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绿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临淄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永盛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万杰路**/div> 法定代表人：田恒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焕资，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绿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永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永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是合作合同关系，应当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永盛公司无权要求退回投资款。二、因合作工程烂尾，永盛公司已经向当地政府申请对投资损失进行补偿，所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不再履行。三、永盛公司没有将土地使用权办理成功，存在违约行为；绿茵公司与另一合作人关于解除合作合同的民事诉讼正在进行，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永盛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合同》，已经被《项目开发合作合同补充合同》取代，双方的合作合同关系已经约定解除，并形成了新的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绿茵公司应支付给永盛公司2400万元，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应按照未付转让款总额的月息1%支付利息。此后绿茵公司支付196.5万元。剩余款项2203.5万元至今未付。二、绿茵公司与他人继续合作形成的纠纷和诉讼结果，与永盛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永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茵公司向永盛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2203.5万元，绿茵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30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014.135万元给永盛公司，及按照月息1%计算至清偿完毕的利息；2.判令绿茵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给永盛公司；3.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20万元由绿茵公司承担；4.诉讼费用由绿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2月11日，永盛公司（甲方）与绿茵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拥有“开发区中润大道以北、八音河幼儿园以东”的土地上的项目，乙方具备投资实力，双方均同意合作开发位于“开发区中润大道以北、八音河幼儿园以东”的土地上的项目。第一条“项目现状及现有法律文件”：土地性质现为教育用土地，土地使用权人凯迪隆公司，1、2、3号楼项目所有权人为永盛公司，三座楼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第二条“项目投资及负债（截止到2011年10月1日前）”。（一）甲方项目已投资（总计2000.00万元），以上投资乙方予以确认。（二）项目负债：1号楼工程款与天齐置业有限公司欠款400万元；与淄博科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苑公司）欠款770万元。第三条“合作形式及投资比例”。（一）投资比例：甲方用现有资产，经乙方确认折合人民币1000万元作为投资，占总投资的15%；乙方用自有资金人民币6700万元作为投资，占总投资的85%。（二）合作形式：双方共同成立“淄博绿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坤公司），以确定双方的投资比例。绿坤公司成立后，合同所涉及的项目及土地等事项，双方均以该公司进行；由乙方具体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即全面的项目及土地运作）。乙方承诺，在此合作形式下，不论成本、费用有多大，乙方在项目销售完毕后3天内，应支付甲方不少于1000万元的成本投资及应得利润。第四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在本合同生效，绿坤公司成立同时，应将本项目的所有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项目批文、建设以及规划手续、与购买人签订的购房协议、与施工单位前述的施工合同等所有与本项目有关的文件及合同）全部交付给该绿坤公司；将项目及1号楼在建工程交付给绿坤公司；将该项目的前期账目及所有已支付费用的原始单据交付给绿坤公司；甲方负责协调就该项目已经发生业务关系的单位（包括但不限于土地、规划、勘察、涉及、防空、消防、气象等相关单位）关系，协助乙方处理相关的事项；甲方负责就该项目应乙方要求在本合同的范围内所应处理的其他事项。（二）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应按照约定支付所涉及土地及项目办理后续证件及手续的费用；乙方负责协调该项目的享有外围协调工作（甲方给予配合），费用由绿坤公司承担；乙方负责项目的后续事宜。第五条“其他约定”。（一）项目所占土地需要变更为“商住性质的土地”。绿坤公司直接与凯迪隆公司处理该土地问题，甲方负责协调，所需要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土地转让款、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的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二）关于甲方与科苑公司的欠款人民币770万元：1.截止到2011年10月1日，甲方已支付人民币400万元，乙方应将该款支付给甲方；2.剩余人民币370万元，乙方应自2011年11月8日起，支付给科苑公司，结清日期为2012年7月1日前（具体的支付方式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甲方向张店区公安分局经济侦查大队支付，以甲方法定代表人田恒信的缴款单据为准）。（三）与山东天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欠款事项，由绿坤公司与山东天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甲方应积极配合，并如实提供与山东天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形成的欠款凭证。（四）关于项目1号楼未结算工程，甲方承诺欠款不超过10万元，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后，在10万元应付款内据实与施工企业结算。（九）关于甲方已售房产相关项目，甲方将所有已售房产资料全部转交给乙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退房等有关事项，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绿坤公司承担，甲方只负责协助义务。所退房产由“绿坤公司”收回，再销售时双方均同意，在该公司扣除成本，参与利润分配。（十）该项目截止到本合同签订前，甲方共投资贰仟万元；其中壹仟万元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约定作为投资，剩余壹仟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具体支付时间根据项目进展情况，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十一）甲方承诺：甲方已提供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债权债务明细，乙方仅对本合同第二条所列的债权债务负责。第六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按照本合同的预定履行，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壹佰万元。第七条（实际应为第八条）诉讼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交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该合同还约定了合同的其他事宜。 双方实际并未注册成立绿坤公司。 2014年4月16日，永盛公司（甲方）和绿茵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开发合作补充合同，约定：第一条、原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关于甲方与科苑公司的欠款人民币770万元”补充如下：截止到2011年10月1日甲方已经支付给科苑公司的欠款人民币肆佰万元；乙方应在本补充合同生效时支付甲方垫付款人民币贰佰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甲方垫付款人民币贰佰万元。第二条、原合同第五条第三款“关于甲方于山东天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欠款事项”补充如下：乙方已与山东天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本息共计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由乙方负责处理，超出的利息、违约金、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等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原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及第五条第十款“关于甲方投资人民币壹仟万元”及“关于乙方应支付甲方人民币壹仟万元转让款”事项补充确定如下：1.原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甲、乙双方均同意解除；2.甲方的壹仟万元投资款转为转让款，由乙方支付，甲方不再参与项目的利润分配；3.乙方按照本条第二款及原合同第五条第十款的约定应支付甲方转让款人民币贰仟万元。乙方应于2014年12月30日支付甲方人民币50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付甲方人民币50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甲方人民币50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甲方人民币500万元。4.若乙方不按照本补充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应向甲方按照未付转让款的月息1%支付利息。第四条、就现办公场所的租赁费及有关费用的处理：坐落在“芳草地”校区4号楼东户的办公场所租赁费及有（关）的物业费、电费、水费、暖气费等均由乙方负责支付（包括甲方在原合同生效前所欠的租赁费）。第六条、本补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违约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履行。该补充合同还约定了合同生效等其他事宜。 截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永盛公司共收到绿茵公司付款5083180元。其中370万元，永盛公司已支付给了科苑公司。 一审法院（2019）鲁03民终96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青岛凯迪隆商贸有限公司起诉绿茵公司，诉讼请求为解除与绿茵公司签订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涉案项目处于烂尾状态，该项目由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统一协调处理。绿茵公司已申报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合同、项目开发合作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原计划由绿茵公司支付永盛公司转让款1000万元，双方共同出资（绿茵公司出资6700万元，永盛公司以剩余的1000万元出资）设立绿坤公司经营案涉项目；2014年，双方决定绿茵公司支付永盛公司2000万元转让款和400万元垫付款，永盛公司退出案涉项目经营。结合双方的诉辩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绿茵公司应否支付永盛公司转让款2203.5万元及利息损失（按照月息1%）；二、绿茵公司应否支付永盛公司违约金100万元；三、绿茵公司应否承担永盛公司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 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绿茵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分述如下：第一，绿茵公司主张永盛公司未履行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的义务。该主张与绿茵公司时隔两年多后，与永盛公司签订项目开发合作补充合同并承诺向永盛公司支付2400万元款项的行为矛盾。至于绿茵公司是否取得合同中所涉项目的房屋权利和土地权利，并非由永盛公司决定。如土地问题，根据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永盛公司只负责协调。而且，绿茵公司否认取得案涉项目的房屋、土地权利的抗辩理由，与其作为权利人向有关政府部门申报案涉项目债权的行为冲突。绿茵公司主张永盛公司也向有关政府部门申报了案涉项目债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永盛公司予以否认，辩称只是进行了项目说明，绿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系绿茵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如前所述，永盛公司仅负责协调，绿茵公司实际与案外人已经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此，绿茵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土地使用权纠纷裁判结果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第三，绿茵公司主张已经支付5083180元，永盛公司认可收到该5083180元，但主张其中370万元已经转付给科苑公司，不应计入绿茵公司的已付款。按照双方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合同约定，绿茵公司应将永盛公司已经支付科苑公司的400万元支付给永盛公司；另外370万元欠款，绿茵公司应于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7月1日前支付给永盛公司，由永盛公司转付。在项目开发合作补充合同中，双方再次确认了绿茵公司应向永盛公司支付对科苑公司的垫付款400万元，未涉及剩余37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永盛公司主张已收款中的370万元为转付给科苑公司的款项，不应计入绿茵公司的已付转让款内的理由，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永盛公司认可已经收到绿茵公司196.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绿茵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项目开发合作补充合同约定绿茵公司应支付永盛公司2000万元转让款和垫付款400万元，扣减绿茵公司已付的196.5万元，即永盛公司主张的欠款2203.5万元。永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因绿茵公司所付款项并未区分具体付款用途，一审法院按照付款先后顺序予以认定。永盛公司要求绿茵公司按照月息1%支付自2014年6月30日起的利息损失，绿茵公司主张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绿茵公司的过错程度、永盛公司的损失内容等，利息计算标准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盛公司主张统一自2014年6月30日计算利息损失，与项目开发合作补充合同的付款约定不符，应分段计算。 针对焦点二，案涉项目开发合作补充合同一并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和违约金。违约金应以补偿损失为主，因利息损失已经足以弥补永盛公司的损失，故永盛公司要求绿茵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永盛公司诉求绿茵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该费用属于绿茵公司违约应当承担的范围，且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永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绿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淄博永盛置业有限公司转让款、垫付款2203.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203.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山东绿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淄博永盛置业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三、驳回淄博永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6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绿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7421元，由淄博永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6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作合同关系还是项目转让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作合同关系还是项目转让合同关系问题。双方虽然曾经存在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合作合同关系，但是之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双方终止合作关系，永盛公司退出，绿茵公司向永盛公司支付款项并获得独自开发的权利，至此，双方已经将原来的合作合同关系变更为现在的项目转让合同关系。补充合同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均应予以履行。补充合同签定后，绿茵公司支付给永盛公司的5083180元中，由永盛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科苑公司370万元，根据补充合同的约定，该欠款应当由绿茵公司负担，不应计入绿茵公司应当向永盛公司支付的已付项目转让款范围内。对于剩余的部分，一审法院确认永盛公司已经收到绿茵公司196.5万元是正确的。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问题。绿茵公司与永盛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后，仅存在清晰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绿茵公司与其他人继续合作所产生的纠纷已经民事诉讼裁判结果，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没有必要中止审理等待其他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另外，绿茵公司没有提起反诉要求永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永盛公司在合作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绿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75元，由上诉人山东绿茵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尹哲璇 审 判 员 安景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