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君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626539E。法定代表人：李先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修洪，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鹏，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能双，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蓬安县******************,公民身份号码：512************49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仕浩，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君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能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6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君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19）粤0402民初16050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与理由：1.认定事实错误。《在职证明》系金能双私自盖章，因为当时公司将印章交由他保管，其利用职务之便在打印好的在职证明上加盖公章。公司经办人及法定代表人未在证明上签名确认，该证据缺乏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一审中金能双未出庭仅有代理人到庭不能就相关事实说明情况，一审法官当庭质问金能双为何不出庭，一些关键问题最终无法核对。由于该证据属于关键证据且被一审法院采纳，因此君珲公司要求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对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2.君珲公司坚持其与金能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能双经人介绍分包了君珲公司部分劳务，金能双是班组牵头人，其把承接的部分劳务交由班组完成，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关系。君珲公司按月支付给金能双的劳务费18000元由金能双向其班组成员支付。因此，君珲公司坚持认为双方存在劳务分包的关系，虽未签劳务合同，手续不完善，金能双以劳动合同的名义主张双倍工资差额以及经济补偿金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金能双辩称：1.金能双与君珲公司之间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金能双于2018年6月25日进入君珲公司工作，双方约定月薪18000元，随后君珲公司便将金能双派往珠海市*********工地上班。金能双在项目工地上担任君珲公司项目经理一职，负责工地项目的人员管理，安全文明施工和技术质量监管工作。工作内容为每天与君珲公司老板李先进汇报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安排对项目工程进行检查，对君珲公司内各班组工作的协调和监督，受君珲公司老板李先进的管理。金能双入职后，君珲公司没有与金能双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虽然双方在入职后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购买社会保险，但双方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金能双在项目工地上担任君珲公司项目经理一职，为君珲公司管理员工，开展业务，是君珲公司业务组成的部分，且金能双接受君珲公司的管理，君珲公司也每月向金能双支付固定18000元的劳动报酬，君珲公司也向金能双开具在职证明确定金能双的工作岗位及工资报酬。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金能双与君珲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君珲公司所主张的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2.君珲公司所主张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应不予支持。君珲公司在涉案的利腾金力湾工地上，承包了中建三局负责的D1栋、D2栋两栋楼房的人工劳务，即在D1栋、D2栋建设中，中建三局负责提供大型机器和主要的建筑材料，君珲公司负责人工及提供建设过程中需要的一些辅助材料。君珲公司主张与金能双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金能双自带一个3、4人的班组承包了君珲公司的一小部分工程，应当提供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及班组人员信息等证据。君珲公司一直无法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证明，仅凭口头叙述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君珲公司的主张应不予采信。金能双在案件中提供了大量的参会记录，这些参会记录均是涉案工地总承包方所召集各下属分包公司的会议，金能双均在会议上代表君珲公司参会并签到，也代君珲公司接受总承包方的工作联系函件。会议及工作联系函件的内容涵盖君珲公司在涉案工地所承包的所有工作范围。金能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君珲公司支付金能双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5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发放部分172800元；2.判令君珲公司支付金能双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2日工资81931元；3.判令君珲公司支付金能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君珲公司承包了珠海市香洲区*********建设工地部分劳务，金能双从2018年6月25日起在金力湾商业中心建设工地为君珲公司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金能双主张其与君珲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每月工资18000元，每月工作30天，每天工作时间从8︰30至18︰00，接受君珲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先进叔叔李克富的管理。而君珲公司主张与金能双之间系劳务关系，即君珲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金能双所在的班组，每月18000元实际是支付给班组的劳务费，由金能双在班组成员间分配。金能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君珲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职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金能双，男，出生于1967年4月2日，自2018年6月25日起在我单位（珠海市*********工地）任职，职务为项目经理，月薪18000元。”《在职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其中“2018年”几个字为打印体，而“4”、“25”为手写。金能双代理人解释称工地管理人员水平不高，用现有的模板为金能双出具《在职证明》，没有更改文书模板上的年份。2019年5月12日，金能双向君珲公司邮寄一份《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四川君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本人金能双，于2018年6月25日入职并被公司派往珠海市*********工地工作，职务为项目经理。在我入职至今，公司没有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我购买社会保险。公司上述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因此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14日，君珲公司出具一份《结账汇总表》，该表“班组”一栏记载：“金能双、项目经理”；“工程量总金额”一栏记载：“2018年6月25号-2019年1月30号止，2019年2月18号-2019年4月30号止”。“签证或计时工”一栏记载：“共计：9个月多17天每月按18000元”；“合计金额”一栏记载：“172200元”；“扣除部分（含借支，进度款，工具，材料及部分未完成工程量）”记载：“合计111600元”；“工程款剩余金额”一栏记载：“合计60600”。2019年5月28日，金能双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君珲公司支付：1.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5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发放部分172800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2日工资81931元；3.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8000元。2019年10月8日，仲裁院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1580号仲裁裁决，认为无法确认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5月12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金能双的全部仲裁请求，金能双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6月26日，君珲公司通过李克富的银行账户向金能双支付了6060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2018年6月25日起，金能双在君珲公司工作，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金能双接受君珲公司管理，为君珲公司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且金能双提供的劳动是君珲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金能双、君珲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君珲公司主张每月向金能双支付的18000元实际是支付给金能双所在班组的劳务费，但君珲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而且无法提供班组成员的姓名，因此对君珲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5月14日，金能双、君珲公司经结算，金能双在职期间总工资为172200元，君珲公司已经支付111600元，尚欠60600元。2019年6月26日，君珲公司通过李克富向金能双支付剩余工资60600元。因此君珲公司已经足额向金能双支付工资。对金能双要求君珲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5月12日工资819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金能双2018年6月25日入职君珲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君珲公司应于2018年7月24日前与金能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君珲公司没有与金能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从2018年7月25日起向金能双支付二倍工资。2019年5月14日，金能双、君珲公司经结算，确认金能双工作期间总工资数额172200元，扣除2018年6月25日至7月24日期间的工资18000元，君珲公司应向金能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42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君珲公司没有按月及时向金能双支付工资，金能双离职时尚欠金能双工资60600元，此事实有金能双提交的《结账汇总表》予以证实，而且君珲公司没有为金能双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金能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君珲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金能双在君珲公司工作超过6个月不满一年，按其月工资18000元计算，君珲公司应向金能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君珲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金能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4200元；二、君珲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金能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8000元；三、驳回金能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君珲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君珲公司负担。如不服一审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能双与君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能双主张其与君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在职证明》、《结账汇总表》、《工作联系单》等证据证明，虽然《在职证明》中的落款时间有瑕疵，但是加盖有君珲公司的印章，从《结账汇总表》来看，报酬是按月结算，《工作联系单》中金能双也有代表君珲公司签名。即使如君珲公司所述，印章由金能双保管，金能双利用职务便利加盖印章，如果君珲公司和金能双是劳务承包关系，通常情况下公司的印章也不会交给承包方管理。因此，金能双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金能双与君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君珲公司主张和金能双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金能双是班组牵头人，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君珲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君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君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