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海涛，男，1962年11月4日生，汉族，公务员，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如利，男，1966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振团，女，196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洛阳，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立荣，女，1962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新沂市高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昕，女，1989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方海涛因与被上诉人陆如利、范振团、周立荣、方昕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8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海涛、被上诉人陆如利、范振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洛阳、被上诉人周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方昕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海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方昕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是正确的，但认定陆如利、范振团系善意取得是错误的。上诉人所举证据及房屋的价格均能证明陆如利、范振团与周立荣、方昕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陆如利、范振团共同辩称，1、方海涛与周立荣离婚时约定，欠相文民的款项是4万元，由方海涛负责偿还。而相文民起诉后判决认定本金及利息是9万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这不排除是方海涛与相文民串通，目的是将其赠予给方昕的房产通过这种方式予以撤销。实际上，本案产生的缘由是方海涛和周立荣就离婚后的财产分配产生争执而引起。2、方昕对涉案房产有权处分。因相文民的判决款项已经还清，债权人撤销权的判决已经失去其价值，该判决生效后方海涛与周立荣也没有申请执行要求方昕返还涉案房产，二人对房屋一直登记在方昕名下是明知的，二人的行为应视为双方都同意继续将该房屋赠予方昕。后续的赠与行为成立并生效，所以方昕与陆如利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不属于无权处分。3、即便系无权处分，陆如利的购买行为完全符合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属于善意取得。周立荣辩称，1、上诉人方海涛认为范振团、陆如利与其恶意串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方海涛在一审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371号案件答辩时称，方海涛、周立荣离婚后将涉案房产赠予女儿方昕，房产价值160万元，将涉案房屋赠予方昕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该赠与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方昕取得该房产并已登记，应受到法律保护，故不应撤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方昕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方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陆如利搬出坐落在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幸福路南10巷33号的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并将房屋腾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海涛与周立荣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8月20日，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其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女儿方昕所有。2009年10月20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方昕名下。2014年6月13日，方昕出具委托书，授权周立荣代其出售涉案房屋。2014年9月24日，周立荣以方昕的名义与陆如利、范振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2014年10月15日，范振团向周立荣支付购房款150万元；周立荣将房屋交付给陆如利和范振团。2016年9月5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陆如利、范振团名下。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0632号民事判决，判令方海涛、周立荣向相文民返还借款9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方海涛、周立荣未履行义务，相文民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371号判决，撤销方海涛、周立荣与方昕订立的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并判令方昕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方海涛、周立荣返还涉案房屋。2014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新执字第2480-1号执行裁定，查封涉案房屋。2014年9月20日，周立荣向相文民交付执行案款11万元。2014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新执字第2480-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2.371号判决生效后，方海涛、周立荣并未依据该判决要求方昕返还房屋和办理物权转移登记手续。3.陆如利、范振团称，其在购买房屋时不知道涉案房屋被查封及371号一案。4.方海涛称，2015年秋其知道涉案房屋出卖给陆如利、范振团后，其没有找到此二人，只找到了房屋承租人。5.方海涛在371号一案中称涉案房屋价值1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371号生效判决撤销了方海涛、周立荣将涉案房屋赠与方昕的行为，赠与行为自始无效。方昕失去了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及房屋占有土地的使用权的合法根据，涉案房屋仍归方海涛、周立荣所有。虽然周立荣接受方昕的委托出卖涉案房屋，可以视为其同意方昕处分房屋；但没有证据证明方海涛也同意方昕处分房屋。因此，方昕向陆如利、范振团出卖房屋，应当认定为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不动产所有权：1.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价格转让；3.已经办理物权转移登记。371号判决生效后，方海涛、周立荣没有依据该判决办理涉案房屋的物权转移登记手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房屋占有土地的使用权仍然登记在方昕名下。陆如利、范振团称其在购房过程中，不知道涉案房屋被查封及371号一案；方海涛也未举证证明陆如利、范振团知道上述事实；在陆如利、范振团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及之前，方海涛、周立荣亦未向该二人提出异议。因此，陆如利、范振团根据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登记情况向方昕购买房屋并办理物权转移登记手续，主观上没有过错，应当认定为善意受让涉案房屋。方海涛在371号一案中述称涉案房屋价值160万元，而方昕与陆如利、范振团最终经协商一致确认的房屋交易价格为150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合理。综上，陆如利、范振团善意受让涉案房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且交易价格合理；故应当依法认定陆如利、范振团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此情况下，方海涛要求陆如利腾退房屋，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方海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方海涛负担。二审期间，周立荣向本院提供一审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371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该笔录第4页载明，上诉人方海涛答辩时称认可涉案房屋已经赠予方昕，房屋的价值是160万元，证明方昕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方海涛质证认为，这个话不是我说的，我不记得我在法庭上说过这些。笔录下面的签字是我签的没错，但是这个话为什么这么记我记不清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方海涛与周立荣夫妻共同财产，后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女儿方昕，并对双方其他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约定。虽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被债权人申请撤销，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远超涉案房屋赠与时的价值，而且债权人的债权在后续续执行中亦得到救济。涉案房屋的赠与是方海涛、周立荣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系双方对包括身份关系解除等在内的明确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方昕处分涉案房屋符合双方赠与的意思表示及后果，亦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陆如利、范振团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房屋登记在方昕名下，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并支付了合理对价，方海涛并无证据证明陆如利、范振团受让该房屋时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方海涛要求陆如利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方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方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