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高能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李斯玮。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雪松，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琪，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沣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钟兴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能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沣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斯玮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雪松，被上诉人沣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高能公司无需向沣然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及利息;3.改判沣然公司立即退还高能公司货款43980元;4.改判沣然公司赔偿高能公司流沙馅、香雪酱违约金13194元;5.改判沣然公司赔偿高能公司白巧克力酱违约金10800元、香雪酱违约金1350元;6.判令沣然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认定错误。一、就本诉部分，根本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未达到合同明文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双方《食品委托加工合同》第六条对于付款有明确约定，“先交货后付款，乙方（沣然公司）下批订单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24小时内转到乙方指定账户内，甲方（高能公司）支付上批订单货物全额货款”这其中明确包含两个付款前提条件：1.下批订单交货;2.下批订单货物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对此约定认为“双方发生争议高能公司不再下单，合同约定下批订单验收支付上批订单货款已不具备履行条件”，该认定完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能公司从未表达过不再下单，反而高能公司在答辩状中明确陈述“根据市场情况，在沣然公司符合资质的范围内，仍然会继续下单给沣然公司”，因为沣然公司生产的巧克力等其他产品并无问题，只是高能公司需要根据市场情况决定何时下单。沣然公司也从未在法庭表示今后拒绝再与高能公司交易。在双方都没有明确要求解除合同或者终止交易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定高能公司不会再下单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完全是超越双方当事人主张及约定的主观臆断，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合同是双方自由合意的表现，合同条款涉及到对当事人权利的限制或放弃，是当事人出于商业考量的决定，一旦签署就代表对合同条件认可，并必须遵照履行而不能随意变更。本案中双方合同对付款条件明确约定为必须等到下批送货验收合格方可付款，而且并没有限制买方必须何时下单订货，假设即便双方没有质量争议，如果高能公司长时间没有下单，那么最后一批货款就要暂时押着不付，沣然公司同意签署就代表其接受此种方式，这是沣然公司对自己权益的处理，没有任何理由随意毁约。沣然公司的诉讼请求隐含了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首先，从程序上，沣然公司没有明确提出变更或撤销请求，法院不能主动为其变更、撤销;其次，从实体上，在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法院也不能随意跨越合同，主动去变更甚至随意撤销双方的约定条款，如此处理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未达到本批货物验收合格的付款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批货款要等到下批货物验收合格方可支付，那么意味着，本批货物同样存在要验收合格的问题，否则上批货款都无需支付。本案中沣然公司要求付款的货物根本没有经过验收合格，而这也是双方明确约定的条款，而且高能公司己经明确提出了质量异议，双方首先要解决验收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双方如果不能达成一致就应当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鉴定，高能公司就此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批准，对明确约定的验收合同条件避而不谈，反而认为高能公司质量异议缺乏证据，明显是想简单化处理案件，造成案件处理结果非常粗糙，实难令人信服。(三)食品质量是否合格，是否可上市流通完全可以通过鉴定确定。对于沣然公司提供的产品，高能公司全部都有充足数量的留样，包装上明确显示生产者为沣然公司，且标注有违法添加。内容物即便超过保质期，也并不影响对于违法添加物的鉴定，一审法院不接收鉴定申请同时认为质量问题无法核定，对此高能公司实难理解，只能认为一审法院过于追求快速简单处理案件，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严重不清。(四）一审判决将高能公司提出的违规生产、违法添加问题不予处理，简单的将其作为一个常规的产品质量问题而并未意识到涉及到食品安全问题的严重性。本案需要审查的是标的物是否属于违法性质，是否可上市流通的问题，这涉及到公共领域范畴而并不能仅仅简单地处理双方内部约定问题。本案的标的物是食品，具有极大的特殊性。假设是瓷砖等产品，质量不合格也有其存在价值，可以降价销售处理，但涉及到食品特别是涉及无资质生产、违法添加问题，法院就必须主动介入审查清楚，如果是不合格食品，是严禁流通应当销毁的，根本不可能具备任何价值。法院如果用其他标的买卖合同的思路审理本案，简单地认为可以“视为”质量合格这就相当于为违法食品流通进行了背书，允许进入市场销售。沣然公司根本不具备“食品馅料”的食品生产许可，却违法生产销售流沙馅、香雪酱等产品。更为严重的是沣然公司交付的流沙馅、香雪酱包装上明确标注可以用于速冻米面制品，但产品配料表内明确添加了脱氢乙酸钠。根据相关规定，脱氢乙酸钠严禁用于速冻米面制品，沣然公司属违法、违规添加、生产销售违法食品原材料。上述情况将直接导致本案标的物被认定为违法。通俗来说，不只是质量不合格的问题，直接属于有毒有害物品。按照食品安全法等规定是严禁上市交易流通，要立即就地销毁的。二、就反诉部分。如上所述，沣然公司属违法、违规添加、生产销售违法食品原材料，造成高能公司无法使用，产品全部报废，生产销售受到严重影响，造成巨额损失。另沣然公司出售的流沙馅在保质期内出现严重的胀气、鼓包现象，质量不合格，其交付的产品为有毒有害物质，不但不能流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产品不但不能上市流通而且法律强制要求经营者就地采取“无害化处理、销毁等措施”。也就是说，法律强制规定此类物品不但不得销售，而且不得进行仓储存放，经营者必须直接销毁。一审法院未认真研究法律规定，而且对于标的物作为食品违法的性质认识不够。沣然公司上述行为造成高能公司无法使用，产品全部报废，生产销售受到严重影响，造成巨额损失。其中高能公司之前共计支付流沙馅、香雪酱货款43980元给沣然公司，沣然公司理应退还并支付30%违约金。另最后一批送货中，香雪酱同样存在违法添加、无许可生产的违法违约问题，高能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沣然公司应按30%支付违约金，白巧克力酱质量不合格且未达到付款条件，沣然公司应按30%支付违约金。高能公司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本案案情复杂，且涉及鉴定问题，不适用速裁程序，应开庭进行审理。二、本案标的为食品，其食品安全的特殊性必须与普通商品给予区分，沣然公司违法生产伪劣食品，属于应销毁禁止流通交易性质。沣然公司不具备食品馅料的食品生产许可却违法生产销售流沙馅、香雪酱等产品，其香雪酱包装上印刷的产品标准为“Q/MMYL0001S-2017”，但经查根本不是沣然公司的产品标准，而是冒用“茂名市裕隆包点酱料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而更为严重的是，沣然公司交付的流沙馅、香雪酱包装上明确标注可以用于速冻米面制品，但产品配料表内明确添加了脱氢乙酸钠，根据相关规定，脱氢乙酸钠严禁用于速冻米面制品，沣然公司属违法、违规添加以生产销售违法食品原材料。上述情况将直接导致本案标的物被认定为违法，可见，本案标的不只是质量不合格的问题，直接属于有毒有害物品，按照食品安全法等规定，是严禁上市交易流通的，要立即就地销毁。普通商品涉及此类问题，不合格商品本身还具备价值，但食品存在上述问题，就不能进行任何销售，不可能像普通商品那样降价销售而是必须销毁，不得在市场上流通。一审判决将质量问题全部推给行政部门，却忽略了食品安全的特殊性。沣然公司辩称：沣然公司不同意高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高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高能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沣然公司有权要求高能公司立即付款。沣然公司多次向高能公司催款直至起诉，但高能公司仍拒不付款，反而向沣然公司发函提及质量问题，其在一审时也明确表示不同意付款，高能公司的行为已经充分表明其不愿意承担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高能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2.双方签名的合同约定应在收货后5日内提出质量异议，但根据送货单显示高能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约定期限，高能公司再主张质量问题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3.高能公司在收货后没有及时向沣然公司提出质量问题，而是在沣然公司催款时才提出质量问题，在沣然公司要求退货时，高能公司却主张货物已经被销毁，也没有提供任何销毁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4.沣然公司不同意高能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何况沣然公司也无法拿出双方认可的样本予以鉴定，也不排除样本已经被污染。而且，案涉货物已经超过保质期，申请鉴定没有意义。另外，高能公司主张有质量问题的货品与沣然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货品无关，高能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拒付货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高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沣然公司的合法权益。沣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能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1400元及利息（以414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利息，自2019年4月4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5日为31878元），本息暂计73278元；2.判令高能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高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沣然公司立即返还高能公司货款43980元；2.判令沣然公司赔偿高能公司流沙馅、香雪酱违约金13194元；3.判令沣然公司赔偿高能公司白巧克力酱违约金10800元、香雪酱违约金1350元；4.判令沣然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沣然公司具备食品生产许可，食品类别包括：饼干；糖果制品（代可可脂巧克力及代可可脂巧克力制品）；食品用香精。2019年1月29日，沣然公司与高能公司签订《食品委托加工合同》，约定高能公司委托沣然公司加工生产[巧克力酱及点心类专用酱料]系列产品；沣然公司严格按双方确认的配方和工艺制作，产品质量符合国家食品卫生标准；加工产品包装上标注沣然公司厂名和厂址，同时注明沣然公司系受高能公司委托生产，附商标使用授权书；产品在保质期内出现批量性质量问题，经由双方确认或国家检验检测机构签定属沣然公司制造引起的，除由沣然公司退还该批有质量问题产品（需双方清点数量）的货款或换货外，沣然公司还应按该批有质量问题产品总值的30%向高能公司支付违约金；沣然公司交付的产品如在市场流通中，因品质问题而导致高能公司利益受损时，经双方鉴定或经公证单位鉴定属沣然公司责任的，沣然公司应负高能公司直接损失赔偿责任：……（4）若属高能公司运输或出厂以后因保管不当导致产品变质，沣然公司不予承担责任；产品验收依据为经双方共同确认的质量文件及国家相应标准；双方同意先交货后付款，在沣然公司下批订单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24小时内转到沣然公司指定账户内，高能公司支付上批订单货物全额货款，高能公司延迟付款的，每延迟按当批货物总值的5‰/天向沣然公司支付违约金；如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高能公司有权拒付货款；等等。2019年1月5日，沣然公司向高能公司送货（星汇流沙馅、星汇香雪浆、星汇香芋味）11094元。2019年1月14日，沣然公司向高能公司送货（星汇流沙馅、星汇香雪浆、流沙浆样板、香雪浆样板、巧克力样板）10380元、（星汇点心浆、星汇香雪浆）28460元。2019年2月27日，沣然公司向高能公司送货（星汇流沙馅、星汇香雪浆）5040元。2019年3月7日，沣然公司向高能公司送货（星汇流沙馅、星汇香雪浆）11430元，合共66404元。双方确认上述货款已支付完毕。高能公司合共向沣然公司支付177650元。流沙馅（流沙馅巧克力）包装标示“保质期：6个月”、“贮存条件：保存在0℃以下贮存”、“速冻蒸煮面点可用”、“配料：白砂糖、咸蛋黄……脱氢乙酸钠”。香雪酱（香雪酱巧克力）包装标示“保质期：6个月”、“贮存条件：必须置于室内25℃保存冷藏0℃至-15℃保存更佳”、“速冻蒸煮面点可用”、“配料：……脱氢乙酸钠”。沣然公司确认送货产品与包装标示一致。2019年3月29日，沣然公司向高能公司送货（星汇巧克力、星汇香雪浆）40500元、（黑巧克力、白巧克力、香芋巧克力、流沙馅、香雪浆）900元，合共41400元。2019年6月3日，高能公司向沣然公司发律师函，认为产品存在违规添加、质量问题等。2019年9月17日，沣然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高能公司主张有质量问题的已付款送货单金额合共66404元，而高能公司向沣然公司支付款项为177650元，高能公司并未能合理解释其余款项构成，故法院采纳沣然公司主张，认定双方已存在多次送货付款情况。涉讼产品包装设计由高能公司提供，高能公司在多次收货并付款情况下并未对此提出异议，高能公司认为沣然公司擅自更改包装设计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高能公司出示的无标示“速冻蒸煮面点可用”、配料不包含脱氢乙酸钠的包装设计的证据效力法院不予确认。产品保质期为6个月，至本案诉讼已超出该期限；且产品需一定的保存条件，高能公司出示的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未经沣然公司认可，沣然公司认可的双方聊天记录中亦并未确定质量问题成因，高能公司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高能公司认为产品为伪劣产品，亦未能提供任何没收依据；高能公司认为产品不符合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存在争议情况下，仍销毁产品致无法核定情况，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高能公司请求沣然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委托）生产产品是否符合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双方均可向相关的主管部门反映要求处理。现沣然公司以相同产品送货，高能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41400元予沣然公司。双方发生争议高能公司不再下单，合同约定下批订单验收支付上批订单货款已不具备履行条件，高能公司以此抗辩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约定付款不具备履行条件，利息从沣然公司主张日即起诉日起计算；约定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标准过高，法院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沣然公司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高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1400元及该款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沣然公司；二、驳回沣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15.98元，由沣然公司负担398.48元，由高能公司负担417.5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766.55元，由高能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能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香雪酱产品照片1张、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查询结果1份，因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案涉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沣然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高能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沣然公司销售的流沙馅、香雪酱产品是否存在违法添加、沣然公司是否属于无资质生产及涉案的流沙馅、香雪酱产品是否属于禁止流通销售且应没收销毁的商品等事项进行鉴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高能公司对其尚欠沣然公司货款414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高能公司提出案涉货款付款条件尚未达到进而其有权拒付货款的主张能否成立；二、沣然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高能公司提出案涉货款付款条件尚未达到进而其有权拒付货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中，高能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未达到付款条件，进而主张其有权拒付案涉货款。经审查，案涉《食品委托加工合同》记载的付款方式为：先交货后付款。在沣然公司下批订单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24小时内转到沣然公司指定账户内，高能公司支付上批订单货物全额货款。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下批订单验收支付上批订单货款的付款方式应适用于双方正常交易往来过程中，而本案中双方发生争议后高能公司不再下单，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已不具备履行条件，高能公司以此抗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与此同时，从高能公司向沣然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亦可知，高能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应支付案涉货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沣然公司有权要求高能公司及时支付案涉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沣然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高能公司主张沣然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应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虽然高能公司提供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但这只是高能公司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单方作出的陈述，在沣然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高能公司所主张的严重质量问题。而且，沣然公司在微信中亦明确表示产品出现胀气、鼓包等问题，也有可能是产品运输过程中出现问题或保管不善所导致，因此，仅凭高能公司在微信沟通过程中提出的质量异议不足以证实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客户向高能公司的投诉仅能证明客户对高能公司提供的产品持有质量异议，亦不足以证实该异议系沣然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除此之外，高能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与此同时，关于高能公司抗辩认为沣然公司违法添加食品添加剂、擅自更改包装设计的问题。案涉《食品委托加工合同》第3条第1项明确约定，沣然公司严格按照双方确认的配方和工艺制作，可见案涉产品的配方是经过高能公司确认的，高能公司对此已知悉并同意。案涉产品的商标图案、标识设计图案和外包装设计图案亦由高能公司提供给沣然公司，高能公司在多次收货并付款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的情况下，再抗辩认为沣然公司擅自更改包装设计、违法添加食品添加剂理据不足。另外，案涉《食品委托加工合同》明确约定对于产品在保质期内出现批量性质量问题，须经双方确认或国家检验检测机构签定属沣然公司制造引起的，沣然公司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高能公司在未确定质量问题成因时即对案涉产品进行销毁处理，既不符合常理，亦导致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查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高能公司提出的沣然公司无食品生产许可证的问题，沣然公司已对此作出“案涉流沙馅、香雪酱产品属于沣然公司生产许可中的代可可脂类产品，并非高能公司主张的馅料”的解释，若高能公司仍认为沣然公司生产案涉产品不符合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可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要求处理。虽然高能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双方未在交易之初封存可供鉴定的样品，在双方对鉴定样品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高能公司要求将其单方提供的库存产品作为鉴定样品依据不足，何况高能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存有可供鉴定的未销毁产品。因此，高能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鉴定基础，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接纳并无不当。同理，本院对高能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接纳。综上几点，高能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其所主张的严重质量问题，本院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高能公司向沣然公司支付货款41400元及相应利息，并判决驳回高能公司基于质量问题提出的反诉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51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能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