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任庆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林虎，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春巧，女，194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黎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芳，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黎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锦，女，199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黎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女，女，199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黎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杰，山西恒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潞城市承昌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潞华办事处西村潞城市神农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楼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甄建文，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旭波，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长治市郊区黄碾镇黄北村新建南巷8号2户，系司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小宝，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潞城市公民身份号码，系实际车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春巧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6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林虎，被上诉人原春巧、赵淑芳、郭玉锦、郭小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杰，被上诉人潞城市承昌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被上诉人秦小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柴旭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结合本案证据分析，柴旭波在事故发生时已经明知，并存在驶离现场逃逸情形。柴旭波在交警大队的笔录中表示，其在2018年3月2日吸毒，属于虚假陈述，其目的是通过承认吸毒来转移交警部门侦查方向，降低交警部门怀疑其事发当晚逃逸的事实。柴旭波陈述其事发当晚从金元路口绕207国道上高速是为了避免潞城东入口堵车，也是虚假陈述，其目的系逃避交警部门正常调查。其在交警部门虚假陈述以及事发当晚出现的极不正常的行驶轨迹无法进行合理解释的事实，可以完全说明事发当晚柴旭波知道事故发生并进行了逃逸的事实。且柴旭波从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发回重审后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多计算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原春巧等四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理由全部靠其主观猜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中并无认定逃逸行为。关于赔偿数额部分，发回重审后其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一审综合考虑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商贸公司答辩称：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无肇事逃逸的认定，其在购买保险是未收到任何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亦未向被上诉人宣读过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原春巧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1、医疗费26021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营养费每日50元×405天共20250元，必要生活用品350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死亡赔偿金418440元，丧葬费3383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58.67元，误工费58767.16元，护理费58767.16元，总计948630.98元-122000元=826630.98元×80%=661304.78元+122000元＝783304.78元。由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郭承中，男，汉族，1969年5月27日出生，黎城县黎侯镇东洼村人，，住本村**农村家庭户口。原告原春巧系死者郭承中母亲，1946年3月7日出生，其有子女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淑芳系死者妻子，1970年12月29日出生，农民；郭玉锦系死者长女，1992年5月20日出生，无业；郭小女系死者次女，1997年6月23日出生，在外务工；上述人员住址均为黎城县黎侯镇东洼村。事故车辆×××（×××）重型半挂货车挂靠于被告商贸公司。2018年2月28日21时30分许，被告柴旭波驾驶被告秦小宝所有的×××（×××）重型半挂货车沿国道30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925KM+800M（黎城县东洼村口）时，与沿黎城县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的郭承中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郭承中住院、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4月16日黎城县公安局交通大队作出第14042692018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为：柴旭波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行经路口违法超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认定柴旭波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承中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日郭承中即被送往黎城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未办理住院，支出门诊检查费4686.79元。2018年3月1日转入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特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左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左顶枕骨粉碎性骨折；头皮裂伤；肺炎；应激性溃疡。2018年5月24日出院，实际住院84天，出院情况为：各项生命体征平稳，GCS评分8分，自主睁眼，不发音，对言语刺激无应答，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为3.0mm，对光反射灵敏，气管切开术后，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啰音，左侧肢体刺痛可定位，右侧肢体刺痛屈曲，右侧巴彬斯基征阳性，左侧阴性。出院诊断：特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左颞顶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硬膜下、硬膜外血肿，左顶枕骨粉碎性骨折，头皮裂伤；2、肺炎；3、应激性溃疡。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康复治疗，补充营养，继续抗癫痫治疗；2、1月后复查头、胸CT，术后3-6月可考虑行颅骨修补术，院外如有病情变化，及时就诊，我科不适随诊。原告为此支出医疗费249237.40元。事故车辆×××（×××）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20日0时起至2018年9月19日24时止；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8日0时起至2018年9月17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2019年4月24日黎城县黎侯镇中心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郭承中于2019年4月8日死亡。被告商贸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费用为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权益损害的，相关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案中，被告柴旭波驾驶被告秦小宝所有的×××（×××）重型半挂货车沿国道309线行驶至黎城县东洼村口时，与郭承中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四原告亲属郭承中住院、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黎城县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柴旭波负事故主要责任，郭承中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造成郭承中受伤住院治疗84天，共支出门诊检查费、医疗费共计253924.19元。郭承中出院后于2019年4月8日死亡。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对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八条（二）项1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被告柴旭波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上述条款约定的范围，属于肇事逃逸；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事发时道路情况为“现场位于国道309线925KM+800M（黎城县东洼村口），道路呈南北走向，沥青铺装路面，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夜间无照明路段，变动现场”，亦指被告柴旭波在事故中存在逃逸行为；案发后柴旭波在笔录中也认可在发生事故后驾驶逃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交通肇事逃逸属于免责条款规定范围，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保险公司庭后提供的交警队对被告柴旭波询问笔录不能证明被告柴旭波系交通肇事逃逸，被告柴旭波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也未承认肇事后逃逸，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柴旭波事故后逃逸。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因柴旭波肇事逃逸其应免责，但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就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或者提示义务，结合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告知书，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以书面的形式尽到了明确说明或者提示的义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被告柴旭波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然离开现场，但没有证据证明是为了逃避责任属于肇事后逃逸，因此对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郭承中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郭承中因交通事故入院治疗，且出院时未康复治愈，需继续康复治疗。后因病情恶化于2019年4月8日死亡。庭审中原告举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郭丽青证人证言、东洼村村委证明可以证明郭承中出院后因颅脑损伤一直呈昏迷无意识植物人状态的客观现状，结合住院病历郭承中也并无基础疾病和既往疾病史，因此其死亡原因不能排除系因交通事故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所致，本院认定郭承中的重度颅脑损伤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结合郭承中是在出院后一年多死亡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此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70%为宜。故死亡赔偿金418440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58.67元＝526733.17元×70%=368713.22元计入原告损失总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中医疗费，被告仅认可正规的票据部分，故对黎城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9支，金额4686.79元；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支，金额249237.40元予以确认。对其余非正规票据不予确认。对其余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各被告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本案确认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253924.19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84天＝8400元费50元/天×405天＝2025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0%=35000元；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20922元×20年＝418440元×70%=292908元；丧葬费按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669元÷2＝33834.5元×70%=23684.15元；误工费按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52963元÷365天×405天＝58767.16元；护理费按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52963元÷365天×405天＝58767.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8年÷3人＝24458.67元×70%=17121.07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780821.73元。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0821.73元，交强险限额赔付122000元，超出部分658821.7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70%即461175.21元。医疗费140000元系由被告商贸公司垫付，应折抵赔偿款后，由原告返还给被告商贸公司。因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已足够赔付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故被告柴旭波、秦小宝、商贸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原春巧、赵淑芳、郭玉锦、郭小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原春巧、赵淑芳、郭玉锦、郭小女剩余经济损失461175.21元，共计583175.21元。（其中被告潞城市承昌通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的140000元应予折抵赔偿款后，由原告原春巧、赵淑芳、郭玉锦、郭小女返还给被告潞城市承昌通商贸有限公司。）二、被告潞城市承昌通商贸有限公司、柴旭波、秦小宝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原春巧、赵淑芳、郭玉锦、郭小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原告原春巧、赵淑芳、郭玉锦、郭小女承担500元，被告潞城市承昌通商贸有限公司、秦小宝承担3817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柴旭波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是否存在逃逸的事实，黎城县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以及事故认定书中并未作出柴旭波存在逃逸事实的认定，上诉人认为柴旭波存在虚假陈述以及事故后行驶线路不合常理属于上诉人推测性观点和主张，不足以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柴旭波存在逃逸的事实。故上诉人所诉的因柴旭波存在逃逸事实其应当在商业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内免责的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部分费用计算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原春巧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综合案件事实情况所作出的损失数额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君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