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松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滨江路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689915090U。 法定代表人：江永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元国，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芳，女，汉族，1963年7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文，男，汉族，1965年6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同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泸州市江阳区滨江路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689915090U。 法定代表人：刘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松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鹤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学文、张永芳及原审被告四川同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松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裁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本案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永芳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相关重要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主要事实如下：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1、本案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民诉法定程序。2、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二、被上诉人张永芳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三、一审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予以改判；四、松鹤公司不应对本案李学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张永芳不应当获得高利息；六、被上诉人张永芳所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张永芳辩称，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认定案件事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张永芳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给付原告租金42858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5月19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松鹤公司承建同汇公司开发的泸州市张坝渔子溪国际社区V1.V2区项目。2013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张永芳以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薪月租赁站的名义与渔子溪V1.V2项目部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钢管、扣件、顶托等出租给松鹤公司项目部使用。薪月租赁站经办人张永芳在该合同上签名，松鹤公司项目部在该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经办人鲁长清在合同经办人一栏签了名。2015年5月19日，松鹤公司项目部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我项目部承建的渔子溪国际社区V1.V2区欠张永芳塔机租赁材料款85716元，（经项目部和同汇开发公司的财务核对），现委托贵公司代为支付，其利息春节前2015年2月10号的会议精神。我项目部按公司董事长的意见，按欠款的月息3分利息支付（计息时间从开会之日起算），请贵公司代为办理。”项目部总负责人李学文在项目部总负责人处签注：以上情况属实，望公司领导办理。松鹤公司项目部在李学文签字处加盖了印章，鲁长清在项目经理栏处签字并注明：该欠款是租赁费，用于V1.V2区。2015年9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21429元，同年12月16日同汇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租赁费21429元，现上诉人尚欠原告租金款42858元未支付。另查明，松鹤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李学文作为乙方（承包方），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内部经营管理合同》，甲方将泸州张坝渔子溪国际社区V1区花园洋房、别墅（1号-12号楼组合团，12-1号、13号-23号楼、23-1号楼，24号-29号楼、29-A号楼、30号-39号楼共36栋，合计建筑面积约276000平方米）工程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并由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并承担相关经营责任，承包期限为2012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公司管理费100000元等事项。此外鲁长清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1月14日被泸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9年8月6日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审理中，松鹤公司承认江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中指控鲁长清的犯罪事实不涉及本案的租赁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张永芳和松鹤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本案提交的《租赁合同》出租人虽系薪月租赁站，但该租赁站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且租赁材料报表、租用结算单以及《委托书》上显示的出租方均系张永芳，故张永芳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其次，虽《租赁合同》不是松鹤公司签订，但渔子溪V1.V2项目确系由松鹤公司承建，故松鹤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二、李学文与松鹤公司的关系问题。挂靠关系是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或者个人以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资质等级低的建筑施工企业以资质等级高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没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或者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其他违法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没有产权关系、劳动关系、财务管理关系，被挂靠人向挂靠人缴纳管理费。被告李学文与被告松鹤公司签订《内部经营管理合同》，松鹤公司将泸州张坝渔子溪国际社区V1区花园洋房、别墅（1号-12号楼组合团，12-1号、13号-23号楼、23-1号楼，24号-29号楼、29-A号楼、30号-39号楼共36栋承包给李学文，由李学文独立核算、自主经营，且李学文向松鹤公司缴纳管理费，李学文与松鹤公司符合挂靠关系的性质与特征，因此认定李学文与松鹤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的挂靠行为是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挂靠人向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挂靠人非法租借资质的行为，其实质是规避国家对建筑行业准入的行政许可，故为违法行为。松鹤公司许可被告李学文挂靠既表明其自愿承担李学文承建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也表明其因该工程获得了包括管理费在内的经济利益。松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也体现了法律对此的否定评价。作为被挂靠人的松鹤公司对其挂靠人的经营行为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对其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所产生的责任对外也应承担。故松鹤公司应对被告李学文因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管理合同》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向合同当事人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和诉讼。本案中，同汇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松鹤公司，而松鹤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李学文，李学文租赁张永芳的钢管、扣件等，合同关系仅是张永芳与李学文的法律关系。虽然松鹤公司的泸州张坝渔子溪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书》中委托同汇公司付款，但两被告之间仅是委托关系，张永芳与同汇公司没有民事法律关系，故张永芳要求同汇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四、张永芳主张的资金利息计算问题。松鹤公司的泸州张坝渔子溪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书》中已载明欠张永芳的租赁材料费85716元，双方的债权、债务清楚。张永芳自认2015年9月21日、12月16日事实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租赁费42858元，现尚欠租赁费4285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张永芳要求李学文支付租赁费42858元，松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松鹤公司的泸州张坝渔子溪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按所欠款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利息时间从开会之日即2015年2月10日），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张永芳自愿将月利率3%调整为月利率2%，并且要求从2015年5月19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是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五、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问题。本案立案后向李学文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李学文进行了签收，该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送达的相关规定。李学文是否出庭系被告的权利，且通过开庭审理，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清；同时松鹤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检察院指控鲁长清的犯罪事实中不涉及本案的租赁费用，故被告松鹤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学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永芳塔机租赁费4285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9日起，以尚欠租赁费428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四川松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永芳对被告四川省同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李学文曾于2018年1月脑出血偏瘫住院，语言思维受限，不出庭无法查明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关于本院争议的焦点：一、本案一审是否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被告李学文因脑溢血未出庭应诉，法院未延期开庭审理，属于违法缺席判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向李学文送达了应诉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等相关诉讼文书，是否出庭应诉是李学文的诉讼权利，李学文从脑溢血患病到本案一审开庭审理的期限内，即使其自己不能流畅表达，也可让其监护人或代理人代为主张权利，但李学文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主张权利，而且在案件的一审过程中，也并未提出延期审理的申请。同时，李学文本人并未主张违法缺席审判，上诉人无权对李学文不到庭应诉的行使权利的行为向法庭主张程序违法，上诉人代为李学文主张违法缺席审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无论从有欠条单据所证明的清楚的事实上，还是诉讼金额上，均符合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一审法院采取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张永芳是否为一审适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租赁合同》出租人签字为薪月租赁站，但该租赁站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且租赁材料报表、租用结算单以及《委托书》上显示的出租方均系张永芳，一审法院认定张永芳作为适格主体并无不当。三、上诉人认为不确定李学文项目部公章是否真实，鲁长清是否为项目经理是否有授权，及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提出的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反驳认为不确定，就应该提出相应的证据对自己的主张进行证明，以达到法官相信的优势证据形成的高度盖然性的状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上诉人无相反的证据进行反驳，而仅仅提出质疑，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四、松鹤公司是否应对李学文在本案承包工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松鹤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尽管本案纠纷所涉法律关系由李学文出面跟被上诉人签订成立，但李学文并非承包工程的合格主体，李学文与上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该工程承包对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的适格主体为该工程的承包人。松鹤公司与李学文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只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并不能对抗该工程对外产生的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松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上诉人四川松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黎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文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