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2民初2729号 原告：张月堂，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晨，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祥洲，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言志，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月堂与被告董祥洲质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皖1322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书，张月堂不服该案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皖13民终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重新登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月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晨、周伟，被告董祥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言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月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月堂与董祥洲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协议书》的第三条无效；2、确认萧县祥洲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洲公司)33%的股权仍属张月堂所有；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董祥洲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月堂与董祥洲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了《合作筹建孙圩子乡徐里加油站协议》，主要约定：张月堂、董祥洲与蒋海燕三人同意合作建设徐里加油站，三方已投资金数额为张月堂出资购买闫靓、张莉亚投资款134万元，董祥洲实际投资118万元拍挂土地使用权，蒋海燕投资垫土、买河洼地共65万元；后期投资约200万元由张月堂与董祥洲共同投资；建好加油站后使用权三人商定后再履行，否则视为违约。后张月堂因资金紧张，无法保障继续投入，张月堂与董祥洲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张月堂将其在祥洲公司的股份转移到董祥洲名下作为债务的质押，拟借款（累计借款不超过400万元）投入加油站的筹建，还款期限从第一次借款之日不得超过一年，否则其在祥洲公司的股权（全部股权的33%）归董祥洲所有，张月堂的投入不再返还。双方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述协议的从合同，为协议借款提供股权让与担保。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但董祥洲未履行相应出借款项义务。综上，现张月堂认为2014年5月23日《协议书》第三条“股权质押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该股权仍属于张月堂所有。现起诉请求判决支持诉讼请求。 董祥洲辩称，董祥洲与张月堂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据此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进行了股权交割和股权变更登记；两份协议之间不存在主从合同关系，股权转让不是借款的让与担保。张月堂诉讼请求确认股权仍属其所有列董祥洲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列具祥洲公司作为被告主体。张月堂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月堂提交的项目投资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股东实际投资确认书、银行转款、收条等证据材料属于张月堂出资方式、投资核算、债务偿还等事项，证据材料内容与本案争议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没有关联，交易款项也不能确定属于履行争议协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其真实性不予审查，关联性不予认定。张月堂提供的2014年6月26日、7月17日、8月1日、2015年1月6日五份借条合计向董祥洲借款350多万元，董祥洲不认可出借相应款项，且没有借条原件印证，复印件来源不明，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之间协议材料，本案不予审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期间，张月堂、董祥洲、蒋海燕拟合作筹建萧县孙圩子乡徐里加油站事项；董祥洲、张月堂为此设立祥洲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制定了公司章程，注册资本(实缴资本)为10万元，董祥洲占股80%，张月堂占股20%；经营范围日用百货销售；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2013年8月2日登记注册成立。 2013年11月13日，张月堂与董祥洲、蒋海燕三方签订了《合作筹建孙圩子乡徐里加油站协议》，主要约定：座落萧县孙圩子乡徐里村202省道土地约15亩(实际挂拍4.1亩)，三方同意合作筹建加油站，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土地原涉及刘淑华、闫靓、张亚莉的相关事宜及股权由张月堂、董蒋海燕处理；三方已投资金数额为张月堂出资购买闫靓、张莉亚投资款134万元，董祥洲实际投资118万元拍挂土地使用权，蒋海燕投资垫土、买河洼地共65万元；后期投资约200万元由张月堂与董祥洲共同投资，蒋海燕只负责办证；从商定之日起张月堂、董祥洲必须在2013年12月1日前把款项交付到三人指定账户；建好加油站后使用权三人商定后再履行，否则视为违约；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一方违约，应无条件自动退出股权，另两方不做任何赔偿。2013年11月22日董祥洲分别转让其部分股份给张月堂、蒋海燕，并修正祥洲公司章程，变更出资人为董祥洲、张月堂、蒋海燕，注册资本(实缴资本)为10万元，董祥洲占股34%，张月堂占股33%，蒋海燕占股33%；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批发销售、五金电器、工矿配件、苗木花卉等。因张月堂未能按照上述合作协议出资买断闫靓、张亚莉的土地使用权，造成加油站无法正常施工；至2014年3月8日，张月堂与董祥洲、蒋海燕三方又签订了《合作筹建孙圩子乡徐里加油站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张月堂如能按照约定买断闫靓、张亚莉的土地使用权，2013年11月13日合作协议继续对张月堂有效，如不能出资260万元买断土地使用权，则自动退出合作协议，无条件让出其在祥洲公司的全部股份给实际出资人，协助出资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但张月堂仍未能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为此于2014年5月23日，董祥洲(甲方)和张月堂(乙方)经蒋海燕见证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及蒋海燕在合作筹建徐里董祥洲加油站期间，因乙方资金短缺，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从2014年5月23日起，筹建萧县孙圩子乡徐里董祥洲加油站属于乙方应支付的投资款及乙方欠张莉亚、闫靓土地转让款，甲方自愿借给乙方（累计借款不超过400万元），具体借款数额及还款期限以乙方出具的欠条为准。二、乙方在协议签订后自愿把祥洲公司所有的股份转到甲方名下，作为该债务的质押，并协助甲方办理股权质押的相关手续。三、乙方还款期限从第一次借款之日起不得超过一年，否则乙方在祥洲公司的股份归甲方所有，乙方的投入甲方不再退还。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萧县工商局备案一份。五、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协议尾部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自签名捺印。该协议签订之后，董祥洲未向张月堂出借款项，张月堂也没有办理其股权质押手续。2014年5月26日，董祥洲(甲方)和张月堂(乙方)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乙方张月堂愿将本人在祥洲公司的33%的股份（出资额叁万叁仟元）全部转让给甲方董祥洲。双方已交割完毕，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股权转让前后，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据《公司法》及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协议尾部甲乙双方各自签名捺印。同日，董祥洲、张月堂、蒋海燕形成祥洲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张月堂在祥洲公司33%的股权（出资额3.3万元）转让给董祥洲，并对祥洲公司章程进行修正，变更出资人为董祥洲、蒋海燕，注册资本(实缴资本)为10万元，董祥洲占股67%，蒋海燕占股33%；并以据该协议及相关材料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注销了张月堂的股东资格。此后董祥洲继续负责筹建加油站，并于2015年期间建成；2015年9月16日蒋海燕转让其祥洲公司股权给刘淑华，于2016年5月4日变更工商登记董祥洲占股67%，刘淑华占股33%；至2017年3月15日祥洲公司设立了祥洲公司萧县祥洲商贸加油站经营柴油、汽油产品，且祥洲公司修正公司章程，原经营范围增加石油产品，推选王军建为公司监事；2017年12月22日刘淑华转让其祥洲公司股权给周振，董祥洲占股67%，周镇占股33%；2018年7月18日祥洲公司修正章程并变更工商登记，董祥洲占股34%，周镇占股66%。至2018年8月2日，张月堂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案件审理期间，根据张月堂申请，本院于2018年8月7日裁定查封了董祥洲在祥洲公司的股权份额33%，查封期限两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我国《公司法》第71条及《担保法》第78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履行转让通知义务、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即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出质应按照股权转让的事项安排；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根据我国《物权法》及《担保法》关于权利质押的相关条款规定，以公司股份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即质权成立后不能因此直接取得物权。司法实践的让与担保的通常意思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人债务的履行，将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权利转让债权人(办理过户至债权人名下或约定归其所有)；当债务清偿后，标的物应当返还债务人或第三人，当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债务时，标的物归债权人所有，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受偿冲抵债务。合同形式主要有买卖、转让、以物抵债等期形，合同实际目的为促使债务的履行及实现主债权。合同有效内容应为债权人应当返还担保标的物或者有权就该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受偿冲抵债务；但合同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内容违背现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属无效。无论担保法、物权法规定的典型担保禁止流质担保，还是司法实践的当事人合意形成的让与担保，主债权合同与担保合同应具有法律事实关联、主从关系。 本案中，张月堂主张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股权质押”意思表述不适用担保法、公司法上的质押规定，应属为借款提供“股权让与担保”概念，该《协议书》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主从合同。考量《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及第三条内容意思表述具有关联递进关系，合意借款是合同主要目的，设立股权质押是担保方式，办理质押登记是履行担保程序，股权归属及投资灭失是违约后果承担；履行借款及质押登记行为产生合同效力后果。我国现行法律没有赋予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具有强制力，而是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但该协议签订后，没有有效证据表明双方按照协议履行了借款及股权质押事实，协议整体应属于未生效状态，也不能产生协议第三条产生效力的后果。考量《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明确具体，虽未约定董祥洲支付股权受让对价，因双方存在合作前期出资投入及代付代偿、违约处罚等经济交易事实情形，协议不注明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也不必然影响转让事实成立及法律效力。当事人对两份协议签订不存在重大误解或者胁迫情形，对协商股权质押或者转让的意思表述及其履行后果是知悉的，股权转让符合公司章程规定，无条件退出公司及让出公司股权也属于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情形；双方共同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基础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协议书》或者质押条款。且本案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张月堂自2014年5月26日股权转让之后至2018年8月提起诉讼期间继续履行合作出资义务及实际参与祥洲公司管理经营活动，或者对股权转让事实提出异议、主张权利等事实。参照上述法律规定论述及让与担保情形，可以看出两份协议从条款形式、内容意思表示及订立目的、履行方式及产生的法律后果均无衔接和关联，不具有主从合同关系，也不能发生让与担保的法律效力。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纠纷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本案中，张月堂诉讼请求确认《协议书》的第三条无效及确认祥洲公司33%的股权仍属其所有，因协议整体属于未生效状态，协议第三条内容不能构成独立存在条款，未产生法律效力后果，张月堂要求确认其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也不能实现司法裁判意义。股东资格是股权依附存在和发生作用的基础，案涉股权转让依据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后张月堂已丧失祥洲公司的股东资格，且祥洲公司的股东及股份已发生多次转让变更，现祥洲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确认股东为董祥洲、李镇，且股权归属争议涉及祥洲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内部管理与权益，张月堂要求确认仍享有祥洲公司的33%股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案涉《协议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张月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月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为5080元，由原告张月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长礼 人民陪审员  孙长宁 人民陪审员  曹富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