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9）川行申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厚均，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代理人谢松林，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素华，女，195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代理人谢松林，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迎春东路**。 法定代表人季孟伦，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夹江县漹城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迎春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胡长兵，镇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夹江县公安局，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振兴路**div> 法定代表人廖建章，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国。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夹江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夹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迎春南路**v> 法定代表人吴继智，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厚均、刘素华因诉被申请人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夹江县漹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漹城镇政府）、夹江县公安局、夹江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夹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其他行政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审法院）（2018）川1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厚均、刘素华申请再审称，2017年3月14日，被申请人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漹城镇政府、夹江县公安局、原夹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共同将黄厚均、刘素华位于夹江县××村4社的两处房屋强制拆除，房内的财物全部毁损，房屋周围数十棵景观大树被强制砍伐，上百盆景在搬迁中不知去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漹城镇政府、夹江县公安局、原夹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强拆行为违法。黄厚均、刘素华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按照过期、失效的夹江县人民政府48号令《夹江县征地补偿拆迁安置办法》的安置补偿标准对黄厚均、刘素华房屋进行赔偿，其余家产以及景观树木则酌情赔偿2万元。黄厚均、刘素华提起上诉，二审判决增加了一审未被认定的混凝土地坝面积、小青瓦房损失赔偿，仍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错误判决，应当再审。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没有区分地震灾区和地震受灾地区的概念，没有查明夹江县××村不属于受灾地区、不是规划的异地重建村庄、夹江县漹城镇不是规划的异地重建城镇，错误适用国发〔2013〕28号《国务院关于支持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政策措施的意见》（以下称国发〔2013〕28号文件），错误认定没有征地批文也可以征地以及夹江县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文件确定的标准应该适用。被强拆的22平方米小青瓦房的证据和被毁损的混凝土面积的证据是一审中出现的证据，二审法院错误判定为二审的新证据。关于景观树木、盆景的品种认定，因被申请人的原因导致申请人无法举证，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判决认为应由申请人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树木均为名贵树木，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二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土地的补偿安置业已开展、被申请人已将有关补偿款项转入申请人帐户。二、二审法院（2018）川1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参照违法且过期失效的夹江县人民政府48号令的补偿标准确定赔偿金额，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许水云诉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申请再审一案”的裁判观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黄厚均、刘素华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提出的赔偿标准、计算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的裁判规则，能够体现国家全面保护产权的精神和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全面赔偿原则。黄厚均、刘素华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法院（2018）川1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漹城镇政府、夹江县公安局、夹江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黄厚均、刘素华各项损失608万元。 被申请人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提交意见称，国家征收包含黄厚均、刘素华房屋占地在内的夹江县××村4社的集体土地用于千佛大道建设项目，该项目属于芦山地震灾后重建项目，符合国发〔2013〕28号文件规定的“边建设边报批”政策，且该项目用地现已取得四川省人民政府的征地批复，征地程序未违法。在拆除黄厚均、刘素华房屋前进行了房屋拆迁公告，在此期间，黄厚均、刘素华完全可以进行证据保全，黄厚均、刘素华怠于行使该权利，不能将责任归咎于行政机关，并且黄厚均已在《建筑物、附着物清点情况统计表》上签字确认，因此，一审、二审的举证责任分配是正确的。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系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下设的事业单位，其向黄厚均、刘素华支付拆迁补偿款系代表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所作的行为，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已经将774370元拆迁补偿款支付给黄厚均、刘素华是客观事实。本案实质上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地上附着物即案涉房屋的补偿问题，应严格适用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夹江县人民政府48号令确定的补偿标准不低于省、市相关规定，且在拆除房屋行为发生时未失效，可以适用于本案。黄厚均、刘素华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许水云诉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申请再审一案”不具有司法解释的效力，且该案是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引发的案件，而本案是征收集体土地行为引发的案件，两案案情不同，黄厚均、刘素华所提二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适用条件，不应适用该条的规定。二审法院（2018）川1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厚均、刘素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黄厚均、刘素华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漹城镇政府提交意见称，千佛大道建设项目属于芦山地震灾后重建项目，符合国发〔2013〕28号文件规定的“边建设边报批”政策，且该项目用地现已取得四川省人民政府的征地批复，征地程序未违法；一审、二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向黄厚均、刘素华支付774370元拆迁补偿款系代表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所作的行为；本案实质上属于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过程中的地上附着物即案涉房屋的补偿问题，应严格适用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夹江县人民政府48号令确定的补偿标准可以适用于本案；黄厚均、刘素华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许水云诉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申请再审一案”与本案案情不同，黄厚均、刘素华所提二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适用条件，不应适用该条的规定；二审法院（2018）川1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厚均、刘素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黄厚均、刘素华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夹江县公安局提交意见称，一审、二审认定千佛大道建设项目属于芦山地震灾后重建项目、符合国发〔2013〕28号文件规定的“边建设边报批”政策并无不当；一审、二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已经代表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将774370元拆迁补偿款支付给黄厚均、刘素华是客观事实；本案实质上属于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过程中的地上附着物即案涉房屋的补偿问题，应严格适用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审判决适用夹江县人民政府48号令确定的补偿标准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黄厚均、刘素华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许水云诉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申请再审一案”与本案案情不同，黄厚均、刘素华所提二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适用条件，不应适用该条的规定；二审法院（2018）川1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厚均、刘素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黄厚均、刘素华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夹江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意见称，千佛大道建设项目属于芦山地震灾后重建项目，符合国发〔2013〕28号文件规定的“边建设边报批”政策，且该项目用地现已取得四川省人民政府的征地批复；一审、二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已经代表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将774370元拆迁补偿款支付给黄厚均、刘素华是客观事实；本案实质上属于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过程中的地上附着物即案涉房屋的补偿问题，应严格适用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审判决适用夹江县人民政府48号令确定的补偿标准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黄厚均、刘素华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许水云诉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申请再审一案”与本案案情不同，黄厚均、刘素华所提二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法院（2018）川11行赔终2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黄厚均、刘素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黄厚均、刘素华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夹江县进行机构改革，将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和其他机关部分职责整合，组建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将原夹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职责与县级相关部门的行政执法职责整合，组建夹江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不再保留原夹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 本院认为： 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7）川1102行初78号行政判决认定，2014年6月25日，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四川省商务厅联合作出的川经信规划〔2014〕206号《关于印发〈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产业重建专项规划实施项目（调整版）〉的通知》附件三《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产业重建专项规划实施项目（调整版）》载明的项目包含“Ｘ145井洪路（夹木路段，含千佛大道）”。国发〔2013〕28号文件规定，对抗震救灾和灾后恢复重建用地，可根据需要先行使用或安排供地；其中，对于永久性用地，涉及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可以边建设边报批，按用地审批权限办理用地手续。千佛大道建设项目属于芦山地震灾后重建项目，可以适用国发〔2013〕28号文件规定的“边建设边报批”政策。黄厚均、刘素华在夹江县××村××座房屋所占土地属于千佛大道建设项目征地范围。黄厚均、刘素华所提二审判决错误适用国发〔2013〕28号文件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2017）川1102行初78号行政判决已认定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漹城镇政府、夹江县公安局、原夹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共同强制拆除黄厚均、刘素华在夹江县××村××座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黄厚均、刘素华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漹城镇政府、夹江县公安局、夹江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夹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应共同承担赔偿义务。案涉的黄厚均、刘素华的房屋在征地拆迁范围内，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已经将774370元拆迁补偿款转入黄厚均、刘素华帐户。在案涉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后，原有的补偿问题依法可以通过赔偿解决。在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相对人房屋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参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全面、充分考虑相对人的各项损失，确定损失数额；人民法院在判令赔偿时的标准至少不应低于补偿标准，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二审判决将黄厚均、刘素华应获得赔偿的损失分为参照征地补偿标准赔偿的财产损失和其他财产损失；对于黄厚均签字的《建筑物、附着物清点情况统计表》和配套的《拆迁房屋勘丈调查记录》《建筑物、附着物、拆迁安置补偿结算清单》载明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等财产被损坏的损失，参照黄厚均、刘素华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时的夹江县征地补偿标准确定赔偿款金额；对于黄厚均、刘素华的其他财产损失，考虑价值折旧和可能存在的不确定性，酌情确定赔偿款金额。二审判决未违反行政赔偿法律规定，不具有应当再审的情形。 被强制拆除的22平方米小青瓦房的证据和混凝土面积的证据是一审中出现的证据，二审法院错误认定为二审的新证据，确属不当，但是，将相关证据作为计算赔偿款金额的依据，不影响二审判决结果的正确性。 黄厚均、刘素华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许水云诉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申请再审一案”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方面的案件，而本案是征收集体土地方面的案件，案情不同，裁判规则亦不完全相同，黄厚均、刘素华所提二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的主张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相对人的房屋，导致相对人无法举证证明物品损失的，应当免除相对人对行政赔偿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但是，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稀有物品，相对人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黄厚均、刘素华被拆除的房屋内存在盆景、花木等园艺财物，二审法院以黄厚均、刘素华“没有提供证据并说明屋内植物等园艺财物存在特殊价值性情况”为由，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金额，不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情形。 综上，黄厚均、刘素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厚均、刘素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伍平会 审判员  胡 华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刘军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