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东山区东升荣群铝材店，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东山区。经营者：林家敏，男，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国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婷,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燕,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揭阳市东山区东升荣群铝材店（以下简称荣群铝材店）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荣群铝材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亚公司清偿172923.4元及自2019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兴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4.16元，由荣群铝材店负担。荣群铝材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兴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荣群铝材店在2016年尚欠兴亚公司货款大约13万元，而不是30万元，至2017年12月荣群铝材店已不再欠兴亚公司货款。2016年12月下旬，荣群铝材店与兴亚公司进行业务对账，荣群铝材店结欠兴亚公司货款约为13万元（实际为132572.76元），是兴亚公司误将2016年的欠款数额以为是30万元。因此，荣群铝材店尚欠兴亚公司的货款应为：132572.76元（2016年欠款）+221873.78元（2017年3月8日的货款）-30万元（已付货款）-48950元（2017年8月15日退货货款）=5496.54元。另外，荣群铝材店于2017年6月21日退货2715公斤，兴亚公司至今没有换货给荣群铝材店，兴亚公司应退还相应的货款给荣群铝材店。将该退货货款相抵后，兴亚公司反而欠荣群铝材店货款42830.46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荣群铝材店尚欠兴亚公司货款172923.4元，严重违背事实。二、兴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荣群铝材店在2016年尚欠其货款30万元。本案中，兴亚公司主张荣群铝材店在2016年尚欠其货款30万元，并据此主张荣群铝材店至2017年12月尚欠其货款172923.4元。但兴亚公司无法提供2016年度的发货单，其出示的2017年1月-12月对账单是其自行制作的，没有荣群铝材店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应由兴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荣群铝材店在一审庭审中对兴亚公司提供的证据已提出了具有实质意义的质疑。在一审庭审中，荣群铝材店已对兴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提出了质疑，且荣群铝材店也提出兴亚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单只能证明双方有签订合同及兴亚公司在2017年有送货的事实，荣群铝材店还声明自己不认识送货单上提货人员。针对一审法官的询问，兴亚公司的回答不够清晰明确，难以自圆其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兴亚公司举示的证据较为充分且荣群铝材店无法提出具有实质意义的质疑，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违背证据规则，明显偏袒兴亚公司。四、一审法院对兴亚公司违约在先的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有效期为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后来因兴亚公司经营不善，被多个债权人起诉，导致其在2017年12月就基本停止生产，无法继续向荣群铝材店供货，致使荣群铝材店已提取的7吨铝型材因兴亚公司无法提供配套产品而无法使用，荣群铝材店因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兴亚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荣群铝材店多次联系兴亚公司处理此事，但兴亚公司反而虚构事实，谎称荣群铝材店还欠其货款172923.4元，并委托律师向荣群铝材店发律师函。兴亚公司在合同还未到期的情况下就终止合同，违约在先，即使荣群铝材店有拖欠其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荣群铝材店也不用偿还。由于兴亚公司涉及的执行案件总标的已达2亿多元，荣群铝材店考虑到此前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不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五、一审法院对荣群铝材店于2017年6月21日退货2715公斤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除了兴亚公司自认的2017年8月15日的退货之外，荣群铝材店还于2017年6月21日退货2715公斤，价值4827元，有兴亚公司业务员陈珈晟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退料确认函》为证。退货时，双方约定按换货的方式处理，但兴亚公司至今没给荣群铝材店换货，兴亚公司应将退货的相应货款4827元退还给荣群铝材店。在一审庭审中，兴亚公司对荣群铝材店出示的《退料确认函》、名片、称重记录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承认陈珈晟是其业务员，但其后来又妄图否认相关事实。对荣群铝材店提供的上述证据，理应予以采纳，但一审法院不仅不采纳荣群铝材店的证据，反而采信证明力不足的兴亚公司的证据，令人难以信服。兴亚公司答辩称：兴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合同书》证明双方存在交易关系，兴亚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收款凭证、客户往来对账单等证据证明荣群铝材店尚欠兴亚公司货款172923.4元。针对兴亚公司提出的诉请，荣群铝材店只是一味抓住兴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瑕疵来否认拖欠货款的事实，但其没有提供任何反证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外，荣群铝材店提供的证据没有原件，证明力明显不足。一审法院经过综合分析后，认定兴亚公司提供的证据更为可信，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荣群铝材店拖欠兴亚公司货款的事实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荣群铝材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兴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群铝材店立即偿还货款172923.4元；2.判令荣群铝材店向兴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492.26元（从2017年3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6日，以172923.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逾期付款利息计至荣群铝材店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荣群铝材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兴亚公司诉称的事实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兴亚公司就其主张的与荣群铝材店之间合同关系，及其尚欠货款172923.4元的事实，提供了双方签署合同以及发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结合举证对于双方之间交易过程、荣群铝材店已付款情况，退货扣减情况等作出了说明、陈述，经审查兴亚公司所举证据客观真实，各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亦与其对交易过程的陈述相符合；且荣群铝材店到庭应诉亦未能对兴亚公司主张提供充分的反证予以反驳，故法院确认案涉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荣群铝材店尚欠兴亚公司172923.4元属实。荣群铝材店虽作出抗辩，但未能就其抗辩内容举证予以证实，且其主张的另一退货证据证明力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兴亚公司诉请荣群铝材店清偿尚欠货款172923.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经审查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兴亚公司未能举证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合法有效的向荣群铝材店主张过债权，故兴亚公司诉请利息应自本案起诉日即2019年1月25日起算，兴亚公司诉请不当，超出核定起息时间的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荣群铝材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亚公司清偿172923.4元及自2019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兴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4.16元，由荣群铝材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荣群铝材店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名片显示，陈珈晟是兴亚公司的销售经理。荣群铝材店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退料确认函》载明，2017年6月21日下午18：00从揭阳荣群铝材处拉回退料净重2715公斤，退按货换货原则处理。该确认函由陈珈晟签名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荣群铝材店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兴亚公司请求荣群铝材店向其支付货款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荣群铝材店与兴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兴亚公司主张荣群铝材店尚欠货款172923.4元未付，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对账单、发货单和付款凭证等证据。经审查，兴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载明，2016年荣群铝材店结欠兴亚公司货款30万元，荣群铝材店于2017年1月分三笔向兴亚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0万元，兴亚公司认为该30万元的付款是用于支付2016年结欠的货款。虽然涉案对账单未经荣群铝材店盖章确认，但该对账单载明的2017年的供货情况和2017年的付款情况有相应的发货单和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从时间的角度分析，荣群铝材店向兴亚公司支付上述30万元的时间均在2017年的供货发生之前，因此，兴亚公司主张该30万元的付款是用于支付2016年结欠的货款基本可信。而且，兴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172923.4元属2017年产生的货款，兴亚公司已提供了2017年的发货单和2017年的付款凭证，根据该部分单据反映，扣减2017年8月15日的退货后，兴亚公司在2017年共向荣群铝材店供应766269.22元的货物，荣群铝材店在2017年共向兴亚公司支付货款893345.82元（其中30万元应属支付2016年结欠的货款），即荣群铝材店在2017年尚欠兴亚公司货款金额应为172923.40元[766269.22-(893345.82元-30万元)]。因此，涉案对账单载明荣群铝材店尚欠兴亚公司货款172923.40元是真实可信的。虽然荣群铝材店对兴亚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等交易单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兴亚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认定荣群铝材店尚欠兴亚公司货款172923.4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荣群铝材店提出的2017年6月21日的退货问题，兴亚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荣群铝材店提供的陈珈晟名片的真实性，即兴亚公司确认陈珈晟为其销售经理的事实，而荣群铝材店提供的《退料确认函》显示，陈珈晟代表兴亚公司签名确认从荣群铝材店处收回2715公斤货物的事实。在荣群铝材店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退货事实的情况下，兴亚公司否认该退货事实，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但兴亚公司在一审期间未能就此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且其在对《退料确认函》进行质证时称不认识签名的“陈”姓人员（陈珈晟），亦与其对陈珈晟名片的质证意见相矛盾，应由兴亚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荣群铝材店提出上述退货事实予以采信，根据涉案《退料确认函》的内容，2017年6月21日的退货本应“按货换货原则处理”，但本案无证据显示兴亚公司已为荣群铝材店进行了换货，在此情况下，荣群铝材店主张应参照2017年8月15日的退货时的货物单价由兴亚公司退回相应的货款48327元，符合公平原则，应予以支持。因此，荣群铝材店还应向兴亚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为124596.40元（172923.40元-48327元）。荣群铝材店至今未向兴亚公司清偿上述货款无理，应从兴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5日支付相应的利息予兴亚公司。综上所述，荣群铝材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揭阳市东山区东升荣群铝材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清偿124596.40元及自2019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4.16元，由上诉人揭阳市东山区东升荣群铝材店负担1465元，被上诉人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6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8.47元，由上诉人揭阳市东山区东升荣群铝材店负担2706元，被上诉人佛山市兴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052.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