了赋予公司自治的权利，允许公司自己选择管理方式，聘任高级管理人员，但是，这些人员的职位必须在公司章程中明文加以规定。在本案中，张玉喜系路桥一公司部门经理，并非该公司经理、副经理，也不是公司章程中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故不应将其认定为路桥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张玉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适用平均工资的人员，其工资应当全部认定为职工工资，管理人在债权审查中将其部分工资认定为高管工资并列入普通债权属于处理不当，应予更正。 关于张玉喜要求对该债权进行及时清偿的诉讼请求。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为确认之诉，并不包含给付内容，破产程序中亦不能进行个别清偿，故张玉喜要求及时清偿该债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玉喜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张玉喜对被告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的82388.85元债权为职工债权； 二、驳回原告张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01元，由原告张玉喜负担679元，由被告云南第一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代勇 审判员  苏春平 审判员  沈春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