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福州德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湖南镇仙富村仙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058437133U。 法定代表人：彭江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亮、林文豪（实习），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马路**钱隆大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3154314898。 主要负责人：叶宇，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军、袁骁华，该行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福建卡冠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航空港工业集中区启动区片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5532387213。 法定代表人：谢长行。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福建德为聚纤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尤溪经济开发区城南园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0523378287。 法定代表人：魏建文，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佑，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瑜，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谢长行，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福州德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为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福建卡冠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冠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德为聚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为聚纤公司”）、陈佑、江瑜、谢长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为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德为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推定德为实业公司知悉卡冠公司的抵押借款及抵押登记行为，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德为实业公司仅是依据与卡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以代为承担卡冠公司的员工工资、福利、社保费用、水电费、税费及部分贷款利息为条件，依法占有使用卡冠公司的现有厂房、办公楼、仓库、机器设备等，并未控制卡冠公司的公章。德为实业公司入驻接收使用卡冠公司的厂房、设备进行生产与知悉其抵押借款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更谈不上知悉其抵押借款的事实。其次，德为实业公司并未在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与卡冠公司签订的《动产浮动抵押合同》上签字，德为实业公司在卡冠公司仓库生产经营，该仓库内的原材料、半成品及产成品均为德为实业公司所有，与前述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无关。泉州银行福州分行在未查清抵押物是否属于卡冠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动产浮动抵押合同，是其审查不当，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2.原判认定德为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被查封财产为《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德为实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卡冠公司出具的说明、购销合同、银行回单、销售出库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卡冠公司仓库内的原材料、半成品及产成品为德为实业公司所有。动产浮动抵押的特点是只要未出现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抵押权始终处于休眠状态，在此期间，抵押客体尚未确定，抵押人可以正常生产经营、转让抵押财产。卡冠公司因经营困难，抵押给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的动产早已不复存在，其请求法院查封的是德为实业公司的动产。其次，原判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中，在德为实业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法院查封的财产为德为实业公司所有的情况下，根据证据规则，应由泉州银行福州分行提供反证证明被查封的动产并非德为实业公司而系卡冠公司所有，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判在泉州银行福州分行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将其举证责任分配给德为实业公司，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抵押的动产为卡冠公司的财产，而法院查封的是德为实业公司出资购买、放置在卡冠公司仓库内的财产，原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财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及第五款“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认定被查封的财产属于德为实业公司所有，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 泉州银行福州分行辩称，（一）案涉标的财产为卡冠公司仓库内的存货，属于动产性质，公示方式为占有。一审法院在执行财产保全时，已核实保全的仓库为卡冠公司所有，厂区外部也仅有“福建卡冠纤维有限公司”字样，故查封的财产应认定为属卡冠公司所有。（二）德为实业公司与卡冠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有配合卡冠公司逃避债务的嫌疑。通过“天眼查”“企查查”APP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查询可知，德为实业公司的监事邱武春曾系该公司股东，其又曾是福州德天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和经理，而福州德天贸易有限公司的现股东为江瑜、陈佑夫妻二人，陈佑系卡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和江瑜均是案涉债务的保证人。以上可见，邱春武担任高管的德为实业公司与江瑜、陈佑控制的福州德天贸易有限公司、卡冠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德为实业公司再对卡冠公司被执行的财产提出执行异议，有配合卡冠公司逃避债务的嫌疑。（三）德为实业公司作为拟收购卡冠公司的企业，在进入卡冠公司前理应调查卡冠公司的各类对外负债、动产、不动产、应收账款等资产，且应知晓卡冠公司在2016年7月即将仓库内的原材料等财产为其债务提供担保。在入驻卡冠公司后，作为卡冠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德为实业公司也应知晓卡冠公司将仓库内的原材料等财产抵押。德为实业公司在知晓前述事项后，并没有向泉州银行福州分行提出任何异议，仍然在仓库内生产并“购买”原材料等，可以认定其是确认并同意将卡冠公司仓库内的所有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等财产抵押给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的事实。此外，德为实业公司在明知卡冠公司经营困难、对外有银行负债且将仓库内的原材料等财产抵押给银行的前提下入驻卡冠公司，在入驻后从未向泉州银行福州分行提出任何书面异议，从另一角度可以断定德为实业公司默认其经营的卡冠公司仓库内的所有原材料是卡冠公司所有且抵押给银行的事实。即便德为实业公司所声称的仓库内的原材料等物品是其购买，由于其入驻卡冠公司前后均应知晓仓库内的所有原材料均已为卡冠公司的债务提供浮动抵押担保，也可推断德为实业公司默认并同意该物品作为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的抵押物。（四）德为实业公司入驻卡冠公司前后，卡冠公司对外仍以卡冠公司作为经营主体且持续在生产。2017年8月放款前后，泉州银行福州分行工作人员多次进入卡冠公司的生产车间，卡冠公司均在正常生产；在此期间，卡冠公司和德为实业公司并未提出卡冠公司已将公司交给德为实业公司运营。从善意第三人的角度说，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也有理由相信卡冠公司正在以自己的名义正常经营且仓库内的原材料等财产属于卡冠公司所有。此外，德为实业公司与卡冠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仅仅只能约束其双方，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方的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五）卡冠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银行回单、收货单并无相关税务凭证佐证，真实性存疑，且即便提供了相关税务凭证，也无法证明购销合同的标的物就是被查等的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综上，德为实业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德为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对位于卡冠公司仓库内的原材料、半成品及产成品等财产的查封，并不得对上述财产进行变卖、拍卖的执行措施；2.确认上述财产属德为实业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与卡冠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350101001A160700103的《泉州银行动产浮动抵押合同》，约定卡冠公司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半成品及产成品等动产作为授信期内债务的抵押担保，为发生期间在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8日的主债权，在2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依据与卡冠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卡冠公司的债权作担保。该最高债权额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约定范围内包括本金在内的所有应付款项，卡冠公司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 2016年7月21日，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与卡冠公司在长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的抵押物为：卡冠公司车间内的SWTATECH分丝整经机10台[型号及规格为W21″×F21″（30″），发票号为00717416-00717435、00830811-00830830、00832486-00832495]、卡冠公司经营场所仓库内的现有以及未来存货（原材料涤纶切片3003.59万元、产成品3540.06万元，数量5080吨，型号及规格为聚酯切片、涤纶单丝、锦纶单丝）。 2016年7月25日，卡冠公司与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编号为HT9350101001116070013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卡冠公司向泉州银行福州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止。德为聚纤公司、陈佑、江瑜、谢长行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 上述贷款发放后，卡冠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利息，截至2017年7月25日尚欠利息、罚息、复利总额约43万元。经卡冠公司申请，泉州银行福州分行同意向卡冠公司发放一笔借新还旧贷款，同时要求其偿还5万元欠息后，剩余37万元利息待半年后还清，利息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复利。 2017年7月19日，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与卡冠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350101001A170800008的《泉州银行动产浮动抵押合同》，约定：卡冠公司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半成品及产成品等动产作为授信期内债务的抵押担保，为发生期间在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9日的主债权，在2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依据与卡冠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卡冠公司的债权作担保。该最高债权额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约定范围内包括本金在内的所有应付款项，卡冠公司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 2017年8月4日，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与卡冠公司在长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的抵押物为：卡冠公司车间内的SWTATECH分丝整经机10台[型号及规格为W21″×F21″（30″），发票号为00717416-00717435、00830811-00830830、00832486-00832495]、卡冠公司经营场所仓库内的现有以及未来存货（原材料涤纶切片2836万元、产成品2229.1万元，数量4352吨）。 2017年8月4日，卡冠公司与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编号为HT9350101001117080000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卡冠公司向泉州银行福州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4日起至2018年8月4日止。德为聚纤公司、陈佑、江瑜、谢长行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 上述贷款发放后，卡冠公司自2017年12月22日起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利息。 2018年1月15日，泉州银行福州分行诉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2018年3月22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对泉州银行福州分行与卡冠公司、德为聚纤公司、陈佑、江瑜、谢长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011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判决卡冠公司应当偿还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编号为HT9350101001116070013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罚息、复利，编号为HT9350101001117080000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德为聚纤公司、陈佑、江瑜、谢长行均在最高债权本金2000万元限度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另确认泉州银行福州分行有权以卡冠公司名下在其车间内的SWTATECH分丝整经机10台及其经营场所仓库内的现有以及未来存货（原材料聚酯切片2836万元、产成品2229.1万元，数量为4352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额2000万元限度内优先受偿。 上述判决生效后，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查封了位于福建省长乐市航空港工业集中区启动区（湖南片段）卡冠公司仓库内的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2018年7月20日，德为实业公司以本院查封的卡冠公司仓库内的原材料、半成品及产成品等财产实际为德为实业公司所有为由，对法院查封上述财产行为提出书面异议。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闽0111执异4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德为实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德为实业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7年5月27日，卡冠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长行在长乐市公证处签署了一份《委托书》，委托黄文霖在委托期限（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内代表其行使在卡冠公司中的法定代表人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出席股东会、就卡冠公司向银行贷款或者提供担保事宜进行表决、签署股东会决议、在卡冠公司向银行贷款及担保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名）。长乐市公证处就谢长行在上述《委托书》中签名及捺印的行为作出（2017）长证内经字第508号公证书。 2017年5月31日，卡冠公司与德为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卡冠公司受市场行情影响经营困难，且德为实业公司有意收购卡冠公司继续经营，卡冠公司邀请德为实业公司即日起入驻卡冠公司，由德为实业公司全权负责对卡冠公司试行经营，期限两年；德为实业公司试行经营期间，所有员工均继续在原有岗位工作，工资待遇及福利不低于原有水平，员工的社医保仍以卡冠公司名义缴纳，费用均由德为实业公司承担；卡冠公司现有厂房、办公楼、仓库、机器设备、宿舍食堂等全部资产授权给德为实业公司暂时使用；卡冠公司原有销售的客户资料一并移交给德为实业公司，由德为实业公司继续为客户供货和提供售后服务；所有经营所需资金、采购原材料、电费、各项费用等均由德为实业公司自行负责；卡冠公司的税费含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由德为实业公司负责缴纳；卡冠公司的部分贷款利息由德为实业公司负责支付；所有安全事项及纠纷等由德为实业公司负责。 此后，卡冠公司与德为实业公司签订了《固定资产移交表》、《2017年6月员工花名册》以及客户资料移交表。 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卡冠公司的企业所得税等税费由案外人吴海南（员工花名册中载明吴海南为卡冠公司业务员）、张文淮账户转账交纳。 2018年1月及2018年3月，卡冠公司偿还给福建长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峰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金峰支行）的贷款本息由德为实业公司支付。 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卡冠公司偿还给农商银行金峰支行的贷款本息由案外人吴海南账户转账支付。 2018年9月20日，卡冠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卡冠公司原股东自2017年6月开始不参与公司生产经营，公司生产所需的流动资金全部由德为实业公司提供，放置于卡冠公司仓库内的存货属于德为实业公司所有，与卡冠公司无关。该《说明》落款处由案外人黄文霖代谢长行签名并加盖卡冠公司公章。 再查明，2018年3月21日，德为实业公司与正麒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德为实业公司向正麒公司购买大有光聚酯切片，数量182400千克，货款总额1431840元，交（提）货地点为“供方仓库”。德为实业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2018年3月27日向正麒公司各付款715920元。正麒公司制作的两份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的产品销售单（大有光聚酯切片各30400千克）“提货人”处分别由谢姓人员及王姓人员签名。前述产品销售单左下角另有“陈柯”（员工花名册中载明陈柯为卡冠公司仓储、物流科科长）的签名。 2018年5月5日，德为实业公司与精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德为实业公司向精联公司购买涤纶长丝，合计重量2.6884吨，货款总额24985.44元，交货方式为由需方提供卸货地点。德为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7日向精联公司付款24985.44元。精联公司制作的日期为2018年5月7日的销售出库单（半光母丝合计2688.4千克）“收货人签字”下方有“陈柯”的签名，该出库单“发货地址”处书写了“送卡冠”的字样。 2018年5月10日，德为实业公司与精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德为实业公司向精联公司购买涤纶长丝，重量1.9561吨，货款总额17996.12元，交货方式为由需方提供卸货地点。德为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精联公司付款17996.12元。精联公司制作的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的销售出库单（半光母丝合计1956.4千克）“收货人签字”下方有“陈柯”的签名，该出库单“发货地址”处书写了“送卡冠”的字样。 2018年5月7日，德为实业公司与金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德为实业公司向金纶公司购买聚酯切片，重量600吨，货款总额477万元，交货方式为由供方将货物送至需方指定卡冠公司仓库代加工。德为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22日陆续向金纶公司付款合计477万元。金纶公司制作的一份日期为2018年5月8日的销售出库单及两份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的销售出库单（聚酯切片各30吨）“收货单位”处有“陈柯”的签名。 2018年5月14日，德为实业公司与金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德为实业公司向金纶公司购买涤纶长丝，重量10800千克，货款总额1090800元，交货地点为供方仓库，交货方式为由供方送货。德为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4日陆续向金纶公司付款合计1056091.81元。金纶公司制作的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的销售出库单（产品净重21600千克）、2018年6月2日的销售出库单（产品净重20159.54千克）“收货单位”处均有“陈柯”的签名。 2018年5月29日，德为实业公司与金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德为实业公司向金纶公司购买聚酯切片，重量300吨，货款总额2295000元，交货方式为由供方将货物送至需方指定卡冠公司仓库代加工。德为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4日陆续向金纶公司付款合计2295000元。金纶公司制作的日期为2018年6月2日的销售出库单（聚酯切片30吨）“收货单位”处有“陈柯”的签名。 2018年6月1日，德为实业公司与金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德为实业公司向金纶公司购买涤纶长丝，重量20159.54千克，货款总额183451.81元，交货地点为供方仓库，交货方式为由供方送货。 一审法院认为，德为实业公司提供其与卡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卡冠公司出具的《说明》等证据证明其自2017年6月起入驻卡冠公司进行生产经营，但在案证据显示，于此之后的2017年7月19日卡冠公司还与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签订动产浮动抵押合同，将卡冠公司车间内的10台SWTAT***分丝整经机及卡冠公司经营场所仓库内的现有以及未来存货（原材料涤纶切片2836万元、产成品2229.1万元，数量4352吨）作为卡冠公司向泉州银行福州分行借款2000万元的抵押物，并于2017年8月4日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据此，足以推定德为实业公司知悉卡冠公司上述抵押借款及抵押登记行为。同时，德为实业公司与卡冠公司的内部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泉州银行福州分行。况且，德为实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被查封的财产为上述《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综上，德为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德为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60元，由德为实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卡冠公司以其经营场所内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半成品及产成品等现有及未来存货，为其向泉州银行福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符合动产浮动抵押的法律特征，抵押权依法成立，泉州银行福州分行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案涉被查封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半成品及产成品均属动产，被查封时均位于卡冠公司的仓库内，根据动产所有权的认定规则，如无确实证据予以推翻，前述财产即应认定为属卡冠公司所有。德为实业公司以其与卡冠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出库单等为据，主张其自2017年6月入驻卡冠公司生产经营，对被查封的财产享有所有权，但首先，德为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被查封的财产为前述购销合同及出库单项下货物，德为实业公司主张享有所有权依据不足。其次，德为实业公司入驻卡冠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6月，而卡冠公司是于2017年7月向泉州银行福州分行借款并以其仓库内的现有及未来存货提供浮动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无论从时间先后还是登记的公示效力看，德为实业公司对卡冠公司抵押借款的事实均应知情。再次，从查明的事实看，卡冠公司2017年所借款项实为偿还2016年的到期贷款，两次借款对应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相同。德为实业公司拟收购卡冠公司，并以承担卡冠公司员工工资、福利、医社保费用、各项税费及贷款利息为代价入驻卡冠公司生产经营，理应对卡冠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点，并知悉卡冠公司此前已将相关财产进行抵押借款且款项未还的事实，其在入驻后对卡冠公司借新还旧并继续提供浮动抵押的事实更应知情。基于以上理由，德为实业公司主张其对案涉被查封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停止执行，依据不足。 综上，德为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福州德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林星星 审判员 陈 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