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分析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绮明，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静，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庾润均，男，汉族，1988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佛山分析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析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庾润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佛山分析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庾润均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实发工资7480.55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436.90元、退还被告庾润均于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扣除的住房公积金个人汇缴部分1310元，合共38227.45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分析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负担。”分析仪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庾润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关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问题…原告对该项目解释为被告虚报已完成产品，导致原告多付其工资…被告对此解释并不认同，本院综合原、被告的证据分析，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但原告并不能得出69台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分析仪公司原电装班员工只有庾润均及曾某某二人，庾润均在未完成工作的情况下申报计件工资，分析仪公司检验人员没有严格把关，没有核对数量就在生产检验记录表签名作实，导致计划部核算人员根据生产检验记录表计算工资，致使分析仪公司在庾润均未完成工作的情况下支付劳动报酬。分析仪公司在离职时与庾润均曾核实工资，曾某某以及庾润均口头承诺同意分析仪公司扣减该部分工资。且分析仪公司在一审阶段已提交《佛山分析仪有限公司生产检验记录表-产品名称FAMS-100》（生产日期为2017.8.28；2017.4.18；2018.4.16），曾某某和庾润均谎报完成生产计划号：整160901的产品FAMS-100数量合计为77台，但截至曾某某和庾润均离职时，分析仪公司整160901的产品FAMS-100入库数量仅为46台，庾润均尚有31台机器未完成（详见庾润均提供的证据《生产计划号整160901产品入库单》）；另外，庾润均提交给分析仪公司的（《生产检验记录表NO.0007166》）生产计划号：整171122的产品名称：FR-3申报完成100台，但只完成数量61台进仓，其中一台已有分析仪公司安排其他员工完成，余下38台没有完成（详见庾润均提供的证据《物料名称：FR-3转速表产品入库单》）。庾润均谎报工资证据确凿，庾润均主张已完成明显违背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分析仪公司应支付庾润均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7480.5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分析仪公司同意支付庾润均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5392.8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确认自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在被告工资中扣除65.5元，合共1310元，以作被告住房公积金汇缴部分…构成克扣被告工资的情形，故该1310元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劳动者个人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分析仪公司从庾润均工资中扣除住房公积金部分不属于克扣工资，庾润均主张分析仪公司返还扣除的住房公积金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对被告的调岗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调岗，被告拒绝到岗有合理的理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庾润均于2013年6月8日入职分析仪公司，分配到生产计划管理部-总装车间-装配组成员工作部门，2013年9月2日庾润均从市场服务部-客户服务组成员部门调往生产计划管理部-总装车间-电装组成部员部门工作。双方签订的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部门为公司各部门岗位，根据工作需要指派岗位，职务为生产工。第一次工作调动，分析仪公司亦未与庾润均签订新的协议。分析仪公司调动庾润均工作岗位，调动前后均属于生产工，并未改变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无需与庾润均协商一致变更协议。庾润均清楚知悉分析仪公司的规章制度，生产工的工资待遇基本一致，庾润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分析仪公司调动工作后将降低庾润均的工资待遇。基于分析仪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以及员工个人能力、工作态度等因素，调动庾润均的工作岗位，庾润均未到岗且未向分析仪公司了解岗位详细情况便离职，完全罔故分析仪公司的生产经营以及管理，影响企业的生存发展。若分析仪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在自主用工权范围内调动企业员工，不被法律所认可，将严重影响企业的经营发展以及正常运作。故分析仪公司并未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庾润均因个人原因提出与分析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庾润均请求分析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分析仪公司提起上诉。针对分析仪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庾润均答辩称：一、庾润均不同意分析仪公司拒绝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7480.55元的诉讼请求。分析仪公司称庾润均尚未完成工作任务但虚报已完成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分析仪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所显示的数据及日期均不一致;相反，庾润均所提供的证据《佛山分析仪有限公司生产检验记录表》No:0008536、0008535、0007177中显示需庾润均、质检员、记帐人员、车间主任多方签名确认，然后财务对帐、董事长签名，庾润均才能领取工资，作为基层生产工如何虚报。因此分析仪公司需足额支付庾润均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7480.55元。二、庾润均不同意分析仪公司拒绝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住房公积金个人汇缴部分1310元的诉讼请求。关于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每月扣除的住房公积金问题。从分析仪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份的《工资福利津贴表》可以看出，分析仪公司2018年9月前每月从庾润均工资中扣除住房公积金个人汇缴部分，但佛山公积金官方资料《住房公积金对账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个人明细》均显示分析仪公司并没有为庾润均缴纳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因此分析仪公司需支付庾润均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每月扣除的住房公积金个人缴交部分1310元。三、庾润均不同意分析仪公司拒绝支付经济补偿29520.24元的诉讼请求。1.分析仪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1日所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中，合同签订当日除了第1页中乙方的庾润均信息和第10页的签名为庾润均亲笔书写外，其余为空白，经字迹比对，其余条款内容为分析仪公司(即甲方)后期填写，并且一式三份的《广东省劳动合同》全部由分析仪公司扣留至仲裁裁决前，分析仪公司的做法已经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的基本原则和相关规定；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甲方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或派乙方到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单位工作的，应协商一致并按变更本合同办理，双方签章确认的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期间，庾润均一直坚守原来岗位，但分析仪公司在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旷工、车间上锁、取消伙食、取消住宿、驱赶搬出等手段，强行对庾润均进行调岗处理，庾润均迫于无奈，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于2019年1月28日向分析仪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以免分析仪公司继续单方面制造不合理处理和扩大利害化，并提交申请劳动仲裁，争取庾润均的合法权益。2.企业的客户服务部通常是接听电话反馈客户的使用情况，与庾润均的原岗位工作已经发生严重改变了，而且分析仪公司要求庾润均调岗时并没有说明新岗位的具体工作内容及工作薪酬等，只是说必需服从。3.庾润均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是为了保障庾润均的合法权益；庾润均是在分析仪公司的违法行为下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四、庾润均不同意分析仪公司诉讼费用由庾润均承担的要求。希望法院能够依法维护庾润均的合法权益，维持原判，驳回分析仪公司的不合理诉求。二审期间，分析仪公司、庾润均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仍存在下列争议问题，本院论述如下：一、关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问题。分析仪公司主张庾润均存在虚报已完成产品，导致公司之前多支付了庾润均工资，应于2018年12月应发工资中扣除2169.35元。而庾润均辩称分析仪公司主张其虚报已完成产品没有事实依据，且《佛山分析仪有限公司生产检验记录表》需公司相关部门及董事长签名，不可能存在虚报已完成产品，多领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对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应负有举证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首先，分析仪公司主张庾润均未完成产品为69台、多支付工资2169.35元，庾润均并不确认；而分析仪公司就此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没有庾润均确认，证据并不确凿充分，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次，从其所制作的指令单显示，日期为2016年9月，但入库日期由2017年6月至2019年1月不等，时间跨度太长，且又不能确定入库的产品均是庾润均生产；再次，庾润均从事的仅为产品生产过程中其中一个工序，并非完整生产，期间还经历外壳生产、装配、调试、入库等多个工序，而从《佛山分析仪有限公司生产检验记录表》显示又需要质检、统计员、车间主任、财务等审核。故此，分析仪公司主张庾润均之前存在虚报已完成产品、公司多支付其工资，依据不足。故分析仪公司主张应于2018年12月庾润均应发工资中扣除多发工资2169.35元，本院不予支持。庾润均2018年12月工资由基本工资1720元+津贴100元+绩效奖3884.24元+三水厂区补贴500元构成，合共应发工资为6204.24元，扣除社保费336.81元、水电费20.30元，庾润均2018年12月份应收工资为5847.13元。另庾润均2019年1月份应收工资为1720元/月÷21.75天×21天+333.40元-343.71元-16.96元=1633.42元。综上，庾润均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应收工资为5847.13元+1633.42元=7480.55元。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分析仪公司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每月扣除的住房公积金问题。分析仪公司已确认自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间在庾润均工资中扣除65.50元，合共1310元，作为庾润均住房公积金个人汇缴部分，但因分析仪公司在该期间内并未为庾润均向住房公积金管理局申报，其所扣除庾润均的工资合共1310元，分析仪公司理应向庾润均返还，原审判决正确。分析仪公司诉请无需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曾庾润均称因分析仪公司强行调岗，对其进行不合理处理，被逼才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分析仪公司则主张因庾润均工作失职，不符合原岗位的要求，基于公司需要对庾润均作出调岗是行使企业的自主经营权；且并未降低劳动薪酬待遇，也未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庾润均单方提出离职要求经济补偿。本案中，分析仪公司与庾润均在签订《广东省劳动合同》第二条第（四）项明确约定：分析仪公司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庾润均的工作岗位的，应协商一致并按变更合同办理，双方签章确认的协议书作为合同的附件。该约定已明确了分析仪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庾润均的工作岗位前双方应协商一致。而分析仪公司在调岗前并未与庾润均协商，更未与庾润均签订补充协议，也未商讨薪酬和工作条件等；且在庾润均明确表示拒绝调岗的情况下，分析仪公司又强行要求庾润均到新岗位报告，并以未到新岗位视为旷工处理。而分析仪公司主张调岗后庾润均的工资水平并未降低、也未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又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其次，据分析仪公司的陈述，分析仪公司之所以对庾润均进行调岗是因为庾润均未按公司的规程操作，导致大量的产品电路虚焊致客户退货。即分析仪公司实际是以庾润均存在工作失误原因才作出调岗，并非确因公司经营生产需要。而本案中分析仪公司又不能提交确凿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故此，分析仪公司以上述理由调岗又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分析仪公司对庾润均的调岗违反双方的约定，又无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调岗，庾润均拒绝到岗有合理的理由。庾润均在该公司已工作达五年多，庾润均在与分析仪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形下，被迫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分析仪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庾润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分析仪公司诉请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庾润均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906.15元，工作年限5年7个多月，故经济补偿金为4906.15元/月×6个月=29436.90元。原审法院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分析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钟家欣书 记 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