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赔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光华，男，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杨新辉，男，汉族，1946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仙葫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区长。 出庭机关负责人李金洪，副处级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娅，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少露，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苏光华因诉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秀区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9日询问了本案上诉人苏光华及委托代理人杨新辉，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的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某，代理人陈娅、梁少露。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苏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清朝年代，苏光华的老祖辈在享有土地所有权的土地上建设一座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153.116平方米的平房；2004年间，原告为改善家庭居住问题，在本户享有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宅基地上建设一栋2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320平方米的楼房。2014年12月间，被告青秀区政府以所谓的征收土地为名，将苏光华不同意签订协议的房屋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为违法建筑物，于2015年7月8日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请求：一、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经济损失236558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家具、电器用品等损失20000元；四、判令被告给原告解决居住问题；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被拆除两处房屋均位于南宁市青秀区岸园艺场内，其中一处房屋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314.36平方米，系原告苏光华于2004年在未取得规划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建设而成；另一处房屋属于苏光华祖宅，已废弃。2008年3月19日，市国土局分别作出编号为青秀分局（2008）002号、003号、004号、005号《委托书》，就南宁市土地储备中心申请青秀山管委会三岸住宅项目用地，拟用地位置位于桂海高速公路东面，面积分别为315585.11平方米（合473.377亩）、381681.3平方米（合572.5219亩）、483850.68平方米（合725.776亩）、405720.82平方米（合608.5612亩）。经审核，该项目符合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列入了该年度土地利用计划中，委托青秀区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开展征地工作。同年3月24日，市国土局分别作出编号为南国土征预〔2008〕18号、19号、20号、21号《关于南宁市土地储备中心青秀山管委会三岸住宅项目征收土地预公告》，根据南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市建设规划、土地利用计划安排，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对规划红线范围内面积分别为31.5585公顷、38.1681公顷、48.3851公顷、40.5721公顷土地实施征地拆迁工作。征地拆迁后的土地主要用于南宁市土地储备中心申请办理的青秀山管委会三岸住宅项目的建设。案涉两处房屋均被纳入上述征地拆迁范围内。2015年1月9日，市国土局作出《关于三岸住宅项目征收土地预公告延期有关意见的通知》，同意将该项目的征收土地预公告有效期延迟至2017年1月8日。2015年7月8日，被告青秀区政府对位于上述地点的两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当日，青秀区政府即向苏光华户提供了安置房作为临时过渡安置。2015年8月30日，青秀区土储分中心与南宁市三岸园艺场签订二份《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告苏光华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为查明原告苏光华主张的祖屋具体位置、结构、面积等基本情况，一审法院先后于2018年5月18日、2019年8月16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在2018年5月18日的现场勘查中，原告苏光华主张的祖屋位置可见散落的青砖及部分房屋基脚，部分位置被杂草覆盖。该院组织原、被告双方根据原告苏光华的描述对其主张的范围四至进行测量，被告青秀区政府认可现场测量的房屋四至及数据。在2019年8月16日对同一位置的再次现场勘查中，被告青秀区政府认可原告苏光华主张的祖宅位置与该府同日向本院提交的航拍图上编号为8802、占地面积为27.05平方米的地块位置一致，原告苏光华亦认可该位置及面积。青秀区政府于2019年8月27日向该院出具的《关于一案有关问题的复函》中第三点苏光华老宅补偿问题载明：“根据2015年实施征拆的航拍图及房屋测绘报告、照片显示，苏光华所指的老宅不存在”，与一审法院两次现场勘查时该府的自认及本院查明的情况不一致。再查明，苏光华户户口簿上记载的住址为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三岸场部**，登记有苏光华、陆桂某夫妇两人。又查明，2013年8月22日，南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南府办函〔2013〕269号《关于印发实施青山凤岭、三岸、三屋等4个园艺场集体土地统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其中《三岸园艺场集体土地统征工作实施方案》第二条载明：“二、领导机构和职责由青秀区党委、政府成立三岸园艺场集体土地统征工作指挥部，由青秀区党委、政府主要领导任指挥长，全面负责涉及三岸园艺场的各项征地拆迁工作的组织、指挥、协调和督促工作。”第五条第（一）点第1、2项载明：“（一）青秀区政府的职责1.青秀区党委、政府组织征地拆迁工作组，负责被征地单位和被拆迁人的宣传动员工作；2.对被拆迁房屋和其他建（构）筑物进行丈量、清点和作价，与被征地拆迁单位和个人签订征地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第（二）项第4项载明：“临时周转过渡。建设周转房过渡为主，领取临时过渡补助费为辅。……选择领取临时过渡补助费的标准为……2人及2人以上户319元/人.月……”。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位于青秀山管委会三岸住宅项目土地征收范围内，原、被告双方对案涉房屋系被告青秀区政府因案涉项目土地征收而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青秀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青秀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苏光华主张的房屋价值损失和屋内物品损失赔偿请求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如何赔偿。 关于青秀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情形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国发〔2004〕28号《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二部分第十五项规定:“加强对征地实施过程监管。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土地。”国土资发〔2010〕96号《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三部分第七项规定:“切实做好征地涉及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要严格执行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履行有关程序,做到先安置后拆迁,坚决制止和纠正违法违规强制拆迁行为。”据此，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对于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补偿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征地实施单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人民法院准许强制执行的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的权力。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青秀区政府既没有依法作出责令苏光华交出土地的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且在没有完成相关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的情况下，即于2015年7月8日迳行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应当认定为违法行为。 关于苏光华主张的房屋价值损失和屋内物品损失赔偿请求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如何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对于苏光华主张的案涉房屋价值损失和屋内物品损失是否应予赔偿以及如何赔偿问题，该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房屋价值损失的赔偿问题。苏光华主张赔偿的房屋有两处，一处为其2004年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处为其主张建设于清朝的砖木结构房屋。对于其于2004年建设的建筑面积为314.36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系在案涉项目征地预公告发布之前建设于集体土地上，虽然该房屋未取得相关建设、规划许可，但未能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存在一定的历史原因，且青秀区政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房屋已经被认定为违法建设，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不宜将该房屋按照违法建设来处理。因此，青秀区政府对于其违法拆除该房屋的行为所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上述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由于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不具备估价条件，而该房屋位于案涉项目征地拆迁的范围内，故可以参照案涉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被告青秀区政府提交的《苏光华房屋征拆补偿情况一览表》系根据当时适用的南府办函﹝2013﹞269号《关于印发实施青山、凤岭、三岸、三屋等四个园艺场集体土地统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南府发﹝2013﹞10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规定的征收补偿标准，确定原告苏光华该处房屋应予补偿380461.6元的意见。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房屋被拆除当日，苏光华即被安置至过渡安置房。临时过渡补助费是拆迁后对被拆迁人给予临时安置的费用，目的是保障被拆迁人在原居住房屋被拆迁后至入住新安置房期间的基本居住和生活条件。在已经安排过渡安置房的情况下，再行支付临时过渡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根据上述标准，酌定苏光华该处房屋价值损失为人民币376633.6元。关于苏光华主张其祖宅的价值损失问题。青秀区政府提交《关于一案有关问题的复函》，认为该处房屋不存在，不应予以补偿，但该主张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且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宅基地审批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严格实行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制度，村民建新房入住后应当及时拆除废弃的旧房，并复垦、复绿。根据查明的事实，苏光华自述在2004年新房建成后已经搬离该祖宅，该房屋已无人居住；结合苏光华提交的南宁市三岸园艺场出具的该房屋《房屋权属确认书》中该房屋拆除前的照片情况来看，该房屋确实处于长期无人居住的荒废状态，已经不能实现居住的目的。根据前述规定，苏光华户在建设新房后应当拆除该房屋，及时复垦、复绿。但苏光华户并未及时拆除该房屋，仍主张该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价值损失，因该主张无法律、法规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是，该房屋的建筑材料仍属于苏光华户的合法权益。由于被告青秀区政府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有证据证明已经给予苏光华合理的自行拆除时间，因此根据实际，酌定由被告青秀区政府对拆除苏光华案涉房屋造成可回收的建筑材料损失赔偿人民币3366.4元。以上两处房屋共计由青秀区政府赔偿苏光华损失人民币380000元。 （二）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苏光华虽然没有提交财产损失的相关证据，但被告青秀区政府违法拆除原告苏光华居住的房屋致使其无法举证证明该项主张，且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青秀区政府对原告房屋内的财产进行了清点登记造册。鉴于被告亦无法证明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的具体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院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案件实际，酌定被告青秀区政府赔偿原告苏光华屋内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应当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但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该院认为，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违法损害赔偿金应当计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本案中，青秀区政府应当以案涉房屋价值赔偿380000元以及屋内物品损失赔偿20000元，共计赔偿人民币400000元为基数，向苏光华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8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不计算复利。 由于苏光华要求青秀区政府赔偿案涉房屋价值损失的主张已得到该院支持，其再行要求青秀区政府解决居住问题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且经庭审调查，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对于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青秀区政府已经向苏光华提供过渡安置房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故对苏光华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8日对原告苏光华位于青秀区三岸园艺场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由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光华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8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不计算复利）；三、驳回原告苏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苏光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行初2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中赔偿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中房屋价值损失，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造成上诉人的房屋价值损失236558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既认定青秀区政府违法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予以赔偿，又认定应按征地补偿标准予以补偿。“赔偿”与“补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上诉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补偿数额，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故意规避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也没有释明不采纳或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原因，属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赔偿房屋损失数额有事实依据和法规依据，且有最高法院的典型案例可循，依法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青秀区政府违法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必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青秀区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赔偿标准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共有两处房屋，其中一处房屋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314.36平方米，系上诉人于2004年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建成。另一处房屋为已废弃的祖宅。涉案房屋位于南宁市土地储备中心青秀山管委会三岸住宅项目用地范围内。该项目已经完成了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的调查，发布土地预公告以及土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本案房屋损失补偿标准应依据征收时的政策南府发〔2013〕10号文及南府办函〔2013〕269号文计算，一审法院对第一处房屋根据征收补偿标准及计算搬迁补助费、搬迁误工费合计补偿380461.6元适用标准正确适当。对于祖宅根据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制度，村民建新房入住后应当及时拆除废弃的旧房并复垦复绿。苏光华未履行及时拆除旧房的义务，仍主张房屋被拆除的赔偿，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适用的法律无事实依据，适用错误。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涉案房屋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本案不适用该规定的前置条件，本案为集体土地与集体土地上房屋同时征收，不存在适用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滞后于征收集体土地的情况。上诉人主张适用该条款，无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苏光华提起上诉，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此外，为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我院在庭后向青秀区政府去函要求提供苏光华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是否享受过房屋实物安置补偿及未来是否有计划对苏光华进行实物安置补偿的相关信息。青秀区政府回函附上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中心的回复，该中心的回函上称，因苏光华的涉案被强拆房屋属征地预公告发布后建设，且未能提供房屋合法建设材料，并一直抵触不配合房屋签约补偿工作，青秀区政府在拆除苏光华的涉案房屋后已提供了两套临时周转房共179.4平方米给苏光华及其家人居住，此后苏光华户可享受三岸园艺场回迁安置房每人90㎡和产业楼分红的分配权，另三岸园艺场会从政府下拨的征地款中按照10-20万元/人的标准给予安置补助费，目前安置房方案已经确定。本院将青秀区政府复函经向苏光华质证，苏光华发表质证意见称，复函上所称苏光华的涉案被拆除的房屋是在征地预公告后所建的是不真实的，对提供的临时周转房是真实的，对其可享受回迁安置房分配权认为现在都没起建安置房，存在不确定性，而且购买安置房也需要钱，对该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青秀区政府的复函针对本院去函要求查明的事实进行了具体回应，有利于查明苏光华户房屋被强拆后是否可享受实物安置的问题，依法可作为查明本案的补充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已被一审判决认定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对强拆行为被认定为违法均无异议。青秀区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房屋位于青秀山管委会三岸住宅项目土地征收范围内，涉案房屋被强拆所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该涉案房屋经合法征收所应获得的补偿数额。因此，可以参照本区域同类房屋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经查，上诉人苏光华家庭人口为2人，此次被青秀区政府强制拆除的房屋共两处，其中一处为建设于2004年面积314.36平方米的砖混结构住房，另一处为建设于清朝时期的祖宅。苏光华在二审审理中提出，其子苏裕清户一家四口与苏光华一起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应将其子一家也纳入补偿。一审法院已查明，苏裕清与苏光华已分户，苏光华户户户口簿登记人口为2人，裕清户不能认定为补偿对象。对苏光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青秀区政府在二审庭审中不认可其强制拆除了苏光华户建于清朝时期的祖宅，但该主张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苏光华户在建设了新房后理应及时拆除旧房并复垦、复绿，苏光华户未及时拆除旧房，现仍主张该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因青秀区政府的违法强拆，同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经给予苏光华合理的自行拆除时间，造成苏光华不能及时回收该房屋建筑材料造成的损失，青秀区政府应酌情赔偿该房屋建筑材料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青秀区政府赔偿苏光华祖宅的建筑材料损失3366.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 对苏光华涉案被强拆的314.36平米的房屋，一审法院根据强拆涉案房屋当时适用的南府办函[2013]269号《关于印发实施青山、凤岭、三岸、三屋等四个园艺场集体土地统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南府发[2013]10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所确定的该涉案被强拆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在核实上诉人苏光华家庭人口、房屋面积及房屋被拆除后已被安置至过渡安置房等情况下，计算得出苏光华被拆除的314.36平方砖混结构的房屋的损失为人民币376633.6元，并结合本案的实际，酌定屋内物品损失为20000元，合计青秀区政府应赔偿苏光华各项损失为400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7月8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付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苏光华户上诉提出本案计算补偿金额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该条款适用需具备前提条件，即在征收集体土地时应对该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安置补偿而未进行补偿的，待该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后才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施补偿，该情况下才可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本案在2008年3月24日南宁市国土局就作出了南国土征预〔2008〕18号、19号、20号、21号《关于南宁市土地储备中心青秀山管委会三岸住宅项目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涉案的土地实施征地拆迁工作并对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作出了安置补偿方案，2015年7月8日青秀区政府对苏光华户房屋强制拆除后当日即向苏光华提供了临时安置房，不存在征收集体土地时未对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安置补偿的情形。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苏光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苏光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济艰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海铭 书 记 员 韦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