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7583号原告：杨庚荣，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桐城街道福兴小区十一栋5号。委托代理人：周诗才，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仁武，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周代鄂，女，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章华中路66号。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旭锋、潘敏萍，分别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杨庚荣诉被告郑仁武、周代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庚荣的委托代理人周诗才，被告郑仁武、周代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旭锋、潘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庚荣诉称：我方因与郑仁武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11月14日向天河区法院提起诉讼，同日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被告的广州市黄埔区x号房产。天河区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274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郑仁武的银行存款1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经我方的委托代理人及天河区法院依法向房地产登记部门询得知，郑仁武获悉我方对其提起诉讼后，恶意逃避巨额债务，抓紧时间转移财产，并于2018年11月19日在房屋登记机关办理上述房产的涂销手续，并于2018年11月21日以析产形式［具体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买卖还是赠与等）予以析产］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周代鄂的名下，且同时继续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与该房产在郑仁武名下时为同一人即张某，最高债权同样是500万元。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郑仁武应承担我方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综上所述，郑仁武为恶意逃避债务，将其房产过户给周代鄂，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我方合法利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郑仁武、周代鄂签订的有关房屋析产协议；2、郑仁武、周代鄂承担我方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9000元；3、郑仁武、周代鄂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郑仁武、周代鄂辩称：一、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案外人彭某，郑仁武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周代鄂名下这一行为本身并未减少郑仁武本人的责任财产。1、涉案房屋原系郑仁武与彭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2016年1月7日郑仁武与彭某因感情不和离婚，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彭淑娟所有，该《离婚协议》已经备案登记，合法有效。2、离婚协议具有人身属性，约定房屋所有权后虽未经登记，但夫妻间应适用《婚姻法》的特别规定。就不动产物权的转移、变动而言，《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了不动产物权变动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况下并非一律采取登记生效主义。而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郑仁武与彭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彭某所有，即使未经物权变动手续，也在夫妻之间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效力，彭某才是涉案房屋实际权属人。3、债务人是以其财产担保债权实现，若债务人处分的是非己财产，该处分行为并不影响其责任能力，债权人无权请求撤销。本案中，涉案房屋并非郑仁武实际所有，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周代鄂名下的行为并未减少郑仁武本人的责任财产，亦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债权的问题。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必须是其债权受到损害，即债务人行为导致财产不当减少直接影响到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本案中郑仁武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周代鄂名下的行为并未对杨庚荣的债权造成实际损害。1、郑仁武与周代鄂协商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周代鄂时，郑仁武名下还分别持有实缴注册资本高达2000万元的海南鑫羽实业有限公司60%的股权，作为股东出资1200万元，以及实缴注册资本高达5000万元的邵阳市宇圣石业有限公司16%的股权，作为股东出资800万元，以上事实表明彼时郑仁武个人还具备相当的经济实力，其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周代鄂，并未实际削弱郑仁武自身的偿债能力，更不至于达到责任财产无法满足杨庚荣债权要求的程度，给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2、目前杨庚荣尚未就其主张的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更未执行结案，且本案中杨庚荣并未提供有关确凿证据证实郑仁武将涉房屋过户给周代鄂的行为必然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三、杨庚荣主张的律师费高达109000元，不属于必要支出费用，而杨庚荣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该诉请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本案中本院调取广州市黄埔区x号房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屋档案资料显示：涉案房屋建基面积141.65平方米，建筑面积392.79平方米，原登记产权人为郑仁武，产权登记时间2018年6月12日，抵押权人张某，抵押权登记时间2018年8月29日。2018年11月9日，郑仁武与周代鄂登记结婚。2018年11月19日，郑仁武（甲方）、周代鄂（乙方）双方签订《夫妻析产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夫妻，涉案房屋以甲方名义登记，经双方协商，将房产归乙方所有；同日，张某出具《涂销证明》，确认郑仁武的抵押贷款已还清，同意涂销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2018年11月21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周代鄂名下。2019年1月31日，涉案房屋上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2019年5月22日，杨庚荣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杨庚荣对其律师费损失未举证证实。另，本案中本院根据杨庚荣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另查明：1、2018年11月14日，杨庚荣、苏巧儿以郑仁武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2018）粤0106民初27477号，简称27477号案］，起诉要求郑仁武清偿借款2919000元及利息。同日杨庚荣、苏巧儿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财产保全。2018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18）粤0106民初2747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郑仁武的银行存款11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2、2019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8）粤0106民初27477号民事判决，判决载明原告为杨庚荣、被告为郑仁武，诉请金额为2919000元及利息，本院一审判令郑仁武向杨庚荣偿还借款2919000元及利息。郑仁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7月2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粤01民终12052号民事判决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按查明的事实，杨庚荣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27477号案并申请查封涉案房屋，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2018年11月9日郑仁武、周代鄂登记结婚，2018年11月19日郑仁武、周代鄂签署《夫妻析产协议》，据此涉案房屋于2018年11月21日过户至周代鄂名下，其后涉案房屋于2019年1月31日设定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郑仁武明知其对杨庚荣有巨额债务未清偿，仍通过与周代鄂登记结婚并以签署《夫妻析产协议》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周代鄂名下，上述行为显然属为逃避债务的转移财产行为，事实上亦导致27477号案中未能实际查封涉案房屋。现杨庚荣对郑仁武的债权已得到法院生效判决支持，郑仁武作为债务人未举证证实其向杨庚荣清偿债务，郑仁武、周代鄂夫妻之间的上述房产过户行为导致郑仁武名下财产减少，损害了杨庚荣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杨庚荣要求撤销上述《夫妻析产协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因涉案房屋上设定了抵押权，该抵押权至今未涂销，涉案房屋产权恢复至郑仁武名下存在客观障碍，对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本案不予处理。杨庚荣要求郑仁武、周代鄂负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9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年11月19日被告郑仁武、周代鄂签署的关于广州市黄埔区荔园二路26号房屋的《夫妻析产协议》。二、驳回原告杨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郑仁武、周代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新程人民陪审员  林 艳人民陪审员  曾凡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怡筠秦爽陈世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