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小兵，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宝淑，女，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交通技工学校，住所桂林市辅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300MB0233859D。 法定代表人：张树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进宝，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小鸭汽车美容服务站，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胜利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304MA2Y3KWL8C。 经营者：唐隆坚，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棋，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小兵、谢宝淑、桂林市交通技工学校（以下简称交通技校）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小鸭汽车美容服务站（以下简称汽车美容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小兵、谢宝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雷**，交通技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进宝，汽车美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到庭参加诉讼。因申小兵、谢宝淑和交通技校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小兵、谢宝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交通技校、汽车美容站共同向申小兵、谢宝淑支付：死亡赔偿费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及其他费用28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前述费用扣除汽车美容站已支付的55000元，共计665129.5元；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交通技校和汽车美容站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是否有“遗书”，是否是申杰鹏所写未查清。一审判决认定“现场发现遗书一份，遗书载明：……”。该事实无证据证明，证据来源不清，也未出示原件进行质证，看不出是遗书，并且申小兵、谢宝淑曾提出对申杰鹏的笔记进行鉴定，均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的办案民警拒绝，也被一审法院拒绝。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认定其为遗书没有事实根据。二、《鉴定意见告知书》鉴定意见明确“排除勒、扼颈项部导致窒息死亡”已否定交通技校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记录的是用塑料袋绑在颈部自杀身亡的事实，明显排除自杀死亡。1.公安机关出具给申小兵、谢宝淑的鉴定意见告知书并未附属鉴定报告，没有对死者窒息死亡的原因、死亡时间等事项进行进一步说明解释。凭借鉴定意见告知书以及公安局笔录中模糊的言辞而认定受害人系自杀身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该《鉴定意见告知书》的出具仅仅是一告知行为，既没有相应的鉴定报告，也没有尸检报告予以佐证告知内容的真实性，并且告知书表述死者系缺氧性窒息死亡，明显排除自杀死亡。三、交通技校和汽车美容站擅自变更实习地点（由涵江区变更到荔城区），导致受害人身亡，一审法院对该双方均予以承认的对责任划分存在重大影响的事实都没有在判决书中载明。1、《人道主义补偿协议书》上的赔偿单位系莆田市荔城区小鸭汽车美容服务站，即申杰鹏的实际用工单位是莆田育荔城区小鸭汽车美容服务站，而《校企合作学生顶岗实习协议书》系交通技校与莆田市涵江区小鸭汽车美容护理站签订的。人生地不熟的未成年受害人在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排去了荔城区的汽车服务站上班。交通技校和汽车美容站擅自将实习地由涵江区变更到荔城区，改变其工作环境、居住、居住环境本案发生，应承担连带责任。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交通技校承认其未按照《学生顶岗实习告家长知情书》约定“安排经验丰富的老师和技术人员担任实习指导教师，全程指导和管理学生的顶岗实习”，而是把学生交接给汽车美容站后就离开了。汽车美容站也在庭审过程中承认其变更死者劳动地址并未征得交通技校以及死者本人、父母的同意，在死者脱离老师照顾指导的情况下，完全处于一陌生环境，就被安排繁重顶岗实习。一审法院对该双方均予以承认的对责任划分存在重大影响的事实都没有在判决书中载明。四、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肯定了死者的死亡是因为实习期间工作繁重，但是却认定死者自身对其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过错，这明显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死者申杰鹏在实习期间在实习期间，因尚未成年，在繁重的工作中，对其生活失去信心”，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肯定了死者的死亡是因为实习期间工作繁重，但是却认定死者自身对其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过错，这明显自相矛盾。实习期间工作繁重是由汽车美容站带来的，汽车美容站作为交通技校的学生顶岗实习合作单位的下属单位，对实习学生尤其是未成年学生所承担的企业责任、管理责任是与普通员工不一样的。汽车美容站安排死者从事繁重工作、疏于对实习学生健康的心理引导，对死者为什么在宿舍窒息死亡一直未出具相关的证据予以解释。故汽车美容站对死者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交通技校违反《学生顶岗实习告家长知情书》的规定，未安排老师跟踪指导教学，对死者的死亡应承担全部责任。五、一审判决明显存在其他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自行支付部分住宿费406元、餐费415.5元、骨灰盒260元”，该部分的事实认定明显存在遗漏。申小兵、谢宝淑在一审举证过程除了举证上述费用，还举证有：1.证据材料第9-11及18页在桂林市住宿的票据，共计13张，总共1300元，该部分支出是申小兵、谢宝淑2017年5月24日从福建回到桂林后由交通技校安排住宿在桂林市的，当时交通技校仅报销了一部分住宿费，剩余的1300元是由申小兵、谢宝淑自行支付的；2.证据材料第13页晨佳豪餐饮的票据，该票据消费于2017年8月20日用于餐饮花费128元，证据材料第16页尝香居饮食的票据，该票据消费于2017年8月21日用于餐饮花费165元，证据材料第15页及20页的出租费发票，共计7张，总共138元，该费用系2017年8月13日申小兵、谢宝淑与其家人一同从湖南老家出发打的前往学校车队约定的汇合地发生的费用，汇合后乘坐学校车队前往莆田；3.证据材料第17页莆田市福山殡仪馆收费发票，上列费用10元系用于购买红寿布，一审法院仅认定购买骨灰盒260元费用而未认定该费用；4.证据材料第18页车辆通行费10元发生于2017年11月14日申小兵、谢宝淑从桂林市前往桂林机场发生的费用；5.证据材料第18页马鸣鱼粉29元发生于2017年11月16日早上，申小兵、谢宝淑购买早餐费用，证明该费用系用于处理申杰鹏事件所支付；前述费用共计：1300元＋128元＋138元＋165元＋10元＋10元＋29元＝1780元，加上一审法院认定的：406元＋415.5元＋260元，合计2861.5元。但是一审法院却未对该部分支出费用进行确认，一审判决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通技校和汽车美容站应当向申小兵、谢宝淑支付：死亡赔偿金30502元／年Ｘ20年＝610040元，丧葬费5538元／月Ｘ6个月＝33228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等根据申小兵、谢宝淑实际花费予以计算为2861.5元，误工费24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前述费用共计720129.5元，扣除汽车美容站已向申小兵、谢宝淑支付的5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65129.5元，该费用应当按照交通技校和汽车美容站的责任比例来承担。 针对申小兵、谢宝淑的上诉交通技校辩称，1.有关事实认定，申小兵遗书来源的事宜在一审已经查清。在一审申小兵、谢宝淑也没有提出鉴定，视为认可材料。2.大量证据证实申杰鹏是自杀，证据显示也没有任何外部暴力行为，在事发前申杰鹏的QQ签名也显示为自杀。3.有关实习地点，只是微小的调整，都是在莆田市，都是小鸭美容店，工作地点和死亡没有关联。事发前申杰鹏对实习地点也没有提出异议，其家属也没有提出疑问。4.一审查明死亡原因是因为实习期间工作繁重的原因没有证据，属于申小兵、谢宝淑的猜测。5.在计算赔偿金额方面，应适当重新计算，以二审法院计算结果为准。综上，申小兵、谢宝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莆田市荔城区小鸭汽车美容服务站辩称，1.关于死亡的原因，从公安机关做出的鉴定意见告知书中可以排除他杀，申小兵、谢宝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出具的申请书中也表示排除他杀无异议，并且结合遗书、QQ签名和死亡方式，原审认定申杰鹏是自杀身亡正确。2.关于实习地点的问题，实习地点都是在莆田市。实习顶起岗告家长通知书中实习单位明确为福建莆田小鸭汽车美容，实习单位的地址是在福建省莆田市，并且在顶岗实习协议书中的实习单位也是该单位。申杰鹏是11个实习学生中的一个，该实习单位在莆田是有几个门店，根据情况统筹安排人员到店实习，并且申小兵、谢宝淑在申杰鹏在莆田实习是知情和同意的。因此并未超出实习的地点和范围，且在哪个门店实习与自杀没有关联性。3.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是侵权纠纷案件，显然本案不符合构成侵权的要件。首先，实习协议书中约定实习单位支付1500元的实习报酬，从申小兵、谢宝淑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1500元报酬高于申杰鹏的每月500生活费。申杰鹏超过16周岁，应当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申杰鹏在日常行为言语中并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出事当天也是正常向舍长请假，并且不存在繁重的工作，上班时间为8：30-12点，下午l：30-6点，8小时工作制。因此，汽车美容站无法预测申杰鹏会有自杀行为。申杰鹏自杀死亡损害后果是其故意行为所致的，其结果和汽车美容站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汽车美容站没有任何过错。事情发生后，汽车美容站第一时间报警、救助、通知学校，并且报销家属来莆田的车船费等，约40000元。汽车美容站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责任。4.即使汽车美容站应当承担责任，申小兵、谢宝淑也与汽车美容站已经达成了人道主义补偿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申小兵、谢宝淑收到补偿款后不再要求汽车美容站任何的赔偿和补偿，该份协议书是由申小兵、谢宝淑聘请的法律工作者拟定的，并且都有他们的签字确认。如果该协议书存在撤销的情形，应当先向法院起诉撤销该协议书。关于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驳回申小兵、谢宝淑的上诉。 交通技校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依法判令交通技校不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错误。1.申杰鹏依法不应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自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申杰鹏出生于2000年2月2日，2017年5月17日事发时其已满17周岁。根据《实习协议书》第三条（一）8的约定，汽车美容站每月向申杰鹏支付1500元的实习报酬，该报酬足以支付申杰鹏的主要生活支出。因此，申杰鹏在事发时，应依法认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交通技校已经履行了必要的管理责任，不存在管理不当的事宜。在申杰鹏前往福建省莆田市实习的整个过程中，交通技校均履行了必要的程序，没有任何过失或过错，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查清。事发当天，申杰鹏请假的理由仅仅是想休息一下，申杰鹏丝毫没有表现出要自杀的迹象，交通技校也自然不可能对其采取任何防范自杀的具体措施。3.依据法律规定，交通技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学生自杀的，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申杰鹏死亡系自杀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又因交通技校不存在任何“疏于管理，未尽到完全教育、管理责任”的行为，交通技校依法不应承当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中没有认定“在处理申杰鹏案件期间，交通技校及汽车美容站已经为申小兵、谢宝淑支付的各项费用”，属于案件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中并没有查清为处理申杰鹏死亡事宜，各方当事人总共支出的费用，属于事实不清。自2017年5月17日申杰鹏不幸去世后，申小兵、谢宝淑多次前往申杰鹏实习的福建省莆田市进行协调和处理申杰鹏的丧葬事宜，交通工具包括：自驾车、动车和飞机，同时也产生了相应的住宿费、伙食费、火化等费用。自事发之日至2017年12月19日止，交通技校为申小兵、谢宝淑及其亲属支出的各项费用共91142.95元，该费用尚不包括交通技校的工作人员陪同申小兵、谢宝淑多次前往莆田市的各项费用。其中有44610元是用于申杰鹏火化事宜，2000元是交通技校支付给申小兵、谢宝淑的生活费，其余费用是用于申小兵、谢宝淑及其亲属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各项费用。另外，根据一审查清的事实，汽车美容站也为申小兵、谢宝淑每次到达莆田时，为申小兵、谢宝淑及其亲属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法事费等事宜共支付39268元。三、退一步讲，假如交通技校承担10%赔偿责任的话，那么，各当事人最终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也应当依据因申杰鹏去世所支出的所有费用进行计算。1.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项目及金额不完整。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合计651286.5元，该费用没有包括交通技校及汽车美容站支出的费用。2.为处理申杰鹏去世事宜，所支出的费用，除应当包含一审认定的651286.5元外，还应当包含交通技校以及汽车美容站分别支出的各项费用。三项费用之和为：781697.45=651286.5+91142.95+39268。3.退一步讲，假如按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技校承担10%赔偿责任”的话，交通技校应承担的费用应为78169.75元。该金额与交通技校实际支出金额相抵扣后，交通技校不仅不需另行向申小兵、谢宝淑支付任何费用，申小兵、谢宝淑还应当向交通技校返还12973.2元。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一款，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的法律规定，认定申杰鹏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交通技校的所有上诉请求。 针对交通技校的上诉，申小兵、谢宝淑辩称，1.申杰鹏事发时仅17岁，于2017年5月8日到福建工作，5月17日出事，并未领取任何劳动报酬，一直是由申小兵、谢宝淑支付生活费。一审认定申杰鹏为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定正确。2.关于交通技校的管理职责，告家长知情书中明确规定安排经验丰富的老师和技术人员担任实习指导教师，全程指导和管理学生的顶岗实习，在一审审判过程中，交通技校和汽车美容站均承认带队老师是在安排好学生后第二天就离开了福建，故交通技校存在重大过错，其诉称的已尽到管理职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由于交通技校和汽车美容站在申杰鹏实习期间疏于管理，所以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关于损失费用，一审计算的费用过少，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交通技校列举的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莆田市荔城区小鸭汽车美容服务站辩称，根据三方签署的顶岗实习协议书，交通技校是应当安排带队老师进行管理，汽车美容站只是对实习做事期间进行管理，在之外的生活方面主要应该由带队老师负责。 申小兵、谢宝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二原告死亡赔偿费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及其他费用2567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费用扣除被告汽车美容站已支付的55000元，共计714835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申杰鹏于2000年2月2日出生。2015年9月，申杰鹏进入到被告交通技校学习汽车维修，学制二年。2017年5月9日，被告交通技校与莆田市涵江区小鸭汽车美容护理站签订《校企合作学生顶岗实习协议书》，约定实习期限：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乙方（即被告交通技校）根据企业的需求，协商确定实习内容、目的与要求，结合生源状况，输送乙方学生到甲方（即被告汽车美容站）企业进行顶岗实习；甲方负责对乙方安排的顶岗实习学生进行必要的岗前培训，实习学生经培训合格后方可安排上岗实习；甲方需为实习学生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卫生的工作环境以及工作必须的劳动安全配置，保证其在人身安全不受危害的环境条件下工作；实习期间必须充分考虑实习学生身体素质条件，尽量避免安排实习学生加班、加点或从事较重体力劳动等可能损害学生身体健康的工作内容；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选派品学兼优，身体健康的学生到甲方顶岗实习，保证实习生实习前没有黄、赌、毒等不良嗜好，没有急性××和其他严重疾病，如因此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相关责任，并将实习生退回乙方；乙方协助甲方对实习生实习期间的管理，了解实习生的思想动态，协助沟通与协调工作。2017年5月，被告交通技校安排申杰鹏到莆田市涵江区小鸭汽车美容护理站关联企业即被告汽车美容站顶岗实习，从事洗车业务。2017年5月17日8时许，申杰鹏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宿舍负责人李春林请假。当晚19时许，申杰鹏同事回到宿舍，发现申杰鹏仰躺在自己的宿舍床位上，头部套有塑料袋，塑料袋在脖颈处用胶带封住袋口，疑似自杀，遂向110报警。莆田市公安局拱辰派出所派员出警，以及救护人员赶到现场，经检查申杰鹏已经没有脉搏，确认已死亡。民警立即通知分局技术中队和法医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发现遗书一份，遗书载明：“我其实没那么坚强，很容易被挫折打败，也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其实你们都不理解。我对不起我的父母，对不起帮过我的人……，当你们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们不要哭，不要闹，我会安静的去另一个世界，算了，不说了。其实我一直都有抑郁症……。感谢曾经爱过我的人，谢谢你们”。申杰鹏死亡后，被告汽车美容站及时向被告交通技校通报申杰鹏死亡的消息。被告交通技校也及时通知申杰鹏的父母（即二原告）。随后，二原告及其家人赶到福建省莆田市处理申杰鹏的后事。期间，被告交通技校为二原告垫付差旅费，并号召全校师生为原告捐款。被告汽车美容站也为二原告在莆田市的食宿进行帮助。原告自行支出部分住宿费406元、餐费415.5元（即2017年7月5至11月14日间的餐费20元、132元、170元、93.5元）、骨灰盒260元。2017年8月23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拱辰派出所出具《鉴定意见告知书》，载明：“我局指派／聘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对申杰鹏的死因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鉴定意见是申杰鹏的死因排除甲胺磷、乐果、对硫磷、甲基对硫磷、敌敌畏、毒死蜱、毒鼠强、安定、巴比妥、氯氮平中毒；排除机械性暴力导致死亡；排除勒、扼颈部导致窒息死亡；分析死者系缺氧性窒息死亡”。2017年12月19日，二原告与被告汽车美容站签订《人道主义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即二原告）系申杰鹏的父母，申杰鹏生前系甲方（即被告汽车美容站）的实习学生，申杰鹏在我福建莆田市万达小鸭美容店公司实习期间，于2017年5月17日死亡于实习单位宿舍，经公安机关认定排除他杀，甲方无任何过错责任；二、甲方为帮助乙方尽快将申杰鹏早日入土为安，乙方拟近期前往福建莆田办理申杰鹏遗体火化事宜；三、乙方因经济困难，难以独立完成申杰鹏遗体火化事宜，乙方恳请甲方人道主义补助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包括所有的死亡赔偿金及其它费用全部在内）；四、甲方考虑到乙方的具体情况，同意补偿给乙方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用于协助乙方办理申杰鹏遗体火化等相关事宜；五、乙方保证：1、乙方收到甲方人道主义补助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包括所有的死亡赔偿金及其它费用全部在内）银行账号62×××96；户名申小兵，中国工商银行，乙方收到本协议的补偿款后，不再要求甲方任何的赔偿或者补偿责任；2、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双方必须办理完毕申杰鹏遗体火化所有等事宜，甲方必须在乙方拿到申杰鹏火化证明，立即支付人道主义补偿金。”同日，二原告向莆田市公安局拱辰派出所提出申请，请求该所出具死亡证明，便将申杰鹏遗体火化。同日，申杰鹏的遗体进行了火化，被告汽车美容站也支付了人道主义补偿款55000元。由于原告认为二被告赔偿数额过低，故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二原告长期在桂林从事建筑行业，因处理申杰鹏死亡事宜，无法正常工作共计25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者申杰鹏的死亡原因；二、二被告是否具有过错责任；三、原告诉请的赔偿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争议焦点一，申杰鹏生前留有遗书，从遗书可知其对生活产生厌倦，事发当天却以身体不适故意请假，死亡时其头部套有塑料袋，并用胶带在脖颈处封住塑料袋，致使塑料袋内外空气隔断，经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拱辰派出所出具《鉴定意见告知书》，足以证明申杰鹏系缺氧性窒息死亡。原告以被告汽车美容站提供的宿舍环境质量问题，导致其死亡的诉请理由，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死者申杰鹏在实习期间，因尚未成年，在繁重的工作中，对其生活失去信心，而产生轻生的思想，应对其死亡后果，具有重大过错责任。被告交通技校、汽车美容站对申杰鹏在实习期间，疏于管理，未尽到完全教育、管理责任，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以被告交通技校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汽车美容站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 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dquo此，本案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20年）、丧葬费33228（5538元×6个月）元、误工费7198元（52551元÷356天×25天×2人）、住宿费406元、餐费415.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651286.5元。按照上述赔偿比例，被告交通技校、汽车美容站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各承担65128.65元。被告汽车美容站虽与原告达成《人道主义补偿协议》，并已支付赔偿款55000元，但因二原告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达成的协议，显失公平，故被告还需向二原告支付10128.65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交通技工学校赔偿原告申小兵、谢宝淑各项经济损失65128.65元；二、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小鸭汽车美容服务站赔偿原告申小兵、谢宝淑各项经济10128.65元；三、驳回原告申小兵、谢宝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948元（原告已付本院5474元，尚欠5474元），由原告申小兵、谢宝淑负担9467元,被告桂林市交通技工学校负担1428元。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小鸭汽车美容服务站负担5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另查明，2017年12月19日，在莆田市公安局拱辰派出所对申小兵、谢宝淑的询问笔录中，申小兵、谢宝淑均表示“对申杰鹏死因排除他杀无异议，申请停止对该案的侦查……因为公安机关给我讲了对案发现场的勘查、对周围人员的取证和对申杰鹏尸检报告情况，这些情况确实可以证明申杰鹏的死因排除他杀，所以申请停止该案的侦查……也不想再对申杰鹏进行下一步化验”。同日，申小兵、谢宝淑在向拱辰派出所提交的申请书中表明“申杰鹏的死因排除他杀，申杰鹏家属对申杰鹏死因排除他杀无异议，申请对申杰鹏火化”。 2017年12月11日申小兵、谢宝淑向交通技校申请垫付火化相关费用60000元并签署《借款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四、甲方（交通技校）考虑到乙方（申小兵、谢宝淑）的具体情况，同意向乙方出借不超过60000元，用于协助乙方办理申杰鹏遗体火化事宜。具体借款数额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七、乙方承诺：所有向甲方的借款，应在申杰鹏案件结案（诉讼或调解方式）时，按以下方式结算：1.甲方若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则从赔偿款中直接扣除所有借款。（1）甲方应承担的赔偿额超过实际借款额的，甲方另行补足赔偿金额扣除实际借款额后的差额款支付给乙方；（2）甲方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未超过实际借款额的，乙方应在赔偿结果生效后三日内，将实际借款额扣除赔偿金额后的差额款返还给甲方。2.甲方若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应在赔偿结果生效后三日内，将实际借款金额归还给甲方。” 又查明，交通技校为申小兵、谢宝淑等九人支付了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的交通费、三晚住宿费共计16305元；为申小兵、谢宝淑等三人支付了2017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等共计5115元。交通技校垫付申杰鹏遗体冷冻费和火化费共计44610元，其中遗体冷冻费从死亡之日至火化之日按5173小时计算为43130元，火化费用为1480元。 再查明，交通技校主张为处理申杰鹏事宜总共垫付91142.95元，因其中的177.8元探望费和2000元的生活费属于赠与性质，本院认定交通技校为处理申杰鹏事宜共垫付88965.15元（91142.95元-177.8元-2000元）。2017年8月27日，交通技校将募捐款6337元交付了申小兵。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交通技校对申杰鹏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一审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2.一审认定的申小兵、谢宝淑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交通技校对申杰鹏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申小兵、谢宝淑认为申杰鹏非自杀，遗书非申杰鹏所写，要求对其笔迹进行鉴定，且交通技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责；而交通技校则认为申杰鹏不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交通技校已经履行相应职责，对申杰鹏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 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一审证据以及2017年12月19日申小兵、谢宝淑在莆田市公安局拱辰派出所所做询问笔录均显示申杰鹏的死因排除他杀，系缺氧性窒息死亡，而申杰鹏死亡时头部套有塑料袋，既然申杰鹏的死亡排除他杀，那么塑料袋显然不可能是第三人所套，结合申杰鹏的遗书和QQ签名，可以认定申杰鹏系自杀死亡，且申小兵、谢宝淑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一审起诉前，均未对申杰鹏的死亡原因提出过异议，也未对拱辰派出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告知书》申请重新鉴定。申小兵、谢宝淑认为申杰鹏非自杀，遗书非申杰鹏所写，但是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对其死亡原因给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申小兵、谢宝淑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对其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其次，申杰鹏是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自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申杰鹏已满16岁但未满18岁，虽然根据实习协议申杰鹏实习期间每月工资为1500元，但申杰鹏到汽车美容站工作仅8天，且属于短期实习性质，依法不属于“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因此，申杰鹏仍应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如前所述，申杰鹏系自杀死亡，且其遗书中自述患有抑郁症，虽然交通技校不可能做到安排一位老师对实习学生进行24小时监管，但其未能及时发现实习学生的思想动态、对其提前进行心理疏导，也没有举证证明对自己的学生进行过相关心理健康教育，一审认定交通技校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教育和管理责任，对申杰鹏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正确。 第四，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由于申杰鹏系自杀，其本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具有重大过错，申小兵、谢宝淑作为申杰鹏的父母，未能及时发现其思想和心理动态，对其未成年子女亦未尽到相应的管理教育职责，一审认定申小兵、谢宝淑承担80%责任，交通技校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定的申小兵、谢宝淑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dquo定，申小兵、谢宝淑的损失范围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div> 交通技校认为交通技校应承担的赔偿款应扣除其为申小兵、谢宝淑及其家属在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12月20期间为处理申杰鹏事件所支出的各项费用91142.95元；申小兵、谢宝淑则认为一审遗漏查明2017年5月24日在桂林市的住宿费1300元、2017年8月20日的餐费128元、2017年8月21日的餐费165元、2017年8月13日的出租车费用138元、购买红寿布10元、2017年11月14日的交通费10元以及2017年11月16日早餐费29元共计1780元，该费用应属于申小兵、谢宝淑损失范围。 关于申小兵、谢宝淑的损失范围，对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就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认定如下：首先，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应符合常理常情，申小兵、谢宝淑为处理申杰鹏事宜先后五次往返莆田、桂林、长沙三地，因事发地较远，本院酌情认定2017年5月18日事发时和2017年12月18日火化遗体这两次的交通、住宿、住宿费用为合理费用次处理申杰鹏事宜的家属以不超过三人为宜。因此，交通技校为申小兵、谢宝淑等九人支出的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的交通费、三晚住宿费等共计16305元，按三人标准计算，其中5435元（16305元÷9人×3人）为申小兵、谢宝淑的合理损失范围。交通技校为申小兵、谢宝淑等三人支出的2017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5115元亦属于申小兵、谢宝淑的合理损失范围。而交通技校为申小兵、谢宝淑垫付的另外几次往返莆田的各项开支则不属于申小兵、谢宝淑的损失范围，与本案无关。 其次，关于交通技校为申杰鹏火化事宜支付的44610元，其中遗体冷冻费为43130元，火化费1480元，因一审已经全部支持了申小兵、谢宝淑关于丧葬费的诉请（5538元×6个月=33228元），该笔33228元丧葬费中已经包含了火化费，则1480元火化费不再属于申小兵、谢宝淑的损失范围。而43130元的遗体冷冻费，产生于2017年5月17日申杰鹏死亡至2017年12月19日申杰鹏遗体火化期间，共计216天，其中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28日（申小兵于2017年8月24日领取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鉴定意见告知书，异议期三天,2017年8月27日异议期满）为遗体冷冻的合理期间，本院认为该期间产生的遗体冷冻费为申小兵、谢宝淑为办理申杰鹏丧葬事宜的必要合理费用，但2017年8月28日之后的遗体冷冻费则属于申小兵、谢宝淑自行扩大损失范围而产生，对2017年8月28日之后的遗体冷冻费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对申小兵、谢宝淑为办理申杰鹏丧葬事宜而支出的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28日共计103天的遗体冷冻费20567元（43130元÷216天×103天）予以认可，2017年8月28日之后的遗体冷冻费22563元（43130元-20567元）与本案无关。 第三，关于申小兵、谢宝淑主张的2017年5月24日住宿费1300元、2017年8月20日的餐费128元、2017年8月21日的餐费165元、2017年8月13日的出租车费用138元、2017年11月14日的交通费10元以及2017年11月16日早餐费29元、红寿布费用10元，共计178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交通技校已经垫付了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的三晚住宿费，则申小兵、谢宝淑自付的2017年5月24日后的住宿费1300元不再属于合理损失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其他的几笔交通费、餐费等费用因不产生于合理损失期间，本院亦不予支持。而申小兵、谢宝淑主张的10元红寿布费用，已经包含在33228元丧葬费之内，不得重复主张。 因此，申小兵、谢宝淑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认定的误工费7198元、申小兵、谢宝淑支出的406元、餐费415.5元外，还应包括交通技校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支出的5435元、于2017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支出的5115元以及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28日共计103天的遗体冷冻费20567元。 综上，申小兵、谢宝淑的损失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610040元；2.丧葬费33228元；3.误工费7198元；4.交通费、住宿费、遗体冷冻费等为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31938.5元（406元+415.5元+5435元+5115元+20567元）；5.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692404.5元。根据前述责任比例，交通技校和汽车美容站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各应承担69240.45元。因交通技校垫付的88965.15元已经超过实际应赔偿数额，因此交通技校在本案中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申小兵、谢宝淑要求交通技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交通技校主张多支出的部分应由申小兵、谢宝淑予以退还，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汽车美容站的赔偿问题。由于申小兵、谢宝淑与汽车美容站于2017年12月19日已达成《人道主义补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如果申小兵、谢宝淑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应在法定期间内予以撤销，至一审起诉时，该协议已超过法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因此该协议属于有效协议。但是鉴于汽车美容站未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汽车美容站应予赔偿的金额不再变更，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申小兵、谢宝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桂林市交通技工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申小兵、谢宝淑对桂林市交通技工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申小兵、谢宝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桂林市交通技工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申小兵、谢宝淑已交5474元，尚欠5474元），由申小兵、谢宝淑负担10795元,莆田市荔城区小鸭汽车美容服务站负担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9元(申小兵、谢宝淑已预交5226元,交通技校已预交1428元)，由申小兵、谢宝淑负担1428元，申小兵、谢宝淑向我院申请免交5225元，因其符合免交条件，本院予以准许。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