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扶绥县柳桥镇岜汪山石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柳桥镇岜汪山石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310232544D。 法定代表人：韦振宇，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学，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加文，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平，扶绥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锦云，男，1970年6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扶绥县柳桥镇岜汪山石场（以下简称岜汪山石场）因与被上诉人李加文、一审第三人黄锦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岜汪山石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加文支付给岜汪山石场合作经营费55169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本案无证据证明李加文向上开采或者向下开采错误。首先，双方均认可尚未对合作费进行结算。其次，关于李加文系向上开采还是向下开采的问题。可以依据合同，采用固定合作费累计。向上开采或向下开采只是涉及超产量计算，若对此双方均无证据，也应按向下开采的最低值计算合作费。最后，李加文实际经营不止17个月，且双方合同中也无约定按实际经营支付合作费。经岜汪山石场和原法定代表人再次核实。李加文实际支付给岜汪山石场的合作费为610340元，但李加文实际正常生产时间为25个月，按照双方约定的合作费40000元/月计算，李加文应支付给岜汪山石场合作费1000000元，2017年4月-8月份超量合作费162030元，合计1162030元，扣除李加文已支付的610340元，李加文尚有551690元未支付给岜汪山石场。二、岜汪山石场在一审时曾主张李加文仅支付185045元并非虚假陈述，因为岜汪山石场更换法定代表人，合伙人之间存在误会导致账务不及时核对，只有李加文出示银行流水等证据后才能核实出李加文已支付数额。 李加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岜汪山石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黄锦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岜汪山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岜汪山石场与李加文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于2018年6月4日解除；二、李加文向岜汪山石场支付石场合作经营费1176985元。 李加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岜汪山石场赔偿给李加文经济损失239486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岜汪山石场为2013年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10月29日，岜汪山石场与李加文、黄锦云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岜汪山石场把石场的一切设备及矿山经营权交给李加文、黄锦云经营，岜汪山石场负责办理石场经营期间所需办理和审核的相应手续证件，并支付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另外，岜汪山石场负责支付李加文、黄锦云生产经营期间的土地租金，范围以2014年11月1日之前石场所租用的面积为准。岜汪山石场于2014年11月1日之后如需扩租，所有要缴纳的租金定价1500元每亩每年就由李加文、黄锦云负责。2015年3月5日石场正常开工生产后，李加文、黄锦云每月支付给岜汪山石场40000元合作费，但月产量超过8000立方后，以每立方5元累计付给岜汪山石场，此规定在整个李加文、黄锦云的生产经营期间内不变。合作费每月底前交清，可以现金交付或者汇入岜汪山石场规定的农村信用社账号14×××12，该账户户名是陈玉才；以租用黄健宏耕地为水平界限，如李加文、黄锦云向下开采取石料的，支付给岜汪山石场的合作费以每立方3.5元累算，此规定在李加文、黄锦云的生产经营期间内不变；李加文、黄锦云生产经营期不限，生产到国土资源部门规限的石料储积范围时，按时支付给岜汪山石场应得的款项后，岜汪山石场现有的一切生产设备归李加文、黄锦云所有（经营期间，李加文、黄锦云如果要处理岜汪山石场原有设备的要经过岜汪山石场批准才能处理）；经营期间，李加文、黄锦云如不能如期支付给岜汪山石场合作费，岜汪山石场有权终止此协议，李加文、黄锦云投资在岜汪山石场所有机器设备和乙方投资的两部钩机、铲车、汽车及电器设备归岜汪山石场无偿用十年；在李加文、黄锦云经营期间，岜汪山石场应及时主动办理石场运营所需办理、审核的各种手续证件（属政策规定影响的除外），并负责领用开采所需爆破物品，并主动承担维护石场周边秩序，不得单方终止合作协议或实施损害合作利益的事情，影响李加文、黄锦云的政策经营，如有违反，则原属于岜汪山石场所有的资产将由李加文、黄锦云处置，李加文、黄锦云无偿经营使用岜汪山石场两年，不支付给岜汪山石场任何费用。出料、石粉1-3碴、2-4碴、片石、0-3碴，均按过磅吨数每1.6吨折换为1立方；此协议书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岜汪山石场的代表陈玉才、韦振宇等人，黄锦云、李加文在协议上签字。在石场正常开工之前，黄锦云退出石场经营。岜汪山石场、李加文均认可黄锦云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2015年3月，李加文开始进场经营。2015年3月1日，扶绥县国土资源局向岜汪山石场发出通知，通知载明，岜汪山石场持有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于2015年12月19日届满。因部分采矿登记申报材料尚未完成，特别是矿山的采矿权价款尚未做好评估，因岜汪山石场无法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提交完整的采矿权延伸申报材料，扶绥县国土资源局同意岜汪山石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顺延三个月至2016年3月19日。2017年1月16日，岜汪山石场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3年。2017年3月10日，岜汪山石场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2017年3月21日，岜汪山石场根据扶绥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办理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许可证有效期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7月初，扶绥县森林公安分局对岜汪山石场毁坏林地的事实进行调查。2017年8月23日，岜汪山石场认为李加文等人存在刑事违法行为，通知崇左市神力爆破配送服务有限公司扶绥服务部停止向李加文经营的石场供应炸药。2017年9月岜汪山石场停止生产。在经营过程中，岜汪山石场代表韦振宇指派韦振华参与管理，由陈玉才负责跟李加文核对。李加文进行转款后，双方通过微信确认收款情况。2017年底，岜汪山石场以合伙纠纷为案由［（2017）桂1421民初1584号］，将李加文诉至一审法院后，岜汪山石场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已明确李加文在起诉之前尚欠2017年9月、10月份承包费。2018年6月4日，李加文与杨永华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李加文将生产线等机器设备转让给杨永华。李加文与岜汪山石场一致认可，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于2018年6月4日解除。2018年12月19日，韦振宇、李加文因经营岜汪山石场非法占用林地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李加文提供的转账记录等凭证中，有记账的金额为70多万元（包括李加文为陈玉才垫付的罚款26000元、韦振宇支取的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为：岜汪山石场与李加文、黄锦云签订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锦云于2015年石场开工生产前退出经营且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对此李加文、岜汪山石场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岜汪山石场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有在案证据佐证，且李加文予以认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外，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岜汪山石场请求李加文支付合作经营费117698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加文请求岜汪山石场赔偿经济损失2394869.2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岜汪山石场认为，从2015年3月份起至2017年8月底止，李加文应支付租金1200000元。另外，2017年4月-2017年8月，李加文超量生产需支付合作费162030元，扣减已支付的185045元的合作费，尚欠1176985元。李加文认为，其已支付合作费完毕，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李加文提供的转账记录等凭证中，有记载的金额为70多万元（包括李加文为陈玉才垫付的罚款26000元、韦振宇支取的费用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约定，合作费每月40000元，月产量超出8000立方米后，合作费计算有不同的计算方式，以租用黄健宏耕地为水平线，向地下开采石料的合作费按3.5米/立方米累算，向水平线往上开采石料的按5元/立方米累算。由于合作费的计算有不同方式，数额的计算也存在不确定性。庭审中，韦振宇认为，岜汪山石场的经营全部由李加文进行管理，石场未派人参与管理。那么向下或向上开采的事实成为计算超量合作费关键。2017年底岜汪山石场与李加文合伙纠纷一案[(2017)桂1421民初1584号]中，双方均认可尚未对合作费进行结算的事实，该案中，在一审法院向其询问时，岜汪山石场已明确在该案的起诉之前李加文尚欠2017年9月、10月份承包费。而李加文实际正常经营约17个月，其支付的合作费达70多万元，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按40000元/月计算出的合作费总额相差无几。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李加文开采时系往下或往上开采。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岜汪山石场在（2017）桂1421民初1584号询问笔录中的自认李加文尚欠2017年9月、10月份承包费的事实予以采信。本案中，岜汪山石场在自认后又请求李加文支付自2015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合作费，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岜汪山石场起诉时主张李加文仅支付185045元的合作费，明显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与事实不符，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2017年7月，由于李加文因毁坏林木被森林公安局调查。经相关技术部门调查，毁坏林木面积为2.66公顷。岜汪山石场作为石场经营的合作方，为避免遭受刑事、行政或其他处罚，于2017年8月23日通知相关公司停止向李加文供应炸药，其行为本身具有正当性。事后，李加文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岜汪山石场申请在合法范围内经营，岜汪山石场事后未恢复炸药供应并无不妥。因此，李加文因岜汪山石场停止供应炸药产生的无法经营的损失，由其本人承担，其所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岜汪山石场与李加文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6月4日解除；二、驳回岜汪山石场的本诉请求；三、驳回李加文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393元，保全费2070元，由岜汪山石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979元，由李加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岜汪山石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认定李加文已向岜汪山石场支付合作费达70多万元错误。李加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岜汪山石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在判决理由部予以具体分析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加文正常经营岜汪山石场的期限应如何确定；二、李加文是否尚欠岜汪山石场551690元合作费。 一、关于李加文正常经营岜汪山石场的期限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岜汪山石场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3月19日止，此后，岜汪山石场才于2017年3月10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又于2017年3月21日取得排放污染物许可证。2017年8月23日，岜汪山石场通知崇左市神力爆破配送服务有限公司扶绥服务部停止向李加文经营的石场供应炸药。因此，以岜汪山石场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的有效期计算，李加文实际正常经营石场的期限为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19日及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8月23日止，共计正常经营约17个月，一审法院认定李加文实际正常经营约17个月欠妥，本院予以明确确认为17个月。依据李加文和岜汪山石场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在李加文经营期间，岜汪山石场应及时主动办理石场运营所需办理、审核的各种手续证件（属政策规定影响的除外），如岜汪山石场未办理上述证件，则原属于岜汪山石场的所有资产将由李加文处置，李加文无偿经营使用岜汪山石场两年，也无需支付岜汪山石场任何费用。岜汪山石场并未依约协助李加文办理石场运营所需的各种证件，导致岜汪山石场一度停止经营，因此，岜汪山石场主张李加文应按生产时间25个月计付合作费，与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加文是否尚欠岜汪山石场551690元合作费的问题。 本案中，岜汪山石场并无证据证明李加文月产量超过8000立方，也无证据证明李加文以租用黄健宏耕地为水平界限，向下开采石料。在无证据证明李加文超产量生产情况下，依据《协议书》第三条规定，李加文每月应支付给岜汪山石场4万元合作费，如前论述，因李加文实际正常经营时间约为17个月，17个月的合作费为68万元（17个月×4万），经核算，李加文及其女儿李爱伶通过银行向陈玉才的银行卡（广西扶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桥支行14×××12）的款项加上李加文代交石场的罚款26000元，已超68万元，再加上韦振宇支取的费用，李加文已支付的合作费达70多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岜汪山石场提出李加文尚欠其551690元合作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岜汪山石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7元，由上诉人扶绥县柳桥镇岜汪山石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其陆 审 判 员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张瑞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