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要某，男，1978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8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系要某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晨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代某。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要某、冯某、代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代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晋092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代某鼓楼分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晋09民终13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代县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晋092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要某、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原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起诉要某超过诉讼时效并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错误。1、本案在原一审及二审中,要某只是申请鉴定和申请延期审理,并未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在发还重审开庭时，要某答辩时只有两点，一是未与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也未收到过借款。与信用社不存在借贷关系，二是保证合同系从合同，主合同不存在，从合同也无效。从未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3、本案在发还重审开庭时,只有代某提出了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但上诉人对代某的诉请是在得知贷款合同上的“要某”不是要某所写才追加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信用社的时效抗辨认定上诉人起诉要某超过诉讼时效而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4、上诉人起诉要某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代某以“要某”向其贷款。上诉人担保为由，强行让上诉人代要某偿还贷款本息。而上诉人代要某偿还借款本息后,因要某不在本地,无法当面向要某要求偿还，起诉前，要某也未向上诉人明确表示过不偿还该款。上诉人的权利并未被侵犯。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长的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而不是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认定要某向代某的贷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的前提下,仍驳回上诉人要求代县信用合作联社退还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法院认定要某的主合同贷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则上诉人的担保合同依法也属无效合同。2、在上诉人与代县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保证方式第三项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本合同双方特别约定如下:本合同效力独立于贷款合同,贷款合同或其有关条款无效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对债务人在贷款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依该约定，本案中只有债务人要某在贷款合同无效后应向代某应承担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的前提下，保证人(上诉人)才应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认定要某与代某的贷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没有认定要某对代某应负有返还贷款本息义务或赔偿贷款本息义务。而在要某对代某都没有任何责任的前提下,却要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诉人要求返还代为偿还的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明显是断章取义，也是错误的。4、要某的贷款合同是无效合同,要某也无偿还或赔偿代某贷款本息的责任,因此，代某向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索要了要某的贷款本息,明显构成了不当得利，上诉人要求代某退还已付的贷款本息，明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此，故上诉至中院,希二审法院直接改判代某退还上诉人已付的贷款本息。张某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尽快向原告支付其为代某鼓楼分社偿还的贷款本息140991.31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从2014年6月13日起，以140991.31元为基数，按代某鼓楼分社同期贷款利率，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要某因购买摄影器材、宾馆设备等需要，经妻子冯某同意，于2010年2月8日向代某鼓楼分社贷款10万元，贷款期限从2010年2月8日至2010年10月20日止。贷款时原告张某为被告要某此笔贷款提供担保，两人分别与代某鼓楼分社签订了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要某贷款后，仅归还部分贷款本息，后经多次催促要某不予归还，原告作为要某贷款担保人，在信用社催要下于2014年6月12日让儿子张晓伟归还了此笔贷款本金99700元，利息41291.31元，本息合计140991.31元。原告认为信用社贷款为被告要某所借所用，这笔贷款用于家庭经营，贷款时妻子冯某知道并参与，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被告要某贷款不是事实，请求信用社退还原告代为要某偿还的贷款本息。被告要某、冯某在初审及发回重审中均辩称，1、二被告与代某鼓楼分社不存在借贷关系。山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然人借款申请书中，要某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印章也不是自己刻制盖印的，冯某的印章也不是自己刻制盖印的，均系伪造。贷款合同和借款借据借款人“要某”的签名，经司法鉴定非被告要某本人签署。代某鼓楼分社从未向二被告发放过任何贷款，二被告也未收到该社的任何现金或转账。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代某鼓楼分社向二被告履行过贷款合同的付款义务。2、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追偿权无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10月20日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已届满，但原告于2014年6月12日，在已经超出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未经债务人同意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承担了保证责任，其2018年9月6日才向被告要某主张追偿，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代某述称，1、追加第三人代某（鼓楼分社）参加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3、第三人依贷款担保合同将借款发放给被告，担保合同独立于借款合同，且担保合同约定不因借款合同的无效而影响该合同的效力，因此应当驳回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贷款保证合同、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及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包括贷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及借款借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第三人代某（鼓楼分社）提供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格式贷款合同、山西农村信用社自然人借款申请书、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原件，被告要某对上述证据材料中的署名否认系其所签，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作出的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3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是：上述检材1、2、3中签名笔迹“要某”与送检样本中被告要某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经庭审质证现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予以采信，确认本案代某鼓楼分社与“要某”所签贷款合同之签名并非被告要某所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庭审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2月8日代某鼓楼分社与“要某”签订贷款合同，并提供被告要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贷款本金10万元，贷款期限从2010年2月8日起至2010年10月20日止。同日原告张某与该社签订本贷款的保证合同，担保期间为贷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采用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双方还特别约定本合同效力独立于贷款合同，贷款合同或其有关条款无效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对债务人在贷款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之后代某鼓楼分社向贷款合同相对方“要某”发放贷款10万元。现被告要某否认曾签订该贷款合同及取得此贷款，原告及第三人均未能举证证实此笔贷款由被告要某实际取得。作为贷款担保人的原告张某在信用社催要情况下，于2014年6月12日委托其子张晓伟清偿了此笔贷款剩余本金99700元，利息41291.31元，合计140991.31元。2018年10月19日原告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权纠纷诉讼，现有证据显示原告此前并未主张权利。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追加代某鼓楼分社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根据被告要某的申请，对案涉贷款合同等证据材料中署名“要某”的笔迹，依法委托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其作出该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及贷款合同等原始证据材料中签署“要某”的笔迹与送检样本中被告要某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为债务人提供担保，其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又进一步明确，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保证人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主债务履行期2010年10月20日届满，原告于2014年6月12日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于2018年10月才提起诉讼予以追偿，尚又不能举证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事由的情形，现被告要某所提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第三人代某鼓楼分社与“要某”所签贷款合同属效力待定合同，现被告要某不予追认，则此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本案保证合同对主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特别约定由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张某要求第三人代某（鼓楼分社）退还已清偿“要某”的贷款本息，亦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三方代理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张某为债务人提供担保，其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保证人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主债务人同意给付的情形除外。本案主债务履行期2010年10月20日届满，张某于2014年6月12日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于2018年10月才提起诉讼予以追偿，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一审初审和重审期间要某、冯某的代理人在庭审时的陈述及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在重审期间，代某的代理人也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张某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陈爱萍审判员 梁晓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兰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