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502民初9859号   原告：付某某，男，1978年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   原告：姚某某，女，1979年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永成，内蒙古典鉴（霍林郭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木古楞，内蒙古典鉴（霍林郭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辽某某中学，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   法定代表人：周某，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强，内蒙古君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慧，内蒙古君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付某某、姚某某与被告通辽某某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某某、姚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永成，被告通辽某某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强、姜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某某、姚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130703.2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8305.00元×20年＝766100.00元、丧葬费6218.00元×6个月＝37308.00元、抢救费1468.5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437.00元×20年÷3×2＝325826.67元（二原告60岁以后抚养费由其兄弟三人均担）、精神抚慰金1000000.00元】；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付某某、姚某某为本案受害人乌某某的父母，潘某甲、郑某与乌某某系同班同学。乌某某，男，2003年出生，生前在被告学校高一（33）班读书。2019年9月29日下午3时许，因潘某甲主动滋事，潘某甲与乌某某发生争执，事后潘某甲向乌某某约架，其后郑某又殴打乌某某。在此期间被告校方采取措施失当，致乌某某心绪失常，精神崩溃。2019年9月29日下午5时40分左右，乌某某于离校后15分钟，在通辽市某医院坠楼轻生。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规定，被告学校对受害人乌某某在校期间的学习生活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由于被告校方对乌某某的死亡具有过错，乌某某之死与校方施教不当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的过错致使二原告造成巨大而无法弥补的心理伤害，故提起诉讼。   被告通辽某某中学辩称，第一，本案中乌某某系高一走读学生，乌某某的死亡是在放学后校外自杀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对乌某某的自杀死亡不具有管理和监管职责，更不具有监护职责。某，乌某某在校期间，与同学产生矛盾，但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潘某甲约架”及“郑某殴打”等行为。在乌某某与其他同学发生争执后，班主任及年级主任立即通知了相关学生家长并积极组织了调解、协调，在家长在场见证的情况下对学生进行了批评教育，各方握手言和，学生及家长均满意处理结果。由此可见，被告及被告学校的老师已正常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行为并无不当，无法律责任。第三，乌某某死亡是放学后在通辽市某医院自杀行为所致，其死亡结果与被告的教育、管理行为无因果关系。第四，乌某某死亡发生在校外，被告对此不承担保护义务。另外，二原告没有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没有依据，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均不应由被告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乌某某（男，2003年出生）系原告付某某、姚某某的长子，乌某某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乌某某在被告通辽某某中学初中部毕业后，又于2019年秋季开始就读于被告学校高中部，系2019级高一33班走读生。   2019年9月29日下午，被告学校举办校运动会，在操场看台上，因乌某某将自己的眼镜放在前排同班同学潘某甲的帽子上，潘某甲不满，遂将眼镜扔进垃圾桶，双方争吵几句后，乌某某用手击打了潘某甲左面部一下，跳下看台捡起眼镜后离开，随后，潘某甲也离开了看台。   孙某某（男）曾就读于被告学校初中部，系乌某某初中同班同学；文某（男）亦曾就读于被告学校初中部，与乌某某同届。当日，因被告学校举办校运动会，孙某某与文某进入被告校园，与被告学校高一（31）班学生季某甲（男）准备一起打篮球。在乌某某离开看台走回教室经过高中部教学楼一楼时，遇到了孙某某、文某和季某甲，乌某某向孙某某述说了与潘某甲所发生的矛盾。在此期间，潘某甲回到了教室，随后，孙某某、乌某某与文某、季某甲相继进入教室，孙某某与潘某甲争吵近二分钟后，孙某某、乌某某、文某、季某甲离开教室到了篮球场打球。   同时，高一（33）班的班主任老师陈某某了解到乌某某、潘某甲发生矛盾并离开看台，为解决矛盾，亲自并派学生寻找二人，先后在教室、篮球场找到潘某甲和乌某某，并在高中部教学楼前对二人批评教育，做和解工作，在此过程中，同班同学郑某上前用力推乌某某一下，并说：“同学闹矛盾你还找校外生来打？”，乌某某随即也用力推郑某一下，陈某某老师说他没找校外的，并要求郑某离开，之后，要求潘某甲回教室、乌某某回操场看台。   乌某某未按陈某某老师的要求回到操场看台，独自在校园内的球场边、教学楼内、公寓区等地游走。与此同时，孙某某、文某经被告学校的德育处和保卫科工作人员找到并批评教育后，离开了被告校园。被告学校又电话通知相关学生的家长到校。当陈某某老师回到看台时发现乌某某不在看台，又亲自并派学生在校园内寻找。乌某某在校园内游走约五十分钟后，被陈某某老师与学生们在教学楼外找到。   当日下午16时许，相关学生及家长和班主任老师到被告学校的德育处办公室，原告姚某某作为乌某某的家长到场。经过德育处老师批评教育，相关学生均认识到错误并互相道歉，德育处老师要求相关学生每人交一份检讨，相关学生家长认为教育得当，均无异议，在大约十七分钟后相关学生及家长离开。在教学楼一楼大厅，陈某某老师又与乌某某及原告姚某某、潘某甲及其家长潘某乙交谈约十三分钟后，陈某某带领乌某某、潘某甲到看台继续观看运动会，大约17：30许，运动会结束、放学，乌某某从被告学校大门徒步走出，到了被告学校东侧的通辽市某医院，在该医院住院部西侧楼梯通道四楼平台处，于当日17：50许坠楼，先后经通辽市某医院等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诊断为：高处坠落伤、失血性休克、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双肺重度挫伤等，经公安机关侦查，排除刑事案件。   另查明，二原告支付医疗费1549.29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二原告出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通辽市某医院门诊病历、急诊抢救病历、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十枚及收费凭证一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报案材料、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初检鉴定书、死亡证明等证据在卷证明，予以确认。   在诉讼过程中，二原告还出示了以下证据：   1.乌某某的周记一册（复印件），用以证明乌某某在周记中透露过自杀倾向，周记上有老师评语，被告学校老师知情。   2.公安机关询问陈某某的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在陈某某老师给乌某某、潘某甲做工作时，纵容了学生郑某攻击乌某某。   3.视频资料，用以证明校外生孙某某进入被告校园和教室，参与被告学生内部纷争，郑某当着老师的面攻击乌某某，学校管理方面存在过错。乌某某情绪波动，校方未及时疏导。案发当晚，校方工作人员在教室翻查乌某某书包并拿走周记，据此有理由怀疑乌某某的周记中有遗书并被学校撕掉。   4.原告姚某某与阿某某（学生）的通话录音资料，用以证明事发后老师翻了乌某某的书包。   5.二原告与潘某乙（潘某甲的父亲）谈话录音资料，用以证明被告学校决定让乌某某和潘某甲于十一后在大喇叭里向全校师生做公开检讨，被告的教育举措严重超越受教人的承受能力。   6.原告姚某某与孙某某的谈话录音资料，用以证明潘某甲与乌某某约架以及听说现场有一封遗书，怀疑被校方撕掉。   7.原告姚某某与陈某某老师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乌某某在校期间失踪四五十分钟。   8.公安机关分别询问陈某某（被告学校的德育主任）、孙某某、季某甲的笔录，用以证明乌某某与潘某甲发生冲突的过程及处理经过，潘某甲向乌某某约架，被告没有尽到充分的教育保护义务，致使乌某某轻生自杀。   9.原告姚某某与乌某某初中班主任老师高某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乌某某在初中时期表现良好，无不正常表现。   对于二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乌某某在周记中表现出悲观、茫然，其自杀的思想根源来源于其家庭因素，经被告老师的教导使其释怀，而且老师的评语也能够证明被告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乌某某选择自杀是其主观故意所致。公安机关对陈某某的询问笔录反映了整个事件发展经过和处理过程，而且在处理过程中家长在场，被告学校的老师尽到了管理职责，学生郑某的突然出现是不可预见的，不存在纵容行为。视频资料证明乌某某、孙某某进教室质问潘某甲，潘某甲是弱势一方，当天校园开放日，即使校外人员参与纷争，也是站在乌某某一方，潘某甲是受害方；另外，视频资料能够证明老师取走乌某某的周记后又送回。录音资料没有原始载体，也不能证明学校让学生写周记存在不当。潘某乙的陈述应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要求涉事学生在大喇叭里作检讨，即使学生发生矛盾，让学生作检讨或者当全校师生作检讨，也属正常教育管理。孙某某的谈话内容具有诱导性发问和恶意评价，应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准；关于遗书、约架是听说和主观推测。询问孙某某、季某甲的笔录之间存在矛盾，与客观不符，不足以证明约架，而且被告学校处置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同时，询问陈某某、陈某某、季某甲、孙某某的笔录能够证明乌某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曾经说过负能量的话。高某老师不在案发现场，所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诉讼过程中，被告出示了周记（复印件）及公安机关分别询问陈某某、陈某某、季某甲、孙某某、潘某甲、潘某乙、季某乙（季某甲的父亲）、文某、王某某（学生）、李某（学生）的笔录，用以证明乌某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曾经说过负能量的话。乌某某与潘某甲发生矛盾的原因、过程，乌某某又与校外学生孙某某、文某到教室要求潘某甲到厕所去谈谈等过程，在此期间，班主任、德育处、保卫科妥善处理，乌某某所在班多名同学寻找乌某某，并且涉事家长认可学校给予三名学生在十一开学后向老师交一份检讨的处理结果，在整个过程中被告学校无不当行为，被告学校与乌某某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   被告还出示了视频资料，用以证明陈某某老师给乌某某、潘某甲做工作时，不存在纵容学生殴打攻击乌某某的事实；学校放学后，乌某某正常离开学校，正常通过马路及红绿灯，乌某某在本案矛盾发生以前就有过自杀倾向，其情绪和自杀结果并不是因本次矛盾纠纷引起。   对于被告出示的证据，二原告质证认为，学校开运动会不能阻却校方对学生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校外生出现在校园内是校方管理失职的表现，是矛盾冲突升级的重要原因，乌某某与潘某甲之间的矛盾并未完全解决，导致乌某某在校内一直游荡，情绪不稳，校方未做疏导，未尽到管理义务，被告应对乌某某由此矛盾引发最后自杀的结果承担责任。   对于原、被告分别出示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审查认为，在原、被告均出示的周记（复印件）中，反映出乌某某曾经悲观和有过轻生心态，经过老师教导而释然，老师在该篇周记尾部给予鼓励性的评语是“加油！老师相信你一定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该证据与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乌某某性格存在缺陷。二原告出示的公安机关询问陈某某的笔录、视频资料能够证明事件发展过程，但不能证明被告学校纵容学生攻击乌某某；视频资料与阿某某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事件发生后被告的老师翻查课桌并拿走周记本，该行为应属被告学校应急反应，视频资料能够证明其后又将周记本送回，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学校撕掉了其中内容。潘某乙的录音资料内容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存在矛盾，而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陈某某、陈某某、季某甲、季某乙、潘某甲的陈述一致，具有客观性，能够证明被告学校要求涉事学生每人交一份检讨。原告出示的孙某某的录音资料中关于遗书的陈述来源于听说，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同时，整个事件发生、发展过程中，无证据证明乌某某因该事件书写遗书的时间和场合，二原告认为有遗书并由被告学校撕掉的怀疑缺乏根据。原告姚某某与陈某某老师的谈话录音资料与视频资料相符，能够证明乌某某在校园内独自游走近五十分钟。二原告出示的公安机关分别询问陈某某、孙某某、季某甲的笔录，能够证明整个事件的部分过程，结合其他证据，也能够证明被告学校的班主任老师、德育及保卫部门的工作人员及时进行了处置和教育，做了避免矛盾升级的工作。原告出示的高某的录音资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告出示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事件发生、发展过程，其中王某某、李某的笔录与视频资料相印证，能够证明在老师的组织下同学们寻找乌某某和潘某甲；视频资料能够证明乌某某在放学后徒步经学校大门正常离开校园，沿街路行走并进入通辽市某医院住院部。   本院认为，二原告之子乌某某在事发时已年满十六周岁，已步入高中阶段的学习，具备了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判断能力和控制能力，能够预见其行为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学校仅在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对校园伤害事故承担民事责任。在校学生之间发生矛盾，不是作为学校的被告希望发生的，在本案中，当矛盾发生后，班主任老师及时进行了教育和疏导，其他部门也及时采取了有效的管控、教育措施，其行为应属正当。作为教书育人的学校，要求犯错学生提交书面检讨是常见的教育、纠错手段，况且相关学生均接受处理结果，在场家长均未提出异议，亦为适当。乌某某独自游走于校园内近五十分钟，在此期间老师、学生进行了寻找，经被告学校的德育处老师教育后，班主任老师进一步教育劝解时，班主任老师及在场的作为乌某某的监护人和负有配合学校对学生进行管理和保护义务的原告姚某某均未发现乌某某的异常。被告学校在放学时间不可能控制学生自由出入学校大门，乌某某也未向任何人说明情况，因此被告学校在乌某某自行离开学校的问题上不存在管理过错。综上，被告学校已经基本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但是，乌某某是在被告学校经过初中阶段后进入高中阶段学习，而且其在周记中也反映出了悲观情绪，被告学校对乌某某的性格缺陷和异常心理状态应当了解和掌握，由于对学生之间发生矛盾后未充分调查，未进行深入细致的差异化心理疏导和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所以被告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事件结果虽发生在校外，但与校内事件具有连续性，综合全案，确定被告学校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审判实践，参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予以核算，其中，1.关于死亡赔偿金，乌某某生前的户籍地虽在农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市，应适用城镇标准，数额为766100.00元（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00元×20）；2.丧葬费31542.00元（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3084.00元÷12个月×6个月）；3.医疗费1549.29元（根据票据核算）；4.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合计849191.29元，其20%为169838.00元。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二原告不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某十八条的规定，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某十七条、某十八条某款、某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某款、第九条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通辽某某中学赔偿原告付某某、姚某某各项损失合计169838.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付某某、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某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923.00元，由原告付某某、姚某某负担10075.00元，被告通辽某某中学负担184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兆龙   二○二○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薛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