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云芹，女，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鸣，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佃塔，山东疆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勋，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明金，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董云芹、李先鸣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勋、张明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5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先鸣、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佃塔、被上诉人王世勋、张明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云芹、李先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世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明金所收款项50000元是否是上诉人为偿还被上诉人王世勋所持有的欠条所支付的款项。如果张明金所收款项系上诉人为偿还欠条所收款项，并且张明金有权代王世勋收款，则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属实，欠条所载明欠款已偿还，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世勋的诉求。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张明金是王世勋加油站的员工，并且张明金有权代收加油款，代收油款行为是职务行为。1、上诉人提交与王明金的谈话录音内容真实可信，符合情理，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未查明张明金担任加油站员工时是否有权收取加油钱以及上诉人2015年12月份向张明金转款时，张明金还是不是王世勋加油站的员工？如果张明金在加油站工作时，有权代王世勋收款，并且在上诉人向张明金支付50000元款项时，不明知张明金是否仍在加油站工作，则张明金的收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张明金收款相当于王世勋收款，证明上诉人已偿还欠条载明的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与张明金的电话录音，张明金明确陈述其系王世勋的职工，负责王世勋的油经营，张明金经营业务的油款须打到张明金的账户上，由张明金再转给王世勋，王世勋再去进货，王世勋使用了张明金的账户，钱是王世勋用了。该录音是在开庭前上诉人与张明金谈话内容的真实记录，张明金在录音中的陈述符合情理，可信度极高。尽管张明金在法庭上否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并陈述“张明金给李然利的油，李然利给张金明的钱”，然而张明金并没有自己的加油站，其给李然利的油是哪里来的、是不是王世勋加油站的油，其未作出合理解释。对录音内容与张明金在庭审中陈述不一致的地方，到底哪个更符合情理，一审判决未进行合理的分析及判断。综合张明金是王世勋加油站员工的事实、李然利多次向张明金转款的事实，结合张明金的电话录音，明显可以判断张明金电话录音中的陈述更符合情理，符合生活常识，应当采信录音内容，认定张明金收款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已偿还欠款，应当驳回王世勋的诉求。另一方面，王世勋加油站开给上诉人的加油过磅单，过磅单反面备注该加油站的收款账户为张明金农行账户，也证明了王世勋授权张明金代收油款的事实，说明张明金收油款行为是职务行为。2、张明金既是王世勋加油站的员工，张明金又是王世勋的连襟，两家关系紧密，张明金与王世勋存在串通的可能性，故对张明金前后矛盾的说辞，法官应该谨慎分析，小心求证，不能草率采信。二、根据日常加油习惯，将加油款项直接支付给加油员，符合日常加油付款习惯。三、王世勋称张明金2014年就不干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陈述不应当采信。该案的真实情况是如张明金在录音中的陈述，王世勋授权张明金经营其加油站，由张明金收取加油款，张明金在加油站一直工作到2016年5月份，上诉人的陈述才是事实。四、由于张明金关于其收取50000元款项的陈述前后不一，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调取或是则令张明金提供其在农业银行账号为62×××10的银行账户明细，以查明张明金是否有权代收加油款及收取加油款后是否将款项支付给张世勋。五、一审法院在分析说理中陈述“若张明金收取5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或其系替王世勋收取款项、但收取了50000元没有给王世勋，被告可向张明金追偿”，该陈述人为割裂了本案的欠条与上诉人还款50000元的整体性，不利于纠纷的解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片面断案的表现。张明金的收款行为，大概率是职务行为，如果是职务行为，则其收到款项，无论是否交王世勋，均是加油站内部管理问题，上诉人均不再负有重复付款的义务。 王世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 张明金辩称，其与王世勋、李然利之间买卖合同没关系，其卖给李然利油，李然利往其卡上打钱。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世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云芹、李先鸣偿还王世勋欠款5287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然利系董云芹丈夫、李先鸣父亲。2015年7月5日，李然利为王世勋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结账欠伍万贰千捌佰柒拾元整（52870元）李然利2015年7月5日”。 董云芹、李先鸣主张李然利已经偿还了王世勋5万元，汇入了王世勋工作人员张明金的银行账户，余款2870元王世勋承诺不要了，并对此提交李然利的银行交易记录及与张明金的录音资料各一份。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李然利于2015年12月3日、12月8日通过尾号为4018的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入张明金尾号为7010的农业银行账户30000元、20000元；录音资料内容显示张明金系王世勋的职工，负责王世勋的油经营，张明金经营业务的油款须打到张明金账户上，张明金再转给王世勋，王世勋再去进货，王世勋使用了张明金的账户，钱是王世勋用了。对上述证据，王世勋质证称，张明金以前是其职工，2014年就不干了，钱打到张明金账户与王世勋没有关系，其并没有收到该款项。张明金质证称，其给李然利的油，李然利给其钱；录音时没有和其预约，说的是耳虚，不是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王世勋提交了李然利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的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然利欠王世勋的油款52870元，理应偿还。涉案油款系李然利与董云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活经营所欠，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世勋要求董云芹偿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先鸣系李然利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李先鸣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王世勋主张的利息损失，可自王世勋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 合同义务方负有合同义务已经履行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董云芹、李先鸣负有油款已经清偿的举证责任。董云芹、李先鸣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李然利将50000元给了张明金，而王世勋否认收到该款项、否认张明金系替其收款，对董云芹、李先鸣辩称已经偿还5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若张明金收取上述5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或其系替王世勋收取款项、但收取了50000元没有给王世勋，董云芹、李先鸣可向张明金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云芹偿付王世勋油款5287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3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先鸣对上述第一项的油款及利息在继承李然利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王世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元、减半收取561元，由董云芹、李先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董云芹、李先鸣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以下证据：①高密市宏方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打印件一份和加油发票一份，证明涉案加油站的主体身份情况，主张李然利是从该公司购买柴油，该公司法人是王世勋的儿子，案涉柴油买卖合同系李然利与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王世勋无关。②2016年4月29日的柴油过磅单一份，交易金额为41079.50元，后备注“张明金，6228……7010”字样，称该过磅单系李然利在购买柴油时由王世勋妻子范玉军书写备注出具；③李然利银行转款明细，载明李然利于2016年4月29日向张明金转账41000元。上诉人提供②、③证据拟证明，截至2016年4月29日，张明金仍然在高密市宏方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工作并负责代收油款，继而证实李然利于2015年12月3日、12月8日向张明金转账支付的50000元油款是偿还涉案欠条的加油款，张明金收款是职务行为，案涉欠账已结清。王世勋质证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均与其无关。张明金质证称，对发票和过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李然利转账事实认可，但那是我与李然利之间的业务往来付款。另，经法庭询问，张明金称其本人与李然利也存在买卖油业务，货款均已付清，都是李然利转账付油款，其二人之间的买卖业务与王世勋无关。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民事诉讼法所界定的二审新证据；因案涉欠条并未载明具体债权人，而王世勋现持有该欠据，且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对于王世勋的原告诉讼主体身份并未提出异议，对于李然利曾从王世勋处购油的事实亦予认可，故对上诉人提供第①份证据所称的其买卖合同相对人非王世勋、王世勋非适格原告的拟证主张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第②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该过磅单未记载出具人，上诉人所称的出具人亦非本案当事人，此证据存在真实性与关联性瑕疵，本案中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所提交第③份证据所反映的转账事实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明金该收款系王世勋与李然利间的业务货款，也不足以有效证明李然利于2015年12月3日、12月8日向张明金转账50000元是偿还案涉欠条所载油款的主张成立。 本院所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世勋所主张的案涉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其享有向买受人追索货款的合法权利。二审讼争焦点仍为案涉欠款是否偿清的认定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负货款给付清偿的对应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李然利于2015年12月3日、12月8日向张明金转账50000元而偿清本案欠款，王世勋对此并不认可，张明金亦否认该收款与本案债务的关联性，二上诉人并未提交上述转账期间王世勋仍雇佣张明金并授权其收款的对应证据，就其主张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成立，二上诉人作为举证证明责任方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据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董云芹、李先鸣有关案涉债务已清偿完毕的主张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由上诉人董云芹、李先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