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7行初532号原告程涛，女，汉族，1990年4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赵东亚，男，汉族，1990年5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王若斌，北京昌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地址：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毕启民，区长。委托代理人高丰立，男，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涛因要求确认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要求赔偿损失一案，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涛的委托代理人赵东亚、王若斌，被告驿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高丰立、匡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涛起诉称，1.原告对其房屋和土地享有合法物权，被告并没有对原告的房屋采取强制拆除的职权。原告房屋位于驻马店市驿城区小刘庄居委会张楼东组，房屋所在地块属于集体土地，原告家庭对其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对其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2017年12月7日，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驻政征[2017]50号）：“经市政府批准，驿城区人民政府决定对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原告认为被告并未依法取得关于涉案集体土地的征收批复文件，该房屋征收决定的作出程序及具体内容违法，遂依法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终364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驻马店市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驿政征[2017]49号）违法。2019年10月24日，被告驿城区政府向原告又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驿房征补字〔2019〕42号）。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合法、不合理，遂于2019年11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外，2019年10月24日当天，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就组织驻马店市驿城区城市管理局、驻马店市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联合将原告房屋非法强制拆除，同时将部分生产生活设施及附着物等物品造成损毁，并强行占用其院落土地。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取得关于涉案集体土地的征收批复文件，房屋征收决定被确认违法的前提下，又违法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当天同时强拆原告房屋，未经法院依法裁判执行。被告并没有对原告的房屋采取强制拆除的职权，其强拆行为严重违法，严重影响了原告家庭的正常生产、生活。2.关于被告的行政赔偿责任。原告被拆房屋为其家庭唯一住房，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家庭只能自费租房住，而原告至今仍然未获得任何补偿。原告认为被告应对其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申请赔偿事项明细为：（1）原告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被拆房屋灭失费用，应当按照原告能够购置与其原居住状况相当的商品房计算，即6500×655.27=4259255元（或在改造地段、就近地段提供同等面积商品房予以产权调换）；（2）生产生活设施及附属物等物品损失272398.602元；（3）搬家费2000元、搬迁奖励3万元；（4）精神损失费5万元。以上各项总计人民币4613653.60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至法院判决作出之日止），并先行支付原告临时过渡费期间的租房费用（每年2万元）。综上请求1、确认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并强行占用其院落土地的行为违法；2、责令被告对其违法强拆强占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1）被拆房屋灭失费用6500×655.27=4259255元（或在改造地段、就近地段提供同等面积商品房予以产权调换）；（2）生产生活设施及附属物等物品损失272398.602元；（3）搬家费2000元、搬迁奖励3万元；（4）精神损失费5万元。以上各项总计人民币4613653.60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至法院判决作出之日止），并先行支付原告临时过渡费期间的租房费用（每年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又被告承担。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1993年10月《宅基地权属证明》、2014年8月18日《证明》、2014年8月19日《证明》、2018年6月《证明》、房屋丈量书复印件，证明原告具备适格诉讼主体资格。2、2017年12月7日驿城区政府作出的《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驿政征[2017]49号）、《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公告》（驿政征[2017]50号）；3、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终3643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3证明被告驿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已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即系违法征收。4、2019年10月24日驿城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驿房征补字[2019]42号）；5、涉案房屋被非法强制拆除之前、强拆时、强拆之后的现场视频及照片；6、生产生活设施及附着物损失清单；7、原告房屋被强拆后所签订的租房合同及租金收据；证据4-7证明原告房屋系由被告组织实施违法强拆，原告的房屋情况及相应财产损失。被告驿城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告应对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对被诉具体行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按照上述规定，原告应对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二、原告在起诉状中的理由均不成立。1、项目内部分村民起诉撤销该项目房屋征收决定，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房屋征收决定并未撤销，房屋征收决定包括《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依然有效。2、被告于2017年10月7日对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征收决定，该项目共涉及8955户，截至目前该项目仅有100多户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案涉及东风片区，包括原告仅有20多户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虽然原告拒不与政府签订补偿协议，政府从保护原告合法权益出发，对原告房屋进行了丈量并依法计算出补偿数额。可见，对项目内土地征收房屋和补偿是同时进行，原告房屋应按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原告要求按商品房计算没有法律依据。3、拆除原告房屋时物品已经腾空，不存在损失，原告要求所谓精神损失费、搬迁奖励、搬家费、租赁费和利息损失等没有依据，不应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驿城区政府提供的证据有：1、驿城区政府征收决定、公告及补偿安置方案，证明驿城区政府对驻马店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征收决定、征收公告；2、权属证明、丈量表、补偿费用清单、安置房评估报告，证明原告房屋权属情况及应补偿费用；3、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试行）（驻政[2014]100号文；4、驻马店市人民政府（2016）驻政86号《驻马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驻马店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证明对原告补偿的政策依据，房屋拆除时物品已经腾空；5、房屋征收行政补偿决定。证明按程序作出补偿决定。6、影像光盘一张。证明因拆除房屋时屋内物品已经腾空，不存在损失。经庭审举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宅基地无异议，但丈量书以政府提供的为准；证据2-4无异议；证据5有异议，政府在拆迁时提供的有拆迁录像；证据6有异议，损失清单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证据7有异议，政府征收有过渡安置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合法性、证明的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5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的起诉主体适格，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决定被人民法院已确认违法及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对证据6物品损失清单除政府登记以外，本院综合考虑认定。对证据7与本案赔偿无关，属于补偿范围。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5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强拆的合法性；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不存在损失。根据认定的证据可以查明以下事实，原告程涛在驿城区小刘庄村委张楼东组拥有宅基地一处，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2017年12月7日，驿城区政府实施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了驿政征（2017）49号《关于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原告的房屋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原告等11人因对该征收决定不服，于2018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豫17行初12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驿政征（2017）49号《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原告等人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364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24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当日，驿城区政府向原告作出驿房征补字（2019）4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于2019年10月26日向原告进行了送达。原告对该征收补偿决定不服，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现该案在诉讼审理中。为此，原告程涛对被告的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被告主体问题。程涛所使用的土地上的房屋被被告强制拆除，其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驿城区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是适格的被告。二、关于被告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上述规定，虽然是针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但对因集体土地征收而引起的房屋及附着物的强制拆除问题，亦可参照。据此，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人民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原告的房屋在驻马店市火车站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范围内，因房屋征收补偿原告与被告在未达成补偿协议时，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强行将原告的房屋拆除，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供出强制拆除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强制拆除行为不符合法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三、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行占用其院落土地的行为违法问题。因该占地行为与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不是一个行政行为，按照一个行政诉讼解决一个行政行为原则，原告可以对该行为另行主张。四、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问题。因被告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原告具有请求赔偿的权利。由于原告已对被告对其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提起了诉讼，现该案在诉讼中，就原告请求的房屋损失、搬家费、搬迁奖励，不在本案赔偿中审理。庭审中被告提供的补偿清单中包括了原告一部分生活设施。其他生活设施物品，由于被告在庭审中未提供强拆原告房屋时室内现状及室内物品交付给原告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第三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社会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原告主张的部分生活物品的损失尽到了举证责任，应酌情予以支持。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酌情被告赔偿原告生活物品损失3万元人民币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答辩理由不足，其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4日强制拆除原告程涛位于驿城区小刘庄居委会张楼东组的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程涛室内物品损失3万元人民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程涛；三、驳回原告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驿城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状副本七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晓龙审判员  于发安审判员  程海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