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1民初563号 原告：海安县曲塘汽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曲塘镇刘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567759851C。 法定代表人：杨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进，江苏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润森，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如景（系丁润森之母），住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善，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安县曲塘汽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塘检测公司）诉被告丁润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塘检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进，被告丁润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如景、任德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曲塘检测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曲塘检测公司与被告丁润森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丁润森向原告返还基于租赁合同占用的场地、厂房、房屋配套设备、仪表、营业执照、资质认定书、公司行政章、业务专用章。如造成原告曲塘检测公司财产损失，要求被告丁润森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丁润森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曲塘检测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4日，经营范围为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动车环保定期检验、机动车综合性能检验。曲塘检测公司租赁南通市响马机械有限公司土地和厂房从事经营，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24年2月1日止。2019年5月1日，原告曲塘检测公司(甲方)与被告丁润森（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甲方将280万元的资产租赁给乙方，并将特许经营权交给乙方，租赁经营期限为三年，每年租金6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交付了检测资产和计量认证证书等，2019年5月7日，曲塘检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丁润森，其给付第一年租金60万元后，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在2019年7月1日前给付第二年的租金，经原告发出催款通知函后，被告给付第二年租金54.5万元，尚欠5.5万元。2019年11月11日，因被告存在擅自增加自己为资质认定授权签字人等行为，原告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小平。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丁润森签订租赁合同指向的对象是检测本身，即将具有机动车检验资格许可的检测业务转给被告丁润森个人承包经营，违反了行政许可法等禁止性规定，损害认证有效性和社会公信力，应认定租赁合同无效，被告丁润森因租赁合同占有的财产应予返还。 被告丁润森辩称，一、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合同冠名租赁合同，但实质是原告曲塘检测公司将企业管理权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让渡给被告管理，是内部承包性质；合同签订后，曲塘检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润森，丁润森取得对公司的管理权，但经营主体仍是曲塘检测公司，不存在转让单位资质的情况；被告丁润森系单位技术负责人，已在曲塘检测公司工作十年左右，具备管理单位、检测汽车的技术和能力。二、增加丁润森为检测报告授权签字人系履行合同需要，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也有利于合同的履行，而且增加授权签字人已经过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丁润森经营管理曲塘检测公司，并使用其资质既不违反法律，也不违反合同约定。三、丁润森对曲塘检测公司擅自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原告构成违约。所以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曲塘检测公司于2011年1月4日成立，专门从事汽车检测、认证等业务，其经营范围有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凭检验资格许可证经营）、机动车环保定期检验（凭检验委托书经营）、机动车综合性能检验（凭检验资格许可证经营）。 2019年5月1日，甲方曲塘检测公司与乙方丁润森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资产280万元（详见清单）租赁给乙方，并将特许经营权交给乙方，租赁经营期限为3年，即2019年5月5日起至2022年5月5日止；甲方将检测在用资产及计量认证证书、设备根据清单于2019年5月5日移交给乙方；租金为每年60万元，签订本协议三日内一次性缴纳第一年租金费给甲方，在之后的两个月内再给付甲方第二年租金，第三年的租金于2021年1月5日缴纳给甲方；介于甲方没有取得交通局的综检委托书，租赁期间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办理该业务，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转让经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租赁给乙方的资产在租赁期内，甲方不得将资产抵押，转让或作其他用途，不能因为此类原因干扰乙方正常营业，如出现此类状况，乙方的直接、间接损失由甲方赔偿，租赁合同生效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乙方租赁经营期间乙方为最高决策者，所有股东不得干扰正常营业、企业管理等，如不能履行，全部损失由甲方赔偿；甲方应在十天内出具手续对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进行变更；经营期间，乙方必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经营、自主用人，一切税、费全部由乙方支付；乙方的权利有乙方是本公司经营期间唯一受益人，对经营使用的固定资产享有使用权，乙方对本公司的经营享有自主权，乙方对本公司经营管理有机构设置权、人事任免权、专业技术人员的聘任权、奖惩、招用和辞退职工权，自选工资形式、自定工资标准和资金分配权，纳税后剩余的利润由乙方自主支配；甲方有权按时如数向乙方收取租金，有权监督乙方财产不受损害，有权监督乙方合法、合规经营；乙方在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和负责，于甲方无关。租赁合同附曲塘检测公司资产移交表，包括场地、厂房、房屋配套、设备、仪表、证照及文本，合计金额280万。另附设备清单，共36件，还包括10台电脑、1台服务器、3台打印机。 租赁合同签订前后，丁润森合计给付曲塘检测公司114.5万元。2019年7月21日，丁润森母亲姜如景拟以其对曲塘检测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生宏的55000元债权抵算第二年的租金，王生宏未予答复。 2019年7月16日，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新增丁润森为曲塘检测公司的授权签字人。 庭审时，曲塘检测公司提供一份举报信，称丁润森经营公司期间违规操作，向尾气检测不合格的汽车出具了合格的检测报告，并提供了丁润森准驾车型A2的伪造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不具备驾驶货车、大型客车上线检测资格。丁润森称被举报的不合格车辆是某员工违规操作，次日该车辆已被召回，经修理后通过了检测；其驾驶证为C证，A证的伪造系曲塘检测公司授意并出资。 丁润森提供了其持有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检验员证、实验室资质认定内审员证、曲塘检测公司技术负责人等证件，并陈述主要因为其具备相应职业资格及技能，曲塘检测公司才取得汽车检测的资格。曲塘检测公司对证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 审理过程中，本院向丁润森释明，如最终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其可以要求返还已给付的使用费用。丁润森坚持认为该合同有效，不存在费用返还的问题。 另查明，2019年5月7日，曲塘检测公司将法定代表人杨小平变更为丁润森。2019年11月11日，曲塘检测公司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小平。 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资产移交表、设备清单、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附表、工商登记资料、资质认定证书、计量认证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可以转让的行政许可外，其他行政许可不得转让。行政许可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它与申请人特定的情况和条件紧密联系，即准予特定的人从事符合法定条件的活动，主体和对象不可分离。本案中，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曲塘检测公司将汽车检测所需的设备、场地等租赁给丁润森，并让与特许经营权，由其负责经营，丁润森每年支付60万元的租金，同时约定租赁期间丁润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享有经营自主权，也是经营期间的唯一受益人。曲塘检测公司在不改变企业资产所有权的前提下将企业全部经营活动交由丁润森负责，丁润森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享有公司经营期间的收益，实质为曲塘检测公司将车辆检测等特许经营权出租给丁润森，根据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丁润森与曲塘检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出租直接关系公共安全的汽车检验、检测的特许经营权，明显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被告辩称案涉租赁合同为约定期限内的管理权让渡，实为内部承包性质，经营主体仍为原告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在收取特定租金后，对公司没有任何管理、支配、收益的权利，均由丁润森个人经营管理，即丁润森租用资质进行车辆检测活动并享有全部收益，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该租赁合同的效力与租用者是否具备车辆安全技术检验资格并无关系，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有关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丁润森租用的场地、设备等约定为280万元的资产均用于车辆检测服务，应返还原告。原告未能证明公司财产受到损失，对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丁润森母亲姜如景拟以其对王生宏的55000元债权折抵支付的租金，对方并未认可，也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该款项不应计算在已付款项内，本院认定丁润森共给付原告114.5万元，扣减按每月5万元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费用，原告亦应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海安县曲塘汽车检测有限公司与被告丁润森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 二、被告丁润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海安县曲塘汽车检测有限公司返还案涉租赁合同附件资产移交表中载明的场地、厂房、房屋配套、设备、仪表、证照及文本； 三、原告海安县曲塘汽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告丁润森返还使用费（以114.5万元扣减自2019年5月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月租金5万元的标准计算的实际使用费用）； 四、驳回原告海安县曲塘汽车检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由原告海安县曲塘汽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被告丁润森负担730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本院（开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安支行营业部，银行账号：32×××16，并注明本案案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9200元（开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判员  韩潇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