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巧玲，女，199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艳，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县***********（经营者李洪健，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茅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商铺A第五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健，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心野汽车精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之1055房。法定代表人：李洪健，执行董事。上诉人黎巧玲因与被上诉人新兴县***********（以下简称言成清洗中心）、李洪健、广州心野汽车精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36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言成清洗中心、李洪健、心野公司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巧玲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如下：一、维持第一、二项判决。二、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改判心野公司和李洪健共同返还投资款150000元给黎巧玲。三、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心野公司和李洪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查明如下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查明《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虽经黎巧玲签名、按捺及心野公司盖章确认，但是，内容仅证明了黎巧玲投资入股于心野公司并成为该公司新股东，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非出资与他人合伙，双方非合伙关系。而事实上，根据《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第一条载明：“黎巧玲是向心野公司投资150000元入股其在睦岗、四会、高要地区开设的心野镀晶体验店，黎巧玲持有以上店铺49%的股份……”。据此，黎巧玲依约不是持有心野公司的股份。黎巧玲并不属于心野公司的股东，而仅仅与心野公司构成共同投资开店的合伙关系。且结合黎巧玲与言成清洗中心签订的证据二《投资协议》的交易习惯，再加上言成清洗中心是个体工商户、心野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一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权利人均是李洪健，两份投资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相同：均是黎巧玲和李洪健，且主要的投资方式和经营模式基本一致，因此，这两份协议无论从形式、内容及主体，均是性质相同的，一审判决显然错把《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定性为股权投资合同而另案处理，这是查明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如下事实错误：1.心野公司是独立法人，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的主体实际上是黎巧玲与心野公司，与李洪健无关，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李洪建无约束力。况且，《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内容上仅证明黎巧玲向心野公司增资入股的事实，属于股东与法人之间的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2.原审法院认定黎巧玲向心野公司投资150000元，该投资款实际上已属于心野公司的独立财产，黎巧玲不能要求心野公司及作为另一股东即李洪建返还该投资款。而事实上，心野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较大的差异，我国《公司法》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转变问题上实行“单转制”，即有多个股东的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转变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则不能以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等方式转变为有多个股东的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况且，黎巧玲从来没有向心野公司投资入股成为其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黎巧玲投资150000元目的就是与心野公司共同在睦岗、四会、高要地区新开设“心野镀晶体验店铺”，该“心野镀晶体验店铺”是拟设立的新经营主体，是合伙经营性质，但原审判决将合伙关系和增资扩股或者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混淆，是造成本案错判的根本原因。三、本案约定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均已成就，黎巧玲诉求理据充分。由于李洪健未能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在合同生效60天内完成新店的开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黎巧玲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返还投资款的诉求理据充分，依法应当支持。目前李洪健的所有店铺均处于关门和歇业状态，经营状况恶劣且债务缠身，李洪健为了逃避债务至今下落不明，令黎巧玲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这与黎巧玲当初投资的意愿相违背。李洪健明显存在为了非法占有为目的而引诱黎巧玲投资的主观目的，法院理应遵循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原则站在保护守约方当事人基本利益的立场依法公正判决，而不是支持违约方的欺诈和逃债行为。黎巧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黎巧玲与言成清洗中心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和判令言成清洗中心与李洪健共同返还投资款17962元给黎巧玲；2.解除黎巧玲与心野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和判令心野公司及李洪健共同返还投资款150000元给黎巧玲；3.案件受理费由言成清洗中心、李洪健、心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言成清洗中心为个人经营，经营者是李洪健。2017年12月22日，黎巧玲作为甲方，言成清洗中心作为乙方并授权李洪健，双方共同订立了《投资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黎巧玲愿意向言成清洗中心投资50000元入股言成清洗中心在肇庆市地区开设言成镀晶分店，黎巧玲持该分店49%股份、言成清洗中心持股51%。2.言成清洗中心在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基础上，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对投资款进行经营管理，并保障其以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管理和运用投资款，保障公司和股东权益、言成清洗中心承诺将按照协议约定或黎巧玲要求使用投资款。3.言成清洗中心必须在合同生效60天内完成该店装修和员工安排并顺利开业；否则黎巧玲有权向言成清洗中心退还全部投资款。”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黎巧玲通过其丈夫麦某某的银行账户62×××87转款50000元到李洪健的银行账户62×××67。然而，李洪健收款后没有按投资协议完成店铺装修、员工安排及店铺开业。黎巧玲发现情况后便要求李洪健返还投资款。李洪健通过其妻子微信以转账方式分别于2018年5月12日、同年5月13日、同年6月10日、同年7月22日及同年10月1日共返还款项32038元。现黎巧玲经多次追讨余下投资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言成清洗中心为个人经营，无独立财产，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实质上与经营者属于同一个主体，须由其经营者即李洪健以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因此，言成清洗中心与黎巧玲签订《投资协议》的民事行为，实质上是其经营者即李洪健的民事行为。对黎巧玲要求言成清洗中心与李洪健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黎巧玲提交的《投资协议》及其庭审陈述可知，黎巧玲与李洪健在《投资协议》上共同约定了黎巧玲与李洪健一起开设分店及各自占据的份额，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确存在着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投资协议》约定，黎巧玲与李洪健成立的合伙项目为在肇庆地区开设镀晶分店。然而，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洪健在收到投资款后未能将款项按协议约定实际用于合伙项目的经营，黎巧玲已向李洪健要求退还投资款且李洪健已于2018年5月12日开始退还，此可视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现黎巧玲提出要求解除《投资协议》的诉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黎巧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洪健通知解除协议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从查明的事实中可认定解除协议的时间应为李洪健首次退还款项之日（即2018年5月12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黎巧玲与李洪健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应于2018年5月12日解除。涉案《投资协议》已约定“言成清洗中心必须在合同生效60天内完成该店装修和员工安排并顺利开业；否则黎巧玲有权向言成清洗中心退还全部投资款。”该约定实际上是指在出现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时，合伙人可以退伙。由于李洪健未履行协议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鉴于该违约行为致使《投资协议》目的已经不能实现，黎巧玲有权按照协议约定要求退伙及退还投资款。因此，现黎巧玲要求李洪健向其退还余下投资款17962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黎巧玲要求解除其与心野公司签订的《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和要求心野公司及李洪健向其共同返还投资款150000元的诉求。由于心野公司是独立法人，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的主体实际上是黎巧玲与心野公司，与李洪健无关，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李洪健无约束力。况且，《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内容上仅证明黎巧玲向心野公司增资入股的事实，属于股东与法人之间的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由此可知，黎巧玲向心野公司投资150000元，该投资款实际上已属于心野公司的独立财产，黎巧玲不能要求心野公司及作为该公司另一股东即李洪健返还该投资款。因此，该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黎巧玲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言成清洗中心、李洪健、心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提交书面答辩及相关证据且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黎巧玲与李洪健在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于2018年5月12日解除。二、李洪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黎巧玲退还投资款17962元。三、驳回黎巧玲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9.24元，由黎巧玲负担3267.94元，李洪健负担391.3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洪健、言成清洗中心、心野公司均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黎巧玲（甲方）与心野公司（乙方）签订了《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双方在投资款及支付方面约定：甲方愿意向乙方投资人民币150000元整，入股乙方在睦岗、四会、高要地区开设心野镀晶体验店，该店甲方持股49%（乙方持股51%）并由乙方正式授予甲方该地区心野镀晶体验店的代理权。在退出及清算方面约定：乙方必须在合同生效后60天内完成门店装修和员工安排并顺利开业，否则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全额投资款（50000元整）。《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除上述投资款及支付方面和退款金额与《投资协议》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与《投资协议》基本相同。签订合同的当天，黎巧玲向心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健转款150000元。《投资协议》与《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的乙方法定授权人处均由李洪健签名和捺指模。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李洪健代表其个人经营的言成清洗中心和个人独资的心野公司与黎巧玲签订投资合同，共同投资设立新店，在履行两份投资协议中产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相关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心野公司和李洪健是否应共同返还投资款150000元给黎巧玲。黎巧玲与李洪健签订的《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协议的约定。黎巧玲已于签约当天履行义务将投资款150000元转到了心野公司的个人独资股东李洪健的账户，心野公司也应依约在60天内完成门店装修和员工安排并顺利开业，但至今心野公司还未证实其已履行上述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合作投资开设心野镀晶体验店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黎巧玲起诉请求解除《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依法解除时，按照协议的约定黎巧玲有权向心野公司索赔全额投资款，故对黎巧玲主张心野公司退还全部投资款1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心野公司是李洪健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从《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的整体内容分析，黎巧玲与心野公司合作的本意是另外在睦岗、四会、高要地区开设心野镀晶体验店，由黎巧玲持有该店的49%的股份，而不是成为心野公司的股东。《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没有约定黎巧玲投资后，是将心野公司由个人独资公司变更为一般的有限责任公司，也没有约定变更后黎巧玲持有心野公司的股份份额，故一审法院认定黎巧玲是向心野公司投资150000元，已属于心野公司的独立财产，不能要求心野公司的另一股东李洪健返还投资款，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因为李洪健没有证明心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对心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黎巧玲主张心野公司、李洪健共同退还15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黎巧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解除黎巧玲与广州心野汽车精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心野镀晶体验店（投资协议）》。四、广州心野汽车精品有限公司、李洪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黎巧玲退还投资款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9.24元，由李洪健负担391.3元，由广州心野汽车精品有限公司、李洪健共同负担326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黎巧玲已预交），由广州心野汽车精品有限公司、李洪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