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初520号原告：昆明市东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铜都街道办事处碧云街**。法定代表人：易封书，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陈龙，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被告：唐敏，女，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昆明市东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东川信用社）诉被告陈龙、唐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川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艳、赵耀，被告陈龙及被告陈龙、唐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熊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川信用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陈龙、唐敏对2016年6月29日借款人昆明钱满贯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为011401034116062951000007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040万元及该笔贷款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的欠息5172414.74元（含利息、复利、罚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承担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贷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年利率8.55%）。截至2019年1月30日本息合计35572414.74元。二、判令被告陈龙、唐敏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差旅费等）。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为：因案外人昆明钱满贯商贸有限公司、安艳、昆明市辉祥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的三笔贷款已到期，至今未能清偿。被告陈龙作为三笔贷款的实际用款人以及三借款主体的实际控制人与原告达成重整合意，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编号为011401034116062951000007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陈龙控制的昆明钱满贯商贸有限公司发放贷款3040万元，期限36个月，年利率5.7%，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同日，原告与被告陈龙、唐敏签订了编号为0114010341160629110000014的《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陈龙、唐敏用坐落于东川区商铺为重整后的借款设定抵押担保，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合同签订以后，原告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自2016年9月20日开始，被告陈龙及其控制的主体开始欠息，使该笔重组贷款再次陷入不良。在贷款重整过程中，被告陈龙均以借款人身份参与协商重整方案、重整贷款偿还等事宜。被告陈龙多次明确承诺自愿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陈龙系贷款的控制人、使用人，其还款承诺系债的加入，在重整后的债务中被告陈龙系共同还款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重整贷款再次逾期后原告多次组织会议，被告陈龙也积极参与了会议，提出多种、多宗资产处置偿债方案，但均因资产变现存在障碍，无法实现清偿。被告唐敏系陈龙的妻子，该笔债务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也用于唐敏等经营的家族企业，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唐敏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避免贷款流失，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陈龙、唐敏共同答辩称：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所述被告作为抵押人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通过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233号案件行使了对两被告提供抵押担保财产的抵押权，并且该案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支持了原告的主张。现原告又再次提出要求两被告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重复诉讼，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龙、唐敏系借款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陈龙构成债的加入，该债务为陈龙、唐敏的夫妻共同债务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在2233号案件中法院已支持了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在本案中重复诉讼，其诉请不能成立，其为此支出的诉讼成本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东川信用社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两被告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3、编号为011401034116062951000007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4、（2017）云0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民终908号民事判决书。5、2017年7月18日《与陈龙协商钱满贯的贷款事宜会议记录》及照片。6、昆明钱满贯商贸有限公司的《贷款帐》截止2017年6月21日。7、2017年9月11日《与陈龙商谈昆明钱满贯商贸有限公司贷款偿还、处置事宜会议记录》、会议照片。8、昆明钱满贯商贸有限公司的《贷款帐》截止2019年3月22日。9、诉讼费、保全费发票。被告陈龙、唐敏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233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及民事判决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908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执219号执行裁定书。2、编号为：0114010341160629110000014《抵押合同》。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除证据5、6、7、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审查，对于双方对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6、8系原告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所作贷款帐流水，被告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7，被告认可参与了会议，但认为部分内容记录不实，会议记录最后部分存在添加的情况。因被告陈龙不否认参会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会议记录的证明效力，因双方有争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1、原告与案外人昆明钱满贯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编号为011401034116062951000007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原告东川信用社向昆明钱满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满贯公司）发放贷款3040万元，期限36个月，年利率5.7%，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陈龙、唐敏签订编号为0114010341160629110000014的《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陈龙、唐敏以其共有的坐落于东川区商铺（房屋所有权证号：昆明市房权证东川区字第××、**××98、01××00、01××51、01××52、01××99号）为上述借款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2016年6月18日、29日，案外人申开洪、陈林向东川信用社分别出具《法定代表人共同还款承诺书》及《股东共同还款承诺书》，明确承诺用其个人和家庭收入及资产为此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贷款本息结清。2、2016年6月29日原告东川信用社向钱满贯公司发放了贷款3040万元。3、上述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因钱满贯公司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开始欠息，东川信用社遂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东川信用社与钱满贯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立即到期并判令钱满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40万元及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2、判令钱满贯公司承担律师费149861元；3、判令东川信用社在上述1、2项诉请范围内对陈龙、唐敏已抵押的位于东川区商铺（房屋所有权证号：昆明市房权证东川区字第××、**××98、01××00、01××51、01××52、01××9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申开洪、陈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云0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钱满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东川信用社借款本金30400000元以及支付截止2017年10月23日的尚欠利息1496856.32元，并自2017年10月24日起支付按照年息8.55%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未付利息部分的复利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复利按照季度结算）；二、被告钱满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东川信用社律师代理费149861元。三、如被告钱满贯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及律师费的给付，原告东川信用社有权对被告陈龙、唐敏抵押的座落于东川区商铺（房屋所有权证号：昆明市房权证东川区字第××、**××98、01××00、01××51、01××52、01××99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被告申开洪、陈林对被告钱满贯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的归还及律师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申开洪、陈林承担责任后，就其承担部分有权向被告钱满贯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201239元，由被告钱满贯公司、陈龙、唐敏、申开洪、陈林承担。”4、上述判决宣判后，东川信用社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增加‘陈龙、唐敏及其实际控制的经营主体、原借款人对钱万贯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的给付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钱满贯公司、陈龙、唐敏、申开洪、陈林共同负担。”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东川信用社的上诉请求超过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各方对该新增的诉讼请求未能达成调解，依法对东川信用社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东川信用社可另案主张。据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云民终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另，2017年7月18日、2017年9月11日，东川信用社就钱满贯公司贷款偿还事宜邀请陈龙到该社会议室进行商谈，形成了两份会议记录。6、2019年2月13日东川信用社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如上诉请。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原告要求陈龙、唐敏就《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诉讼当事人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2233号案件不完全相同；其次，虽然在本案及（2017）云01民初2233号案件中东川信用社作为原告均以陈龙、唐敏为被告提出诉讼请求，且诉请均以《借款合同》为依据，但在（2017）云01民初2233号案件中，原告是基于两被告为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要求两被告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在本案中原告是以被告构成债的加入且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两被告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借款合同》项下还款责任，本案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同，亦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债的加入又称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原债务人不脱离债务关系，新债务人加入到债务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关系中，被告陈龙、唐敏作为抵押人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为债务人钱满贯公司对原告所负借款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在前诉中已经向二人主张了抵押担保责任，法院亦支持了其主张。本案中，原告以被告陈龙为贷款的控制人、使用人，参与协商重整贷款，多次作出共同还款承诺，已构成债的加入为由，要求陈龙对钱满贯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现有证据，首先，原告主张陈龙为贷款的控制人、使用人，以借款人身份参与协商重整贷款，但从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来看，陈龙并非与原告建立借款关系的“借款人”而是提供财产为借款作担保的抵押担保人。原告虽主张陈龙实际控制及使用贷款，但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债务加入所依据的直接证据为2017年7月18日和2017年9月11日的两份会议纪要。本院认为，两份会议纪要上下文的整体内容，主要反映了在钱满贯公司未按约支付欠款利息后，原告就该贷款如何处置及欠息偿还事宜听取陈龙意见时，陈龙表示愿意配合原告处置资产用于偿债。陈龙陈述的内容主要还是从抵押担保人的角度，表达了其愿意以处置资产变现所得来偿还债务；陈龙并未明确作出作为新债务人愿与原债务人共同偿还债务的承诺，并不能反映出原告所主张的陈龙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仅凭该两份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债的加入成立。再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陈龙向其作出过共同还款承诺或与其签订过共同还款承诺书；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用于了陈龙、唐敏的夫妻共同生活，其要求陈龙、唐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陈龙、唐敏就《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对其据此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昆明市东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966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昆明市东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杨 艳审 判 员  刘昕光人民陪审员  吕玉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佩书记员陈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