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某，男，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京鲁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邢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乙，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上诉人卢某某、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京鲁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鲁豫公司）、原审被告王某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某、王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京鲁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卢某某、王某甲于2018年4月27日起诉京鲁豫公司的（2018）鲁0104民初2984号案件中，京鲁豫公司提起了反诉，该案判决驳回了京鲁豫公司的反诉请求，后经二审判决维持。京鲁豫公司在该案中的反诉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京鲁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并非重复起诉。因京鲁豫公司本案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前诉均不一致，具体为京鲁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车辆已于2018年11月份被卢某某强行拖走。（二）京鲁豫公司于两案件中主张的违约金计算的时间段存在差异。（三）依据（2018）鲁01民终6518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车辆租金问题按230元每天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共计346000元。另确认京鲁豫公司为卢某某垫付款本息为433234.48元，所以，一审判决卢某某另支付给京鲁豫公司款项为87234.48元。基于以上两点事实认定，（2013）槐民初字第616号判决生效后，京鲁豫公司一直未申请执行，也是基于涉案车辆当时在京鲁豫公司控制中，租金尚不能确定，现车辆已经被卢某某开走，租金数额已确定，故一审法院按照（2018）鲁01民终6518号判决认定的数额予以折抵所欠的（2013）槐民初字第616号判决迟延履行金72000元。卢某某违约产生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为7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卢某某与京鲁豫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前后共经五次审理，一审法院对所有问题包括租金问题、执行问题及车辆占用问题一并予以解决，并无不当。王某乙未陈述意见。京鲁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卢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支付垫付款287719.75元，违约金174775.88元；2.依法判令卢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支付律师费5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卢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京鲁豫公司与卢某某签订了《车辆购销合同》，约定卢某某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向京鲁豫公司购买徐工牌QY20B型汽车起重机一台，总价款595000元，其中卢某某首付11.9万元，贷款47.6万元，贷款期限为三年。京鲁豫公司为其向银行提供保证担保，如累计代卢某某偿还银行按揭达三次时，京鲁豫公司可自行或者申请法院将该车辆强行收回，车辆变卖后先付清京鲁豫公司垫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所有费用，并约定卢某某逾期付款，则按违约部分价款的日千分之八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京鲁豫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的等费用。卢某某与王某甲系夫妻关系，王某甲签订了《共同参与还款承诺书》，应对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某乙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卢某某的上述还款事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槐民初字第616号判决，判决卢某某支付2011年9月30日至2013年3月5日的垫款本金及违约金175977.89元和16976.86元。判决生效后，卢某某没有履行。2013年3月20日，京鲁豫公司派员工将涉案车辆开回，约定自2013年3月25日起对外出租。租赁费按日计算，每使用一日260元，按月结算，租金用以抵扣京鲁豫公司为卢某某、王某甲支付的垫款等，但双方均没有对涉案车辆租赁费进行结算。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04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卢某某、王某甲要求京鲁豫公司依法清算车辆银行贷款和租赁费用，剩余租赁费依法返还卢某某、王某甲及要求京鲁豫公司在双方清算后返还合格的鲁NA85**号汽车起重机的诉讼请求；驳回京鲁豫公司要求卢某某、王某甲支付垫款287719.75元、违约金244764.24元、律师费5000元的反诉请求。2018年10月2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651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2018）鲁0104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2018）鲁01民终6518号判决认定京鲁豫公司为卢某某垫付款本息数额为：595000元（车款）＋67372.42元（利息）＋2202.06元（罚息）-119000元（首付款）-28560元（保证金）-83780元（已还款）=433234.48元，且综合考量涉案车辆性质、出租市场行情、车辆折旧损耗及使用中的保养维护等情形，酌定按每年车辆平均实际出租230天、每天260元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涉案车辆实际收益租金数额为346000元。2018年11月，卢某某将涉案车辆开走，现涉案车辆仍在卢某某处。京鲁豫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是重复诉讼。卢某某、王某甲辩称京鲁豫公司已经在（2018）鲁0104民初2984号案件中提起反诉，现再次提起诉讼，系重复诉讼。本案中京鲁豫公司的诉讼请求与（2018）鲁0104民初2984号案件中的反诉请求不完全一致，不属于重复诉讼，卢某某、王某甲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焦点二是卢某某应当向京鲁豫公司支付垫款及违约金的数额。京鲁豫公司与卢某某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系有效合同，现因卢某某逾期付款，京鲁豫公司代为偿还，已经由一审法院处理过，于（2013）槐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卢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应向京鲁豫公司支付垫付款175977.89元、违约金16976.86元，卢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实际未履行（2013）槐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因不能履行合同，卢某某同意依照合同的约定将涉案车辆交还京鲁豫公司，代为租赁，发生的费用代为偿还欠款。涉案车辆已经于2018年11月由卢某某开走，现在卢某某处，双方此前对涉案车辆产生的租赁费有争议，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6518号民事判决书酌定，按每年车辆平均实际出租230天、每天260元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涉案车辆实际收益租金数额为346000元，后涉案车辆于2018年11月由卢某某开走，故车辆租赁期间产生的租金数额，应当为346000元。关于京鲁豫公司垫付费的数额，经（2018）鲁01民终6518号判决书认定，京鲁豫公司垫付的款项【包括（2013）槐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的垫付款175977元及2013年3月5日至2014年9月29日的后续垫付款】为433234.48元，按照京鲁豫公司与卢某某之间的约定，涉案车辆的租金数额346000元应当用于抵扣京鲁豫公司的垫付款，同时计算（2013）槐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迟延履行之利息约72000元，抵扣后，尚有87234.48元垫付款，故京鲁豫公司请求卢某某支付垫付款，一审法院支持87234.48元，其余部分已经由涉案车辆的租金抵扣，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174775.88元，因卢某某未及时支付车辆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京鲁豫公司未及时将车辆租金抵扣垫付款、以全部垫付款计算违约金，存在不当，故对违约金，支持75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卢某某、王某甲的第二项辩称，部分成立，予以采纳。关于律师费5000元，京鲁豫公司与卢某某、王某甲及王某乙之间有明确约定，且有委托协议、发票为凭，予以支持。关于王某甲、王某乙，因王某甲同卢某某在上述债务发生时系夫妻关系，且其出具了银行贷款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故上述债务应为卢某某与王某甲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承担。因王某乙同意为卢某某在《车辆购销合同》及《借款协议》中应承担的债务本息、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王某乙应当对上述卢某某应当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自行承担未到庭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卢某某、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鲁豫公司垫付款87234.48元；二、卢某某、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鲁豫公司滞纳金72000元；三、卢某某、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鲁豫公司违约金75000元；四、卢某某、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鲁豫公司律师费5000元；五、王某乙对卢某某、王某甲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7元，减半收取计4118.5元，由卢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共同负担。本院查明，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京鲁豫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京鲁豫公司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卢某某、王某甲因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651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8）鲁0104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现两判决均已生效。另查明，京鲁豫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垫付款287719.75元及（2018）鲁0104民初2984号主张的垫付款287719.75元均系其为卢某某垫付的2011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29日的银行贷款。京鲁豫公司在两案件中主张的违约金计算依据相同，前诉中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区间为2013年3月29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本案的计算区间为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9月29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京鲁豫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卢某某、王某甲支付垫付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包含于前诉即（2018）鲁0104民初2984号案件的反诉请求之中，前诉法院已予审理并判决驳回了京鲁豫公司的全部请求，判决已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京鲁豫公司对卢某某、王某甲的本案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另外，京鲁豫公司在本案中以卢某某、王某甲未支付垫付款及违约金为由主张律师费，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同理，京鲁豫公司在本案中对王某乙诉讼请求的理由系王某乙对卢某某的涉案债务的担保责任，其该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亦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卢某某、王某甲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京鲁豫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118.5元，退还被上诉人济南京鲁豫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卢某某、王某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3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