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26民初100号原告：王增贵，男，汉族，1972年12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盐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树，女，云南意衡（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6201611559182。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207935727D，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巴王路**附**。法定代表人：任勇，男，汉族，1971年10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林，男，汉族，1960年6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系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002201610675468。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王增贵与被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增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树，被告佳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华林、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增贵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余款人民币903114元；2、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付清之日，自2016年8月5日至2020年1月2日利息为187396.1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4日，被告佳信公司将绥江县罗汉坪水库输水干渠第02标段隧洞的所有工作内容(里程桩号：7+521--9+000，全长1479.0m)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按照其要求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工程进行到2016年8月5日后被告又将工程交付其他施工队并完工，被告应支付原告的903114元迟迟未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欠款903114元、至2020年1月2日利息187396.15元，合计1090510.15元，并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结清欠款。被告佳信公司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阐述如下：1、涉案工程确系被告公司中标，但被告公司与原告并无直接合同关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罗小明（案外人），经被告公司了解原告确实在该工地施工了一部分，但具体施工了多少被告对此并不清楚；2、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质量不合格且拖延工期，导致发包方另行指定他人施工，原告所施工部分已通过多次以民工工资形式领回全部施工工程款；3、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原告请求并不成立，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施工量及工程款。原告王增贵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隧洞工程施工项目劳务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3、借款单十四份，证明原告对劳务工程款进行提前借支的事实；4、2016年绥江县罗汉坪输水干渠工程02标隧洞王增贵班组完成工程情况统计，证明原告工程量及工程价款；5、绥江县罗汉坪水库输水干渠02标段2015年隧洞施工班组年终计量收方单，证明2015年原告完成的工程量。6、王某证言，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某系原告王增贵的班组长，曾参与沉底、开喷浆机等施工，王增贵承包的干渠工程，除侧墙1200米没做，其余工程都做完了。被告佳信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待确定，因为涉案工程系案外人罗小明挂靠被告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合同上面的罗小明签名及其印章，是否真实需要罗小明具体核实，在庭前被告方申请追加罗小明为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否全面被告方不清楚，也需罗小明与原告方具体核实到底有多少借款单；对证据4，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表无原件核对，由原告方自己单方制作且没有其他审核、复核、现场负责人、罗小明或佳信公司的签名；对证据5，质证意见同证据2；对证据6，三性有异议，劳务协议第五条、第六条明确约定，工程量是以经业主确认并经甲方审核达到质量要求的实际完成量，未经甲方认可不予计量，证人的形式并不能证明原告所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多少，工程量质量如何，完成的工程量是否经业主、甲方确认，且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被告佳信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出示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证明罗汉坪水库输水干渠第02标（5+370至10+560段）系被告佳信公司中标，被告与绥江县罗汉坪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了施工合同；3、工程项目内部目标考核责任制合同，证明涉案工程是由罗小明以佳信公司名义实际施工，双方之间签订了目标考核制合同，罗小明对涉案工程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并承诺涉案项目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其本人承担；4、监理通知、建设管理通知单、公告。监理通知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自开工以来技术力量薄弱，工程管理混乱，工期严重滞后；建设管理通知单证明涉案工程由于原告方拖延工期（该工程在原告施工段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发包方不得已将涉案工程重新指定另外的施工人；公告证明在原告与罗小明之间因为施工发生的一些纠纷问题，原告方在2016年就已停止施工，双方不再存在合同关系，发包方在原告方停工时也要求原告与项目部进行工程结算；原告方领取最后一笔工程款是2017年1月18日（由绥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代发），之后原告并未向被告或罗小明主张任何权利，因此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5、支取明细表，证明罗汉坪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罗管局）即发包方2015年发放民工工资时，王增贵领取了20万元；王增贵还于2017年1月18日由绥江县劳动监察大队代发民工工资27万元。原告王增贵对被告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原告无法核实；证据4，与本案无关，与原告无关；对证据5，无异议，同时证明了被告还差原告钱，远不止该两笔款项，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法庭调取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2018）云06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罗小明挂靠被告方重庆佳信公司承建罗汉坪水库工程隧洞02标段。2、绥江县罗汉坪水库输水干渠5+370至10+560合同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首页及签字页，证明02标段工程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经质证，原告均无异议，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不完整。本院认为，对原告所提供之证据1、3、4、5、6，被告提供的证据1、2、4、5，本院调取的证据1、2，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关联，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提供的证据3，违反国家建设工程资质管理及禁止挂靠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经庭审及质证，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被告佳信公司中标绥江县罗汉坪水库干渠工程02标（以下简称02标段），即5+370至10+560段，由佳信公司分公司负责人谭华林与发包方罗管局于2011年8月14日签订正式《合同协议书》。2011年8月15日，谭华林代表佳信公司与案外人罗小明签订《工程项目部内部目标考核责任制合同》，将整个干渠02标段工程转包给罗小明施工，合同中还附有内容为“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绥江县罗汉坪水库输水干渠工程第02标项目部”（以下简称干渠工程项目部）印鉴。而后罗小明将隧洞工程分包给原告王增贵施工，罗小明于2015年3月24日以干渠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王增贵签订了《隧洞工程施工项目劳务协议》，协议载明承包工程范围为02标段隧洞的所有工作内容（里程桩号：7+521至9+000，全长1479.0m），工作内容为完成隧洞的所有工程量，承包方式为采用包工包料包机具的方式；协议还约定了工程单价及付款方式。2015年9月6日，该工程的监理云南润滇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绥江县罗汉坪水库工程监理部向干渠工程项目部出具《监理通知》，告知02标段工程自开工以来，项目部技术力量薄弱，投标承诺的人员到位情况差，从而导致管理混乱，工程进度严重滞后，要求项目部采取措施推进工程。施工过程中，王增贵以向佳信公司借款的形式预支工程款，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借支10万元、2015年11月11日借支1万元、2015年12月19日借支2.5万元及1万元、2016年2月3日借支14.11万元及5.8897万元、2016年3月5日借支2万元、2016年3月24日借支0.3万元、2016年3月31日借支0.7万元、2016年4月13日借支0.2万元、2016年4月30日借支1万元、2016年5月4日借支4万元，合计42.6997万元。原告还领取了绥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处代发的2015年农民工工资20万元、2017年农民工工资27万元（2017年1月20日领取）。原告2015年的工程量经与干渠工程项目部结算，剩余未付款为54000元。2016年9月9日，工程发包人罗管局向工程参建各方出具《建设管理通知单》，载明02标段工程于2016年3月以后就处于停工状态，为确保建设任务按期完成，罗管局于2016年9月1日召开会议决定02标段工程的收尾工程由罗管局指定的施工队伍进行突击施工，罗管局工程技术办会同监理部、佳信公司、佳信公司02标段项目部、昭通宇龙公司人员，于2016年9月12日开始对02标段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核实，尾工工程量以上述各方签证为准，各方必须全力配合。后原告于2017年3月左右正式离场后，因同佳信公司存在施工质量纠纷，其所工程未获佳信公司的配合结算。原告按照合同单价制作了王增贵班组完成工程情况统计表，显示最终价格为1592468元。02标段工程经其他施工队伍完成后续工程后，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佳信公司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所施工工程该如何结算工程价款？现分别论述如下：一、被告佳信公司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案外人罗小明代表02标段项目部与原告王增贵签订的《隧洞工程施工项目劳务协议》，虽名为劳务协议，但从合同内容及施工的具体工作看，实为包工包料的工程分包协议。然被告佳信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无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罗小明，罗小明又再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王增贵，佳信公司及罗小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佳信公司与罗小明之间既存在工程转包的事实行为也存在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转包与挂靠均非法，佳信公司与罗小明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目标考核责任制合同》、罗小明代表02标段项目部与原告王增贵签订的《隧洞工程施工项目劳务协议》均无效。佳信公司允许罗小明挂靠，罗小明与原告签订《劳务协议》，欠付工程款应由佳信公司与罗小明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放弃其对罗小明的诉权仅向佳信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本院未同意佳信公司申请追加罗小明为被告的申请。佳信公司与罗小明之间的工程款由二者自行结算。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建设工程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王增贵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02标段工程验收合格的日期是2018年5月15日，自该日其原告方有权向佳信公司主张结算工程价款。因此目前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三、原告所施工工程该如何结算工程价款？无效合同对合同相对方无约束力，因此对被告佳信公司认为原告王增贵未达到《劳务合同》第二项第5、第6条之约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其特殊性，不适用恢复原状的处置方式，依照《建设工程解释》第二条可以参照有效合同的价款进行结算。合同双方应本着公平协商、诚实守信的原则处理工程结算事宜。但佳信公司以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不配合原告王增贵结算，致使结算无法进行下去。在原告已经提供了《工程情况统计》的初步证据，本院基于公平原则分配举证责任并释明了法律后果，要求被告佳信公司提供相关工程技术资料配合原告结算，若有争议可以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被告拒不提供资料也不愿意鉴定，也未提供原告方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属于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院按照原告的工程情况统计表计算其所施工工程价款，则原告应得的工程欠款为：2015年欠款54000元+2016年欠款1592468元-借支款426997元-2015年农民工工资200000元-2017年农民工工资270000元=749471元。工程于2018年5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应及时结算付款，但佳信公司拖延办理，应承担利息。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改用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20年3月20发布的公告中LPR1年期为4.05%，因此被告佳信公司从2018年6月份开始对欠款应按照年利率4.05%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增贵工程款749471（大写柒拾肆万玖仟肆佰柒拾壹）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欠款金额为基数年利率4.0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增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4元，减半收取7307元，由原告王增贵负担800元，被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07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绥江支行，户名绥江县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账户，账号24×××32。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提起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吕肇振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琥书记员李兴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