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8720号原告：朱小梅，女，199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标杰，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理想生活国际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大马路****。法定代表人：谢利明，董事长。被告：谢利明，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被告：麦苗，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范，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小梅与被告广州理想生活国际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生活公司）、谢利明、麦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标杰与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理想生活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书》；2.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总金额88000元；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81721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理想生活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经销合同书》，约定原告使用其品牌、商标、商号、CI形象系统，成为区域经销商，依照其经营模式进行美妆经营事业，理想生活公司还应提供人员培训、特价商品、管理指导等支持。合同签订后，被告理想生活公司不仅未按约定交付全国联网管理系统及美妆工具箱，还迟迟不指派老师下店指导，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原告多次往返福建广州，与其进行协商，但其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原告店铺迟迟未能开业，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此外，原告了解到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并未取得“理想生活ideallife”的商标权，故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合同款、赔偿经济损失。被告谢利明、麦苗作为被告理想生活公司的股东，未对公司进行实缴出资，且麦苗直接收取了原告的合同款，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签订之后，理想生活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快递发放了5万元的货品，并额外提供了开业礼包及26000元的赠送礼品，已经如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关键是原告要求派老师到店指导，但由于原告没有聘请员工所以老师无法进行培训，老师到店指导的目的是培训员工而非销售货物；此外，理想生活公司是有法律规定的商标使用权利，不存在商标权欺诈行为，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谢利明、麦苗共同辩称，理想生活公司是经核准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受公司法保护，两位股东的出资认缴期限尚未到期，不应当直接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理想生活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理想生活ideallife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甲方的品牌和“理想生活ideallife”的商标、商号及CI形象系统，依甲方之经营模式并按合同及店铺营运的规定进行本合同确定的美妆经营事业，包括销售甲方统一供应的商品和按甲方要求对消费者提供标准服务及增值服务；合同期限三年，即自2019年5月8日至2022年5月7日；甲方授权乙方的具体店铺地址为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区；乙方在合约期内的每月进货不少于2万元；合同总金额8.8万元，乙方须在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2万元，余款6.8万元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2019年5月16日前）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总金额8.8万元，其中全国联网管理系统及美妆工具箱0.8万元、保证金1万元、形象专柜2万元、首批进货款5万元，乙方需把首批货品一次性提完；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有关店铺营运、产品资料、人员培训、促销推广方面的经营指导和相关书面文件，为乙方提供统一的运作模式和业务管理流程，提供教育培训服务；乙方有权享有从甲方获得合同期内的人员培训、特价商品、管理指导等支持；乙方首批进货款、产品品种及数量按照合同相关规定执行，以后乙方订货时需提前10个工作日向甲方进行订货申请，款到发货等。双方于当日签订《合同附属协议》，约定经双方商议支持乙方引流产品1万元作为开业拓客，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公司的活动和方案，甲方需安排老师驻店培训当地店员直到掌握服务技术及任务包销不低于3万元等。原告表示就上述合同于2019年5月6日通过支付宝向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员工吕艳杰支付2万元，于2019年5月14日通过微信向吕艳杰支付1.8万元，于2019年5月17日向被告理想生活公司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提交了银行收款回单以及转账截图，显示吕艳杰向理想生活公司分别转账19980元（附言：福建省泉州朱小梅意向）、17982元（附言：泉州货柜款）。被告理想生活公司为证实其享有商标权利，提交了两份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及商标授权书，其中第24458415号“理想生活”商标注册人为美洲卡罗莱娜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洗面奶、洗洁精、美容面膜、化妆品等，有效期自2018年6月14日至2028年6月13日；第24410398号“IdealLife”商标注册人为美洲卡罗莱娜有限公司，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5类人事管理、商业审计，有效期自2018年9月14日至2028年9月13日。2018年6月15日的《IdealLife商标授权书》载明美洲卡罗莱娜有限公司将第35类商标“IdealLife”，24410398号商标许可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在中国使用，许可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3日；2019年3月18日的《商标使用授权书》载明美洲卡罗莱娜有限公司将第24458415号商标许可给被告理想生活公司使用于公司的所有运营，许可期限自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被告理想生活公司未提供美洲卡罗莱娜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料。被告理想生活公司为证实向原告配送合同约定货物提交了发货明细单、开业大礼包清单以及赠品配送清单。其中发货明细单载明各项产品名称及数量、金额，金额合计50936.1元，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表示对应产品即为合同约定的价值5万元的首批货品，原告确认收到上述产品；开业大礼包清单包括开业吊旗、易拉宝海报、会员充值卡、会员化妆体验卡、免费化妆单次体验卡、授权牌、形象环保袋、化妆师服、胸牌、相框、开业气氛气球、价格标签、货架爆炸贴、开业宣传单页、彩妆收纳盒等，原告确认收到其中的会员化妆体验卡、免费化妆单次体验卡、形象环保袋、胸牌、相框，且对标注的单价不认可；赠品配送清单亦载明各项产品名称及数量、金额，金额合计26077元，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表示赠品配送清单即为附属协议约定的支持原告开业的引流产品，原告确认收到赠品配送清单所附产品及数量，但不认可其所列单价及金额。另，原告确认已收到合同约定的形象专柜，被告理想生活公司确认尚未交付合同约定的全国联网系统及美妆工具箱。原告就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协商沟通事宜提交其与被告理想生活公司两名职员以及“福建泉州精品店”四人微信群（以下统称理想生活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5月6日，理想生活公司“中国建设银行珠海金湾支行···户名：麦苗，这是我们财务的账号，你转了跟我说，然后我让他转到公账，到时候这个收据随着合同给你寄过去”；2019年5月31日，理想生活公司“货品在下周二左右发出，在备货阶段，货品到位老师开始安排下”，原告“那要不要先安排一个老师下来教技术”，理想生活公司“对，要先试营业，正式开业前老师提前三天下店”；2019年6月3日，原告“选哪一天开业呢？9号还是12号”，理想生活公司“我已经把您选的日子发给培训部同事，他们在做老师下店安排”；2019年6月8日，原告“我的第二批货是不是已经发出来了？”，理想生活公司“是的，确定时间老师下店安排”，原告“老师明天可以安排过来了吗？我第二批货明天正常可以到吧？这么多天了，我店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营业了，有点着急希望能理解”，理想生活公司“没事，正常的”，原告“我只要确认开业安排这个月就可以了，要提前造势好才能去开业，到时才会有人流量过来”，理想生活公司“货品到了，我们就会开始做线上开业宣传准备，开业当天我们也会做网络主频道宣传”，原告“不是网红到店里吗，那样来不及，可能要把开业拖”，理想生活公司“周一我们要回公司，你店铺的事宜我们开会，周一下午给你准确答复”；2019年6月11日，原告“你觉得我能6月份准时开业吗，如果说公司对我这边真的没有老师可以下来了，那我们谈谈当初怎么和我说的，没有老师是你们公司安排的问题，我们加盟商是不对这块的，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没办法给我处理，让我一天又一天的等，我也需要有资金周转，也需要店正常营业”，理想生活公司“我现在在忙，信息我一会一一看”；2019年6月15日，原告“你们礼拜天放假那天就要我等礼拜一回复，那你觉得我20号能开业吗，你直接告诉到底有没有老师下来，不要告诉我还在商议，告诉我的前一个月网上宣传也没有”“当初你爱回不回，我又花了几千块去广州找你跟你面对面谈，面谈时你答应我老师17号会下店，你现在还跟我说在商议，让我每天店里都在亏本，如果老师17号没下到店，我只能跟你们取消合同，把款全部退给我，我从换店6月1号装修好，之前我也跟贵公司说12号开业，贵公司到现在整整半个月也只给我一个答复就是在商议”，理想生活公司“我并不是爱回不回，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做事情，给出的方案您一天就反馈说执行不了，公司也要分析原因，老师已经调派，但老师听说没有店员没有外来客流，一个人干引流、销售、技术，其他店里最少是两三个人，老师也有选择去哪个店的权利，这些也是我们要做的思想工作”；2019年6月17日，原告“店里只有我，我也在想办法，很难招工，开业大礼包没有收到任何一件，7月中会有一个会到位，但开业期间没有店员”，理想生活公司“只有你怎么弄，已经在和老师协商，但是老师没人愿意去，下店都不知道是该化妆还是销售，干不来这么多的活，而且现在是全国都做618活动，老师正是创收业绩的时候”，原告“那意思还是叫我等咯，让我不能及时开业，开业我也整整说了快一个月了吧”，理想生活公司“不用等开业，先试营业，该促销促销，该堆头堆头，再加上大众促销活动宣传，不要空等，店员也招，活动也先做，开业活动方案这几天我们市场部也一直在做内容”，原告“那意思是说等我店招到员工老师才会下店是不是，可是合同也没有这个条例是不是，还有当初我加盟之前已经和贵公司说的很清楚了，我是一个人，贵公司说没问题的，老师会下店帮忙一切的，并没有说只是负责销售和化妆，现在老师这块的问题是贵公司内部的问题，现在要我自己承担想办法招人，说来说去我们没有解决掉实际的问题就是老师下店”，理想生活公司“老师下去不做销售怎么办，配送的1万引流拓客产品就是要辅助卖3万货品，老师下店也要自愿为原则，但老师第一个问的就是店里面有几个店员”，原告“但是你最起码想办法安排一个过来配合我把宣传先起来啊”等。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表示不主张退还已交付的形象专柜以及剩余库存货品，由其自行处理，亦不主张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返还形象专柜及库存货品所对应合同款。在本院主持调解过程中，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表示由于原告缺乏员工配合等实际情况，不同意派老师下店指导。原告主张被告理想生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派老师到店培训导致其损失主要包括店铺装修、店铺租金以及差旅支出等，并为此提供了店面租赁合同、装修费收据以及差旅费支付凭证等。店面租赁合同载明案外人郑大勇将泉北中央城9#楼B2地块103店面出租给原告经营使用，租期自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每月租金4500元等；装修费收据包括水电包工包料8765元、水泥工材料人工16360元、实木复合门及墙纸7900元、木作包工料25680元、玻璃门7200元、空调安装费3000元、油漆6500元等；差旅费支付凭证包括2019年6月11日至12日的高速路通行费559元、餐费221元、停车费94元以及2019年6月25日至26日的通行费791.98元等。另，被告理想生活公司系成立于成立于2017年的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及股东为被告谢利明、麦苗。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理想生活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经销合同书，但合同约定被告理想生活公司授权原告使用其品牌及商标、商号、CI形象系统等，并为原告提供统一的运作模式和业务管理流程，原告向被告理想生活公司支付费用并按理想生活公司的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实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应否解除涉案合同以及相关合同结算事宜。根据涉案合同以及附属协议约定，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应为原告提供教育培训服务以及安排老师驻店培训店员直到掌握服务技术，且任务包销不低于3万元，但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至今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至于被告理想生活公司所述系因原告未招聘店员导致老师不愿下店，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老师下店指导的前提条件，在原告明确表示其本人可作为店员接受培训指导的情况下，老师是否愿意下店指导并不能成为被告理想生活公司不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且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原告亦表示在加盟磋商时已告知了其本人作为店员的事实，故被告理想生活公司的该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涉案合同项下经营活动除经销相关产品外还包括对消费者提供标准服务及增值服务，因此指派老师下店指导以及提供培训对于原告履行合同至关重要，也正因此，附属协议尤其约定了安排老师驻店培训店员直到掌握服务技术且任务包销不低于3万元的内容，现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就此问题持续多次与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进行协商，但一直未得以解决，且理想生活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亦表示不再同意指派老师下店，故本院认为被告理想生活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客观上导致了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根本违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适用法定解除情形，故原告诉请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涉案合同解除后，原告理应将剩余库存货品返还给被告理想生活公司，理想生活公司将相应款项返还给原告，但由于原告表示不主张形象专柜、首批进货的物品与款项相互返还，故本院对此不予调处。原告向被告理想生活公司交付的款项中包含全国联网管理系统及美妆工具箱款8000元、保证金1万元，由于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并未交付全国联网管理系统及美妆工具箱，且解除涉案合同系因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违约导致，故其应将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8万元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赔偿部分，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因违约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从而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投入店铺损失以及原告为履行合同前往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处磋商产生的差旅费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由于原告提交的相关装修收据并不足以证实款项的实际交付以及是因本案支出，同时考虑到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还向原告交付了开业礼包以及支持引流货品，属赠送性质，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理想生活公司承担的赔偿损失为1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谢利明、麦苗对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被告谢利明、麦苗并未以被告理想生活公司股东身份收取原告合同款，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员工吕艳杰收取原告合同款后即将款项转付至理想生活公司账户，故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理想生活公司与其股东谢利明、麦苗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其主张被告谢利明、麦苗对被告理想生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朱小梅与被告广州理想生活国际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经销合同书》；二、被告广州理想生活国际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同款1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给原告朱小梅；三、驳回原告朱小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694元，由原告朱小梅负担3085元、被告广州理想生活国际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9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双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收到人民法院交费通知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咏人民陪审员  曲怡倩人民陪审员  雷金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蔡泳书书记员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