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荔城中大道**。 负责人：黄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国，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良，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世清，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清，女，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建国、史世清、陈梅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莆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在诉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中重要提示、投保单的抬头处均特别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且关于无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免责的条款也已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6项条款中以黑体字加粗的形式进行提示。陈梅清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下一栏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签字确认。综上，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已对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已将涉案重型自卸货车认定为营运车辆，其从事的应为营运行为，平安财险莆田公司无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史世清在事故发生时系在从事营运行为，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商业三者险合同属于普通民事合同，法院应尊重契约自由，按照商业险条款约定内容来认定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史世清持有的从业人员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进行认定有误。二、福建高院发布的《福建法院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纠纷典型案例》中，认为诉争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免责”合法有效，若保险公司对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无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不具备相应从业资格的驾驶人驾驶经营性运输车辆发生事故，保险公司援引免责条款主张不予理赔，应予支持。本案中，史世清持有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已于2014年5月30日过期，其证照状态为无效，平安财险莆田公司援引诉争免责条款主张不予理赔，应予支持。三、非医保医疗费、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财险莆田公司不承担，一审对此认定不当。 肖建国辩称，一、史世清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过期，并不能影响史世清驾驶货运车的资格，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只能作为从事货物营运的职业准入，不能视为驾驶资格的一种。史世清持有合法的驾驶证，货运车也在史世清的驾驶范围内，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从业资格证不存在因果关系。涉案车辆性质登记为营业，并不代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正在营运，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过期后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不属于免责情形。平安财险莆田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仅有投保人签名，没有签订时间，并不能证明其在双方签订涉案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之时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平安财险莆田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中“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未对投保人作出说明，并无具体解释说明为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平安财险莆田公司举证保险条款不完整，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移交了全部保险条款全文的义务，并未进行有效提示。三、一审中，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并未提出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也未提交非医保费用免赔的证据，其二审要求扣除缺乏依据。平安财险莆田公司与被保险人关于不负担诉讼费的约定无效，不能对抗《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其怠于理赔才导致肖建国提起诉讼，又造成司法资源浪费，其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用属于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平安财险莆田公司负担。 史世清、陈梅清未作答辩。 肖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史世清、陈梅清向肖建国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3635.98元；二、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肖建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并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肖建国。一审审理过程中，肖建国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史世清、陈梅清向肖建国支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9037.98元；二、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肖建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并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肖建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16时5分，被告史世清驾驶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与肖建国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泉州市泉港区路段发生碰撞，造成肖建国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日，泉港交警大队作出第180116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史世清负事故全部责任，肖建国在本事故中无责任。当日，肖建国被送往泉港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至2018年2月1日，共计住院16天，住院花费医疗费21777.66元，门诊花费医疗费1353.64元，合计23131.3元。肖建国的伤情经泉港医院诊断为：1.Ｌ2腰椎骨折（压缩性）；2.右手掌骨骨折（2、3）；3.右手软组织疾患（裂伤）；4.腰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为：1.右手支具固定6周，定期复查Ｘ线片（1、3个月），骨折愈合前禁止持重；2.卧床休息6周后支具保护下适当下地，3个月内避免下地、弯腰、久坐；定期复查腰椎正侧位片；3.门诊随访计划及要求。2018年1月23日，肖建国向泉州市瑞鑫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义肢公司”）购买了医疗仪器器械手支具和前后托，花费4400元。2019年4月16日，肖建国再次前往泉港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70.68元。2019年4月23日，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天行鉴定所”）接受肖建国委托作出闽天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9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肖建国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60日、误工时间150日、后续治疗费5000元左右，肖建国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2019年6月17日，肖建国诉诸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莆田公司申请对肖建国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0月9日，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明鉴鉴定所”）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61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肖建国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陈梅清名下。事故发生时，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等险种，本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已先行支付肖建国赔偿款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肖建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确定为23401.98元（23131.3元+270.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确定为4400元。2.误工费确定为24867元（60510元／年÷365天×150天）。3.护理费确定为4840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2652元（60510元／年÷365天×16天）+出院后护理费2188元（60510元／年÷365天×44天×30%）］。4.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320元（20元／天×16天）。5.交通费结合肖建国就医时间、次数、鉴定地点等实际情况，对肖建国的交通费确定为400元。6.营养费根据肖建国的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及其伤残程度，确定为2340元。7.残疾赔偿金确定为35642元（17821元／年×20年×10%）。8.后续治疗费确定为5000元。9.鉴定费确定为26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关于平安财险莆田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肖建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问题。史世清驾驶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本案事故时拥有驾驶资格证，系有证驾驶，虽然该车辆系营运车辆，但并无证据证明史世清在发生事故时系在从事营运行为，故其是否持有有效的从业人员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平安财险莆田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栏内的内容均为平安财险莆田公司打印的格式条款，字体、大小也与其他内容一样，并未作出加粗或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投保人也并未在该栏内签名确认，而仅在最下方的投保人签字处签字，平安财险莆田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对投保人即陈梅清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对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关于无从业人员资格证保险人免责的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对陈梅清不产生效力。故平安财险莆田公司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应在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肖建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综上，史世清于2018年1月16日驾驶登记在陈梅清名下的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碰撞肖建国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致肖建国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起事故给肖建国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3401.98元、误工费24867元、护理费4840元、营养费2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残疾赔偿金3564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08810.98元。该部分损失应由侵权人即史世清按事故全部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肖建国主张陈梅清应与史世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肖建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即陈梅清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肖建国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事故发生前，陈梅清已为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而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肖建国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23401.98元、营养费2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合计31061.98元，由平安财险莆田公司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进行赔偿；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误工费24867元、护理费4840元、残疾赔偿金35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75149元，由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在限额11万元内全部予以赔偿；因此，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肖建国85149元（10000元+75149元）。对于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21061.98元（31061.98元-10000元）及鉴定费2600元，合计23661.98元，又因闽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按事故全部责任赔偿肖建国该部分损失。故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应赔偿肖建国的款项为108810.98元（交强险85149元+商业三者险23661.98元）。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已先行支付肖建国的15000元，抵扣后，平安财险莆田公司仍应赔偿肖建国93810.98元。平安财险莆田公司辩解本案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但其提供的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鉴定费免赔，故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史世清、陈梅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肖建国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建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3810.98元；二、驳回肖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1元，减半收取计1340.5元，由肖建国负担267.5元（多预交的2413.5元予以退回），由平安财险莆田公司负担107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涉案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财险莆田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部分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平安财险莆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免责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并未具体指出系何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与确切，故不能以此认定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中打印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的字体与其他条文字体无异，且陈梅清系在投保单底部签名并未有落款日期，并非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签字，故无法证明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就不具备相应从业资格的驾驶人驾驶经营性运输车辆发生事故属于免责情形作出明确说明，又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因此，平安财险莆田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其请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非医保医疗费用，在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内应优先赔付，而超过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的部分，平安财险莆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已在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非医保医疗费用属于免赔范围，且已向投保人陈梅清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主张非医保医疗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鉴定费系肖建国为确定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诉讼费系人民法院根据判决结果而确定由当事人负担的，平安财险莆田公司主张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其无须承担，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莆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多预交的53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慧瑛 审 判 员 郭金旺 审 判 员 郑程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康艳华 书 记 员 苏水福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