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5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偕发，男，1975年12月14日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朱丹，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财平，男，1965年1月29日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均哲、刘丹，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凯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世纪城金源国际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薛玉英，女，1977年9月17日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朱丹，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薛偕发因与被上诉人施财平，原审被告云南凯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鸿投资公司）、薛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扣除鉴定期限以及双方当事人申请的调解期限，现已审理终结。薛偕发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云0111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凯鸿投资有限公司，一审错误地将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进行认定。施财平多次转款到凯鸿投资公司，是为获取高额回报，上诉人作为凯鸿投资公司的出纳，具体经办了收款事项，故在经办人处签名。2014年3月17日的90万元、2014年4月14日的80万元是转给王命同后，再由王命同交给凯鸿投资公司，凯鸿投资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在收据上盖章确认，上诉人仅作为经办人签名，凯鸿投资公司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收款方式进行了说明，故上诉人并非实际收款人，亦非借款人。被上诉人与凯鸿投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通过以房抵债作了解决，被上诉人一方既占有凯鸿投资公司用于抵债的房屋，又要求继续支付本金及巨额利息，属于获取不当利益。根据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对以房抵债是认可的，按每平方米1万元，“山海城邦”C幢G10单元第14层与15层共计10套房屋（总面积1975.76平方米），在2015年12月已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女儿施芳航名下，但施芳航并未支付任何购房款，抵债后仅余部分尾款未结清。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和公平解决，凯鸿投资公司已经提交鉴定申请，对抵债房屋的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未采纳也未对此进行解释，反而让争议双方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系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施财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凯鸿投资公司陈述称：是凯鸿投资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并非共同借款人，涉案借款已经用房进行抵债，一审未对凯鸿投资公司提出的鉴定进行处理是错误的。薛玉英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施财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薛偕发、云南凯鸿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25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被告薛玉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薛偕发系同乡关系，被告薛偕发系被告凯鸿投资公司工作人员，被告薛玉英系被告薛偕发配偶。2013年12月25日原告委托其女儿施芳航通过其银行卡转账100万元至被告薛偕发银行账户。2014年12月25日，被告凯鸿投资公司、薛偕发共同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施财平借款100万元、利息2分，一年借款本息共计124万元。被告薛偕发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字，被告凯鸿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印章。因被告凯鸿投资公司及薛偕发向原告出具的收据共计十二份，涉及的款项金额高达1636.2万元，故双方曾协商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并将位于“山海城邦”C幢G10单元第14层至15层共计10套房屋登记备案至原告女儿施芳航名下，但双方对抵偿金额、房屋单价等问题均无书面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借款及利息应当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由被告凯鸿投资公司及被告薛偕发共同出具的收据内容，载明收款人为被告薛偕发，被告凯鸿投资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印章，二被告均对收到原告借款通过收据的内容进行了确认，故在无其他有效证据明确借款人仅只是被告凯鸿投资公司的情况下，二被告共同出具收据的行为应认定二被告为共同借款人，被告薛偕发及被告凯鸿投资公司应共同承担借款100万元的偿还责任。对借款利息双方明确约定为月利息2%，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被告薛玉英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薛偕发均是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据，被告薛玉英事后对此并未予以追认，且上述借款系用于被告薛偕发与被告凯鸿公司的投资经营行为，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及经营，故被告薛玉英在本案当中不承担偿还责任。针对被告凯鸿投资公司认为债务已经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凯鸿投资公司认为已经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清偿了原告的借款，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凯鸿投资公司就此问题并未实际达成协议，双方对抵偿房屋价款及抵偿债务金额均无任何约定，故被告凯鸿投资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对原告女儿取得备案登记的房屋，双方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凯鸿投资有限公司、薛偕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施财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25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施财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被告凯鸿投资公司、薛偕发共同向原告出具收据”、“因被告凯鸿投资公司及薛偕发向原告出具的收据共计十二份”有异议，认为其是作为经办人在收据中签名；对“故双方曾协商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有异议，认为是双方确认按每平方米1万元的价格，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被上诉人对“被告薛偕发系被告凯鸿投资公司工作人员”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与凯鸿投资公司之间并无工作关系；对“故双方曾协商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有异议，认为是上诉人委托云南正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房屋备案至被上诉人指定人员的名下作为借款担保，并要求补充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了原始借条，将借款加上利息后由上诉人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条。对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对方的异议内容；凯鸿投资公司、薛玉英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二审审理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对云南正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现场调查，该公司马街摩尔城营销中心按揭部主管王杰代表公司接受询问，结合2017年7月1日的情况说明、2018年10月31日的情况说明，可确认该公司按凯鸿投资公司指令将马街摩尔城G10写字楼第14层至15层备案于何其平名下，后变更备案至施芳航名下，并明确表示不再向施芳航主张该两层房屋的购房款。经审查，施芳航在2017年2月23日公证的证人证言中明确“2015年下半年父母追讨债务时薛偕发未能归还本息，解决此事，薛偕发委托云南正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其认购的西山区马街摩尔城项目的部分房屋备案至父亲施财平指定人员即本人施芳航名下，并已网签备案进行抵款，但一直未结清借款及利息”，可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凯鸿投资公司确已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另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其他事实异议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昆明正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马街摩尔城G10写字楼16层任一房产的期房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评估时间点是：2015年7月、2015年12月和2018年11月。该鉴定机构出具（昆明）正信（2019）（司讼估）字第11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昆明市山海城邦（A1-3地块）C幢G10单元1601号房地产在下述价值时点的期房市场价值进行估价：1、价值时点：2015年7月15日，单价：7550元/㎡；2、价值时点：2015年12月15日，单价：7737元/㎡；3、价值时点：2018年11月15日，单价：9161元/㎡。此外，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归还涉案借款本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收款人在2014年12月25日载明收到被上诉人借款的收据中签名，同时该收据加盖有凯鸿投资公司印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确认上诉人与凯鸿投资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凯鸿投资公司应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经审查，上诉人、凯鸿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借款的收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4年3月17日的90万元、2014年4月14日的80万元、2014年8月20日的120万元、2013年10月21日的1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的120万元、2014年10月10日的51.2万元、2013年11月18日的80万元、2013年12月6日的100万元、2013年12月16日的500万元、2014年2月25日的80万元、2013年12月25日的100万元、2014年1月18日的160万元、2014年5月9日的55万元，共计1636.2万元。云南正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7月按上诉人、凯鸿投资公司的要求将位于“山海城邦”C幢G10单元第14层至15层共计10套房屋备案至被上诉人指定的何其平名下，在2015年12月变更备案至施芳航名下，应确认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已实际取得用于抵债的房屋，故本院参考昆明正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昆明市山海城邦（A1-3地块）C幢G10单元1601号房地产在2015年7月15日期房市场价值估价7550元/㎡乘以抵债房屋的面积1975.76㎡进行，确定实际抵债金额为：14916988元，按先还息后还本进行计算，扣除以上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5846290.66元，剩余9070697.34元按交付借款的前后抵扣本金，已归还2013年10月10日的120万元、2013年10月21日的100万元、2013年11月18日的80万元、2013年12月6日的100万元、2013年12月16日的500万元、2013年12月25日的100万元中的70697.34元，故上诉人、凯鸿投资公司还应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2013年12月25日的929302.66元、2014年1月18日的160万元、2014年2月25日的80万元、2014年3月17日的90万元、2014年4月14日的80万元、2014年5月9日的55万元、2014年8月20日的120万元、2014年10月10日的51.2万元，以及以上款项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本案涉案款项已归还本金70697.34元以及本金100万元截止2015年7月15日前的利息，上诉人、凯鸿投资公司应继续向被上诉人归还尚欠的本息。综上，对上诉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及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云南凯鸿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薛偕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施财平借款本金929302.66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6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薛偕发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施财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0830元，由施财平承担1830元，由云南凯鸿投资有限公司、薛偕发共同承担19000元；二审诉讼费20830元，由施财平承担1830元，由云南凯鸿投资有限公司、薛偕发共同承担1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馨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汪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