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金川镇滨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568679052B。法定代表人：杨根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干县诚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金川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581610690U。法定代表人：陈乐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兴，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现在南昌豫章监狱服刑。原审被告：兰文娟，女，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系被上诉人李开兴的妻子。上诉人江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干县诚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李开兴、原审被告兰文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丰瑞公司无须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2903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退股协议书无效。《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李开兴退出丰瑞公司所有股份，丰瑞公司所有股份由杨根如、周群江、傅晓刚三人接收，同时约定包括欠诚信公司借款2000000元在内的债务64000000元由丰瑞公司负责偿还。该退股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是新干县人民政府为解决李开兴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强制留下杨根如、周群江、傅晓刚三名股东，并强迫该三名股东在该退股协议书上签字，违反了公平自愿原则，依法无效。且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其他债权人与丰瑞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并未认可该退股协议书的效力。2、退股协议书内容无法履行。退一步讲，即使该退股协议书真实有效，退股协议书虽然约定以丰瑞公司的资产作价抵偿并约定用以抵债的不动产坐落，但并未就用以抵债的店铺的单价进行约定，导致该退股协议书内容无法履行。且用于偿还债务的资产仅限于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资产，并非丰瑞公司的全部资产。因此，丰瑞公司无须为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而兰文娟因保证时效已过，对案涉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实际债务人仍为李开兴。被上诉人诚信公司提交答辩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从案涉退股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来看，李开兴因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拘押，倘若该退股协议书未签订，则李开兴在丰瑞公司的股权及其收益将被拍卖，因此签订该退股协议书保护了丰瑞公司的稳定和延续性。从股权及收益的置换价值来看，李开兴在丰瑞公司的股权及收益远远超过丰瑞公司替李开兴偿还的总金额。因此，该退股协议书是有效的。2、丰瑞公司认为该退股协议书无效，却从2016年1月11日至今没有提出撤销之诉，法院不能当然认为无效。丰瑞公司认为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未认定该退股协议书的效力，却未提供任何证据。3、该退股协议书是债务转移的协议书，诚信公司认可，对诚信公司有效。该退股协议书不是抵债协议，约定用房屋偿还债务时无须约定房屋价格，且约定偿还的债务也不仅仅是诚信公司的债务，因此该退股协议书完全可以履行。被上诉人李开兴没有答辩。原审被告兰文娟没有陈述意见。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开兴、兰文娟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息3290300元，（其中本金2000000元，利息1290300元）和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2、责令被告丰瑞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判决原告对被告丰瑞公司的丰瑞商业城1号楼的5号、6号、16号（土地证证号：干国用（11）第8632、8633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中，诚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丰瑞公司、兰文娟负责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开兴在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系被告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李开兴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和6月18日向原告诚信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2000000元，2014年6月17日，双方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开兴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期限为10个月，月利率15‰，逾期不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倍计收利息等。同时，被告兰文娟与李开兴系夫妻关系，兰文娟自愿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作为李开兴的共同还款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丰瑞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承诺书》及《抵押合同》，同意用原已于2014年3月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丰瑞商业城1号楼的5号、6号、16号（土地证证号：干国用（11）第8632、8633号）作为抵押担保（此次未重新办理抵押登记），对上述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借款后，被告仅归还了三个月的利息，对其余借款本息，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下拖欠不还。另查明，被告李开兴于2015年11月2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被新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21日被新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新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4月，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8刑终69号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李开兴有期徒刑4年6个月。2016年1月11日，丰瑞公司签订《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李开兴退出该公司所有股份，该公司所有股份由杨根如、周群江、傅晓刚三人接收，同时约定包括欠原告借款2000000元在内的债务64000000元由丰瑞公司负责偿还。诉讼过程中，原告书面向一审法院表示，认可李开兴等股东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对于李开兴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本息由丰瑞公司及兰文娟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开兴向原告诚信公司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未还，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等予以证实，对该借款，李开兴负有偿还的义务。因李开兴与丰瑞公司其他股东在2016年1月11日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所欠诚信公司的借款2000000元由丰瑞公司负责清偿，且诚信公司对此协议予以确认，并要求丰瑞公司偿还该借款，因此该债务已发生转移，即李开兴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转由丰瑞公司负责偿还。被告兰文娟系李开兴的妻子，其在借款时签订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李开兴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因李开兴的还款义务已转移到丰瑞公司，且兰文娟未书面表示同意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兰文娟对该款也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诉称丰瑞公司用丰瑞商业城1号楼的5号、6号、16号在建工程作为抵押对借款进行了担保，应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丰瑞公司虽书面同意进行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就此借款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对该担保应认定为保证担保，原告要求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原告新干县诚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290300元（利息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至2018年4月25日止），合计3290300元，之后利息按所欠借款本金，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新干县诚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22元（原告已预交33122元），由被告江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丰瑞公司提交了新干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4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书、(2019)赣0824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根据案涉退股协议书来主张相关要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该退股协议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提交了新干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4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退股协议书并没有明确贷款由丰瑞公司承担，该退股协议书履行不了，同时该退股协议书没有约定诚信公司与李开兴的借贷由丰瑞公司承担责任，该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后杨根如等人未履行该退股协议书；提交了新干县人民法院（2015）干民初字第102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涉借款与丰瑞公司没有关系，因为诚信公司曾经向新干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开兴、兰文娟与丰瑞公司偿还案涉借款，但该院以李开兴涉嫌经济犯罪为由驳回了起诉；提交了本院(2019)赣08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没有根据该退股协议书判决杨根如等人承担相关债权人的债务，同时该判决认为这些债务要以司法部门核实的为准，该退股协议书是杨根如等人的行为，与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核，对上述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11日，在新干县政府工作组的协调下，甲方杨根如、周群江、傅晓刚与乙方李开兴签订了《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有：1、甲方接管丰瑞公司担保的债务。2、丰瑞公司提供以下资产供政府清偿债权人真实本金部分，丰瑞商业城项目三楼商铺面积约1240平方米，二楼约850平方米，6#商铺47.61平方米，16#商铺66.67平方米，以上面积以房管局的测绘为准，由房管局配合办理产权分割便于抵偿债务；若抵偿不够部分，由丰瑞府邸项目部提供电梯房源每套面积约135平方米，统一并配车位一个用于清偿，甲方提供上述抵偿价格的资产最高上限为6400万元，起出6400万元的部分甲方有权拒绝提供。3、本协议约定的债务由甲方负责解决，本协议约定以外的债务与甲方无关，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股权变更后新发生的债务和经营事务与乙方无关。该退股协议书签订后，李开兴于2016年1月18日将丰瑞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了杨根如、周群江、傅晓刚，但杨根如、傅晓刚、周群江却未依约履行，没有提供价值6400万元的资产用于清偿约定的债务。本院认为，丰瑞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丰瑞公司上诉称该退股协议书系新干县人民政府强迫傅晓刚、杨根如、周群江签订的，却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损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亦没有依法行使过撤销权；根据新干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4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2016年1月18日，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根如，股权变更为傅晓刚、杨根如、周群江，证明该退股协议书签订后，傅晓刚、杨根如、周群江积极履行，受让了丰瑞公司的全部股权并依法进行了登记，该退股协议书对丰瑞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该退股协议书依法有效，丰瑞公司称该退股协议书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丰瑞公司对案涉借款予以了担保，该退股协议书约定傅晓刚、杨根如、周群江接管丰瑞公司担保的债务，诚信公司认可该退股协议书，因此依法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债务已经转移给了丰瑞公司，丰瑞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而非担保人，应当依约清偿债务。尽管该退股协议书约定丰瑞公司提供价值不超过6400万元的资产用于清偿颜建平等债权人的真实本金部分，但结合李开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等该退股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可以认定该部分协议内容系针对李开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集资参与人约定的；对案涉借款而言，丰瑞公司并非新干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4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集资参与人，因此案涉借款均应适用该退股协议书中“本协议约定的债务由甲方负责解决”的约定，由丰瑞公司对案涉借款的本息承担清偿责任，而非丰瑞公司仅需以其在该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资产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兰文娟在其《共同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时，本人承担连带还本付息责任”，诚信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丰瑞公司没有提出改判兰文娟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且在其上诉状中认可兰文娟对案涉借款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丰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2元，由上诉人江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