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巧燕，女，汉族，1992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之2号，公民身份号码445************94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英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9652R。法定代表人：李桂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用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倩如，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20697F。法定代表人：徐留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全，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巧燕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英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丰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巧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英丰公司、大众公司违约并向方巧燕赔偿损失10万元；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英丰公司、大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5日，方巧燕与英丰公司签订《汽车订车协议》，约定由方巧燕向英丰公司购买一汽大众迈腾1.8T领先版幻影黑小轿车一辆，包牌价214800元。2018年12月18日，英丰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方巧燕，发动机号为D3***0，车架号为LFV*******36，号牌为粤E*****,车辆制造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方巧燕配偶倪某圆在售前检查卡、佛山英丰新车交车确认单上签名确认。英丰公司向方巧燕提供三包凭证，三包条款：本车质量担保期自购车之日起计（以购车发票为准），具体规定如下：属家用汽车的新购汽车的三包有效期为24个月或50000km（以先达到者为准），包修期为36个月或100000km（以先达到者为准）。2018年12月21日，因案涉车辆打不着火无法启动，送英丰公司处理，英丰公司免费更换电池后正常使用。2018年12月28日，方巧燕发现车辆仪表盘内侧上有不明黑色指印。在使用过程中方巧燕又发现水温表异常，指示比正常车辆水温表高出5度左右。在诉讼过程中，英丰公司确认案涉车辆仪表盘内侧确实存在指印，但认为可能是人工安装时留下的，不影响使用，不是质量问题；同时亦确认水温表有异常，但认为可能是某一零部件的问题导致水温表指针高出5度左右，而英丰公司多次明确表示免费修复至正常，履行三包责任，但方巧燕一直不同意由英丰公司修复。英丰公司、大众公司确认案涉车辆的生产方是大众公司，销售方是英丰公司，大众公司与英丰公司的关系是买卖关系，即大众公司将其生产的车辆卖给英丰公司，由英丰公司再卖给其他客户。大众公司在2019年5月6日对方巧燕庭后提出的问题向一审法院书面作出《情况说明》：一、针对中控台安装是否为人工操作的问题，通过实地察看，确认迈腾车辆的中控台安装过程中既包括人工操作也包括机器操作。二、针对安装水温表指针是否存在歪斜的问题，大众公司在生产流程中，会通过层层检验尽量避免有质量问题或有瑕疵的零部件用于车辆上，但无法绝对保证瑕疵率、故障率为零，对于方巧燕反映的水温表计数偏高的问题，建议方巧燕通过三包售后服务政策索赔，如果更换水温表后仍然存在读数偏高问题，则需要进一步分析检验，如果确实属于质量瑕疵问题，大众公司不会推卸自身责任。三、大众公司认为迈腾车辆的电池故障率是非常低的，故障率可控且符合法律、法规、生产标准的规定。故障率如果极低且可控，则进一步的概率细分统计无助于生产流程的完善，没有实际意义，因而大众公司没有对电池在500公里故障的概率数据。在诉讼过程中，方巧燕于2019年3月12日提出申请对案涉车辆仪表盘内的黑色指印形成原因、水温表在车辆行驶中显示温度偏高的原因、车辆中控台是否拆卸过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由鉴定机构受理确认并收费时，方巧燕又认为因各方已确认水温表异常、仪表盘遗留有指印的事实，方巧燕已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瑕疵，举证义务已完成，无鉴定的必要，故方巧燕向一审法院作出不做鉴定的说明，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方巧燕在诉讼中对诉请的赔偿损失10万元的依据解释为：因英丰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新车标准，违背诚信原则构成欺诈，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对生产者、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且赔偿损失的请求不是按照新车价3倍，是主张参照新车价与二手车的差额3-4万元的3倍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方巧燕向英丰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英丰公司、大众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方巧燕主张英丰公司、大众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英丰公司、大众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消费者有知悉其购买商品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而所谓欺诈，是指行为人用捏造虚假情况，或者歪曲、掩盖、隐瞒真实情况的手段，致使相对人陷入错误的认识并基于这种错误认识而做出意思表示的行为。诉讼过程中，方巧燕并未举证证明英丰公司在出售涉案汽车时有用捏造虚假情况，或者歪曲、掩盖、隐瞒真实情况的手段，致使方巧燕陷入错误的认识并基于这种错误认识而做出购买案涉汽车的行为，故方巧燕认为英丰公司、大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方巧燕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参照新车价与二手车的差额3-4万元的三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方巧燕主张英丰公司、大众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限不低于3年或者行驶里程6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不低于2年或者行驶里程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内，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消费者凭三包凭证由修理者免费修理（包括工时费和材料费）。家用汽车产品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发动机、变速器的主要零件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消费者可以选择免费更换发动机、变速器。发动机、变速器的主要零件的种类范围由生产者明示在三包凭证上，其种类范围应当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或规定，具体要求由国家质检总局另行规定。家用汽车产品的易损耗零部件在其质量保证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消费者可以选择免费更换易损耗零部件。易损耗零部件的种类范围及其质量保证期由生产者明示在三包凭证上。生产者明示的易损耗零部件的种类范围应当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或规定，具体要求由国家质检总局另行规定。”案件经查明案涉车辆的仪表盘内侧存在指印和水温表存在异常的问题，但对于出现在三包期内的该质量问题，方巧燕可以要求英丰公司履行上述规定及三包凭证约定的三包责任。即便方巧燕对此不要求英丰公司履行三包责任，但方巧燕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修复案涉车辆水温表而实际支付或将要支付的费用损失，以及案涉车辆仪表盘内侧存在指印问题对方巧燕使用车辆造成影响的损失。故方巧燕主张英丰公司、大众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车辆仪表盘内侧存在指印及水温表异常问题，方巧燕可以要求英丰公司履行上述规定及三包凭证约定的三包责任，或可以待方巧燕另行修复案涉车辆仪表盘内侧指印及水温表异常问题而实际产生了费用损失后，再行向英丰公司、大众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方巧燕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方巧燕负担。方巧燕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方巧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应由英丰公司、大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汽车三包责任并没有限制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主张除车辆本身以外其他经济赔偿的民事权利。一、三包责任不能限制其他民事责任。一审中方巧燕并没有提出英丰公司、大众公司应根据三包法的规定，对涉诉汽车予以维修、更换等的诉求。三包期内，维修、更换等是英丰公司、大众公司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方巧燕有选择是否享受其服务的处分权。一审法院无须对案涉车辆存在仪表盘的黑色指印、水温表异常，对方巧燕做出行使三包权利的指引，也无权以三包规定为由，限制方巧燕主张除车辆本身以外其他经济赔偿的民事权利。《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调整的是汽车产品的维修、更换、退货责任。而方巧燕基于对英丰公司、大众公司在汽车生产、销售过程中违反了依合同履行义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等原则，主张赔偿的依据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民法通则、合同法、产品责任法等相关强制性法律规范，根据法律适用的原则，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方巧燕主张赔偿的诉求与英丰公司、大众公司的三包责任并不冲突。二、英丰公司、大众公司的违约事实清楚，依法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涉诉车辆存在的多处质量瑕疵已经认定，英丰公司、大众公司亦承认涉诉车辆存在车身漆面受损、仪表盘不明黑色指印、水温表指针歪斜、蓄电池故障等问题，案涉车辆存在诸多瑕疵，绝非一手新车的出厂、销售标准，英丰公司、大众公司亦不能证明出厂新车可能同时存在涉诉车辆所出现的多处瑕疵。因此，英丰公司、大众公司在生产、销售案涉车辆时，隐瞒了案涉车辆存在的诸多质量问题，属于存在欺诈，英丰公司、大众公司的违约事实清楚明确。三包责任不能掩盖英丰公司、大众公司基于合同约定交付出厂全新车辆的违约责任，多处瑕疵已经违背了方巧燕购买一手全新车辆的目的。若任由存在诸多瑕疵的产品流通市场，并以三包为由免除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将过多问题的车辆交由消费者通过三包的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解决，不仅剥夺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合同法、产品责任法、民法通则赋予消费者的诉权，也违背了相关强制性法律规范的立法宗旨。三、方巧燕主张的赔偿是对英丰公司、大众公司违约的惩罚性赔偿金，不需要方巧燕有实际损失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消费者购买商品或服务之后，如果发现商品服务质量、信息不真实、故意隐瞒产品缺陷等问题，出现消费纠纷，消费者有证据证明商家有欺诈行为的，可以提出欺诈消费者三倍赔偿要求。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并支持方巧燕的诉求。针对方巧燕的上诉，英丰公司辩称：一、英丰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案涉车辆是合格的、全新的车辆。方巧燕关于“英丰公司在生产、销售案涉车辆时，隐瞒了案涉车辆存在的诸多质量问题，属于存在欺诈”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018年12月10日，英丰公司依法对案涉车辆进行PDI售前检查，经检查案涉车辆各项设备均为合格，方巧燕予以确认，并在售前检查卡上签名；2018年12月18日，英丰公司交付车辆时，再次对案涉车辆检查，经检查，案涉车辆各项设备（含电池）均为正常使用，方巧燕予以确认，并在《佛山英丰新车交车确认单》上签名。英丰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一直履行真实、全面的提示说明义务，并多次与方巧燕检查核实案涉车辆，双方均确认案涉车辆正常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自始至终，英丰公司不存在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亦没有欺诈故意，不存在欺诈的行为。一辆汽车由数以万计的零部件组成，在使用汽车过程中某一零部件出现瑕疵，是不可预见，不可避免的，零故障绝对无法存在。案涉车辆出现轻微的瑕疵并不代表车辆不是一手全新车，方巧燕的推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方巧燕请求10万元赔偿没有依据。案涉车辆出现水温表异常、仪表盘内指印问题，并不影响方巧燕正常使用。至今，方巧燕并无产生任何损失。英丰公司亦同意履行三包责任，针对上述问题予以免费维修、更换零部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针对方巧燕的上诉，大众公司辩称：首先，方巧燕主张的赔偿是惩罚性赔偿，只有经营者存在欺诈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予以惩罚性赔偿。而本案中，方巧燕没有证据证明经营者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和欺诈的客观行为，故英丰公司、大众公司不构成欺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次，即使案涉车辆存在黑色指印和水温表异常的情况，也属于售后服务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应由出卖人承担修理、更换责任，而非惩罚性赔偿责任。再者，大众公司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直接面对消费者的经营者，也非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故不应当作为承担侵犯消费者知情权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主体，也不应当作为直接向消费者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驳回方巧燕对大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期间，方巧燕提供其丈夫倪某圆与英丰公司销售人员小卢间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英丰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为展厅车的事实，并未在交车时提示方巧燕，也没有安排方巧燕针对展厅车可能出现的故障项进行检查（如车漆、电池亏电）。英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从电话录音可知，方巧燕虽一直作引导性发问，引导案涉车辆是展厅车，不是新车，但英丰公司销售人员自始至终否认；其次，在销售车辆时，方巧燕是到英丰公司露天车库挑选车辆的，所挑选的车辆不是展厅中的车辆，英丰公司销售的并非展厅车，而是全新的质量合格的车辆，且英丰公司交付案涉车辆时，已向方巧燕逐一确认车辆的外观、内饰、电池、发动机等情况正常；再者，方巧燕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是展厅车，仅是其个人猜测。大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电话录音双方非大众公司工作人员，即使电话录音真实，亦不能证明大众公司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更不能证明大众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且大众公司不是消费者知情权的侵权主体，该证据不能证明大众公司具有明知存在缺陷而故意隐瞒或虚假陈述的欺诈事实。本院认证认为：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其中的通话内容：“倪某圆：这个车到底是什么车？你们在展厅放了多长时间？小卢：不会超过一个月。倪某圆：你当时卖车咋不和我讲呢？是不是卖展厅车你们老板给你提成高？小卢：不是不是，这车为什么送回仓库那边呢，有几台，我也不确定哪一台是放出来过，我不确定的。倪某圆：在淘宝、百度上一搜，展厅车都会很便宜的卖，你还原价卖给我展厅车。小卢：如果一年从头到尾、一天到晚都摆那台，那才是真正的展厅车，这种可以优惠处理，我们这种不是，只是临时放在展厅那里。这车不属于展厅车。倪某圆：但是对于我们来讲，这个车已经出厂三个月了，你具体摆在展厅多长时间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我们买车时，你摆在展厅就是摆在展厅，你就跟我们讲不就完事了吗。”本院对方巧燕主张的案涉车辆售出前曾在展厅摆放，而英丰公司售卖车辆时未将此告知其的内容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英丰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案涉车辆为展厅车而非新车的行为，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的分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辆售出前曾在展厅摆放过，摆放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英丰公司向方巧燕销售案涉车辆时未告知其车辆曾在展厅摆放的情况。对于案涉车辆是否展厅车的问题。方巧燕认为车辆在展厅摆放过，就属于展厅车，而展厅车经常有人试坐、试操作，不能算新车，销售价格应比新车便宜；英丰公司则认为车辆一年从头到尾、一天到晚摆放在展厅的，才是真正的展厅车，会优惠处理，而案涉车辆只是临时在展厅放过，不属于展厅车。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英丰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英丰公司、大众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方巧燕主张英丰公司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和是展厅车的事实，未依约向其交付新车，存在欺诈。经审查，案涉车辆交付后不久，虽出现了蓄电池故障、仪表盘有不明黑色指印、水温表计数偏高等问题，但案涉车辆交付前，售前检查和接车检查均无异常，且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新车交付使用后亦有出现质量瑕疵的可能，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质量瑕疵产生于案涉车辆交付前，且英丰公司知悉而故意隐瞒。至于英丰公司是否故意隐瞒案涉车辆是展厅车而非新车的问题。虽英丰公司未告知方巧燕案涉车辆曾放于展厅的情况，确有不当，但该信息与车辆的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基本用途无直接关联，并不影响车辆的实际使用，不存在方巧燕的缔约目的不能实现之情形，且结合案涉通话录音，方巧燕、英丰公司对在展厅放过的车辆是否为展厅车存在不同理解，目前对展厅车的界定也无明文规定或标准，方巧燕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放于展厅时被用于供他人试坐等体验操作，明显区别于一般消费者对新车的认知标准，故仅依据英丰公司未提前披露案涉车辆曾短期放于展厅的情况，不足以得出英丰公司有故意隐瞒案涉车辆为展厅车而非新车之欺诈行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方巧燕主张的英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如前所述，英丰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和第二十条之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而车辆曾放于展厅的情况，直接影响消费者的价格预期和消费心理，经营者应向消费者如实告知。英丰公司未在售车时或交车前向方巧燕全面履行告知义务，不符合上引法律规定，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方巧燕的知情权，对此英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上述行为对消费者财产利益的影响程度，兼顾对消费者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的保护，本院酌定英丰公司应向方巧燕赔偿20000元。至于大众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的规定，案涉车辆由销售者英丰公司直接向方巧燕售出，作为生产者的大众公司未参与其中，对销售过程中英丰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负责任，故大众公司无须承担涉案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方巧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本案因当事人方巧燕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而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四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英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巧燕20000元；三、驳回方巧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方巧燕负担920元，佛山市英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方巧燕负担1840元，佛山市英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