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昌县众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旴江镇沿江路。 法定代表人：饶英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慧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华远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川，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棠溪村（土名）“细站”地段自编**。 破产管理人：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职员。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金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X1301-I3474（集群注册）（JM）。 法定代表人：刘元元。 上诉人广昌县众邦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农商行）、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城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金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粤06民撤3号民事判决，众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7）粤民终185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6民撤2号民事裁定。众邦公司不服驳回起诉的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0月31日，众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8871号（以下简称8871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佛山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确认佛山农商行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棠溪村“南海圣城大宗商品分拨中心”项目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36年6月5日止的应收账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8871号民事调解书是佛山农商行与圣城公司的股东张富英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作出，依法应予撤销并驳回佛山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1.8871号案件的诉讼材料未依法向圣城公司送达。2.张富英私刻圣城公司的公章、使用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与佛山农商行恶意串通进行调解。3.张富英在明知圣城公司不具备清偿能力、其债务未到期、主张优先权依据不足、律师费明显虚高的情况下，无条件接受佛山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4.根据《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之规定，张富英、陈惠琼、何予斌、张锦华、张国华、广州圣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均系本案的担保人，应作为共同被告。5.2016年9月12日，张富英在未通知何予斌的情况下召开股东大会，独自免去了何予斌执行董事的职务。6.佛山农商行将8871号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作为不良贷款债权包以低价卖出。二、8871号案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将佛山农商行本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应收账款确认优先受偿，严重损害了原告及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1.质押期限是指办理质押登记的期限，而非发生应收账款的期间。佛山农商行仅能就已经发生的应收账款主张权利，无权就质押登记期间发生的应收账款主张权利。2.《质押财产清单》既未明确约定应收账款的期间，也未明确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名称、债务金额、付款时间等，因此案涉质权并未设立。3.佛山农商行在征信中心所作的质押登记不符合规定，案涉质权不成立。三、8871号案民事调解书第三项非法处置了案外人的财产。四、8871号案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第四项中佛山农商行与张富英恶意串通虚增的2182925元律师费由圣城公司承担及履行的内容，严重损害了原告及其他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对8871号案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佛山农商行辩称，一、众邦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众邦公司对8871号案的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且无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佛山农商行与圣城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真实，对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众邦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1.从形式上看，案涉质押合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已依法设立。2.从内容上看，涉案应收账款质押合法有效。质押财产标的具体、明确、完整，具有可识别性。质押期限为应收账款产生的时间段，而非质押存续期间。租赁期间的长短并不影响应收账款质押的设立。3.从程序上看，办理质押登记程序合法。4.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不以控制应收账款为生效条件。5.佛山农商行将债权转让并不代表其承认相关债权系普通债权。6.佛山农商行决定起诉对象及起诉顺序，是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并不存在恶意。三、佛山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提起8871号案诉讼，诉讼真实，即使圣城公司使用非备案公章参与和解、调解并不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1.圣城公司对外经营活动中多次使用非备案公章，破产管理人也在本案中确认圣城公司除了在公安机关有备案公章外，还有一枚非备案公章，用于日常经营活动。2.张富英作为圣城公司的控股股东，有权决定公司事务。3.即使张富英无权代理，亦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众邦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无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法院驳回众邦公司的起诉。 圣城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辩称，一、佛山农商行对圣城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二、破产管理人对8871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金穗公司述称，一、金穗公司依法受让佛山农商行对圣城公司的债权。二、金穗公司受让的佛山农商行的债权进行了权利质押登记，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众邦公司是普通债权人，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无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经过原一审及重审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事实提交了相应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9月1日，佛山农商行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圣城公司清偿借款本金5925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等，承担佛山农商行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2182925元。佛山农商行对圣城公司提供质押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棠溪村“南海圣城大宗商品分拨中心”项目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36年6月5日止的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停车费、装卸费、管理费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刘边村邓屋村民小组金属工业厂区项目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36年1月5日止的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管理费等）享受优先受偿权。张富英持授权委托书作为圣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授权委托书记载的代理权限为：代为应诉答辩，代为出庭参加诉讼，代为参加和解、调解、代为签署和解协议、签署调解笔录，代为签收、签署法律文书。在诉讼过程中，佛山农商行与圣城公司达成调解方案。授权委托书及调解笔录上均有圣城公司的印章。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887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双方确认：佛山农商行发放给圣城公司的贷款本金余额5925万元贷款已提前到期。二、圣城公司应向佛山农商行清偿以下债务：（一）贷款本息：暂计至2016年9月1日止，圣城公司尚欠佛山农商行贷款本金5925万元，利息1885631.26元，复利51534.16元，本息合计61187165.42元。自2016年9月2日起至圣城公司实际清偿上述债务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佛农商0501固借字2014年第04001号】约定的标准计收，即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3-5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执行，按年度调整；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二）诉讼费用：佛山农商行已预交案件受理费3583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该费用由圣城公司承担。由于本案通过和解方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法院将退还一半受理费179178.50元归佛山农商行所有，另一半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184178.50元由圣城公司承担。（三）佛山农商行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2182925元由圣城公司承担。三、佛山农商行对圣城公司提供质押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棠溪村“南海圣城大宗商品分拨中心”项目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36年6月5日止的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停车费、装卸费、管理费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刘边村邓屋村民小组金属工业厂区项目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36年1月5日止的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管理费等）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圣城公司应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佛山农商行清偿贷款本金5925万元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并支付受理费179178.50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2182925元。五、若圣城公司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债务的，则佛山农商行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若佛山农商行申请强制执行的，圣城公司除应支付上述利息、罚息、复利外，依法还应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佛山农商行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佛山农商行委托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参加该案诉讼，双方约定采用固定收费方式，律师费用为2182925元。 另查明，2014年4月2日，佛山农商行与圣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佛山农商行同意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在最高借款本金额度6000万元内向圣城公司发放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3-5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五）项目约定：“贷款期内，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借款人应书面告知贷款人：……3、借款人或担保人发生停产、歇业、解散、关闭、被注销登记、被吊销执照、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等情况；……7、借款人或担保人发生亏损，或担保人提供之担保财产发生毁损、灭失等使担保财产价值减少的情形；……若贷款人认为该情形可能危及其债权的，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同日，佛山农商行与圣城公司还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合同》，约定圣城公司以其财产为上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质押财产：1.南海圣城大宗商品分拨中心项目的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停车费、装卸费、管理费等），质押期限从2014年4月2日至2036年6月5日，项目用地面积156177平方米（约234亩），总建筑面积94762.84平方米；2.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刘边村邓屋村民小组金属工业厂区项目的应收账款（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收入、管理费等），质押期限从2014年4月2日至2036年1月5日，仓库可出租面积36714平方米，周边空地面积37226平方米。2014年4月23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就上述应收账款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2014年4月25日，佛山农商行向圣城公司发放了两笔贷款，金额分别是2800万元、3200万元。 圣城公司自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股东为张富英、何予斌，分别占有80%、20%股权，法定代表人为何予斌。2016年9月26日，本院裁定受理佛山农商行对圣城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本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6）粤06破5-32号民事裁定：一、终止圣城公司重整程序；二、本案交由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一并审理。2017年8月1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破申16-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圣城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等，并决定指定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为圣城公司管理人。圣城公司的股东何予斌多次以圣城公司的名义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投诉，认为另一股东张富英非法伪造授权委托书等进行调解，请求法院撤销8871号民事调解书。 再查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抚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圣城公司拖欠众邦公司4706.92万元及相关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须为对原案件双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除非债权人有证据证明原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或具有法律规定的其他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众邦公司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的主体条件；第二，8871号案所涉佛山农商行与圣城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所涉债权内容是否虚假。 关于原告众邦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条件的问题。因8871号案审查的是佛山农商行与圣城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众邦公司对该案债权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因此，众邦公司并非8871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就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言，（2015）抚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众邦公司与圣城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众邦公司对圣城公司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因此众邦公司与8871号金融借款合同案件并无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故众邦公司亦非8871号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通过上述分析可知，众邦公司并非8871号案的第三人，其仅为圣城公司的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原则上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的主体条件。 关于887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所涉的债权内容是否虚假的问题。如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一方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合同》系圣城公司与佛山农商行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划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佛山农商行确向圣城公司发放了贷款6000万元，且相应的应收账款质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圣城公司与佛山农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真实可信，并无虚假，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一方面，8871号案件中，在圣城公司财务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佛山农商行依照合同的约定，起诉请求判令圣城公司清偿相应债务依据的事实、理由均合理，现并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的债权内容虚假。众邦公司主张张富英与佛山农商行恶意串通、虚增债务、非法确认未到期债权等，但并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 据以上对本案焦点问题的分析，原告众邦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条件，对其所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予驳回。关于众邦公司起诉请求确认佛山农商行对圣城公司的部分应收账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诉讼请求系基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而衍生的相关诉讼请求，应一并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众邦公司的起诉。 众邦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众邦公司与8871号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依法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众邦公司不属于8871号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圣城公司因资不抵债，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粤06破5-2号民事裁定，受理佛商农商行对圣城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粤0605破申16-1号民事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圣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8871号民事调解书虚增债务、违法确认了依法不成立的优先受偿权等，必然减损众邦公司在圣城公司破产案件中的受偿比例和受偿金额，直接损害众邦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众邦公司与8871号案的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8871号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众邦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8871号案存在虚增债务、违法确认了依法不成立的优先受偿权、非法处置了案外人财产等情形。本案中，8871号民事调解书不仅存在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众邦公司也已提交实质性证据证明：张富英明知圣城公司不具备提前清偿能力、佛山农商行债权未到期、主张优先权的依据不足、律师费明显虚高的情况下，与佛山农商行恶意串通，故意避开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何予斌，不按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圣城公司送达，持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参加调解，同意3日内支付佛山农商行全部诉请的款项，虚增债务、违法确认了依法不成立的优先受偿权、非法处置了案外人财产，事后为制造有权代理的假象，又擅自召开股东会，自己任免自己为执行董事。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启动后，佛山农商行又以远低于破产普通债权清偿率的价格挂牌转让该债权，完全符合虚假诉讼各项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众邦公司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具体分述如下：（一）8871号民事调解书是佛山农商行与圣城公司股东张富英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而作出。（二）8871号民事调解书虚增2182925元律师费债务。（三）8871号民事调解书违法确认了依法不成立的优先受偿权。涉案用于质押的应收账款实质是圣城公司未来不确定的营业收入，无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债务人不特定，不具有可让与性，更无法公示，不能作为出质权利。（四）8871号民事调解书非法处置了案外人财产，进一步证明8871号案是双方互相串通的虚假诉讼案件。 三、本案原一、二审法院均认定众邦公司是适格的原告，并进行实体审理。原二审法院只是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而裁定发回重审。现一审法院无视原二审审判意见，有损司法权威。 本院认为，众邦公司以第三人身份提起本案撤销之诉，主张8871号案属于虚假诉讼，请求判令撤销887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众邦公司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 首先，8871号案是佛山农商行与圣城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众邦公司对该案债权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众邦公司并非8871号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5）抚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众邦公司与圣城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众邦公司对圣城公司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因此众邦公司与8871号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众邦公司亦非8871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众邦公司并非8871号案的第三人，其仅为圣城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原则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的主体条件。 其次，如普通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其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原审法院查明，《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合同》系圣城公司与佛山农商行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划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佛山农商行确向圣城公司发放了贷款6000万元，且相应的应收账款质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圣城公司与佛山农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真实可信，并无虚假，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在8871号案中，在圣城公司财务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佛山农商行依照合同约定，起诉请求判令圣城公司清偿相应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并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的债权内容虚假。众邦公司虽主张张富英与佛山农商行恶意串通、虚增债务、非法确认未到期债权等，但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原一审裁定错误认定众邦公司是适格原告，并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院原二审裁定则认为众邦公司是否适格原告这一事实认定不清，因此本院依法发回重审，要求对上述问题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经重审查明事实作出裁定，审理过程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众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众邦公司认为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江 萍 审判员 苏大清 审判员 王晓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泽纯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 （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