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志晟五金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投资人：黎永波，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婉媚，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永波，男，汉族，1985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婉媚，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特米尔塑粉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投资人：邓军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优，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志晟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特米尔塑粉厂（以下简称特米尔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晟五金厂、黎永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婉媚，被上诉人特米尔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晟五金厂、黎永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志晟五金厂、黎永波无需向特米尔厂支付任何货款;2.判令特米尔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黎甲参与了志晟五金厂的经营管理，并认定黎甲在2019年1月20日代表志晟五金厂在《对账单》上向特米尔厂承诺以志晟五金厂的设备作价165000元抵扣《对账单》项下货款，此为认定事实错误。黎甲和黎永波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志晟五金厂是黎永波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黎甲并非投资人，在无任何证据证明黎甲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或黎甲是实际投资人的前提下，黎甲的行为只能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志晟五金厂的任何意思表示。黎甲虽然曾在很短时间内管理过志晟五金厂的产品质量，但该行为仅是在志晟五金厂的内部，仅把关产品，并无任何对外包括销售、对账等工作性质，是一种纯粹的父亲对儿子的帮忙。黎甲有自己的企业需要经营，名称是佛山市顺德区****喷塑厂，位于佛山顺德乐从，他不可能经常出现在志晟五金厂，即使黎甲是黎永波的父亲，志晟五金厂、黎永波也从未授权黎甲对外进行任何经营或代表行为，本案没有使得特米尔厂相信黎甲有代理权的事实基础。至于特米尔厂一直声称黎甲才是公司的实际老板，却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简单以父子关系、参与过管理就认定黎甲在《对账单》上的签名代表志晟五金厂的行为，没有基础法律关系可言，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黎甲在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对账单》中载明的抵扣事宜并无实际履行，同日黎甲以个人名义确认拖欠特米尔厂的法定代表人相应货款，如果黎甲是代表志晟五金厂与特米尔厂协商，《欠条》中必然会用志晟五金厂而非黎甲的名义确认欠款，从而反映黎甲的上述行为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志晟五金厂无关。综上所述，因特米尔厂与志晟五金厂的相关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志晟五金厂、黎永波无需支付相应货款。特米尔厂辩称：志晟五金厂、佛山市顺德区****喷塑厂分别登记在黎甲的两个儿子黎永波、黎乙名下，但实际经营者是黎甲。上述两厂的管理权、决策权，均由黎甲掌握。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499号案件的第二次庭审中，黎乙确认没有参与经营佛山市顺德区****喷塑厂，黎永波确认佛山市顺德区****喷塑厂在2014年底实际停止经营。事实上，自2015年年初，黎甲、江某夫妇常年在志晟五金厂从事管理工作，鉴于志晟五金厂在庭审中的虚假陈述，本案一审开庭后，特米尔厂用尽办法恢复旧手机内的信息，找到了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与黎甲、江某夫妇的业务沟通信息，虽然仅是部分信息，但足以证明黎甲实际经营志晟五金厂。若黎甲没有实际经营权，在2019年1月20日，正值志晟五金厂变更地址将要搬迁期间，黎甲不会作出用设备抵债的书面承诺。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特米尔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向特米尔厂支付货款1938577.95元；2.判令志晟五金厂、黎永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晟五金厂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8月29日起，其投资人变更为黎永波。黎甲是黎永波的父亲，参与了志晟五金厂的经营管理。2012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特米尔厂向志晟五金厂供应塑料粉末。2016年，特米尔厂（供货方）与志晟五金厂（购货方）签订《对账单》，双方确认截止至2016年1月，志晟五金厂欠特米尔厂货款1938577.95元。2019年1月20日，黎甲代表志晟五金厂在《对账单》上向特米尔厂承诺以志晟五金厂的一批喷涂设备流水线作价165000元抵扣《对账单》项下货款。同日，因志晟五金厂未按上述约定以设备扣抵货款，黎甲向特米尔厂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确认欠其165000元。2019年7月31日，特米尔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特米尔厂向志晟五金厂供货，志晟五金厂应结清货款。双方于《对账单》上确认截止至2016年1月，志晟五金厂欠特米尔厂货款1938577.95元，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均未举证证明其履行情况，法院确认志晟五金厂尚欠特米尔厂货款1938577.95元。志晟五金厂、黎永波认为特米尔厂提出诉讼请求之时对比最后一笔货款形成时间已超过三年，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双方未在对账单上或以其他方式约定履行期限，之后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因此，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特米尔厂主张其多次向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催收货款，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均不予承认，双方也未举证证明特米尔厂首次催收的时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黎甲承诺以设备抵扣货款之日（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特米尔厂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志晟五金厂、黎永波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特米尔厂要求志晟五金厂支付货款1938577.95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志晟五金厂是黎永波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黎永波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特米尔厂要求黎永波对志晟五金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志晟五金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38577.95元予特米尔厂；二、黎永波对志晟五金厂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3.6元，由志晟五金厂、黎永波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在二审期间提供的送货单25份、收据9份、平安银行支票存根2份、《退特米尔厂的对账》2份以及发票照片3份，特米尔厂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双方交易期间由江秀连负责收货和对账，不能视为黎甲未参与志晟五金厂的经营管理，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志晟五金厂、黎永波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于特米尔厂在二审期间提供特米尔厂的投资人邓军民与黎甲及其配偶的短信聊天记录，虽然志晟五金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上述短信中所涉的材料名称、货款金额与案涉《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基本吻合，可以证明黎甲及其配偶参与志晟五金厂经营管理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特米尔厂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特米尔厂提供的《对账单》显示，志晟五金厂确认截止至2016年1月其尚欠特米尔厂货款1938577.95元。该《对账单》由特米尔厂及志晟五金厂代表签名，并加盖特米尔厂及志晟五金业务专用章。同时，在该《对账单》的下方，黎甲承诺以喷涂设备流水线一批作价165000元抵扣尚欠货款。因此，在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均未举证证明已向特米尔厂归还上述货款的情况下，特米尔厂主张志晟五金厂尚欠其货款1938577.95元合理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志晟五金厂、黎永波上诉认为特米尔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尚欠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主张其无需支付相应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至本案，本案讼争货款债权1938577.95元来源于特米尔厂与志晟五金厂之间的买卖交易，因本案无证据显示特米尔厂与志晟五金厂对货款的支付期限问题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特米尔厂有权随时要求志晟五金厂支付本案讼争货款。换言之，只有在特米尔厂向志晟五金厂提出付款请求遭拒绝或志晟五金厂明确向特米尔厂作出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才能认定特米尔厂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而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在签订《对账单》之后，特米尔厂有向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催收案涉货款，但在上述《对账单》的下方，黎永波的父亲黎甲于2019年1月20日承诺以喷涂设备流水线一批作价165000元抵扣尚欠货款而没有兑现。鉴于黎甲存在经营管理志晟五金厂的事实，黎甲上述行为的作出可视为志晟五金厂作出了偿还案涉货款的承诺而未予履行，故一审法院根据黎甲承诺以设备抵扣货款的时间认定本案讼争货款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1月20日起算，并无不妥。因此，志晟五金厂提出的本案讼争货款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在特米尔厂起诉后仍未清偿货款，其行为已属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志晟五金厂、黎永波向特米尔厂支付货款1938577.95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志晟五金厂、黎永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7.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志晟五金制品厂、黎永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