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晋07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祁县昌源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玉新，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岳存山，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帅，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祁县昭馀镇下申村。 法定代表人王劲辉，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山西汇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坞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赵瑞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海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鹏，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孙志萍。 原审第三人刘萍。 原审第三人殷庆龙。 上诉人李素萍、李学志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1月23日，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向祁县市场监督局提出书面申请，申请变更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申请以及申请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王劲辉身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授权书等材料，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萍变更为王劲辉，股东由刘萍、孙志萍、山西汇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学志、李素萍、殷庆龙变更为王劲辉、孙志萍、山西汇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学志、李素萍、殷庆龙。李素萍、李学志、殷庆龙认为上述公司变更登记事项侵害其合法权益，于2018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公司变更登记事项。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9日作出（2018）晋0781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李素萍、李学志、殷庆龙的诉讼请求。李素萍、李学志、殷庆龙提起上诉，2018年12月3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7行终173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一审判决书，发回重新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殷庆龙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但殷庆龙作为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7月3日，李素萍、李学志向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依法确认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依法确认股权转让无效，王劲辉不具有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晋0727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2017年1月20日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驳回原告李素萍、李学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祁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更名为祁县市场监督局。以上为本案事实。 原审认为，李素萍、李学志系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公司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与二原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二原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被告祁县市场监督局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变更登记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晋0727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前未履行其应尽的通知全体股东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侵害了二原告对公司享有的权利，确认2017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登记程序》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祁县市场监督局对其作出的行政登记决定有依法撤销的职权，公司变更登记据以依据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变更登记应予撤销，但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同时认定，二原告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无效，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二原告请求确认王劲辉不具有股东资格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法定代表人变更行为依法予以撤销，对于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74条第1款第（1）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1）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规定，确认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但不予以撤销。判决：一、撤销被告祁县市场监督局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二、确认被告祁县市场监督局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李素萍、李学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素萍、李学志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违反了公司法第22条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祁县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确定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无效。公司法第22条第四款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向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撤销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申请，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核准其撤销申请。本案撤销之诉产生的本质原因是，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违反公司法22条法律强制性规定拒不依法向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撤销申请，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无法在没有公司撤销申请，也没有撤销变更登记判决的情况下单方面作出撤销错误的变更登记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理由错误。一审法院裁判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74条第一款第(一)项，认为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该股东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应当撤销，但一审法院认为撤销股东变更登记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但是并没有说明造成什么样的重大损害，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一审期间也没有举证证明撤销该登记会造成何种重大损害。三、案涉股东会决议本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决议，已被确认为无效，但一审法院却将其内容割裂开分别进行裁判。本案所涉及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全部内容，是一个召开程序违法、参会人员不符合参会条件的前提下作出的违法股东会决议，已被依法认定为无效，该决议一经被认定无效，则自始、当然、确定无效。一审法院只确认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违法，不撤销该行政行为错误。四、一审判决对祁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7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理解错误。该判决已认定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前未履行其应尽的通知全体股东出席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侵害了李素萍、李学志等股东对公司享有的权利，确认2017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无效，同时该判决对二原告请求确认王劲辉不具有股东资格的诉请不予支持。但民事诉讼中不支持确认王劲辉不具有股东资格的诉请，与本案行政诉讼中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股权变更登记之间并不存在逻辑关系。请求二审：对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确认被告祁县市场监督局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改判为“撤销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行为（其中包括股权变更事项）”。 被上诉人祁县市场监督局辩称，我局根据有关文件的规定就涉案登记进行形式审查，尽到了审查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不该将我单位拉进来；对一审判决不满意，但未上诉。希望二审公正判决。 原审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述称，股东会决议经判决无效，并不能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山西汇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无陈述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核准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中，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月20日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登记必备文件《股东会决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此被上诉人祁县市场监督局做出的相关变更登记基于实质性要件的无效变为不合法，也导致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认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不予以撤销。但该案并未没有证据表明，行政行为依法被撤销后，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祁县市场监督局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素萍、李学志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撤销2017年1月23日核准的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事项，该事项涉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东变更，原审对该两项均已作出相应的裁判的情况下，再行驳回李素萍、李学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欠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行初27号判决第一项，即撤销祁县市场监督局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 二、撤销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行初27号判决第二项、三项，即确认被告祁县市场监督局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驳回原告李素萍、李学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祁县市场监督局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山西达益园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祁县市场监督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雪平 审判员  范光伟 审判员  张晓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肖志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