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5民初5538号原告：陈某，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平，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举，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陶治国，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告：重庆格鲁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红黄路****1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814722753。法定代表人：周捷，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君，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与被告陶治国、重庆格鲁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鲁广告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平、周举，被告陶治国，被告格鲁广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陈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格鲁广告公司赔偿陈某残疾赔偿金139556元、误工费35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385元，以上共计247919元；2.判令陶治国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30日，陈某在格鲁广告公司承接的万科江上明月小区交付活动现场的室内从事帷幔安装工作时不慎跌落受伤，后格鲁广告公司向陈某垫付的部分费用，并约定双方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纠纷。陈某认为其在为格鲁广告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而格鲁广告公司在陈某施工前没有进行安全教育、施工时也没有提供安全帽等设备并在现场派驻安全管理人员，格鲁广告公司存在过错，应对陈某的损失进行赔偿。陶治国没有室内安装的资质，其经营范围仅限于销售家具用品，即使格鲁广告公司确实将劳务发包给陶治国，也应当由格鲁广告公司与陶治国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陶治国辩称，陶治国与格鲁广告公司属于买卖关系，陶治国负责销售假花、帷幔给格鲁广告公司，但没有涉及到做活这一块，本案事故发生时格鲁广告公司采用的是以前没用完的材料，不是陶治国送过去的。当时格鲁广告公司需要安装，喊陶治国帮忙找人，后来陶治国就找到了陈某等人去安装，虽然格鲁广告公司是将货款和人工工资打给陶治国后再由陶治国发给其他人，但不能说明是陶治国雇佣的陈某。陶治国和陈某都是在格鲁广告公司的项目现场做工。被告格鲁广告公司辩称，陈某受伤时不是在为格鲁广告公司提供劳务，格鲁广告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格鲁广告公司长期为万科等房地产开发企业提供活动推广服务，需要对活动现场进行布置，陶治国是格鲁广告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格鲁广告公司经常向陶治国采购帷幔、假花来装饰活动现场，陶治国负责售后安装，陈某受伤所在的万科江上明月小区交付活动现场的帷幔也是由格鲁广告公司向陶治国采购的并由陶治国附带负责安装的；且从一般生活经验来看，帷幔、窗帘等物品都是谁供货谁安装，不可能只供货不安装，这不符合常理；同时，事故发生后三方签订了《垫付医药费、康养费协议》（以下简称“垫付协议”），其中载明了是陶治国雇佣陈某负责安装工作，陶治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协议结尾签字捺印，应当清楚协议的内容和后果；加之，陶治国也已经承认了是他通知陈某来做工并发工资的，如果陶治国认为是他帮格鲁广告公司代喊陈某并代发工资的话，应由陶治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后，格鲁广告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向陈某垫付了76925元，但格鲁广告公司垫付了钱并不代表格鲁广告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法院判决格鲁广告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责任金额低于垫付金额，陈某应予退还。本次事故陈某自己也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陈某对自己的受伤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某1（1944年1月出生）与邓某（1944年4月29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共育有陈某、陈某2、陈某2、陈某3四名子女；陈某与隆守碧是夫妻关系，育有一子陈波。隆守碧系渝中区朝东路X号X-X#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其于2016年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重庆市公安局朝天门派出所于2018年10月22日对陈某进行暂住登记，登记地址为重庆市渝中区朝东路X号X-X。庭审中，陈某陈述其从2016年开始就居住在渝中区了。另查明，格鲁广告公司系万科江上明月小区交付活动现场的布置人。格鲁广告公司举示的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2月30日17时03分左右陈某和案外人一起将脚手架梯移动至涉案场地角落处，17时05分44秒左右陈某爬上该脚手架梯进行作业，17时10分29秒左右陈某开始蹲在该脚手架梯一侧并单手握住梯子横栏，17时10分44秒开始案外人将脚手架梯从内向外推动一段距离后又走至脚手架梯另一端向外拉动脚手架梯，17时10分55秒左右陈某从脚手架梯上跌落。事故发生后，陈某立即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院接受治疗，住院35天后于2019年2月3日出院；该院的出院中医诊断载明损伤昏厥（外伤损络证），西医诊断载明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双侧额叶脑挫裂伤等；出院医嘱载明注意营养饮食、适度活动锻炼、避免胸部过度拉伸，继续营养神经药物治疗、耳鼻喉科门诊随诊听力问题，出院后1-3个月我科门诊随诊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诉讼中，经陈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陈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渝法正[2019]医鉴字第1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颅脑损伤遗轻度智力障碍属九级伤残、陈某目前无护理依赖；本次鉴定共计花费2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750元、护理依赖鉴定费650元、临检费600元），系由陈某支付。再查明，2019年2月2日，格鲁广告公司、陶治国、陈某共同签订页数为2页的垫付协议。该协议第1页载明了“陶治国承揽格鲁广告公司在万科江山明月小区交付活动现场室内帷幔安装作业并由陶治国雇佣陈某具体负责安装工作”“格鲁广告公司已向陈某垫付医药费46825元及护理费6100元”“格鲁广告公司于该协议签订之日再垫付陈某剩余医药费及出院后康养、护理等费用24000元”等内容；该协议第2页载明了“本协议无关责任认定，仅作为垫付相关费用的依据”“格鲁广告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垫付款项不能视为格鲁广告公司认可或者应当承担法律赔偿责任的证据”“各方所应承担的责任以法院认定为准”等内容；该协议约定的内容采用统一字体，无特殊标识，协议第1页无当事人签字捺印，协议第2页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庭审中，陈某确认收到了格鲁广告公司垫付的76925元。庭审中，陈某举示了2份重庆市中医院出院费用汇总单，拟证明陈某相关医疗费用为54047.77元。两份汇总单均载明住院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2月3日、天数为35；第1份汇总单还载明费用合计为46252.89，三人间费用、病房取暖费、生活服务费的计费单位数量均为33；第2份汇总单还载明费用合计为7794.88，三人间费用、病房取暖费、生活服务费的计费单位数量均为2。格鲁广告公司对陈某相关医疗费用为54047.77元有异议，认为第2份汇总单的费用包含在第1份汇总单中；陶治国表示对上述费用不清楚。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费用汇总单、垫付协议、户口页、结婚证、暂住证、房产证复印件、鉴定意见、鉴定费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与陈某形成劳务关系的当事人是何人，二是责任承担及赔偿费用问题。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与陈某形成劳务关系的当事人系格鲁广告公司。首先，从劳务内容来说，格鲁广告公司系涉案活动现场的布置人，从生活经验理解，布置活动一般包括对现场物品的摆放、装饰品的配置及安装等内容。陈某系在安装帷幔时受伤，其劳务地点属于格鲁广告公司负责布置的活动现场、其劳务内容亦属于格鲁广告公司的布置范围，故陈某劳务成果的直接受益方是格鲁广告公司而非陶治国。其次，从举证责任来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劳务关系的形成无书面合同，但格鲁广告公司陈述其长期为万科等房地产企业提供活动推广服务，需要对活动现场进行布置，而陈某是在万科江山明月小区布置现场安装帷幔时受伤，从一般生活经验足以推定陈某系在为格鲁广告公司提供劳务，陈某已初步完成其应当尽到的举证责任。格鲁广告公司辩称其与陶治国具有长期合作关系，其向陶治国购买帷幔，由陶治国负责售后安装，虽然陶治国认可双方具有长期合作关系，但辩称涉案帷幔并非其当时销售并运送，而是格鲁广告公司采用的以前剩余的布料，且其也没有负责安装。本院认为，在格鲁广告公司与陶治国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由格鲁广告公司就其和陶治国存在买卖关系及劳务关系（或买卖合同附带售后安装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就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格鲁广告公司举示的证据未证明涉案帷幔是采用的以前的剩料还是其专门为布置万科江山明月小区而另向陶治国采购的，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格鲁广告公司所述的“窗帘、帷幔等物品都是谁供货谁安装”的交易习惯或者卖方负责安装的售后义务或劳务关系，故本院对格鲁广告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最后，虽然格鲁广告公司辩称陶治国在垫付协议中已签字确认是由陶治国雇佣陈某负责安装工作，但本院认为，一方面“陶治国雇佣陈某具体负责安装工作”的内容位于垫付协议第1页中部的不显眼位置，而其字体也无明显标识予以提示，且该页也无当事人的签字捺印，不足以证明陶治国在垫付协议第2页签字时已明确知晓并理解垫付协议第1页中内容的含义，另一方面垫付协议第2页已明确载明“该协议无关责任认定”“各有关方面所应承担的责任以法院的认定为准”，故格鲁广告公司以该协议的内容来确认劳务关系并确定责任归属，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涉案现场的监控视频来看，案外人是在陈某蹲在脚手架梯一侧并单手握住梯子横栏后才开始从内往外推动该脚手架梯，案外人将该脚手架推动一段距离停下后走至陈某所蹲的脚手架梯一侧，期间陈某仍以上述姿势蹲在该侧，后案外人开始向外拉动该侧，陈某跌落受伤。本院认为上述视频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前陈某和案外人是需要将脚手架梯移动的，但陈某并未采取先从梯子下来后再推动梯子的方式；其反而采取的是“蹲在脚手架梯一侧并单手握住梯子横栏”这样具有明显的防御、保护性质的姿势，待其完成该姿势后案外人才开始向外推动梯子，案外人推动梯子一段距离停下后陈某仍采取上述姿势继续蹲在梯子一侧并未下来，可以推知在案外人推动梯子前陈某是事前知晓且未表示反对的，陈某亦知晓人在梯子上时推动梯子会有风险，否则就不会采取上述具有防御性、保护性的动作蹲在梯上。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一定的风险认知和防范能力，但其在作业后未采取更安全、合理的方式移动梯子，其对于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40%的责任；对于剩余6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因陈某系在为格鲁广告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陈某有权请求格鲁广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次事故各方当事人请求的费用，现分述如下：1.医疗费，陈某共计住院35天，其举示的第1份、第2份费用汇总单显示三人间、取暖费、生活服务费的计费数量分别为33和2，本院认为从生活经验看住院期间的上述费用一般按天收取，而2份费用汇总单的数量之和正好与陈某的住院天数相吻合，故本院对2份费用汇总单所载明的医疗费予以采信，医疗费金额合计为54047.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住院期间护理费61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陈某虽系农村户口，但重庆市公安局朝天门派出所已于2018年10月22日对陈某进行了暂住登记；虽然上述登记之日距离本案事故发生时不足一年，但陈某的家人已于2016年就取得了登记地址的不动产权证；本院认为结合暂住登记凭证以及登记地址的权利人信息，陈某陈述其实际从2016年就在渝中区居住了，较为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纳，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金额为139556元（34889元/年*20年*20%）；5.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陈某为扶养义务人，故该费用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陈某的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某的被扶养人有二人，分别是其父亲陈某1和母亲邓玉兰，被扶养年限均为5年；陈某1的扶养人为五人，即妻子邓玉兰和四名子女；邓玉兰的扶养人为五人，即丈夫陈某1和四名子女；受害人有多个被扶养人的情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先限制年赔偿总额后再乘残疾赔偿系数”，按照上述计算方法，本院结合本案被扶养人的年龄、人数，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二人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累加计算为9661.6元（24154元/5+24154元/5），未超过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154元/年，应当据实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61.6元（9661.6元/年*5年*20%）；故本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并入残疾赔偿金后，残疾赔偿金为149217.6元（139556元+9661.6元）；6.误工费，陈某未证明其收入情况及实际从事的行业，故本院酌请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对于误工期限，本院结合其住院天数及伤残情况，酌情支持60天；故误工费为6000元；7.住宿费，陈某称该费用系其妻子为照顾他住院而租房产生的，但本院认为陈某现无证据证明其需要两人护理、照顾，而陈某住院产生的护理费已得到支持和赔偿，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8.交通费，陈某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该费用，考虑到陈某伤后就医需要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本院结合其受伤的情形及伤后就医的客观情况，酌情支持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在本次事故需自行承担40%的责任，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217965.37元，由格鲁广告公司承担60%即130779.22元，与格鲁广告公司已经垫付的76925元品迭后，格鲁广告公司还应赔偿陈某53854.2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格鲁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某53854.22元；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120元、被告重庆格鲁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800元、被告重庆格鲁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文莲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凯书 记 员 兰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