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1489号原告：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1幢1单元12层1201号。法定代表人：周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森，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小年糕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东路10号高德大厦3层301-09号。法定代表人：林水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节，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女，北京市勤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小年糕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王寅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节、高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对涉案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的侵权，在小年糕APP中停止使用并删除该音乐作品，同时对使用该音乐作品的影集等予以删除或断开链接；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其官网（http：//www.xiaoniangao.cn/）及小年糕手机APP上发表公开声明，内容包括被告不享有或经授权取得涉案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的著作权（内容以法院最终确定为准）；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元。事实与理由：闫东炜（艺名埋葬）系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的曲作者、表演者。2017年，闫东炜将其拥有或经授权拥有的音乐作品（含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的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全部著作权及其衍生的其他全部知识产权独家授权案外人成都安得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互娱”）使用。授权地域为全球，授权期限为自2017年11月11日起五年。在前述授权期限内，安得互娱有权以自身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并取得赔偿。2018年12月，原告与安得互娱签署《独家版权合作协议》，安得互娱将其在协议签订时拥有或经授权拥有的全部音乐作品及协议期间新增的全部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及其衍生的其他全部知识产权独家授权原告使用。授权音乐作品包括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专辑《小清新与小情绪》），即原告合法取得专辑《小清新与小情绪》中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在全球的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10日起三年。在前述授权期限内，原告有权以自身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并取得赔偿。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小年糕”手机APP客户端中擅自使用涉案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该APP注册用户可以搜索、播放、收听、下载、节选该音乐作品，并可以选择该音乐作品作为注册用户制作影集的背景音乐。原告经权利人授权依法享有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专辑《小清新与小情绪》）的著作权，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即在小年糕APP中将该音乐作品提供给注册用户使用。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一、原告在小年糕APP上搜索到该音乐作品时，就知道或应该知道该音乐作品为用户上传而并非小年糕APP直接使用。小年糕是一个影集APP。在注册、登录小年糕APP时，必须查看并同意《用户协议》才能成功登录、使用。根据该证据，可证实原告在操作时同样进行了注册操作，即原告知悉并同意了《用户协议》的内容。该《用户协议》明确约定，小年糕APP是一个向用户提供上传空间和处理技术的信息存储和处理服务平台，为用户提供个人数据存储、同步、管理、图像处理和分享等在线服务。小年糕APP本身不直接上传、提供内容，对用户传输的内容不做任何修改和编辑。小年糕APP中的图片、音乐等形式的内容由用户上传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录取并提交该视频，恰恰证明原告在注册APP时就明确了解小年糕APP仅为提供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商。证明原告在APP上搜索到该音乐作品时，就知道或应该知道该音乐作品为用户上传而并非小年糕APP直接使用。二、本案所涉音乐作品不是被告上传而是用户上传，被告亦已积极采取措施，避免用户侵权行为的发生和影响的扩大。因此，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及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侵权的发生和影响的扩大，已经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应尽义务。1.本案所涉音乐作品不是被告上传，而是用户上传。依据《小年糕有声影集用户服务协议》，被告开发的小年糕APP是年糕服务系向用户提供上传空间和处理技术的信息存储和处理服务平台，小年糕APP本身不直接上传、提供内容，对用户传输内容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因此，被告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所涉“音乐作品”系被告开发的小年糕APP用户“蜜语蝴蝶”（mid：173631900，注册地：江苏盐城）于2017年8月1日上传发布，小年糕APP仅提供素材信息存储空间，被告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2.被告已积极采取措施，避免用户侵权行为的发生和影响的扩大。被告已在小年糕官网及APP公布其联系电话、邮箱及地址等信息，以及权利人投诉、救济的途径。被告为防止用户上传侵权内容造成不利影响、保护著作权人的知识产权，公布了权利人维权的多种途径。但是，截止收到法院立案信息，被告并未收到原告以电话、函件等方式的告知。被告在接到法院通知原告针对“音乐作品”提出版权侵权主张后，第一时间于2019年8月12日及时对所涉“音乐作品”及相关影集进行了删除或断开链接处理。因此，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及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侵权的发生和影响的扩大，已经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应尽义务。三、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原告提交的两份《独家版权合同协议》，案外人闫东炜授权成都安得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授权作品在授权范围内被侵犯，可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并收取赔偿，闫东炜并未授权原告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同时，被告认为授权起诉的行为需闫东炜单独确认，且该起诉的权利不得转委托。核对证据时，原告未当面出示原告与安得互娱公司签署的《独家版权合作协议》后所附的“成都安得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成都嗨翻屋科技公司”就涉案“音乐作品”进行授权的《授权书》原件。也亦无法证明原告获得了针对本案所涉音乐作品，以其原告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四、原告损失赔偿20000元及维权费用过高。原告所主张“音乐作品”传播量极小，平台亦未从中获利。原告所主张“音乐作品”内容显示，属于轻音乐，受众范围十分有限。截止收到法院立案信息，被告并未收到原告以电话、函件等方式的侵权告知，即使有损失，原告亦对其损失扩大存在过错。综上，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提供内容上传的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且在收到立案信息后，及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用户潜在的侵权行为和损害的扩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第9条等相关规定，被告不是侵权主体，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闫东炜（艺名“埋葬”）系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的曲作者、表演者，该作品时长2分钟44秒，在“QQ音乐”平台发表。2017年11月11日，闫东炜将《夏野与暗恋》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给安得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互娱公司”），授权期为5年。2018年9月20日，闫东炜与安得互娱公司、成都市凤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订立《独家版权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闫东炜将其拥有或经授权拥有的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全部著作权及其衍生的其他全部知识产权独家授权安得互娱公司使用。授权地域为全球，授权期限为五年。同时协议约定，如作品被侵权，闫东炜基于本协议委托并授权安得互娱公司对侵权行为调查、取证，以及以安得互娱公司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并取得赔偿。授权音乐作品包括音乐作品闫东炜的《夏野与暗恋》（专辑《小清新与小情绪》）。2018年12月10日，原告与安得互娱公司签署《独家版权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安得互娱公司将其在协议签订时拥有或经授权拥有的全部音乐作品及协议期间新增的全部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及其衍生的其他全部知识产权独家授权原告使用。如作品被侵权，原告可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并取得赔偿。授权期限为三年。授权音乐作品包括音乐作品闫东炜的《夏野与暗恋》（专辑《小清新与小情绪》）。2019年5月，原告通过时间戳取证方式，进行了下列操作：截取了“小年糕”APP的截图。截图显示了“小年糕作影集如此简单”，并显示该软件开发者为被告，应用描述为：“能添加100张照片，任意添加文字描述、背景音乐，畅享各类精美模板，1分钟让你创作出图文并茂、精妙绝伦的个人小电影”。累计总下载量达到6924916。进入“小年糕”APP的曲库搜索音乐，输入《夏野与暗恋》，能够检索到本案所涉的作品，并且可以播放。原告提交了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了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为5000元，并有银行支付凭证佐证。被告主张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其提交了《小年糕有声影集服务协议》，协议载明，小年糕服务是一个向广大用户提供上传空间和处理技术的信息存储和处理服务平台，通过小年糕服务技术为用户提供个人数据存储、同步、管理、图像处理和分享等在线服务。小年糕服务本身不直接上传、提供内容，对用户传输内容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任何经由本服务以上传、张贴、发送即时信息、电子邮件或任何其他方式传送的资讯、资料、文字、软件、音乐、音讯、照片、图形、视讯、信息、用户的登记资料或其他资料（以下简称“内容”），无论系公开还是私下传送，均由内容提供者、使用者对其上传、使用行为自行承担责任。被告还提交了截图和后台数据，“蜜语蝴蝶”的个人中心上显示了涉案音乐作品（标记了时间2017年8月1日10：27），还显示了影集4、照片107、音乐6。被告向本院申请调取“蜜语蝴蝶”的身份信息。经询，被告表示已经在曲库中删除了涉案作品并提交了搜索截图。原告对此认为，在小年糕APP曲库中确实无法搜索到涉案曲目，但是在此之前己使用、保存过涉案曲目的个人账户仍然可以继续使用涉案音乐，而且，用户使用涉案音乐作品制作的相册仍然存在该APP中，以上事实，有QQ音乐发表截图、《独家版权合作协议》、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频截图、《小年糕有声影集服务协议》、“蜜语蝴蝶”的个人中心截图、《委托代理合同》、银行支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音乐作品权属的问题根据发表截图和《独家版权合作协议》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享有涉案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关于原告不是适格当事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侵权行为的问题被告未经原告允许，在其经营管理的“小年糕”应用程序上提供涉案音乐的在线播放、使用服务，侵害了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主张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被告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实施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被告既没有提交“蜜语蝴蝶”与被告的关系证明，也没有提交相关注册流程，也没有任何用户的注册信息，故本院不认可“蜜语蝴蝶”系被告的注册用户，“蜜语蝴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被告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同意。其次，通过被告的证据也无法得出就是用户上传这个结论。第二，即便如被告主张音乐作品系用户上传到曲库，也不能由于被告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就予以免责。被告在本案中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比如供网络用户上传图文并茂、配有音乐的个人影集、电子音乐相册，从这个角度说，被告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同时，“小年糕”是一款相册编辑分享工具，用户可以通过“小年糕”添加照片、添加文字描述，再从曲库中挑选适当风格的背景音乐，形成个人影集。从这个过程中不难看出，用户挑选、截取、使用曲库中的曲目是制作影集的重要一环，曲库是整个软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被告向广大用户提供了曲库的使用服务，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录音录像制品。从这个角度来说，被告已不仅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故被告主张其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三、关于承担责任的问题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1.关于停止侵权。被告已经删除了曲库中的曲目，原告对此不持异议。但是原告认为，在此之前己使用、保存过涉案作品的个人账户仍然可以正常使用涉案作品。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被告在本案中既是侵权人，同时又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原告要求被告删除用户个人账户中保存的曲目，实际上是要求被告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通知—删除”义务，该义务履行的前提是原告应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告知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的侵权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和网络地址，原告目前并未举证已进行了书面通知，故本院认定被告作为侵权人已在本案中履行了停止侵权的行为。2.对于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的知名度、时长、市场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用为5000元，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官网及小年糕手机APP上发表公开声明，内容包括被告不享有或经授权取得涉案音乐作品《夏野与暗恋》的著作权，首先，该项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其次，该部分内容已在判决书中得以阐述，并且生效文书会在网络上公开，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小年糕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支出5000元；二、驳回原告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原告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元；由被告北京小年糕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赵长新审 判 员 张 博审 判 员 熊志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婵书 记 员 时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