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玉燕，女，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代理人胡发全（赖玉燕之丈夫），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刘宏国，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县府街**。 法定代表人李金涛，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菁。 委托代理人邹钧，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玉燕因诉被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福山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2019）鲁06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玉燕诉称，原告系烟台市福山区东北关村村民，其母亲孙秀卿于2006年10月去世，父亲赖声潮于2010年10月去世，二人生前在该村有合法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烟房福私字第0××1号，原告系该房屋的合法继承人。2017年，被告在东北关村实施棚改，涉案房屋于2017年12月19日被暴力强拆。现原告知晓，该房屋系被告组织人员实施强拆，但其至今并未给原告作出任何的补偿安置，其行为显然违法且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恢复房屋原状或者赔偿房屋损失246万元，并赔偿屋内财产损失2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赖声潮是坐落于烟台市福山区××街道××村××产权证号为烟房福私字第0××1号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于2010年10月去世，其妻子孙秀卿于2006年去世，赖积胜、赖玉梅、赖玉燕系赖声潮的子女，赖涛系赖积胜之子。2016年8月19日，中共福山区委、福山区政府印发烟福发［2016］18号《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的实施办法》的通知，要求区政府成立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下设专职办公室，具体负责棚户区改造工作的组织协调和政策落实。2017年3月9日，被告印发烟福政发［2017］6号《烟台市福山区棚户区改造房票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对房票安置作出具体规定。2017年12月5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北关居民委员会与赖涛签订编号为ＤＧＢ-0627-1《福山区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房屋产权证号为烟房福私字第0××1号的涉案房屋进行棚户区改造，按编号福-国用（90）字第05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认定的359.06平方米的90%补偿安置面积323.15平方米，补偿单价为每平方米6000元，给予赖涛一次性补偿现金1308900元，房票693000元。该补偿款项未实际到位。赖玉燕称其于2017年12月19日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并于当天报警，办案民警口头告知是政府行为，没有立案。 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2019）鲁06行初5号赖玉燕诉福山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该案已经审理终结，判决确认被告福山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 2019年1月10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2019)鲁06行初6号、（2019）鲁06行赔初5号赖玉梅诉福山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因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损害,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本案系赖玉燕起诉福山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而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履行相应赔偿义务。 被告应当根据烟福发[2016]18号《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的实施办法》及福山区棚户区改造具体补偿标准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但涉案房屋作为遗产在没有进行析产之前，共同共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并不明确，赖玉梅、赖玉燕分别提起赔偿诉讼，在赖积胜等其他继承人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继承份额，赔偿义务机关亦无法分辨。因此，被告可对整套房屋的权利人进行安置补偿，由共同共有人自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分配，或就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进行析产。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就被拆房屋产权证号为烟房福私字第0××1号的涉案房屋安置补偿及屋内财产损失采取补救措施。 赖玉燕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将依法行政赔偿陈述为补偿的说法不合法、不准确。二、赔偿标准论述不合法。按烟福发[2016]18号文件及棚户区履行具体标准进行补偿因明显低于实施房屋征收时被征收房屋附近的正常补偿安置标准与法律法规相违背。假设烟福发[2016]18号文件中的补偿标准在当时是合乎房屋正常价格标准的话，则其现在作出赔偿，也应当按照现在的房屋正常的价格进行赔偿。三、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的说法是适用法律错误，使上诉人的权益没有通过依法判决得到保障。上诉人有要求被上诉人依法作出货币补偿的权利，上诉人提供的财产继承的证据证明对被应予以赔偿的房屋应该得到的比例和份额，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对上诉人的赔偿诉求作出具体数额的判决。四、上诉人除了房屋登记的面积外，还有自己一直使用的、未登记的89.65平方夹道及空地面积、18平地下室及其他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避而不谈，于法无据。另外，赖玉燕在本院行政二审案件诉讼要素表中对本案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证据、适用法律和其他事项提出如下异议：一、赖玉燕对本案查明事实具体异议事项为：1.原审法院既然作出了违法强拆的判决，就应当依法作出行政赔偿判决。2.上诉人提供的遗嘱文件，可以清楚无误地确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权利的份额，原审判决不予认定于法无据。3.上诉人提供的房屋过道照片，可以清楚有效的证明涉案房屋的结构面积，涉及到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于法无据。二、赖玉燕对本案认定证据具体异议事项为：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合法性，没有任何予以采纳的理由，且无法看出采纳后证明了什么事实。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证据4不予采纳于法无据。三、赖玉燕对本案适用法律具体异议事项为：1.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九、十四、三十二、三十六之规定，依法就被强拆房屋作出赔偿判决。2.原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赖积胜未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四、赖玉燕对本案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为：需要赔偿的面积包括房产证登记的面积359.06平方米、18平方米的地下室、上诉人一直使用的未登记的夹道及空地面积89.65平方米，总面积466.71平方米，总价值780万元。赖玉燕请求赔偿319.8万元（780*41%），外加屋内财产损失2万元。 福山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判决福山区政府就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及屋内财产损失采取补救措施，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按照烟福发[2016]18号文及棚户区具体标准进行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三、赖玉燕针对涉案房屋的权益未受到损害，不存在任何损失。四、本案实际上系各继承人之间因遗产继承产生的内部纠纷，本质上与福山区政府无关。另外,福山区政府在本院行政二审案件诉讼要素表中对本案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证据、适用法律和其他事项提出如下异议：一、对原审法院查明的“该补偿款未实际到位”有异议，实际是补偿款已拨付到区棚改办账户，因继承人赖积胜之子签订涉案补偿协议后，涉案房屋及民事纠纷未切实得到解决，故补偿款未实际发放给当事人。二、对原审法院采信赖玉燕提供的证据5、证据6、证据8、证据9有异议；对原审法院不采信福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2、证据4、证据5有异议。三、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涉案房屋不是违法暴力拆除，而是由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人与房屋所在村的东北关居委会签订了涉案房屋补偿协议，由房屋实际控制人将房屋自愿主动交出并拆除；2.涉案房屋已经签订补偿协议，涉案房屋的权益未受到损害；3.本案所涉的房屋系遗产，实际是上诉人与其他继承人之间因遗产继承问题产生的内部纠纷，在已经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本质上应由各继承人之间在内部解决遗产继承的问题，而不能通过行政诉讼要求高额的损失赔偿。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且已经原审法院质证。赖玉燕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系违法强拆的证据材料，与本案行政赔偿没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原审中，福山区政府对赖玉燕提供的证据5中三份报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真实性不予质证，对证据6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明的事项福山区政府为涉案房屋的强拆主体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原审法院采信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表述福山区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中，福山区政府对赖玉燕提供的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表述福山区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错误。该证据8为网上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应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采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不采信该证据并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福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1、证据3属于涉案房屋价值及补偿的证据材料，赖玉燕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赔偿问题具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采纳正确。福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2与其它证据相矛盾，且赖玉燕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福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4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福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5属于证人证言，赖玉燕提出异议，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因此，除对赖玉燕提供的证据8不应采信外，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重点问题是原审法院判决福山区政府就拆除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及屋内财产损失采取补救措施是否合法正确。本案赖玉燕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决福山区政府恢复房屋原状或者赔偿房屋损失246万元及屋内财产损失2万元。福山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福山区政府就拆除涉案房屋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给予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公平、合理、充分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了赔偿义务主体、权利主体及赔偿范围，本案虽然系财产损害赔偿，但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确定福山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赔偿主体、赖玉燕系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赖积胜、赖玉梅、赖玉燕系赖声潮子女，赖涛系赖积胜之子，因涉案房屋属于赖声潮夫妇的遗产，赖玉梅、赖玉燕、赖积胜、赖涛均对涉案房屋主张继承权及对涉案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主张权利，赖玉梅、赖玉燕、赖积胜及赖涛是否有合法继承权及具体继承份额系民事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原审法院对赖玉燕主张的具体份额不予审理正确。在赖玉梅、赖玉燕、赖积胜及赖涛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及具体份额确定前，原审法院无法确定赖玉燕继承的具体份额及应得具体赔偿数额，鉴于涉案房屋系赖涛与东北关居委会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后拆除的实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福山区政府就拆除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及屋内财产损失采取补救措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林灿 审判员  王云阁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