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24民初387号原告：李宗富，男，1964年3月1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芒冒村民委员会芒冒村民小组，现住该址。原告：李宗华，男，1978年5月16日生，彝族，户籍所在地景谷县，现住该址。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云南杨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先付，男，1962年11月24日生，彝族，户籍所在地景谷县，现住该组。原告李宗富、李宗华诉被告李先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宗富、李宗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被告李先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宗富、李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07年12月21日订立的《林木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林木转让费20480.00元，给付原告2007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21日利息11796.00元元（20480.00元×4.8%×12年），共计32276.00元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21日，原、被告订立《林木转让协议》，被告将其分到的集体林地上所有林木转让给原告采伐。林地位于景谷县田边，林地面积约20亩，转让采伐年限以被告领到林权证时起算三年内结束（期满后无条件归还被告）；转让费为25600.00元，签订合同时付转让费的80%即20480.00元，采伐时一次付清剩余5120.00元。原告于2007年12月21日支付被告转让费20480.00元。2010年4月7日，原告与陶文高、陶文国订立《林木再转让协议》，原告将分别与赵元忠、赵仕聪、李先付订立的《林木转让协议》的合同权利转让给陶文高、陶文国，林木再转让费为577120.00元。2018年3月14日，陶文高、陶文国向景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林木再转让协议》，返还已付林木转让费500000.00元。经景谷县人民法院查明，该林地已纳入景谷县非天保工程区天然林停伐保护范围内。景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云0824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林木再转让协议》，返还陶文高、陶文国500000.00元。被告转让的林木至今未领到林权证。综上所述，被告转让给的原告的林木被纳入景谷县非天保工程区天然林停伐保护范围内，已不能实现采伐林木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1项、第97条的规定，应当解除《林木转让协议》，返还林木转让费，并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李先付辩称，其不同意解除合同，转让的林木至今未领取林权证是事实，被告认可，但林权证批不下来不是被告的原因，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告不应返还林木转让费。对出让的林木是否纳入景谷县非天保工程区天然林停伐保护范围其不清楚。原告李宗富、李宗华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林木转让协议1份，欲证实2007年12月21日，原、被告订立林木转让协议，被告将坐落于永平镇中山村箐头村民小组旧村田边，面积20亩的林木转让给原告采伐，转让采伐年限以被告领到林权证时算起三年，转让费25,600.00元，签订转让协议时支付20,480.00元定金，剩余部分采伐时一次付清。二、收条1份，欲证实原告给付被告林木转让费20,480.00元。三、林木再转让协议1份，欲证实原告将对赵仕聪、李先付、李伟、赵元忠的合同权利转让给陶文高、陶文国。四、（2018）云0824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实四案争议的林木所在地已经纳入景谷县非天保工程区天然林停伐保护范围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判决解除协议并返还陶文高、陶文国林木转让费人民币500,000.00元。经质证，被告李先付对原告李宗富、李宗华提交的以上四组证据无异议。被告李先付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林木转让协议、集体林承包合同书各1份，欲证实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林地属于集体发包给被告管理使用。经质证，原告对林木转让协议无异议；对集体承包合同书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集体承包合同书是复印件无法认定，集体承包合同书不是林权证，与本案无关。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8）云0824民初351号案件中本院向景谷县林业局发函调查涉争林木所在林地的基本情况及景谷县林业局对本院的复函。载明：一、截止2018年12月10日，景谷县永平镇钟山村民委员会箐头村民小组集体林产权未明晰，未登记核发林权产权证。该组1982年山林权属简图注记为B/85，林权图围成的面积为1723.5亩。箐头村民小组集体林与国有林争执情况：箐头村民小组代表指认该组集体林面积2873.1亩，1982年林权图闭合的面积为1723.5亩，相差1149.6亩，即该组集体林与国有林存在争执面积1149.6亩（注：1982年山林所有证四至界限与1982年山林权属简图界线不一致即图、证不符视为存在争执或所持权证四至界线与权证附图界线不一致的均视为存在争执）。争执存在两个位置，位置一西边争执面积982.5亩，位置二东南边争执面积167.1亩。二、依据林权登记管理办公室提供《永平镇钟山村民委员会箐头村民小组集体林权争执示意图》，对照非天保工程区天然商品林停伐范围图，示意图中林权争执区1、2全部在非天保工程区天然商品林停伐范围内，1982年划定的集体林全部在非天保工程区天然商品林停伐范围内。经质证，原、被告对景谷县林业局复函答复内容无异议。经审核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原告李宗富、李宗华提交的四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告李先付对该四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李先付提交的《林木转让协议书》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原告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集体林承包合同书》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查形成的材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依法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07年12月21日，原、被告订立《林木转协议》，被告将其分到的位于景谷县亩集体林地上林木转让给原告采伐。转让采伐年限以被告领到林权证时起算三年内结束（期满后无条件归还被告）；转让费25600.00元，签订合同时付转让费的80%即20480.00元，采伐时一次付清剩余5120.00元。原告于2007年12月21日支付被告转让费2048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20480.00元的收条一份。2010年4月7日，原告与陶文高、陶文国订立《林木再转让协议》，原告将分别与赵元忠、赵仕聪、李先付、李伟订立的《林木转让协议》的合同权利转让给陶文高、陶文国，林木再转让费为577,120.00元。因赵元忠、赵仕聪、李先付、李伟无法领取林权证，致使陶文高、陶文国无法行使相应的采伐权，签订的《林木再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018年3月14日，陶文高、陶文国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林木再转让协议》，由李宗富、李宗华返还已付林木转让费500,000.00元。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云0824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林木再转让协议》，由李宗富、李宗华返还陶文高、陶文国500,000.00元。该案上诉后，陶文高、陶文国和李宗富、李宗华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终止《林木再转让协议》，李宗富、李宗华共同向陶文高、陶文国退还林木转让费440,000.00元。另查明，云南省林业厅于2017年3月21日发出《云南省林业厅关于编制非天保工程区天然林停伐保护县级实施方案的通知》（云林天保[2017]5号），要求处于云南省非天保工程区天然林停伐保护范围内的9个州（市）的57个县（市、区），以县为单位编制实施方案。经向景谷县林业局核实，景谷县处于该范围内，且本案争议的林木所在的林地已经纳入景谷县非天保工程区天然林停伐保护范围内。本院认为，林业承包合同是指发包方就开发、经营和利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林业资源，以及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林业资源，与承包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各承包方之间所签订的转让、转包和互换承包经营标的物的合同。本案双方所争议的标的为林木，按照上述林业承包合同的定义，本案案由应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综合本案的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宗富、李宗华与被告李先付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合同性质及效力；二、《林木转让协议》是否具备解除的条件；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关于原告李宗富、李宗华与被告李先付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合同性质及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未向法庭提交本案争议的林木的权属证明，但该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林木转让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我国法律、法规中没有禁止林木流转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所谓附条件的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是否成就作为合同效力发生的根据。本案中，原告李宗富、李宗华与李先付签订《林木转让协议》将取得集体林到户林地的林权证作为履行合同的一个节点，原、被告约定是从取得到户林权证开始计算采伐时间，该约定实为一个性质问题，即被告是否取得林权证作为合同履行效力的依据，该所附条件是否成就成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对于该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合同所附条件，必须是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是当事人约定的而不是法定的，同时必须是合法的。在我国，政府行政机关对有关事项的审批或者批准的权限和职责，源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而不属于当事人约定的范围。当事人将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的政府机关对有关事项的审批或者批准约定为附条件的合同中的条件，不符合合同法有关附条件合同的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精神，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将法定的审批权或者批准权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视为没有附条件，所附“条件”不产生限制合同效力的法律效果。本案中，是否向被告颁发到户林权证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政府机关对有关事项的审批或者批准的权限和职责，原、被告双方将其作为《林木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林木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二）关于《林木转让协议》是否具备解除的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除必须遵守法律外，在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形下，还应当遵守国家相应的政策。本案中，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还存在一个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应当终止的问题，也就是原告方诉请的《林木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转让林木所在林地，已经被纳入云南省非天保工程区天然林停伐保护范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及国家关于保护森林资源的相应规定，原、被告之间转让林木所在林地基本不具备在短期内可以进行采伐的条件，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存在高度盖然性。因国家林业政策的调整，导致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本案属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且原告已行使解除权，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具备并达到解除的条件。（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将法定的审批权或者批准权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视为没有附条件，合同已生效。合同生效后，原告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转让费，合同订立至今已有12年，但林木未得到采伐，且2017年天然林停伐保护县级实施方案下发后，涉案林地已被纳入云南省非天保工程区天然林停伐保护范围，已不具备采伐的条件。因此，合同解除后，未采伐的林木不再采伐，即未履行的将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即原告已经支付被告的转让费，被告应当予以返还。所以，原告李宗华、李宗富要求被告李先付返还林木转让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为《林木转让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非是由被告李先付的原因导致，且原告李宗富、李宗华也未完全履行完自己的支付义务，故对于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宗富、李宗华与被告李先付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二、由被告李先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李宗富、李宗华返还林木转让费人民币20,48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宗富、李宗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6.00元，由原告李宗华、李宗富负担人民币221.00元，由被告李先付负担人民币38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新云审 判 员  罗 峰人民陪审员  殷朝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刀俊英书记员曹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