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山，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景，菏泽高新景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青山因与被上诉人李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青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9日上诉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上诉人账户转入40万元和2014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妻子赵艳梅银行卡汇入7.2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虽然没有书面的借条和借款合同，但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明确显示双方存在经济往来，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两个银行转款记录，就是上诉人借款的打款记录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的记录；一审法院认可银行转款的事实，但没有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那么这种资金往来，不是借贷合同关系，又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抗辩否认上诉人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辩称“工行的银行卡交给了其姐姐李桂华使用”，明显不符合常理。既然李桂华用被上诉人的工商银行卡，为何2014年7月25日李艳又通过自己建设银行卡（6217856000022254782）向上诉人妻子赵艳梅银行卡转账7.2万元，况且7.2万元正好是40万元月息1.5分一年的利息。被上诉人转款恰好印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对于自己通过建设银行卡向上诉人妻子汇款7.2万元，负有作出合理合法解释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法，应当予以依法采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艳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青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52.4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19日，被告李艳因经营需要向原告王青山借款40万元，并约定月息1.5分。截止到2017年1月13日被告共偿还22.4万元后便不再向原告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拖延至今不予偿还，请求依法判决。 原告王青山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向被告转账凭条一张、银行转账流水一张，证明：2013年7月19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账户转入4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银行交易流水4张，证明：2014年7月25日，被告向原告妻子赵燕梅账户偿还借款第一年利息7.2万元；2016年6月13日，被告的姐姐李桂华向赵燕梅转款3万元利息；2016年10月15日，李桂华向赵燕梅转款7.2万元利息；2017年1月13日，李桂华向赵燕梅转款5万元利息，四次转款利息共计22.4万元。证据三：原告王青山的结婚证，证明：王青山与赵燕梅系夫妻关系。上述证据综合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但原告已经向被告账户内转入40万元，按照被告的还款情况，可以证明：40万元借款的年利息是7.2万元，即年息为18%，40万元的借款，截止到2018年5月25日，利息共计34.8万元，除去已经偿还的22.4万元，至今尚欠利息12.4万元，本息共计52.4万元。 被告李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对该银行转账凭条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凭条仅能证明其向被告转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该转款系原告的借款，原告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仅能证明系原告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证实双方具有借款合意，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对证据二：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李艳于2014年7月25日的转账系向赵燕梅转款，与本案无关。对李桂华的转账记录显示的收款人的卡号并非本人，李桂华也并非当事人，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对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结婚证与本案无关。 被告李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7月19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账户转入40万元，原告没有提供借款合同或被告的借据。2014年7月25日，被告银行账户向原告妻子赵燕梅银行账户转账7.2万元；2016年6月13日，被告的姐姐李桂华向原告妻子赵燕梅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同年10月15日，李桂华向赵燕梅转账7.2万元；2017年1月13日，李桂华向赵燕梅转账5万元。原告主张40万元银行转账系借款，当时约定月利率15%，未约定借款时间，被告在庭审时予以否认。被告主张原告转入款项的银行卡交由其姐姐李桂华使用，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转账凭条、银行交易流水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40万元，被告当庭予以否认，原告仅提供了4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未提供借款合同或被告出具的借据，也没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40万元银行转账系被告向原告借款，属原告举证不足，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青山要求被告李艳偿还借款本息共计52.4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原告王青山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青山提交下列证据：2017年4月9日李艳、李桂华共同向付爱萍出具的借条，落款是李秀林、李秀君，被上诉人向付爱萍借过款，拟证明被上诉人不承认其经营需要大量资金是虚假的，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合法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李艳的质证意见是，对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条中的李秀林是李艳，李秀君是其姐李桂华，这是李秀君借的钱，对上诉人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李艳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菏泽市牡丹区远洋副食商行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条上所载的菏泽水建街德兴水产批发部和牡丹区远洋副食商行系同一门市，是李桂华（李秀君）个人经营的，李桂华曾向王青山之妻借款40万元，该二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二、李艳6222××××6070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及相应取款业务凭证，拟证明涉案40万元中的20万元是刘峰（李艳丈夫）代取，支付货款用于李桂华经营的水产门市，另外20万元由刘峰支取后代李桂华支付给案外人王静，用于偿还借款，还有15400元转入李桂华银行账户，另外的8万元由刘峰代取，这些银行流水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涉案40万元是李桂华借款，李桂华是实际债务人。证据三、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110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李桂华多次向王静借款，李桂华死亡后王静起诉继承人还款，2014年7月23日刘峰代取涉案的10万元转入王静账户。证据四、李艳与李蕊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王青山主张涉案款项由李蕊介绍并出借给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上诉人王青山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有异议，借款转给了被上诉人，该水产门市是李艳、李桂华合伙经营，应当共同承担该债务；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40万元实际由李艳的丈夫刘峰分批次领取支配，说明李艳对上诉人汇款及款项的支取是知情的，李艳主张李桂华借用其银行卡是错误的，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刘峰将涉案借款支付给王静，不影响上诉人与李艳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四有异议，李蕊、李艳有亲属关系，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录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菏泽市牡丹区远洋副食商行在税务主管部门的纳税记录信息及纳税所用的银行账户信息等资料，内容显示：菏泽市牡丹区远洋副食商行在菏泽市牡丹区税务局纳税所用的银行账户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南支行，账号是2052××××2575，账户户名是李桂华。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李桂华用自己的银行账户缴税，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借用李艳银行卡；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并非李艳、李桂华合伙共同经营水产门市。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9日王青山转账给李艳工商银行6222××××6070账户40万元，该涉案款项的资金流向是：2013年7月22日李艳丈夫刘峰支取20万元，取款业务凭证备注“用途：支付货款”；2013年7月23日刘峰经手向案外人王静账户汇款10万元；2013年7月25日向李桂华银行账户转账15400元；2013年7月31日刘峰支取8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青山与李艳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王青山请求李艳偿还借款本息52.4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审查借贷合意和资金支付两方面的构成要件。2013年7月19日王青山转账给李艳工商银行账户4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执的主要问题是借贷合意的审查认定。本院认为：第一、从收款及资金的支配使用看，涉案款项汇入李艳账户，其后李艳丈夫刘峰经手分数次通过取款、转账等方式实际支配使用了涉案款项，且在银行存留有李艳、刘峰的身份证复印件，即应当认定李艳知晓并同意处置涉案款项，李艳抗辩称李桂华持有使用该银行账户不能成立。第二、从涉案款项的部分偿还情况看，2014年7月25日李艳银行账户向王青山的妻子赵燕梅账户转账7.2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李艳抗辩称是其姐姐李桂华借用李艳账户还款，但是没有提供证据，王青山亦不认可，据此可以认定李艳实际偿还了部分涉案借款。第三、李艳抗辩其姐姐李桂华借用其银行账户收款、还款，但对出借银行账户的理由无法提供证据亦无法做出合理性解释说明，况且王青山提交了李艳、李桂华共同在德兴水产批发部便条上签写借条等证据，以印证该二人为经营水产门市共同借款的情况。本院同时注意到，李桂华曾经分三次向王青山的妻子赵燕梅账户分别转账3万元、7.2万元和5万元，期间2017年元月13日李桂华对涉案借款更换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赵燕梅曾数次向李桂华催要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根据本院查明的收款、支取使用、还款、催要等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李桂华、李艳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较为符合客观实际，亦符合高度盖然性的事实认定标准，即应当涉案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在李桂华已经去世的情况下，王青山选择起诉李艳承担偿还责任，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款40万元，李艳、李桂华已经分四次银行转账偿还22.4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王青山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是月息1.5分，但是没有提供记载利率标准的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李艳亦不予认可利率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据此，李艳应当偿还涉案借款17.6万元，王青山请求支付涉案借款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王青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青山借款17.6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王青山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李艳负担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王青山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李艳负担3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思华 审判员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