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1民初16640号 原告：青岛鑫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栾素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雷明，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新，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润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刘润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秀，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福茂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韩忠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秀，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鑫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源公司）与被告青岛润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源公司）、青岛福茂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茂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盛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雷鸣，被告润源公司、福茂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邹秀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盛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润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94950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31843.35元（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8日以44170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2、判令被告润源公司支付原告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以49495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润源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元；4、判令被告福茂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9日，原、被告签订《福茂润钢结构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福茂润公司建设3号厂房，总价款1064950元，被告润源公司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分期付款。合同第十条约定了违约金。后原告按约施工，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6月28日竣工验收，被告福茂润公司早已投入使用，但被告润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494950元。 润源公司辩称，原告施工的厂房漏水严重，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经验收通过，原告的违约行为致使相应付款节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我公司不应支付其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有利息损失，也仅应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原告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没有依据，原告要求增加违约金至30000元明显过高，原告提高违约金后再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施工后即漏水，至今未修理并修复，我公司要求原告进行返工，修复漏水部位，达到验收状态，并要求原告按照第十条第一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三条工期的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8月9日，但原告至2018年9月20日才完成施工，且至今未进行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支付我公司违约金。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福茂润公司辩称，福茂润公司已经向润源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告要求福茂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 2017年5月20日，发包方福茂润公司与承包方润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青岛福茂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3#厂房，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容，基础开挖（不包括岩石破碎、外运）、基础、钢结构、墙体、门窗、水、电气、消防、内外墙抹灰、地面（去掉级配砂石和配筋）、南侧增设两个同北侧相同的大门内、外墙涂料等。签约合同价为119万元。 2017年5月19日，发包方被告润源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原告鑫盛源（乙方）签订了《福茂润钢结构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福茂润钢结构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本工程图纸范围内所有施工内容（土建、脚手架、机械、钢构、门窗、水电、涂料等材料、机械、租赁、人工及社会福利全部内容），不包括：建设单位去掉的檐沟、女儿墙及航车梁，出现变更现场签证为准。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款：工程造价按590元/㎡，面积暂定1805㎡，工程总价款暂定1064950元，此价格不含发票价，具体按实际结算。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1、基础分项完成后付工程总价款的20%，约计212990元；2、钢结构主构件进场后，付工程总价款的15%，约计159742元；3、钢结构工程维护进场付工程款的20%，约计212990元；4、工程完工后付工程总价款的25%，约计266237元；5、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款的15%，约计129742元；6、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约计53247元，待施工缺陷责任期满，30日内一次性付清，缺陷责任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工程质量保修期内，乙方应在接到甲方发出的修理通知24小时内派人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委托其它单位进行维修，发生的维修费用（按发生费用的1.2倍结算）从乙方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内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不足以支付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和争议：1、甲方或乙方不能按本合同协议条款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及发生使合同无法履行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反每一项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00元至10000元，并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原告与被告润源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福茂润钢结构工程合同》，润源公司提交的合同写明了工期时间，原告提交的合同工期处则显示空白，除此之外，其他内容均相同。 2018年9月20日，福茂润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孙克森属福茂润公司3号厂房工程甲方代表。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被告润源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57万元，涉案工程也已交付给被告福茂润公司。庭审中，原告称其没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润源公司称庭后核实，但未提交材料，且经营范围也没有载明。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双方质证意见如下： 1、原告提交工程量结算清单一份，证明涉案工程造价为1064950元，被告润源公司支付57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494950元。被告润源公司、福茂润公司在证据交换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丁某已从润源公司处离职，无权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福茂润公司的签字人员孙克森看到润源公司处有人签字才签的，但认可结算的数额及未付数额。该份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工程名称为福茂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3#厂房，合同总造价为1064950元，总计1091323元，工程款签证为26373元，应扣除的费用为10000元，建设单位付款实际付款16373元，清单上建设单位处有孙克森签字，施工单位处有丁某字样的签字，表格下方有原告法定代表人栾素娟的签字。庭审中，两被告也向本院提交了该工程量结算清单，其中被告润源公司提交的清单中并无建设单位付款的数额。 2、原告提交润源公司、福茂润公司与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的竣工验收单，证明工程已经于2018年6月28日全部竣工验收。两被告不认可该证据。 3、原告提交录音一份，称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栾素娟与被告润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润昌的通话录音，证明工程款的数额及被告没有主张工程质量问题。被告润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至多证明被告未付工程款为494950元。 4、原告提交视频一份，称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不可能存放很多货物。两被告对视频的真实性无意义，但认为即使厂房有货物，也不能证明开始使用的时间，视频中有好几处房屋，即使有车辆停放也不能证明厂房已经投入使用。 5、被告润源公司提交照片4张，证明涉案厂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屋顶及墙面多处存在漏水情形，被告要求原告修复，但原告置之不理。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存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也从未通知过原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维修。 6、被告福茂润公司提交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其已向润源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119万元。原告、润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不能证明福茂润公司已足额向润源公司支付工程款，被告应提交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 7、被告福茂润公司提交借条、银行存款交易明细、证明一份，称2013年7月25日，被告福茂润公司向被告润源公司借款80万元，并约定利息，但被告福茂润公司未按约定还款，两公司协商将借款、利息及本案工程款相抵顶，被告福茂润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被告润源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条、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借条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系两被告之间的行为，证明应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另两被告之间的借款金额与涉案工程款差额较大，两被告也无其他证据，故不能证明被告主张。 8、庭审中，润源公司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丁某称：我是润源公司的员工，2017年8月入职，2018年2月离职，2017年中秋前后，润源公司派我去涉案工程，当时这个工程是另一个人负责，但10月份这个人就不干了，我与润源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工资。关于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名字是我签的，但时间不对，是9月份签署的，当时我已经离职了，原告为了索要工程款，其法定代表人找到我并让我签字，我还在基础结构验收上签字。我在单位负责技术，偶尔到工程现场，我不知道工程完工时间。原告不认可工程结算单系其离职后签署。两被告对证人陈述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润源公司、福茂润公司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违约金及利息。 关于《福茂润钢结构工程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原告自认其没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原告与润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 关于工程的竣工时间，原告称工程于2018年6月28日竣工验收，并提交了润源公司、福茂润公司与监理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的竣工验收单，两被告不认可该证据，并称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竣工验收单上虽有“丁某”“孙克森”字样的签字，但并无被告的公章，且被告亦不认可，故原告据此主张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交过工程量结算清单，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9月20日，而被告润源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也称原告完工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故本院认定2018年9月20日为工程完工时间。 关于工程款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润源公司签订的《福茂润钢结构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给建设单位，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现涉案工程已使用，故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工程款为1081323元（其中16373元由被告由福茂润公司直接支付），未付工程款数额为494950元，被告润源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两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抗辩，因被告福茂润公司未经验收即使用了涉案工程，且提出的漏水问题不属于主体质量问题，两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其曾向原告主张维修但原告拒绝，另，在原告提交的录音中，被告润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原告向其索要工程款时，也未曾提及过工程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两被告的质量问题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施工缺陷责任期满，30日内一次性付清，缺陷责任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被告润源公司认为期限为1年的约定违反法律对保修期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润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质量保证金，被告支付后，不影响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此，被告润源公司现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94950元。 关于违约金和利息。因涉案《福茂润钢结构工程合同》无效，故原告依据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主张被告润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涉案工程未经过验收，但已经投入使用，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使用时间，而欠付工程款利息系工程完工后产生的法定孳息，故被告润源公司应在2018年9月20日支付工程款440884元，在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质量保证金54066元，但被告未按期支付，应当支付利息。原告要求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润源公司应当以4408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利息；以5406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利息。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福茂润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被告福茂润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其称已通过抵顶借款的方式付清润源公司的工程款，并提交了收据、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等材料，被告润源公司对其陈述与提交的材料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福茂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被告福茂润公司已经付清被告润源公司的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福茂润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润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鑫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4950元； 二、被告青岛润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鑫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4408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利息；以5406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利息）； 三、驳回原告青岛鑫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68元，减半收取4684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青岛鑫盛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4元，由被告青岛润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牟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