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3行终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来宾市兴宾区正龙乡正龙村民委正龙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曾云松，该村民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韦景贵，来宾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城南新区裕达新世纪****5路。 法定代表人罗瑶，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志同，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黄一友，来宾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温高欢，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正龙乡正龙村民委正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正龙村民小组）因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桂1302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正龙大队林场于上世纪50年代成立，林场范围有4988亩土地，一直以来由正龙大队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管护。上世纪80年代，原来宾县人民政府颁发第90号山界林权证，该证载明林场范围4988亩林地的权属单位是大湾公社正龙大队林场。正龙村民委员会成立后，正龙大队林场仍由正龙村民委管护至今。1996年，正龙屯（正龙村民小组）村民江裕明承包了正龙大队林场1300亩，承包期限10年，后又延包20年（至2026年止）。2006年，江裕明与来宾市林业管理站合作经营该承包林地。2010年，正龙村民委根据上级的统一部署，对正龙村委林场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通过了《兴宾区正龙乡正龙村委林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内容包括“本村委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归正龙村委所有”，“在流转期间，采取预均山的形式，把正龙村委林场约4092亩林地预均给原告等6个自然村的农户”，“预均山行为在流转结束后再时效”等。2011年12月，江裕明等人将承包合作的林地838.5亩转包给伍时梯、温高欢等人。2015年11月25日，伍时梯、温高欢等人向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提出林权登记申请，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4日签署了同意发证的意见，林权证号为：兴政林证字（2015）第00000013号，该证包括四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四份登记表均载明：林地所有权人是正龙村委，林木所有权利人、使用权利人是伍时梯，注记林权共有人为温高欢、温高康、伍时梯。2017年12月13日，正龙村等4个村民小组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登记林地权属的行为。2018年4月10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3行初5号行政判决，以“被告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缺失公告程序，构成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兴政林证字（2015）第00000013号林权证。2018年12月，温高欢向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申请林木采伐行政许可。2019年6月19日，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向温高欢颁发八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兴宾区采字〔2019〕0619001号至0619008号）。正龙村民小组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3行初5号行政判决，以“被告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缺失公告程序，构成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政府兴政林证字（2015）第00000013号林权证。但该判决没有确定林地的所有权归谁所有。如果原告认为该林地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应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本案的关键在于兴宾区采字〔2019〕0619001号至0619008号林木采伐证准许采伐的树木的所有权归谁所有。2011年12月5日，温高欢等人与来宾市营林管理站刘定朗、林耀兴、江裕明等人签订《林木林地转让合同》取得了该林权。温高欢等人取得林木权属后于2012年向政府申请采伐，得到批准后于当年将林木采伐完毕。现在的林木是第二代次生林，均为第三人出资聘请包括原告村人在内的附近村屯群众管护至今，林木权属没有发生过争议。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关于承包地有纠纷可否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有关问题的复函》（桂林函〔2014〕263号文件）的规定：“……对于在权属存在争议的林地上种植的林木能否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首先要调查确定林地权属存在争议林地上的林木权属是否存在争议。如果林木权属清晰，没有争议的，林业主管部门在受理林木所有权人林木采伐许可申请时，应当依法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颁发给温高欢林木采伐许可证并无不当。同时，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颁发给温高欢林木采伐许可证经过了公告、听证及局领导班子集体讨论等程序。综上，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向温高欢颁发八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兴宾区采字〔2019〕0619001号至0619008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予以维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正龙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正龙村民小组上诉称，一、原审以《兴宾区正龙乡正龙村委林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认定争议林木的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正龙村委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兴宾区正龙乡正龙村委林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将土地在流转期间所有权归被告正龙村委，明显违反了该法的规定，是无效的。该林权制度改革方案，涉及变更土地所有权，正龙乡人民政府无权审批。《兴宾区正龙乡正龙村委林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是实践性方案，只有方案，没有落实，土地所有权是不会改变的。该方案至今没有具体实施，原审法院以此方案认定本案涉案林地属于正龙村委是错误的，应当纠正。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涉及的林木所有权没有争议是错误的。本案林木有争议，被上诉人不作为，没有履行处理林木纠纷的职责。2018年5月7日，来宾市兴宾区正龙乡正龙村民委正龙村民小组、高炉村民小组、黄豆塘村民小组、白鸽村民小组同时向被上诉人机关兴宾区林业局提交了涉及本案的林木所有权确权申请书。被上诉人收到《林木确权申请书》后，至今没有作出处理决定。这就充分证明了本案林木纠纷至今没有处理完毕，原审认定林木所有权没有争议是错误的。三、已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的《林权证》所登记的林地所有权和林木所有权是无效的。涉案的兴政林证字（2015）第00000013号《林权证》已被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行初5号行政判决撤销，该证登记的林地所有权属于正龙村委和林木所有权属于温高欢均是无效的。但是，原审以《林权证》被撤销的理由仅是因公告程序缺失，没有对《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所有权和林木所有权进行实体处理为由，认定林木所有权仍然属于温高欢的是错误的。原审如此认定林木所有权错误。《林权证》不论是何种原因被判决撤销，该证所登记的实体权利也一同被撤销。林木所有权应当重新确权后，才得到确定，这是基本的法理常识。本案的林木没有得到重新确权，被上诉人作出采伐许可的具体行政行为，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其行政行为违法。原审仍然将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的《林权证》作为林木权属的定案依据错误。四、《正龙村勘界图》和《林权边界确认表》是证明林木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林权现场勘界图》中，明确标注了红线范围内的林木所有权属于正龙村，被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和正龙乡人民政府有关工作人员，以及正龙村委的工作人员、村民代表均签字确认，正龙村委还加盖了公章。《林权边界确认表》确认了××权边界与其他村民小组的边界没有争议，林权属于正龙村。《正龙村勘界图》和《林权边界确认表》是证明林木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的直接证据，而原审法院反而认定林木所有权属于温高欢的，明显是错误的，应当纠正。五、被上诉人对有争议的林木做出采伐许可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相关的法律法规对有纠纷的林地、林木做出维持土地使用现状，不得采伐有争议的林木，其目的是为了方便处理纠纷，防止矛盾升级。被上诉人作为林地、林木纠纷处理的有权机关，对上诉人正当的林地、林木诉求没有依法处理，反而认为不处理就是没有纠纷，对有争议的林木颁发采伐许可，导致双方矛盾恶化，属于典型的不作为和乱作为。六、原审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互为矛盾的判决，损害了人民法院判决的权威性。2018年10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桂1302行初28号行政判决，石荣兴的《林权证》被判决撤销，林业局的林木采伐许可缺少基本的事实依据，判决被上诉人颁发的林木采伐许可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涉案的林木，被撤销的《林权证》的登记的林木所有权共有人是温高欢、石荣兴等人。如今，换了温高欢的名字来办理采伐证，原审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互为矛盾的判决，必须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林业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正龙村民委，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审理查明”部分陈述：正龙村民委于2010年对正龙村委林场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依法通过了《兴宾区正龙乡正龙朴委林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该方案对正龙村委林场土地权属及使用权进行预安排。一审判决并没有对林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认定属于谁所有，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亦没有超越职权。上诉人如对改革方案有异议或者对林地主张权利可以向有权机关申请撤销或申请确权处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把法院陈述查明的事实，当是对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确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以自书的《林木确权申请书》，认为被诉林木采伐许可证所涉林木权属有争议，是错误的。当事人对于林木权属有异议，可依法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上诉人提出申请书后，尚未得到政府立案受理，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便自认为林木权属有纠纷。这种观点明显错误。另外，上诉人在2019年5月6日由兴宾区林业局组织的行政许可听证会上认可林木“是温高欢他们种植管护的”，上诉人自己都证明涉案林木是第三人温高欢他们种植管护，说明涉案林木权属与上诉人不存在争议。3.上诉人张冠李戴盗用他人“林木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予以证明其林木权属，是错误的。上诉状中林权现场勘界图并非“正龙村勘界图”，而是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5日组织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共同对石荣兴申请的林权登记而制作的勘界图，同时在现场制作的“兴宾区林权现场勘界表”所记载的林权权利人和签字人均为石荣兴，而非上诉人或其负责人；上诉状中“林权边界确认表”亦非上诉人的林权边界确认表。该表是2011年7月20日（林改期间）,正龙乡林改工作组根据《兴宾区正龙乡正龙村委林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精神，组织相关单位人员对预期均给正龙村民委老山脚村的林权进行勘界而制作，而不是为上诉人的林权而制作的，同时还制作了“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中“本单位负责人签名”栏签字的是老山脚村的村民小组长张宏胜，该表“相临单位”栏签字则是正龙村负责人陈文其。林权现场勘界图闭合线内签字的也是老山脚村的村民小组长张宏胜，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举出的这两份证据充分证明被诉林木采伐许可证所涉林木和林地均不属上诉人所有，而属他人所有。上诉人提供所谓的“证据”属虚假证据，证明林木权属属于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正龙村村民江裕明于1996年承包了原正龙大队林场1300亩林地。2006年江裕明与来宾市营林管理站在该承包地合作种植速生桉林木，2011年，江裕明等合作经营者把800多亩林木林地转让给本案第三人温高欢等人经营。被诉采伐许可证所涉林木是第三人于2012年采伐第一代后的次生林。这些事实当地群众和基层组织都知道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组织听证时所制作的听证笔录上亦认可该林木是第三人种植和管护。涉案林木是来宾市营林管理站和江裕明合作种植，转让给第三人后由第三人管护行为的结果，第三人取得涉案林木所有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关于所有权取得的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并非以已被撤销的兴政林证字（2015）第00000013号《林木证》认定讼争的林木权属，而是根据上述的事实证据认定林木的权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温高欢颁发兴宾区采字〔2019〕0619001号至0619008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林木权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颁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一审第三人温高欢陈述称，一审法院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对上诉人所作的调查询问，上诉人自认其对涉案林木的土地权属提出主张，对涉案林木的权属不予主张。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正龙村民小组所诉被上诉人兴宾区林业局在第三人的《林权证》被撤销后未重新取得该地林权证之际，仍将该地上的林木给予第三人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程序违法，该《林木采伐许可证》应予撤销。而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关于承包地有纠纷可否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有关问题的复函》（桂林函〔2014〕263号文件）的规定：“……对于在权属存在争议的林地上种植的林木能否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首先要调查确定林地权属存在争议林地上的林木权属是否存在争议。如果林木权属清晰，没有争议的，林业主管部门在受理林木所有权人林木采伐许可申请时，应当依法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诉人正龙村民小组自认对涉案土地上的林木权属归第三人所有，即涉案林木的权属清晰，没有争议，被上诉人据以发证符合相关规定。对于上诉人对涉案林木所在的土地权属的请求，可依据相关法律程序另行主张救济途径。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正龙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闭振鹏 审 判 员 韦柳林 审 判 员 韦霄倩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樊鳚聪 书 记 员 韦郑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