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院******。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晓，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临沂高新区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京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斐讯公司组织的“0元购”活动返现平台被立案侦查，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斐讯公司组织的“0元购”活动返现平台为联璧金融及华夏万家，两平台均因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且被上诉人亦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也系因参加斐讯公司组织的“零元购”活动不能获得返现引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并非返现主体，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做出过任何返现承诺。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其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客服聊天记录截屏即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时对其做出了返现承诺，且返现主体是上诉人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五条规定，能够有效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供随时调取查用且能够可靠地保证自最终形成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的证据视为满足法律、法规规定的原件形式要求。对于该所谓的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而是径行认定其真实性，明显违反《电子签名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次，即便该聊天记录截屏是真实的，其聊天对象也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通过聊天对象头像带有斐讯公司logo，可以明显识别为斐讯公司的客服，斐讯公司的承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亦作出了同样承诺。一审法院未对证据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以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聊天记录即认定上诉人做出返现承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销售者并未侵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质上是买卖合同纠纷。在买方支付价款、卖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后，双方的买卖合同便已经完全履行。而在网络购物合同中，买卖双方根据下单时商品详情页展示的信息达成合意。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购物时点击商品页面进入商品详情页面，商品详情页面展示的内容即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交订单后视为与上诉人订立了买卖合同，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发送货物，完成承诺。从合同订立要素看，要约、承诺的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未进行过“0元购”活动的宣传或承诺。在涉案商品买卖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明确知晓其购买的是涉案硬件产品，而被上诉人与斐讯公司之间的“0元购”返现活动与涉案买卖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参加“零元购”活动，系通过斐讯公司提供的“k码小助手”卡片指引。其提交的证据“k码小助手”卡片中很明确的告知该活动是斐讯公司承办。若要参加该活动，被上诉人需根据指引下载第三方app注册、激活参加活动，而这个签约的过程，系其根据斐讯公司提供的小卡片指引，自行注册激活与斐讯公司形成的另一个法律关系。对于该问题，上诉人提供的数十份生效判决均进行了认定。该活动与买卖合同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组织、参与了该活动。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从来没有在本案订单中实施过“0元购物”销售模式，上诉人仅进行涉案产品硬件的销售，已经尽到了销售者对产品质量的审查义务，且所销售的涉案产品来源合法，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尽的义务已经完全履行，上诉人销售的产品质量合格、来源合法。除此之外，上诉人并无其他任何法定及约定的审查义务，也不存在承担相应过错的法律基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或者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对所谓的返还货款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曾针对涉案产品做出过其所谓的返还货款承诺宣传，亦无法达到证明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的目的。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做出过返现承诺，判令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斐讯类案件全国范围内数量众多，很多当事人在参与斐讯公司组织的零元购活动失利的情况下，意图通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赔偿”的法律规定来谋取不法利益，因此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在所属地区有较大影响力。在举证情况一致的情况下，各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大量生效判决查明所谓“零元购”活动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下单时也从未作出过有关承诺，“零元购”指向的法律关系亦与买卖合同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事实已经非常明确的情况下，如果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仍要承担莫须有的法律责任，不仅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不利于上诉人企业的正常经营发展，亦与全国各地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结果截然相反，甚至可能导致很多原本“旁观”的投资者或职业打假人会积极的投入到恶意的诉讼活动中。希望审判长及陪审员综合考虑本案影响及全国各地法院的审判思路，以事实为依据，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上诉人将竭尽所能对自身的合法权益通过多种合法途径进行维护。被上诉人辩称，1.被上诉人购买的涉案产品商家为京东自营旗舰店，京东自营就是商品的卖家主体转变为京东而非商品生产厂家斐讯公司。由京东将产品自商家处全额购买后然后再卖给消费者。京东负责商品营销、交易、仓储、配送和售后服务并且负责开具发票。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涉案产品销售者与售前、售后服务的提供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直接发生商品买卖关系，涉案商品也为上诉人全额购买后自己销售，与案外人斐讯公司没有关联性。本案仅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民事主体，案件事实也仅为上诉人商品销售后未能进行返现构成根本违约，并未涉及经济犯罪。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京东自营旗舰店客服为京东小二，属于京东工作人员，其在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时明确承诺可以返现，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代表了上诉人京东世纪信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上诉人授权客服行使该行为，其职务行为的后果归属于上诉人京东世纪信息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涉案主体明确，只有京东与被上诉人刘成两个主体，涉案商品售前售后产生的任何纠纷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也仅由上诉人承担。双方产生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时，上诉人只有将商品交付被上诉人且完成约定的返现后，上诉人才算全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不论返现主体是谁，京东销售商品时承诺的返现并未达成，即构成根本违约，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销售者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下单时商品页面展示的信息与京东自营旗舰店京东客服人员承诺的全额信息达成合意，上诉人仅仅完成发送货物，并未完成全额返现购物款的销售承诺，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并未履行完毕。案外人斐讯公司与上诉人作为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斐讯公司“0元购”返现活动的承诺并不影响上诉人京东公司单独对被上诉人作出的销售过程中全额返现购物款承诺的独立性，即不影响本案上诉人京东公司违约的事实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正确的判决。刘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成与京东公司的网络购物合同，刘成退货，京东公司一次性向刘成退还购物款2098元；2.判令京东公司向刘成赔偿6294元；3.本案诉讼费由京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刘成通过昵称“似水钱子”（用户名：×××ｄ1）在京东公司自营的“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下单购买“移动硬盘Ｈ1＋天天链Ｎ1”产品，订单编号为×××66，商品总额2098元。案涉移动硬盘Ｈ1和天天链Ｎ1产品主机底部标签上有一个涂层Ｋ码，刮开Ｋ码后参照随货的卡片说明安装相应的ＡＰＰ，注册并激活Ｋ码后，获得一个价值999元的“Ｈ1活动礼包”，和总价值1099元的“Ｎ1活动礼包”，Ｈ1礼包将分为4期返还至激活Ｋ码ＡＰＰ的账户内，每期为30天，第1-3期每期为100元，最后一期为699元，Ｎ1礼包分为3期分期返还至激活Ｋ码ＡＰＰ的账户内每期为30天，第一期返还价值199元，第二期为300元，第三期为600。每期礼包到期后的1-3个工作日刘成可自行操作提现至绑定的银行卡内（不支持信用卡提现）。另，刘成于2018年4月19日9：48：53在线支付了2098元货款。2018年4月20日京东公司向刘成出具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份，价税合计2098元。另查明，刘成于2018年5月19日提现299元，于2018年7月18日提现400元，于2018年7月18日申请提现700元，但提现失败。一审法院认为，刘成与京东公司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有购物电子发票、购物订单详情等予以佐证，结合庭审调查，合同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京东公司在销售案涉商品时是否存在欺诈，及刘成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京东公司明确真实地向刘成介绍及解释了案涉产品的相关情况，京东公司在返还了699元后未继续进行返现，但其并没有隐瞒或告知刘成虚假的产品信息，京东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京东公司未能继续进行返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关于刘成要求解除案涉网络购物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合同自通知到达之日解除，即京东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即本案中刘成应当将案涉产品及已经返现金额退还给京东公司，京东公司将刘成已支付的货款返还给刘成。关于刘成要求京东公司赔偿刘成三倍货款629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京东公司并无欺诈行为，刘成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关于刘成要求解除合同并予以退货，京东公司返还购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京东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成与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案涉网络购物合同已于2019年1月14日解除；二、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成购物款2098元；三、刘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案涉“移动硬盘H1+天天链N1”产品及已返现金额699元退还给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四、驳回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涉案产品订单交易日前的商品快照共五页。证明上诉人在销售涉案产品时详情页面从未有过关于零元购的任何宣传和承诺，且在该详情页面明确显示了斐讯客服和京东客服两种。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根本不是与京东客服的聊天记录，其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该证据是虚假的。即便客服聊天记录真实存在，也应当是与斐讯公司客服之间进行沟通，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在“首页服务”一栏显示由京东发货，供应商提供售后服务表明该截图应是截取京东第三方卖家店铺商品详情页面，并非京东自营旗舰店关于涉案商品详情页面。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京东自营旗舰店由京东发货，京东提供售后服务，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2.上诉人提交的该组快照截图无法证实是自京东网站截取，也无法证实该页面的真实性，无法证实该页面系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在涉案时间段的详情页面展示，更没有公证处关于提存该快照截图的公证书，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证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仅为商品详情页面快照，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所显示的商品详情页面是否系被上诉人所购买的商品的详情页面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页面是否系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的店铺页面在该份证据中也未显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不为本案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在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在京东商城平台上的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铺上购买涉案“移动硬盘H1+天天链N1”产品，有购物电子发票、购物订单详情等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上诉人作为产品销售者除应当向被上诉人提供符合相应质量标准的商品之外，还应当承担产品中承诺的返现义务。被上诉人按照随货的卡片说明安装相应的APP，注册并激活K码后，未能获得活动礼包中全部数额的返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判令双方网络购物合同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下单后所咨询的客服人员与京东无关，系斐讯公司客服，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京东商城自营店铺咨询产品信息时明确区分客服种类并进行有意识地预先固定、保存证据客观上加重了被上诉人作为一般消费者的注意义务，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作为购物平台，其对于掌握客户交易信息及双方沟通的记录具有更大的便利与优势，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依法应当提供反证。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屏系虚假”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产品返现与其无关，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斐讯公司组织的“0元购”活动返现平台，即联璧金融及华夏万家是否涉嫌犯罪的问题，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未同一当事人，也并非同一事实，不属于刑事案件吸收民事案件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驳回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朱萱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