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世永，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着，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力昌，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世群，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俊，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世永、覃着因与被上诉人谭力昌、成世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世永、覃着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谭力昌、成世群连带返还覃世永、覃着购地款人民币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从2009年5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时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覃世永、覃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只有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效力的权利。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请求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覃世永、覃着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计算。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其次，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理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的限制，诉讼时效期间从张宏波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鉴于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力，合同只有在被法定裁判机关确认为无效之后，才产生不当得利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及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此，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成世群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被法院宣告无效后，覃世永、覃着才享有财产返还请求权。如谭力昌、成世群不予返还，覃世永、覃着才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本案应以合同被宣告无效作为财产返还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点，覃世永、覃着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依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成世群签订《宅基地转让契约书》属于无效合同，谭力昌、成世群应当予以返还覃世永、覃着交付的购地款400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覃世永、覃着的上诉请求。 谭力昌辩称，对于合同无效后，覃世永、覃着要求返还购地款的诉讼请求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为覃世永、覃着主张返还购地款也就是其所称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的范围，而且双方在《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没有被确定无效的情况下，原则上均应按照契约的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契约双方当事人对其权利实现的期限均有明确、合理的预期，即契约约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作为主张返还购地款请求权的覃世永、覃着，在成世群未按约履行约定的义务情况下，就应知道权利被侵害，而契约是否被确认无效，均不影响覃世永、覃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对于契约无效的法律后果，覃世永、覃着所主张的财产返还即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契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而不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这从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民事判决书的裁判要旨中均可以看出，对于合同无效后，债权请求权的案件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于本案纠纷，由于合同无效，覃世永、覃着主张返还购地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契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即双方交易之日起计算，然而双方交易之日至覃世永、覃着起诉之日已近10年的时间，当然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覃世永、覃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世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成世群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是正确的，因为成世群是在场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世永、覃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宅基地转让契约书》合同无效；2.判决谭力昌、成世群连带返还覃世永、覃着购地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从2009年5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谭力昌、成世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8日，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签订《宅基地转让契约书》，约定由谭力昌（甲方）将其位于的宅基地转让给覃世永、覃着（乙方）作建房永久性的所有和使用，转让价格40000元。契约书第三条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此宅基地未办有任何的用地手续及建房手续，只签有宅基地转让契约书，购买后乙方需要办理建房手续或用地手续，到有关部门办理用地及建房手续并所需费用自行负责”。成世群在在场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覃世永、覃着支付给谭力昌购地款40000元。该地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或证件，于2017年6月14日被政府部门公告征收，由于所给的补偿款比覃世永、覃着支出的购地款少，覃世永、覃着拒绝领取，并以双方签订《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无效为由，提起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1.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是否无效；2.成世群是否符合被告主体资格；3.覃世永、覃着主张返还购地款及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之间签订《宅基地转让契约书》，约定谭力昌将宅基地转让给覃世永、覃着，因涉案宅基地无证，属非法转让土地，违反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无效。关于焦点2，成世群在《宅基地转让契约书》上以在场人签名，覃世永、覃着没有证据证明成世群是合同的当事人，故成世群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焦点3，首先，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之间转让土地，明知非法，仍进行交易，现覃世永、覃着主张返还购地款及利息，属债权请求，受诉讼时效限制，覃世永、覃着依法应在交易的2009年5月18日起三年内主张该权利，但覃世永、覃着直至2018年3月28日才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公共利益”，而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通过合同确定民事法律关系即土地转让，涉及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所签订的合同是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不受法律保护，予以驳回诉。综上所述，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签订《宅基地转让契约书》，进行非法转让土地，违反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协议无效；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非法转让土地，是违法行为，不受国家法律保护，故覃世永、覃着诉请返还购地款及利息，不予以支持。另外，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签订《宅基地转让契约书》，并依约履行至今，此期间双方相安无事，主要原因在于宅基地被征收后，覃世永、覃着提出确认转让协议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无效；二、驳回覃世永、覃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覃世永、覃着负担700元，由谭力昌负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成世群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据一查明的案件事实，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中，成世群系在场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因此，覃世永、覃着请求成世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力昌是否应返还购地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该契约书中双方约定的转让标的物是没有任何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手续的土地，契约书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规定，覃世永、覃着与谭力昌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无效。一审判决对《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但本案中，谭力昌与覃世永、覃着系以买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覃世永、覃着因合同取得的土地及谭力昌因合同所取得的购地款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依法处理。因此，覃世永、覃着请求谭力昌返还购地款、资金占用利息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说理部分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覃世永、覃着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覃世永、覃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晓志 审判员  朱卢璐 审判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龙 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