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天津路大石场村委东侧。 诉讼代表人：宋卫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周，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日照兴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疏港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祝英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月华，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日照进出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兴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蓬食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日照进出口公司不应赔偿兴蓬食品公司主张损失中的树木价值部分。日照进出口公司与兴蓬食品公司的多份租赁协议均已经明确，兴蓬食品公司均不得在现有状况下，添建任何附属物，不得私自种植树木、苗木，所以对于涉案苗木部分，日照进出口公司依法不应赔偿该部分损失，退一步讲，即便该部分苗木是兴蓬食品公司私自栽种，但在其未获得日照进出口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因树木成长所产生的价值来源于日照进出口公司所有的土地，对于该增值部分，收益应依法归日照进出口公司所有。2.兴蓬食品公司提交的价格鉴定报告，日照进出口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合法性是存在异议的。日照进出口公司系2008年进入破产程序，2010年被宣告破产的市属国有企业，中间管理人负责人及管理人成员几经变更，历史遗留了诸多问题，现在的管理人成员正在向原单位职工代表进行调查和了解。对于兴蓬食品公司提交的价格鉴定报告中存在的部分设备和设施，原负责公司基础建设的职工代表均声称不属于兴蓬食品公司所有，而是属于日照进出口公司的破产财产。管理人为谨慎起见，调取了兴蓬食品公司提交的价格鉴定报告工作底稿，发现确实存在问题，在该份报告的工作底稿中，只有兴蓬食品公司的董事祝英朋一个人的签字确认，并没有日照进出口公司一方的任何确认，也就是说，该份价格鉴定报告仅仅是依据兴蓬食品公司的董事祝英朋个人的意见作为信息来源来确定附属物、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及价值的，因此日照进出口公司认为该份价格鉴定报告的出具是存在程序和实体上的错误的，在现阶段不能够直接作为定案的完全依据。例如，价格鉴定报告中的防火池汪塘，泰山锅炉等都属于日照进出口公司所有。3.一审法院对租赁费的计算发生错误。日照进出口公司主张的租赁费计算方式为2008年11月28日-2009年5月27日的租赁费为10000元，2009年5月28日-2013年5月28日，时间为四年，半年租金为2000元，则该时间段内租赁费为16000元，一审法院在该时间段内计算为14000元，属于计算错误。2013年5月29日-2017年5月份，时间为四年，半年租金为2000元，该时间段内租赁费为16000元，总计42000元，一审法院计算为40000元，属于计算错误，应予改正。 兴蓬食品公司辩称，日照进出口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关于争议树木价值部分:(一)涉案货场上争议树木部分并非兴蓬食品公司私自栽种,桃树评估单价最低,即使兴蓬食品公司要私自栽种,也理应栽种单价最高的杨树或其他树木;(二)价格鉴定报告中备注的“6-7年”,并未明确该备注为树龄,即使意欲表示树龄,但价格鉴定报告第十条第五项已明确声明:“价格评估人员测量树木时,特别目测树高时,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误差,提醒报告使用者注意。”因此,不能仅依据价格鉴定报告中的备注认定争议树木的树龄;(三)因气候、土壤、栽植技术的差异,同一树木在不同的生长环境下发育生长的程度不同,即便采用当下最主流的“年轮理论”进行树龄测定,依然需要靠鉴定人员的经验进行主观判断,结论仍旧存在误差,其结论不能作为判断树木种植的直接证据使用。因此,通过目测树高得出的估值更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来认定争议树木的树龄。(四)争议部分树木已通过评估确认为涉案货场地上附属价值,日照进出口公司在收到价格鉴定报告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将该部分财产与其他破产财产一并处理,所得收益已由日照进出口公司取得,对该部分事实日照进出口公司在庭审中并无异议,已通过一审程序予以确认。现日照进出口公司私自占有该部分收益拒不返还,已严重侵害了兴蓬食品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对价格鉴定报告的合法性问题:(一)日照进出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价格鉴定报告并未提出异议,证据效力已当庭确认,现一审法庭辩论已经终结,日照进出口公司已无权提出异议。(二)日照进出口公司一直保存该价格鉴定报告的原件,并依据该报告处理了涉案货场财物,以实际行动认可并履行了该报告作出的鉴定意见。(三)因该价格鉴定报告原件由日照进出口公司保有,导致兴蓬食品公司在一审举证过程中只能提供复印件,可见双方地位并不平等,日照进出口公司称该价格鉴定报告只有祝英朋一人的签字,也恰好证实了这一事实。三、对于租赁费的计算:(一)双方曾明确约定由兴蓬食品公司看管整个涉案货场,日照进出口公司以租金与看管费进行冲抵,兴蓬食品公司忠实地履行了看管义务,但日照进出口公司利用兴蓬食品公司法律意识淡薄、双方不平等的地位,通过在《租赁协议》中进行模糊表述,在一审判决中逃避了该项付款义务。(二)双方《租赁协议》一直由日照进出口公司提供格式范本,兴蓬食品公司在落款处签字。日照进出口公司上诉状中提出异议的《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租赁期的起止时间为2011年5月29日至2012年5月28日,应支付的租金为2000元。一审判决计算并无错误。至于日照进出口公司在修改合同时是忘记了将“6个月”更改为“12个月”还是故意恶意保留,兴蓬食品公司不做揣测,但合同当事人对格式合同条款有异议时,应当按照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进行解释。 兴蓬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照进出口公司赔偿兴蓬食品公司经济损失292015元及利息30053元，合计322068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920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评估报告出具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日照进出口公司承担。 日照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兴蓬食品公司支付拖欠租金42000元及违约金；2.反诉诉讼费用由兴蓬食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5日，日照进出口公司与兴蓬食品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如下：一、日照进出口公司将整个货场的车间、房屋及整个院内设施租赁给兴蓬食品公司使用……。五、兴蓬食品公司为了安定社会和团结，在经营期间负责安排日照进出口公司的军转干部上班问题。六、租赁费用每年人民币叁万元正……。七、租赁期限6年，时间从合同签订日60天后算起。……九、违约责任：以上条款任何一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法律部门裁决。十、以上条款双方签字盖章生效。 2008年11月28日，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与兴蓬食品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一、租赁物：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将原日照进出口公司货场的车间、房屋及整个院内设施租赁给兴蓬食品公司使用。二、租赁期限：自2008年11月28日起至2009年5月27日止，共计6个月。在合同期内，若该租赁物因破产工作需要依法处置，兴蓬食品公司无条件腾出租赁场所、交出租赁物。三、租金及交纳期限：兴蓬食品公司需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10000元。若因破产工作的需要，需处置资产合同中途终止，则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根据实际租赁期限收取兴蓬食品公司租金，多退少补。四、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权利义务：1.兴蓬食品公司在租用期间，应维护租赁物现状，正常使用维护，并且负担起租赁物及租赁场所的看管保护义务，如有丢失毁损，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兴蓬食品公司按市场价赔偿；2.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自己的财产有权随时检查，但不能以检查为借口影响兴蓬食品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3.合同到期后，未经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同意兴蓬食品公司不得继续使用租赁物，若双方续签合同，则另行签订租赁协议。五、兴蓬食品公司的权利义务：……3.兴蓬食品公司在租赁期内不得私自添建任何建筑物，不得私自种植树木苗木。自行添置的私人物品，由兴蓬食品公司自行保管，合同终止后由兴蓬食品公司自行带走。 2009年5月28日至2013年1月1日，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与兴蓬食品公司签订七份《租赁协议》，除2011年5月29日《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自2011年5月29日至2012年5月28日共计6个月”之外，其余约定租期均明确为半年，七份《租赁协议》租金均约定为半年2000元。租赁物、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权利义务、兴蓬食品公司的权利义务部分均与2008年11月28日《租赁协议》约定内容相同。该七份《租赁协议》另约定内容如下：五、为确保租赁物及租赁场所的安全，兴蓬食品公司在租赁期间应加强对租赁物和租赁场所的看管义务。若租赁期内，租赁物完好无损，租赁期满后，经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租赁物完好后，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可给兴蓬食品公司适当经济补助，但金额不超过兴蓬食品公司应付租赁费数额。 2009年7月3日，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与兴蓬食品公司签订《评估协议书》，约定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因破产工作的需要，需依法处置原日照进出口公司16-（郊）-25土地及地面附属物。对兴蓬食品公司在租赁期间添建的部分地面附属物，经双方充分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在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日照市价格认证中心对破产财产评估时，将兴蓬食品公司添建的地面附属物（内容详见兴蓬食品公司地面附属物清单）一并评估，进行价格认定。因评估该部分附属物发生的价格认定费由兴蓬食品公司承担。二、兴蓬食品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得在该土地上再自行添建任何建筑物及地面附属物。如若违反，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有权予以清空，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兴蓬食品公司承担。三、在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置破产财产时，如受让方同意一并购买兴蓬食品公司的地面附属物，兴蓬食品公司同意以日照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的评估价格为转让价格，并授权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在转让破产财产时一并处理。因处理兴蓬食品公司添建的地面附属物发生的拍卖、变卖等费用由兴蓬食品公司承担。四、若兴蓬食品公司添建的地面附属物能与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财产一并处理，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按评估价格向兴蓬食品公司支付兴蓬食品公司添建的地面附属物后价款后，兴蓬食品公司应按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指定的日期无条件从租赁场所搬走。祝英朋代表兴蓬食品公司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 2017年4月6日，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兴蓬食品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书》，签收人为祝英朋。通知内容如下：兴蓬食品公司，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与贵公司自2008年11月28日签订租赁协议，并实际履行至今。依据协议约定，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按照破产工作的需要，有权随时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目前因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工作的推进要求及财产处置的需要，经研究，决定自2017年5月29日起，解除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与兴蓬食品公司的租赁协议。根据租赁协议规定，请你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前无条件腾空租赁场所、交出租赁物，并根据实际租赁期限缴纳租金。同时管理人近期将按照破产工作的需要，安排工作人员和留守人员配合评估机构入场清点评估，为此请你单位在相关方面予以配合。 2017年6月15日，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日信益达评字[2017]第203-3号《关于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日照兴蓬食品有限公司部分）地上附着物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期为2017年4月，评估结论为兴蓬食品公司部分所属建筑物及附属物、机器设备、树木价格为292015元，评估报告所附《树木清查评估明细表》序号22和21的两项桃树均备注6-7年，涉及价值为630元和38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日照进出口公司是否应给付兴蓬食品公司经济损失292015元及相应利息、兴蓬食品公司是否应给付日照进出口公司租赁费42000元。 一、关于日照进出口公司是否应给付兴蓬食品公司经济损失292015元及相应利息。对于该焦点问题包含以下几个方面：1.日照进出口公司是否应给付兴蓬食品公司经济损失292015元，是否应扣除其中两项桃树价格；2.是否因兴蓬食品公司未按约履行安排军转干部上班的约定应对日照进出口公司进行赔偿；3.日照进出口公司是否应给付兴蓬食品公司利息。 首先，关于日照进出口公司是否应给付兴蓬食品公司经济损失292015元，是否应扣除其中两项桃树价格。兴蓬食品公司主张，日照进出口公司收回涉案货场并将兴蓬食品公司的地面附属物一并处置应支付兴蓬食品公司在涉案货场的地上附着物损失，对此请求日照进出口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蓬食品公司主张应按评估价格292015元确定给付数额，日照进出口公司对评估报告无异议，但主张评估结论中有两项桃树价值630元和3875元应予扣除。因该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4月，而两项桃树备注为6-7年，说明该桃树种植于2010年、2011年，而在该两年期间内，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是兴蓬食品公司在租赁期内不得私自种植树木苗木，否则合同终止后由兴蓬食品公司自行带走。但日照进出口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对于该两项桃树已由兴蓬食品公司自行处置，故对于日照进出口公司要求扣除该两项桃树价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兴蓬食品公司是否因未按约履行安排军转干部上班的约定应对日照进出口公司进行赔偿。虽然在2006年8月5日的《租赁协议》中约定兴蓬食品公司为了安定社会和团结、在经营期间负责安排日照进出口公司的军转干部上班问题，但并未详细约定该项义务兴蓬食品公司如何履行、未能履行的情况下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故对于日照进出口公司要求对此进行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日照进出口公司是否应给付兴蓬食品公司利息。兴蓬食品公司主张日照进出口公司应自评估报告出具之日开始给付利息，但双方对于利息的问题并无提前约定，且兴蓬食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于何时要求日照进出口公司给付损失，故对于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关于兴蓬食品公司是否应给付日照进出口公司租赁费42000元。对于该焦点问题包含以下几个方面：1.日照进出口公司提起的关于租赁费的反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兴蓬食品公司是否应给付日照进出口公司租赁费42000元。 首先，关于日照进出口公司提起的关于租赁费的反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4月6日，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兴蓬食品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书》，明确要求兴蓬食品公司根据实际租赁期限缴纳租金，并要求兴蓬食品公司予以配合，兴蓬食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祝英朋在《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书》上签字且未对交付租赁费一事提出异议，应视为兴蓬食品公司做出了确认欠付日照进出口公司租赁费并同意按实际租赁期限缴付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无论日照进出口公司的租赁费诉讼请求在何时间点应该计算为超过诉讼时效，均因兴蓬食品公司在2017年4月6日作出了同意履行缴付租赁费的承诺而不得再以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抗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的”。根据该规定，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兴蓬食品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4月6日，至日照进出口公司提起本案反诉之日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 其次，关于兴蓬食品公司是否应给付日照进出口公司租赁费42000元。日照进出口公司认可2006年至2008年11月28日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诉讼主张的租赁费即为自2008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至2017年5月的租赁费。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2008年11月28日至2009年5月27日，租金为10000元。2009年5月28日至2013年1月1日，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与兴蓬食品公司签订七份《租赁协议》，除2011年5月29日《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自2011年5月29日至2012年5月28日共计6个月”之外，其余约定租期均明确为半年，七份《租赁协议》租金均约定为半年租金2000元，因此应认定2011年5月29日《租赁协议》约定的实际租赁期限为1年、租金仍然为2000元，即2009年5月28日至2013年5月30日，租期四年租金共14000元。2013年5月之后，双方并未再签订新的合同，但是在日照进出口公司提出了对2013年5月份之后的租赁费诉讼请求之后，兴蓬食品公司并未针对未对租赁费产生有效补充约定的问题提出实质性反驳，也未主张其未再继续使用该场地，且在日照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兴蓬食品公司发出的《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书》中，日照进出口公司告知了兴蓬食品公司将按照实际租赁期限收取租赁费而兴蓬食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祝英朋予以签字，故一审法院酌定参照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支持日照进出口公司对租赁费的诉讼请求，即继续按照每半年2000元的标准计算租金至2017年5月份，即自2013年6月至2017年5月租金共计16000元。上述租金共计40000元（10000元+14000元+16000元）。 综上，兴蓬食品公司关于日照进出口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损失29201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但是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评估报告出具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按年利率6%计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日照进出口公司关于兴蓬食品公司应当给付其租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其余部分不成立。对于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日照兴蓬食品有限公司29201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日照兴蓬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支付租赁费40000元；三、驳回日照兴蓬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131元，由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负担6000元，日照兴蓬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日照兴蓬食品公司有限公司负担809.5元，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负担4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确定的日照进出口公司赔偿兴蓬食品公司的损失数额，以及兴蓬食品公司支付日照进出口公司的租金数额是否正确。首先，2017年6月15日，日照进出口公司委托评估机构作出《关于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日照兴蓬食品有限公司部分）地上附着物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兴蓬食品公司部分所属建筑物及附属物、机器设备、树木价格为292015元。对该评估结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据此确定日照进出口公司的赔偿给付数额，并无不当。现日照进出口公司对于其中的树木价值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场上争议的树木部分系兴蓬食品公司私自栽种,争议部分树木已通过评估确认为涉案货场地上附属价值,日照进出口公司在收到价格评估报告后已将该部分财产与其他破产财产一并处理,证明其以实际行动认可并履行了该报告作出的鉴定意见，所得收益已由其实际取得，其主张不应赔偿该部分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日照进出口公司上诉称，涉案评估报告依据的现场勘察记录上只有兴蓬食品公司祝英朋一人的签字，没有日照进出口公司的任何确认，程序错误，该报告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经查，2017年4月，日照进出口公司向兴蓬食品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协议，兴蓬食品公司无条件腾空租赁场所、交出租赁物，并由兴蓬食品公司配合评估机构入场清点评估，故兴蓬食品公司的董事祝英朋参与现场勘察并在现场勘察记录上签字，后日照进出口公司将该现场勘察记录作为评估依据，委托评估机构进行相应的价格评估，程序合法，该评估报告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再次，涉案数份《租赁协议》均由日照进出口公司提供格式范本,兴蓬食品公司在落款处签字，其中2011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租赁期的起止时间为2011年5月29日至2012年5月28日,应支付的租金为2000元。据此，一审判决确定兴蓬食品公司应支付的租赁费数额，具有合同依据。 综上所述，日照进出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山东省日照市进出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国红 审判员  李永生 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