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博罗中学，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负责人：陈肖卿，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刚、温志坚，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恩，女，汉族，2001年9月1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胡天平，被上诉人胡美恩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宾、黄小芳，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罗县博罗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胡美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罗县博罗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依据是：“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未上晚修时疏忽大意，安全管理、防范风险存在疏漏”。上诉人认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未上晚修时不存在疏忽大意。根据学校规定，18：30分为晚修开始时间。2018年12月21日18：45分，赖集开老师巡班时，发现被上诉人不在教室，便马上询问被上诉人的同桌黄英杰，可见，赖集开老师当时已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黄英杰说被上诉人可能上厕所，该解释也完全合理和正常;19：10分，当赖集开老师再次巡班时，发现被上诉人仍不在教室，便立即返回办公室联系被上诉人家长，并告知情况；同时，赖集开老师立即召集10多位学生在全校范围内寻找原告，此时，赖集开老师已尽了谨慎防范义务。从整个过程和时间点来看，足于证明了上诉人已尽合理注意、谨慎防范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未上晚修时疏忽大意，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是否在安全管理、防范风险中存在疏漏？上诉人每学期的校会，每月的年级会，每周的班会，均对全校学生进行安全、心理、纪律、恋爱等进行教育，积极履行学校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案发当晚，当赖集开老师第二次巡班回到办公室时，被上诉人的好朋友刘玉萍向其反映：“被上诉人近期在网上结识了一位惠东县的男生，该男生还经常指导被上诉人玩“王者荣耀”的网络游戏；但从本周一开始，被上诉人好像和那男生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导致被上诉人这儿天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在此之前，并没有同学向班级老师反映过被上诉人的上述情况，且被上诉人所在班级的任课老师，在该时间段均无发现被上诉人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或者行为异常的现象。故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地认定：“被上诉人班主任是有所发觉的”，根本就是凭空捏造。二、即使上诉人存在上述“过错”，但该“过错”与被上诉自杀受伤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受伤，系被上诉人的自杀行为所致，即使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未上晚修时存在疏忽大意或在安全管理、防范风险中存在“过错”，但是，该“过错”并不是导致被上诉人自杀的根本原因，故与被上诉人的自杀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一款：“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及第二款：“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该损害结果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但是，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必须符合两个前提条件：（一）必须有侵权主体，（二）损害结果系由第三人侵权所致，而上诉人既非本案侵权主体，被上诉人受伤也不是由第三人侵权致致，故原审判决所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系被上诉人自杀致伤，依法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后果。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四）学生自杀、自伤的；（六）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及第十三条：“下列情形下发生的造成学生人身损害后果的事故，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责任应当按有关法律法规或者其他有关规定认定：(四)其他在学校管理职责范围外发生的”的规定，被上诉人自杀受伤，依法应自行承担后果。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杀前，上诉人已积极履行了学校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被上诉人自杀受伤后，上诉人及时通知了家长和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并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因此，上诉人已履行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且行为并无不当，亦无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为此，上诉人请求人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美恩辩称，一、答辩人胡美恩坠楼受伤并非自杀自伤。1、被答辩人强调答辩人可能因为感情原因自伤自杀，但事实上答辩人在学校未出现早恋情况，被答辩人妄加臆断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更不会因此而自伤自杀。2、尽管城镇派出所提出答辩人学习压力大，家庭压力大，在对答辩人的询问笔录上“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但是通过城镇派出所对学校老师、同学、以及答辩人本人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到，答辩人是一个性格开朗，明事理的学生，就算其在案发一个月前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但是答辩人在笔录上明确该念头仅仅是一个月前“一闪而过”，高三学生面临高考，存在一闪而过的轻生念头，并不罕见！本案中，答辩人在案发时，并未出现轻生的想法，更未实施轻生的行为。3、据答辩人、答辩人的同学刘玉萍、答辩人亲属陈述，以及被答辩人明确表示，案涉答辩人坠楼地点的围栏高达一米多，答辩人木人身高150多，那么答辩人如果从三楼跳下，必须要攀爬上去阳台护栏，才能往下跳，可是办案民警并未在案涉围栏处找到相应的痕迹。4、值得一提的是，被答辩人学校法制副校长俞远清与城镇派出所所长俞远清，系同一人，因此，对城镇派出所所作的情况说明及《关于新博中胡美恩跳楼的调查报告》，答辩人保持怀疑的态度。二、被答辩人对学校的管理不到位。根据《广东省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条，中小学校实行学校领导和教师值日制度，在学生课间、室外活动场所安排专人巡查、管理、疏导、保护学生，发现学生有危险行为，应当及时告诫、制上和纠正。第二十二条，学校在教学楼进行晚自习的，……晚自习学生没有离校之前，学校的行政运转必须照常进行。《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的学生。答辩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本案事故的监控记录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因此，答辩人一审法院请求收集调查上述记录，但是由于一审法院仅仅调取了学校班主任赖集开老师、邓欢欢同学以及答辩人本人的询问笔录，在认定事故原因上，证据严重不足。而城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案发地点没有监控录像，但有答辩人在往那个方向途中来回走动约监控记录，经核实，案涉地点是距离高二教学楼附近的实验楼，距离答辩人高三教室，可以通过天桥走道，脚程仅仅需要两分钟左右，是被答辩人学校正常使用的教学楼，晚上确实比较少人往来，但是学校老师应当正常巡逻该地点。但是在本集中，答辩人自2018年12月21日晚上18点10分（据刘玉萍电话核实及胡美恩陈述，18点10分尚未开始晚自习上课，胡美恩与其打招呼上厕所）离开教室，18点30分开始上晚自习，赖集开老师18点45分巡视教室的时候已经发现胡美思不在教室，但是并未引起重视，这个时候距离胡美恩表示上厕所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直到19点10分，经过刘玉萍等人向老师反映后，老师才引起重视发动刘玉萍去找人，且是在20点20分后才找到。更为答辩人家属所不能理解的是，学校同学和老师发现胡美思的时候显然伤势很重，不能动、也不能发大声，只能低声呻吟，身上也有血迹的情况下，学校老师仍然只是先通知了学校行政领导，而不是第一时间拨打120和110对胡美恩进行救治。家属也特别明确，胡美恩在送往医院之前未被进行过任何简单救助措施的处理。城镇派出所情况说明显示：答辩人在18点10分的样子出现在通往案发地点路上的监控视频里面，从这个时间点到20点20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胡美恩出现坠楼的地点，都没有被发现，学校基本上没有做到“安排专人巡查、管理、疏导、保护学生”但事实上被答辩人没有尽责，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特别是由于学校管理不到位，导致未能及时救助受伤的答辩人，是违反相关规定的。综上，答辩人并非自伤自杀，答辩人在案发时作为一名未成年人，接受学校的监管和教育，学校应当负担其安全、教育、和管理。而被答辩人在本案中特别是案发前后，疏忽大意，未达到对答辩人安全的预防，对事故发生后更是处理不当，依法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答辩人的损失。胡美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具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57646元，具体费用如下：残疾赔偿金163900元；护理费19500元；住宿费18000元；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12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辅助具费3046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博罗中学学生向原告捐款约10000元（具体金额按照实际核实数据确定）。以上合计26764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的全寄宿学生。2018年12月21日下午18时30分，是被告博罗中学住宿学生晚自习开始时间。18时45分班主任到课室巡查，发现原告不在课室，经询问同学认为，原告可能上厕所。当晚19时10分许，原告同班同学刘玉萍和朱敏怡到办公室向赖集开报告称原告仍没有在课室上晚自习，问班主任原告是否有请假，说她没有出现在课室，并向班主任反映原告情绪不稳定。班主任赖集开就感觉出问题了，于是就安排班长邓欢欢带着刘玉萍、朱敏怡和翁昱嵘等学生在校园内及周边寻找原告，并将情况报告学校领导及原告父母。到20时30分许，由邓欢欢和翁昱嵘发现原告仰躺在“耘见楼”一楼的草坪处，并发现原告鼻子流血，邓欢欢随即打电话通知赖集开，赖集开到现场看到原告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将情况报告学校领导。被告的李学明老师分别在当晚的20时35分拨打了120急救中心及向110报案。原告被送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853元，后转院至惠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9天，产生医疗费33140元。原告向惠州惠康医院支付救护车费1600元、向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购买矫形器花去了2300元。2019年4月11日，原告父亲胡天平委托广东惠安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评估。该鉴定书作出粤惠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伤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用为3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告受伤后，被告为原告组织学生募捐，共筹得9124.8元，该款被用于支付原告在惠州市**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此外，原告因此次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由被告支付28138.2元，捐款9124.8元亦全部用于支付原告医疗费。原告堕楼处外廊栏杆采用封闭式砖墙，高度为1100mm。博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城镇派出所对原告堕楼一事进行调查，对当晚参与寻找原告的学生邓欢欢、刘玉萍、朱敏怡和翁昱嵘制作了询问笔录，并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同时情报中心的图侦人员将原告在被告博罗中学“耘见楼”三楼的走廊来回走动的视频进行了拷贝，发现原告21晚上18时开始在三楼的走廊来回走动，最后在18时45分许其走到窗口处就没有再出现过。博罗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根据调查情况，形成了《关于新博中胡美恩跳楼的调查报告》，报告内容称“胡美恩称近期来自家庭及学习上的压力大，导致其有了轻生的念头，然后在2018年12月21日晚19时许，就迷迷糊糊的从‘耘见楼’三楼走廊的窗口跳了下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是否需要对原告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所受伤害应依过错责任原则，由过错方根据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系未满十八岁全寄宿学生，被告有义务对其活动进行必要的监督，有义务保障学生的人身安全。家长既然把孩子交给学校，那班主任、老师就有义务对学生的各个方面状况有个大致的掌握和了解。当然，被告不可能明晰每个学生的心理活动，但对学生比较明显的情绪活动应该有所觉察的，平时也有必要定期和同学交流。原告近期来自家庭及学习上的压力大，造成有轻生的念头，据其同学反映原告近期行为异常，被告应及时与其交流，对其进行心理疏导，或者叫和她关系较好的同学和她交流，及时制止原告的行为。应该说，原告班主任是有所觉察的，在21日晚上18时45分晚修巡查课室时，发现原告没有在课室，以为原告上厕所。21日当晚19时10分，听到学生汇报时，班主任老师马上觉得出事了，马上安排学生寻找。但是，还是没有制止坠楼事件的发生。可以说，对原告近期行为反常及晚修异常时，被告没有尽到关注的义务。根据现场勘测，原告坠楼的地方刚好是视频死角，也是教学大楼拐弯的一间小房（是走廊的一个拐角，约一平方米，两面墙，一个进口，一面矮墙，高约1.1米，无玻璃护栏，外面距离约5米是运动场的围墙），旁边放了一张小桌子（据校方陈述是刚放进去的），走进小房很难被发现，这也是安全的死角。当然，学生的人身安全及教学任务是摆在老师的艰难任务，但是，只要我们有爱心，迎难而上，是可以避免的。结合本案的事实，考虑到原告心理教育有一定难度，被告处理原告未上晚修时疏忽大意，安全管理、防范风险存在疏漏，故被告承担50%责任较为恰当，原告同样承担50%责任。被告认为原告受伤系其自身行为，与其是否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及其没有过错，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充分管理的义务，应承担与其未充分履行职责相当的责任。原告的其他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其他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在本次事件中的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163900元（原告主张163900元低于[42066元/年×20年×20%]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2、护理费5850元（150元/天，按住院39天计算）；3、住宿费（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天，按住院39天计算）；5、交通费1170元（以30元/天，按住院39天计算）；6、营养费1000元（5000元×伤残指数20%）；7、鉴定费3000元（依票据）；8、残疾辅助器具费2300元（依票据）；9、后续治疗费30000元（依鉴定意见）；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11、医疗费38593元（依票据，包含博罗县人民医院、惠州市**人民医院及救护车费用），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59713元，被告应负担129856.5元（259713元×50%），扣除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28138.2元后，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101718.3元（129856.5元-28138.2元）。募捐所得9124.8元已全部用于支付原告医疗费，原告仍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捐款所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博罗县博罗中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美恩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1718.3元。二、驳回原告胡美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7元，由原告胡美恩负担1328.5元，被告博罗县博罗中学负担132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卷宗中2019年1月2日博罗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在对本案被上诉人胡美恩的询问笔录中的记录所示：“问（派出所干警）：你平时有无觉得学习的压力？”胡美恩回答：“我觉得学习压力很大，一是来自家庭父母方面，另一是来自同学的竞争。”后又问：“你所说的家庭、父母方面的压力具体指的是什么？”胡美恩回答：“家里刚盖了新房子、经济条件一般，我知道自己玩手机不对，但每次父母都会责备我，造成我总是担心自己考不好，会辜负了父母的期望，还会被父母说，考这么差还想着天天玩手机，有时感觉对不起父母。”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胡美恩的跳楼自杀（自伤）行为与博罗中学的教学有无因果关系？博罗中学有无尽到救助义务？博罗中学有无过错？博罗中学是否应赔偿胡美恩的伤残损失？根据2019年1月2日博罗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对胡美恩的询问笔录，派出所干警问胡美恩：“你平时有无觉得学习的压力？”胡美恩回答：“我觉得学习压力很大，一是来自家庭父母方面，另一是来自同学的竞争。”后又问：“你所说的家庭、父母方面的压力具体指的是什么？”胡美恩回答：“家里刚盖了新房子、经济条件一般，我知道自己玩手机不对，但每次父母都会责备我，造成我总是担心自己考不好，会辜负了父母的期望，还会被父母说，考这么差还想着天天玩手机，有时感觉对不起父母。”可见胡美恩跳楼自杀（自伤）行为与博罗中学的教学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事发时当晚，博罗中学发动老师和学生全力搜寻，发现后，立即送医院进行抢救和救治，博罗中学尽了救助义务。胡美恩发生跳楼自杀（自伤）行为的三楼走廊挡墙高度为1100cm（即1.1米），与邻近相接的教室前面走廊的挡墙高度一致，挡墙高度1.1米符合《中小学校建筑设计规范》。胡美恩在跳楼自杀（自伤）前与学校、老师、同学没有矛盾。胡美恩（17岁）作为高三学生对跳楼自杀（自伤）行为的危险与后果应具有认知能力，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博罗中学对胡美恩跳楼自杀（自伤）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胡美恩伤残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博罗县博罗中学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美恩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991元，由胡美恩负担；博罗县博罗中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