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刑终287号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家鹏，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广东省怀集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志，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家鹏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0605刑初37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家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30日，被告人黎家鹏以出售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房产的名义，与被害人吴某金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收取了5万元定金。同年8月22日，该处房产被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查封。黎家鹏隐瞒房产被查封的事实，再次向吴某金索要了10万元购房款。后黎家鹏为拖延吴某金，多次向其提供伪造的《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同年9月8日，被告人黎家鹏隐瞒房产被查封的事实，再次以出售上述房产的名义，与被害人冯某媚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向其提供伪造的《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收取了10万元定金。后黎家鹏向被害人汤某华称，需将房产从银行解押，向其借款161万元，房子出售后还款，并提供了伪造的《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汤某华将161万元转账给黎家鹏。后黎家鹏向汤某华还款10万元。同年10月12日，被告人黎家鹏手机关机并逃匿。2019年7月22日，黎家鹏在广东省江门市被抓获。本案涉案金额共计1710699元。另查明，被害人吴某金、汤某华已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向被告人黎家鹏追偿。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吴某金的陈述，内容为：2018年7月30日，我到南海区桂城街道看了房后，确定以182万元的价格购买黎家鹏名下位于南海区桂城街道南一路39号江南名居御苑9座某房房产。次日，我与黎家鹏签订了三方合同并办理了银行按揭手续。期间，由陈某娜代我支付了5万元定金给黎家鹏（收款人为其妻子莫某婕）。黎家鹏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该房产尚欠中国邮政银行45万元贷款、深圳泛华小额贷款公司95万元。根据三方合同约定，这两笔欠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均从购房款中扣除，并于2018年8月31日过户、支付剩余房款。同年8月29日，我申请的贷款已批准。期间，黎家鹏说我办理手续时间过长要求我再支付10万元给他，于是我通过朋友李某伟于同年9月21日分两笔转了10万元到黎家鹏的账户上。后黎家鹏一直以在外出差为由不愿协助我办理银行的还款和解押。同年10月16日，我通过微信与电话都联系不到黎家鹏和莫某婕。当日，我到房管局查询江南名居御苑9座某房的相关信息，发现该房产于2018年8月22日被法院查封了。我将查询到的房产信息告诉陈某娜。同年10月26日，黎家鹏邮寄了一份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给陈某娜，查询结果与黎家鹏之前提供的查询结果一样（均无查封等限制情况），只是查询的时间显示为2018年9月28日10时31分23秒。我通过陈某娜联系黎家鹏，但黎家鹏一直没有出现过。2.被害人冯某媚的陈述，内容为：2018年8月中旬至9月初，我经朋友了解到黎家鹏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房产要出售。同年9月8日，我、何某东与黎家鹏到南海区桂城海三路中国建设银行南海支行处面交，签订合同，并向黎家鹏的账户转了10万元。因黎家鹏的房子欠金融公司和银行的钱，按合同约定我们需要垫付一定的金额。同年10月11日，我和何某东通过一家私人的垫支业务公司帮黎家鹏的房子垫付了欠金融公司和银行的利息，向该公司一名业务员（汤某华）转了44383元的房子垫付利息。次日，汤某华联系我说黎家鹏的房子垫付转账不成功，要求我们联系黎家鹏。后我和何某东联系黎家鹏，但一直联系不上，也无法联系他老婆。后经南海国土局反映的情况了解到，黎家鹏的房子于2018年8月22日已被查封，但黎家鹏提供给我们的信息跟南海国土局查询的信息不符合，我们发现被骗。3.被害人汤某华的陈述，内容为：2018年10月9日15时许，一名叫黎家鹏的男子到南海区桂城保利西街2栋找到我，称其一套位于桂城南一路39号江南名居御苑9座某房的房子要出售，但该房子抵押给银行及贷款公司，想向我借161万将房子从银行解押，等房子出售后再将借款还给我。我要求他提供房管部门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如果房子没有查封才借款给他。同月11日17时许，黎家鹏再次来到保利西街2栋找到我，向我提供了一份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查询结果编号N201******0），并说房子只抵押给了银行和贷款公司，没说被查封了。该查询结果显示其房子未被查封，于是我与他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于当日向其提供的账户转了161万元。次日，我打电话联系他，但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至今无法找到他。后我通过黎家鹏欠款的贷款公司查询不动产登记信息，发现黎家鹏出售的房子于2018年8月22日已被法院查封了，他向我提供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是伪造的。黎家鹏是要将房子卖给一个叫冯某媚的人。我借钱给黎家鹏，按每月3%收取利息。他借我的钱用到哪我不清楚。4.证人陈某娜的证言，证言内容与被害人吴某金反映的一致。5.证人邝某华的证言，内容为：我在佛山市华立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工作，深圳市泛华金融公司介绍了黎家鹏和冯某媚到我公司办理贷款业务。冯某媚准备购买黎家鹏位于江南名居御苑9座某房的房子。黎家鹏向我公司提供了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等资料，由黎家鹏于2018年9月16日左右亲自送到我公司的。6.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内容为：被告人黎家鹏于2019年7月22日在广东省江门市被抓获。7.三被害人及证人邝某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房地产买卖合同、借款合同书、转账记录、收款收据、收据、收款确认书、保函、说明，内容为：①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的编号均为N201******0，打印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5日、9月26日、2018年10月9日，均反映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一路39号江南名居御苑9座某房权利人为被告人黎家鹏，该房产查封等限制情况为“无”。②借款合同书反映，黎家鹏向被害人汤某华借款161万元，用于偿还房屋抵押贷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1日至11月10日。8.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提供的材料，内容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一路39号江南名居御苑9座某房权利人为黎家鹏，于2013年7月23日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支行，于2017年4月19日抵押给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被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查封。9.鉴定文书，内容为：2018年9月5日、10月9日打印的查询结果编号为N201******0的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中的盖印“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专用章（2）”与由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房产管理所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专用章（2）”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10.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材料，内容反映黎家鹏与他人存在民间借贷纠纷。11.民事判决书，内容为：①被害人吴某金、汤某华已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向被告人黎家鹏追偿。②黎家鹏于2018年10月11日收到被害人汤某华支付的借款161万元后，于当日由他人代为支付了利息49301元，于2018年10月16日归还了10万元。12.银行流水记录，内容为：①2018年7月31日，莫某婕（被告人黎家鹏的妻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372）收到陈某娜转入的5万元；②同年9月8日，黎家鹏的中国银行账户（621*************710）分两笔共收到10万元；③同月21日，黎家鹏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26998268）分两笔共收到李某伟转入的10万元；同年10月11日，收到汤某华转入的161万元，当日转账446100元至黎家鹏的另一银行账户，分四笔共转账1143568.88元至深圳泛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次日，收到黎家鹏转入的446100元，当日，分两笔共转账444600元给郑某生；同月16日，转账10万元给汤某华。13.户籍证明。14.被告人黎家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8年7月30日，我跟吴某金商谈买卖我个人名下位于南海区桂城南一路39号江南名居御苑9座某房房产的事情，由吴某金先支付5万元购房定金，并要找银行或中介贷款150万将我的房产证从抵押权人处拿出来，并于2018年8月30日前办好房产过户手续。同年8月15日，因为我所承包经营的怀集县华苑大酒店合同纠纷及一些民间借贷纠纷，该房产被法院查封了。又因我被债主催债，就故意催吴某金赶紧付款，让他想办法再给我10万元。收到吴某金15万元后，我停用了自己的手机号。2018年9、10月份，冯某媚想向我购买上述房产，并给了10万元订金给我。由于我的房产被查封了，于是提供了虚假的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骗取对方的信任。与冯某媚交易过程中，谢某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找我妻子签名确认。我的房产中介知道该房产抵押出去了，但不知道该房产已经被查封了，所以我通过谢某楠介绍认识了汤某华后，继续提供了虚假的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向汤某华借了161万元，其中105万转给了深圳泛华金融公司，44万元转给邮政储蓄银行，但邮政储蓄银行的这笔还款全额退回来了。上述两笔转款是谢某楠转的，我没有签名确认。我将邮政储蓄银行退回来的44万元分两笔4万和40万转给了高利贷债主，其余的12万就转给了谢某楠（可能是中介费）。后汤某华要求我将这笔44万元退回去还邮政储蓄银行的钱，但我已经没有钱了。在汤某华再三的催促下，我向朋友借了10万退给汤某华。后我由于躲避其他的债主就跑到了江门。这两次房产交易中，我都有向他人出示过不动产登记表及相关房产证件复印件，其中房产证复印件是真的，但相关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是伪造的。虚假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是我叫街边办证的人做的，每张150元。我伪造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登记表是为了让买家相信我的房产真实存在，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和被查封的事实。经辨认，被告人黎家鹏指认了自己与被害人冯某媚、吴某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被害人汤某华签订的借款合同，收取吴某金10万元的订金收据；确认了提供给被害人的虚假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5日、9月26日、10月9日）。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家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提供虚假材料，收受对方给付的款项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黎家鹏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黎家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黎家鹏退赔人民币10万元予被害人冯某媚。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家鹏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1.原判认定黎家鹏以合同诈骗方式骗取受害人吴某金人民币15万元错误，理由是黎家鹏收取吴某金定金人民币5万元时，涉案房产未被查封，黎家鹏在交易过程中没有隐瞒房屋的相关情况，也没有提供虚假的房产查询证明。2.原判认定黎家鹏合同诈骗受害人汤某华人民币1460699元错误，理由是黎家鹏在向汤某华借款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该借款的主观故意，其在借款过程中隐瞒房产被查封的事实应属于民事欺诈。综上，本案的犯罪金额应认定为人民币20万元。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黎家鹏犯合同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黎家鹏及其辩护人提出黎家鹏于2018年7月31日收取吴某金支付的购房定金人民币5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黎家鹏在收取上述5万元定金时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客观行为，原判将上述5万元认定为犯罪金额错误。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对黎家鹏及其辩护人提出黎家鹏向汤某华借取的人民币161万元是民事欺诈，不是合同诈骗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区分合同诈骗与合同纠纷的关键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是否利用经济合同实施骗取对方当事人数额较大财物的行为。本案中，黎家鹏明知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其与冯某媚的交易不可能完成，汤某华也不可能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收回借款的情况下，仍向汤某华提供伪造的房产查询结果，并且欺骗冯某媚向汤某华出具保函、支付利息等行为，故意制造涉案房屋无查封、正在进行正常交易、房屋过户后冯某媚自愿将涉案房屋为出借资金提供担保的假象，导致汤某华产生错误认识并出借款项，结合黎家鹏事中将部分款项挪作他用，事后逃匿的行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黎家鹏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家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人民币1660699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黎家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诈骗金额为人民币1710699元有误，本院纠正为人民币16606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路红青审 判 员 陈海平审 判 员 黄志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庆敏书 记 员 梁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