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富江，男，汉族，1991年8月7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系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佳，系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石湾镇亿昌汽车经营部，住所地：博罗县。经营者：黄祥昌。上诉人严富江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亿昌汽车经营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富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被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亿昌汽车经营部经营者黄祥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富江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元以及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未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而简单机械以上诉人不订立书面借贷合同或不出具借款凭证有违常理，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不客观、错误的。（一）本案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据广东高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8条“审判实践中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认定，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借款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条”，出借人应对交付款项给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收条”等，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当事人主张通过现金交付的借贷，应根据交付凭证、借贷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资金来源、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之规定，本案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的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上看，双方有存在借贷关系的前提和基础。被上诉人是一家从事汽车销售及贷款服务的个体工商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者认识，且自2018年12月底开始开展汽车贷款中介合作，双方之间存在较长时间的合作关系，双方有一定的信用基础，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借贷的意思表示看，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1）本案的出借原因。被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之一张某（同时也是被上诉人经营者黄祥昌的妻舅）于2019年4月25日通过电话向上诉人借款22万元，以缓解被上诉人单位资金运转困难，承诺短期内即能归还，并告知上诉人将借款转账至被上诉人经营者黄祥昌的个人账户。（2）上诉人支付借款前已通过微信与被上诉人进行有关借款的意思联络。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记录，上诉人于2019年4月25日18：07分就借款的事项联系被上诉人的负责人黄祥昌，黄祥昌回复“与曾某商量”。当日2l：39分，上诉人将借款22万元转账至黄祥昌账户，以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知悉借款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生效。（3）从上诉人的催收时间看，双方之间是短期借款行为。上诉人将款项22万元出借给被上诉人后，多次向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向被上诉人及总经理曾某及张某要求偿还，其中2019年5月11日向曾某的微信催款信息可以证明。（4）从曾某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5万元的行为看，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有偿还借款的事实。2019年5月10日，曾某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偿还部分借款5万元。（5）从上诉人与黄祥昌的录音录像记录内容看，黄祥昌承认收到上诉人款项22万元，且追认曾某所偿还的5万元，同意对剩余17万元分期按每月一万元偿还，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6）从被上诉人庭审自认的事实看，被上诉人确认曾某偿还5万元款项的事实，且其同意分期每月1万元偿还原告剩余款项17万元。因此，从以上事实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3、关于张某、曾某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其借贷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张某、曾某均为被上诉人单位的负责人，其中张某为黄祥昌的妻舅，曾某为总经理，为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开展职务活动，被上诉人已在庭审中对上述人员的予以确认。（2）上诉人开展贷款中介服务活动经常与被上诉人单位的张某、曾某进行联系的，对该二人熟悉。为缓解被上诉人周转资金困难，张某向上诉人借款，基于对被上诉人及上述人员职务行为的信任，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张某代表被上诉人提出的借款请求，况且上诉人还将款项直接汇入被上诉人账户。（3）转款前，黄祥昌于2019年4月25日18：07分微信回复上诉人“与曾某商量”的行为，视为对曾某的授权，同时，被上诉人在庭前及开庭时对曾某代表被上诉人偿还的5万元款项的认可，视为对上诉人的借款还款金额的确认。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自认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直接的借款书面文件或合同，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如微信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录音录像、曾某的还款凭证、被上诉人庭审自认还款的开庭笔录以及被上诉人庭审同意按月分期偿还的答辩意见等，均已经形成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链。倘若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否认本案款项是借款、本案借贷事实无法查实的情况下，应当责令被上诉人说明本案款项的性质以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款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可在必要时依职权追加张某、曾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而不是主观草率认定。结合被上诉人抗辩看，被上诉人一方面否认存在借款关系，另一方面又确认偿还5万元，同时，还在庭审中同意每月按l万元偿还款项，如果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为何作出如此自相矛盾的抗辩呢?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综合分析。因此，一审法院并未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而是草率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退一步讲，即便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定审理程序，未在依法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法院应当进一步查明、确认本案款项的性质，查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以及依职权变更本案案由，依法行使释明权，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实质性地为双方解决争议纠纷，而是草率判决结案，存在程序不合法。2、根据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取了上诉人大额款项，且无法说明款项的性质与收款依据，则上诉人明显属于利益受侵害的一方。故即便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在被上诉人同意还款的情况，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款项17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博罗县石湾镇亿昌汽车经营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严富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元、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博罗县石湾镇亿昌汽车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祥昌。原告称自2018年底开始为被告提供汽车贷款中介服务。2019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的经营者黄祥昌转账22万元。庭审时，原告称被告的负责人之一即被告的舅子张某打电话给原告说公司经济出现状况向其借款22万元，等被告经营者回来就偿还给原告，出于信任直接就转账到被告经营者的账户。法庭询问原告，被告经营者有无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表示没有，一直都是张某向原告开口借款，但是后来原告有向黄祥昌催收款项。法庭询问原告为何有黄祥昌的账户？原告称因为之前双方有业务往来，所以知道黄祥昌的账户，且转账之前向张某咨询是否转账至黄祥昌的账户，张某称是。法庭询问被告有无向原告提出借款？被告表示没有，且从来没有与原告联系过，也不知道原告为何转账到黄祥昌账户上。2019年5月10日，案外人曾某向原告转账5万元。原告称多次上门催收，但是张某称黄祥昌没有回来，等黄祥昌回来再还，曾某被原告逼到没有办法情况下先还了5万元给原告，曾某是被告的总经理。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借条、借款合同等书面凭证，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同纠纷案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应就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向被告经营者交付了款项的事实，无法证明该款项系借款。原告作为车贷行业的从业人员，应当知道借款人不出具借款凭证的风险。本案原告转账款项22万元数额较大，不订立书面借贷合同或借款人不出具借款凭证有违常理。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其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严富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严富江提交了一份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内容：（1）证明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借款之前，通过微信联系被上诉人经营者黄祥昌进行沟通借款事宜，但黄祥昌因忙于其他事务，授权曾某处理本案借款事宜的事实。（2）证明上诉人在出借款项后，向黄祥昌追讨借款，要求面谈商量解决办法。但黄祥昌再次以出差为由，授权曾某处理本案还款事宜。故上诉人向曾某主张借款，曾某代表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0日向上诉人还款5万元的事实。（3）由此可证明在上诉人出借款项之前，黄祥昌实际上是知晓本案借款事实，且曾某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5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职务行为。同时，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定。跟曾某的聊天证据保留意见。没有委托任何人去借钱，我连他电话微信都没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所称被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之一张某即被上诉人经营者黄祥昌的妻舅通过电话向其借款22万元并告知将款项转至被上诉人经营者黄祥昌的个人账户，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视频录像、录音等证据，亦未体现出被上诉人承认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借贷关系，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严富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严富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