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吉2404民初273号原告：李成一，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朝鲜族，珲春市英安镇政府职员，现住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席，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奎，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朝鲜族，现住珲春市。被告：冀书春，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现住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战基，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成一与被告冀书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成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席、金学奎，被告冀书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战基、郭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一诉称，1.判令依法解除《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7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解除事由已经成立，应视为合同解除日，并判令冀书春向李成一支付违约金25万元；2.依法判令冀书春向李成一返还涉案土地（土地四至：东至耕地边，西至大沟，南至李学成耕地，北至国有林地接界，面积约6.7公顷）及一切地上设施[（五个大棚、白酒3500斤、三座房子（两个砖瓦一个木制）、养鱼池一座（2729.32平方米）、深水泵四台、发电机一台、铲车一台、铁架子一座]并拆除冀书春私自搭建的违建房（四个大棚、两个厂房、两座砖瓦房）及要求填平私自挖掘的三处养鱼池；3.诉讼费由冀书春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及里化村村委会签订《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欲转让的承包地四至为东至耕地边，西至大沟，南至李学成耕地，北至与国有林地接界，面积约6.7公顷;承包地内有农房、养鱼池;第二条:承包用途为种植、养殖旅游开发;第三条:承包期限为2015年3月9日至2060年12月30日;第四条:转让费用约定为340万元,被告应一次性支付原告。”该协议书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冀书春未按约定支付原告费用，应承担合同承包金10%的违约金。”2017年4月11日，被告迟迟不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针对承包地转让费用的支付期限问题，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费用乙方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给甲方;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给甲方;2017年12月30日支付140万元给甲方，付清全部款项。第二条:乙方在2017年12月30日前必须付清全款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无偿收回乙方的一切投资及设施、承包转让的部分。”至今，原告仅收到被告支付的转让款70万元，尚有170多万元被告迟迟不予支付。因被告迟延履行其支付转让费之债，致使不能实现承包地正常转让经营之合同目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告现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107条、第114条作为我方请求权法律基础，诉至贵院，望贵院判如所请。冀书春辩称，不同意解除《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不同意返还土地和支付违约金，本案不具备合同法中的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如下：一、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被告暂停支付剩余转让款属于行使合同法第66条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一是原告李成一与案外人刘某存在林权权属争议，原告与案外人刘某已经诉讼到法院，经终审判决确认权属争议需要先通过行政途径解决，至今原告与刘某之间的权属争议也没有得到解决。2017年4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案外人刘某争议的范围是1500平方米，2017年8月24日刘某主张原告转让荒地中有2公顷包含在刘某的林权证中，交付标的发生重大变化；二是原告交付的荒地与林业部门实际登记为宜林地不符，根据上述理由，被告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暂停支付剩余转让费，待争议解决后再行处理，被告多次向原告说明了理由。二、《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中2公顷荒地与刘某有权属争议，在人民政府没有处理完毕权属界限之前，中止审理本案。三、《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中有2公顷左右的宜林地，不允许从事种植、养殖和旅游开发，该土地及地上大棚应当退还给原告，相应的承包费和5栋大棚价值125万元应当从承包费中扣除。四、签订《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后原告已投入400多万元，原告随意解除合同，严重侵害了被告的合同权益。五、原告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在租赁期内因承包范围出现土地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若致使乙方遭受损失，由甲方按照国家规定进行赔偿，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受任何干扰”，被告受让后案外人刘某阻止种植养殖旅游开发，珲春市环保局多次到现场阻止建设。综上，请求驳回李成一的起诉。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5日，李成一作为甲方与冀书春作为乙方及丙方珲春市英安镇里化村村委会签订《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约定:“一、承包地状况：东至耕地边，西至大沟，南至李学成耕地，北至与国有林地接界，面积约6.7公顷。内有农房、养鱼池;其中关于农房，甲方保留所有权，乙方居住、使用。在该房屋依法征用时，乙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养鱼池由甲方一并转让给乙方。二、承包用途:种植、养殖旅游开发。三、承包期限:从2015年3月9日至2060年12月30日，合同期限45年。四、转让费用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叁佰肆拾万元。五、甲方权利义务:1、权利:（1）按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转让费;（2）与丙方一道监督乙方依照合同约定用途承包地。2、义务:（1）协助乙方按照合同约定治理、使用地;(2)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的治理、生产及经营活动。在租赁期限内，如因承包范围出现土地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若致使乙方遭受经济损失，由甲方按国家相关规定进行赔偿，甲方必须确保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受任何干扰。六、乙方的权利义务:1、权利:（1）在承包地上享有自主生产经营权、管理权，处置权和收益权;（2）承包地依法征用、占用，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赔偿。2、义务:（1）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依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3）乙方有权在其所承包的土地上建设与合同约定用途有关的生产、生活设施，甲方及其甲方所在村不收取任何费用。（4）乙方有权在租赁期内所租赁的土地进行基本改造，对改造形成的资产如电网、水利设施等由乙方全部投入建设的，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享有处置权。七、丙方的权利义务:1、权利:（1）依据合同对乙方的生产经营进行监督;（2）维护承包地内本村蓄水、灌溉护坡等设施功能。2、义务:（1）合同履行期内，丙方保证乙方的承包使用权不受干扰，涉及村民纠纷由丙方负责解决;（2）乙方在承包期内，丙方对所属村民妨碍乙方承包行为予以制止、排除解决问题。(3）同意甲方在准守相关法律情况下，将从丙方处承包的合同第一款涉及地转包给乙方。八、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甲方费用，应承担合同承包金10%的违约金;2、甲方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赔偿乙方损失同时，应支付承包金10%的违约金;3、丙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村民或他人干扰乙方的承包活动，村委会协助解决问题。4、甲方损害乙方承包资产、妨碍乙方正常作业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承包费总额20%的违约金。九、合同未尽事宜，三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执行合同中,发生争议和纠纷，协商不成，向承包地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附件清单》注明：“清单：1.土地合同；2.五个大棚（其中二号棚有裂缝，于今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后给予修复）；3.白酒三千五百斤（目前在酒窖，窖藏）；4.三座房子（砖瓦房第一套90平方米，砖瓦房第二套80平方米，木质木屋一座65平方米）；5.养鱼池一座；6.深水泵四台；7.发电机一台；8.铲车一台；9.铁架子一座。”2017年4月11日，甲方李成一与乙方冀书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费用乙方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给甲方;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给甲方;2017年12月30日支付140万元给甲方，付清全部款项。第二条，乙方在2017年12月30日前必须付清全款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无偿收回乙方的一切投资及设施、承包转让的部分。第三条，关于甲方与刘玉江之间土地纠纷，按如下办理：1)如刘玉江在2017年起诉甲方，则乙方在支付给甲方的转让费用中扣留20万元人民币（此款应在第三次支付转让费时扣留），在甲方胜诉后，该款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如甲方败诉，该款作为乙方损失，补偿给乙方。2)如刘玉江在2017年后起诉甲方，则甲方应积极应诉，如甲方败诉，则甲方赔偿乙方20万元人民币。3）该第三条是以林班线为准产生预计纠纷而拟订的条款，如纠纷涉及林班线并非以河为界，此第三条不生效。4）甲方与刘玉江之间纠纷系其他原因发生时，不涉及到乙方权益时，还扣留的20万元人民币。第四条，刘玉江土地纠纷（甲方养鱼池的东南角占有刘玉江部分承包地而发生的纠纷），甲方应与刘玉江积极协商并承担相关费用；协商不成，刘玉江坚持将鱼池恢复原样，争议土地有甲方负责恢复原样，乙方的损失由甲方赔偿（赔偿额甲、乙双方届时商议）。第五条，甲方与徐寅德所签订合同复印件，由甲方提供给乙方。第六条，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除上述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纠纷之外的纠纷，均有乙方负责处理。第七条，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有冲突的内容以此协议为准，双方签字后生效。”签订上述《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至今，冀书春已经付给李成一人民币80万元。另查明：原告刘某与被告路强、珲春市英安镇里化村村民委员会、徐寅德、李成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里化村委会与徐寅德签订的合同、徐寅德与李成一签订的荒地转让承包协议和李成一与路强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部分无效（涉及到24林班中20和21小班的一部分，面积约2公顷）；2.判令路强将林地返还给刘某、恢复土地原状、赔偿经济损失，赔偿损失额暂定10万元；3.里化村委会、徐寅德、李成一对路强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路强、珲春市英安镇里化村村民委员会、徐寅德、李成一承担。2018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7）吉2404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以刘某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刘某的诉讼请求，刘某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5月17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民终281号民事裁定，认为：刘某主张其他当事人侵犯其林权证中24林班的林地2公顷，当事人之间关于24林班与17林班的边界产生争议，而该争议的解决是审理是否存在侵权以及具体侵权面积的前提。林权边界争议，应由林权部门解决，珲春市林业局曾作出内容为“英安镇24林班、17林班之间林班界是以现地自然界线水系为准”的告知书，但其后又请示了吉林省林业厅委托有资质单位确认林班界，吉林省林业厅下发的吉林函[2017]264号文件中对刘某林权边界作出不同的认定，在林业部门没有对争议林班边界最终作出正式、明确的界定前，人民法院无法对本案进行审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刘某的起诉。一审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的起诉。珲春市林业局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了珲市林罚书字[2017]015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针对处罚事项及决定内容当事人金学奎已履行完毕。2019年7月2日，刘某向珲春市林业局递交书面申请书，请求珲春市林业局对有争议的24林班20小班、21小班进行确权。2019年7月30日，本院组织本案李成一、冀书春及其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争议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确认，由双方当事人对转让承包范围、交付当时的附属物、冀书春在受让后的添附物，以及与刘某的争议地块进行了确认指界，并全程录音录像留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补充协议》中的刘玉江即指（2017）吉2404民初2256号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中的原告刘某，金学奎与李成一系合伙关系，冀书春系路强的舅舅，路强帮冀书春跑腿办事。本院认为，李成一与冀书春及里化村村委会之间签订的《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协议，尤其是在《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经对李成一与刘某之间纠纷处理情况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影响作出了进一步的明确约定，《补充协议》中既考虑了林班线的影响，也考虑了东南角养鱼池的影响，林业局作出了珲市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金学奎亦履行了相关义务，故在此种情况下冀书春仍不支付剩余的大部分合同价款，李成一请求解除《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主张应予支持，冀书春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请求调查争议土地权属性质的申请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合同解除时间应为解除通知到达冀书春之时，本院以冀书春确切收到李成一起诉状之日作为解除通知到达之日，根据卷宗记载，本院确定为2018年2月10日为解除通知到达冀书春之日。合同解除与否与丙方里化村村委会并无利害关系，对里化村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并无影响，故里化村村委会并无必要参与本案诉讼。鉴于当事人双方均有违约之处，故李成一要求冀书春给付违约金及无偿收回全部附着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确认合同解除后，李成一应当将已经收到的80万元转让款退还给冀书春，冀书春应当将依据《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及《合同附件清单》取得的土地及相应物品返还给李成一，如有物品灭失则应折价予以相应补偿赔偿。确认合同解除之前的8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与转让标的物的使用费相抵互不找差，关于冀书春在签订《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之后增加的添附物，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成一与被告冀书春签订的《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于2018年2月10日解除；二、原告李成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已经收取的80万元人民币（捌拾万元整）返还给被告冀书春，被告冀书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荒地转让承包协议书》中约6.7公顷土地（扣除珲市林罚书字[2017]015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1500平方米土地）及《合同附件清单》记载的物品返还给原告李成一；三、驳回原告李成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冀书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洪军审 判 员 王 晶人民陪审员 郎艳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于惠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