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耿马自治县勐简乡迎门寨村委会忙品厂组。负责人：程文卫，男，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萍，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勇，男，1963年6月15日生，汉族，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户籍地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霞，女，汉族，系梁志勇之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金良，男，1982年8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云南省耿马自治县勐简乡迎门寨村委会忙品厂组（以下简称：耿马忙品厂组）因与被上诉人梁志勇、原审第三人张金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马忙品厂组组长程文卫、代理人郑晓萍、被上诉人梁志勇的诉讼代理人梁晓霞、陈曦、原审第三人张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耿马忙品厂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梁志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是林地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林地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当天，上诉人履行义务召集小组成员召开会议完成相关程序，被上诉人当天支付60万元，上诉人当即将款项发放给六十余户小组成员。合同签订五年以后，被上诉人于2012年才去办理林权证，导致错过2008年“林改”，致使该林地延迟多年才发现被相关部门误划为国有林和国家级生态公益林，发现该错误登记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积极去办理相关调整事宜，被上诉人明知林地暂不能砍伐的事实以及整改需要长时间的事实，未要求解除合同，于2015年2月份要求延长五年合同期限，但因小组成员不同意，因此没有达成合意，也没有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在调整的这几年，被上诉人也不积极履行合同以及法律赋予的权利，未要求解除合同，却在合同期满两年以后，才向法院起诉要求延长十年的合同期限，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退款，而一审法院在明知合同到期，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权利错过诉讼时效以后，在无任何对法律原则进行说明的情况下，越过多条法律规则，去适用公平原则来判决上诉人退还全部转让款并赔偿高额利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公平原则。（一）随意适用法律原则。(二）本案草率的适用公平原则违反辩论原则。(三）适用公平原则单方过度保护被上诉人，置上诉人的公平不顾。1、上诉人无过错无过失，2、因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合同期限一共十年，被上诉人第五年才去办理产权证书），导致本案产生了损失，就应该由被上诉人来承担责任。3、本转让合同属于买卖性质，生意买卖本来就存在风险，并不能一概的保证买方必须获利，本合同也己经明确约定了风险。4、被上诉人未在明知办理不了林权证、调整需要长时间的情况下，不提出解除合同，未要求退款，未达成新的补充协议，未进行任何诉讼，即是默认接受风险接受损失，也因此导致上诉人耽搁了重新转让给他人的机会。5、本案错误适用公平原则来判决，导致更大的不公平，案件了结而事情无法了结。(四）在适用法律原则时未对法律原则进行释明。二、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采信部分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无故不采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被上诉人在2012年就明知办理不了林权证，2015年2月提出延长期限被拒，就明知不一定能获利，明知可能产生损失，直至合同期满两年才来起诉退款，己经过了诉讼时效，应该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梁志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金良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梁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耿马忙品厂组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9年3月11日止（共10年）继续履行双方于2007年12月21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2、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耿马忙品厂组承担。一审中梁志勇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耿马忙品厂组返还梁志勇60万元林地转让款，并承担2007年12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165.6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6月2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耿马忙品厂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日耿马忙品厂组通过民主决议程序将“肖家梁子”山林转让给梁志勇。2007年12月21日，梁志勇与忙品厂组时任组长杨应华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耿马忙品厂组以60万元的价格向梁志勇转让“肖家梁子”约2500亩（实际面积以测量为准）林木，四至界限上至耿马老路，下至张太忠田，东至大团石头沟，西至龙家马圈沟，转让期限从2007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待转让期满后，双方协商，梁志勇具有优先购买权。签订协议当日，梁志勇向耿马忙品厂组兑付了60万元转让款，并由耿马忙品厂组向村民分发。2012年，梁志勇在办理涉案林地林权证打点过程中，被告知林地于1992年被误划为国有林和国家级生态公益林，依法不得开发和砍伐。此前双方并不知道此事。此后，双方积极向迎门寨村委会、勐简乡人民政府、耿马自治县林业局等部门逐级上报，申请调整。2013年12月31日耿马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发《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勐简乡迎门寨村牛头山国有林界限的批复》（耿政复〔2013〕191号），同意了双方的调整国有林要求。2018年1月31日耿马县人民政府下发耿政复〔2018〕23号文件，将涉案林地调整出国家级生态公益林。2015年5月2日耿马忙品厂组因梁志勇姐姐梁晓霞申请延长5年合同期限，而由时任组长王字军组织召开队委会，队委会会议记录载明“此方案如群众同意，以手印为准”。2016年4月30日梁志勇姐姐梁晓霞与第三人张金良就涉案林地签订了《关于勐简乡忙品厂肖家梁子林地上的林木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大团石头沟，南至风吹山梁子（耿马老路），西至张太忠田，北至龙家马圈沟。林木转让期限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转让价格为210万元。2019年2月15日耿马忙品厂组时任组长程文卫与第三人张金良就涉案其中部分林地签订《关于勐简乡忙品厂风吹山林地、谢家梁子山地上的林木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林地转让四至界限为东至野茶树沟，南至迎门寨公路，西至张太忠田，北至龙家马圈沟。林木转让期限从2019年2月15日至2021年2月15日，转让价格为50万元。另外，“肖家梁子山”和“谢家梁子山”是同一座山，“忙品厂组”和“芒品厂组”是同一个组。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均不知涉案林地被误划为国有林和国家级生态公益林，在缔结合同时均不存在主观故意，从梁志勇提交的耿马自治县林业局作出的耿林发〔2014〕13号《关于勐简乡迎门寨村国家级重点生态公益林地块调整的请示》和耿林函〔2018〕88号《关于耿马自治县勐简县迎门寨村忙品厂组谢家梁子山林地进行调减的情况说明》中都能看出，涉案林地是被误划为国有林的，并非一直属于国有林，故对梁志勇认为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等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的诉称，不予支持。得知涉案林地被误划后，双方为实现合同目的都做出了努力，但涉案林地被调整出国有林和国家级生态公益林时，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已到期，从公平原则角度出发，对梁志勇要求耿马忙品厂组返还合同价款6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为实现合同目的，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时应当对合同标的物的数量、质量、属性等进行核实，引发本案纠纷系因双方的疏忽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同等的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7.83%）计算，期限从2007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耿马忙品厂组承担一半即234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判决：一、耿马自治县勐简乡迎门寨村委会忙品厂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梁志勇合同价款600000元，并支付截止合同到期日即2017年12月2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34900元。二、驳回梁志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48元，梁志勇负担12699元，耿马自治县勐简乡迎门寨村委会忙品厂组负担12149元。保全费2530元，梁志勇负担30元，耿马自治县勐简乡迎门寨村委会忙品厂组负担2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二审补充确认法律事实如下：忙品厂组（甲方）与梁志勇（乙方）签订《林地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乙方在取得合法的该林地的林权证后，独立行使林地内的森林砍伐和使用时，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更不能阻碍乙方的砍伐。”第8条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林地是指转让林木，土地不在转让当中”。双方确认该合同目的就是砍伐林木。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耿马忙品厂组应否返还梁志勇《林地转让协议》合同价款及资金占用费。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中，耿马忙品厂组与梁志勇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转让林地的目的是为了砍伐林木。合同签订后，虽然耿马忙品厂组将涉案林地交与梁志勇管理，梁志勇支付了林地转让款，但签订合同时双方均不知涉案林地被误划为国有林和国家级生态公益林的事实。合同从始至终未能履行，涉案林地一直保持原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2013年耿马县政府同意双方涉案林地调整出国有公益林要求，但至合同期届满后的2018年才将涉案林地调整出国家级生态公益林。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内，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耿马忙品厂组又不同意延长合同期限，且已将涉案林地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梁志勇不能实现砍伐林木的合同目的，必然造成投资损失，耿马忙品厂组将林地另行转让，在不损失原林权利益的同时，取得新的收益，导致双方存在利益失衡。一审从公平原则角度出发，支持梁志勇要求耿马忙品厂组返还合同价款60万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并未对资金占用费进行约定，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一半的资金占用费不当，应予纠正，对梁志勇请求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耿马忙品厂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二、耿马自治县勐简乡迎门寨村委会忙品厂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梁志勇合同价款600000元；三、驳回梁志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48.00元，由梁志勇负担18239元，耿马自治县勐简乡迎门寨村委会忙品厂组负担6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8元，由梁志勇负担18239元，耿马自治县勐简乡迎门寨村委会忙品厂组负担66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杨宇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