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明，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妹夫，住山东省鄄城县。（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双合，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双全，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上诉人王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杨双合、杨双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王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王义明，被上诉人杨双合、杨双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建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724民初字532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杨双合、被上诉人杨双全共同向上诉人王建国偿还欠款271535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双合、被上诉人杨双全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27153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双全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二被上诉人共同署名的涉案借款的借条，虽然借条由是被上诉人杨双全书写，但被上诉人杨双合对该借条不持异议，因此二被上诉人应当均是借款人。因为借条是认定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最直接、最有效的书证，被上诉人杨双全签字的行为已经表明自己是涉案的借款人之一，因此可以确认二被上诉人是共同向上诉人王建国借款，而不是被上诉人杨双合一人借款。 其次，一审认定上诉人出借资金是为被上诉人杨双合归还车辆贷款，以及还款协议认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钱，从而推定被上诉人杨双全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错误。 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杨双合偿还车辆贷款，这一点上诉人并不否认，在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三方达成借款合意、签订借条是明知的。但涉案借款由二被上诉人中的谁来使用，及如何用途，这是二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决定，上诉人并不能掌控，上诉人是基于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借款请求，才向二人出借的涉案借款。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断，如二被上诉人将涉案借款交付给案外的第三人使用，二被上诉人不使用，是不是让上诉人去起诉案外的第三人?这种逻辑推理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借款意思表示是二被上诉人共同做出的，由此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就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以此推定被上诉人杨双全不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 同时还款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双合签订的，但没有约定的下剩款项由被上诉人杨双合偿还，一审法院故意曲解还款协议中约定，还款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杨双合，因欠上诉人王建国钱，每月还款一万一千元，也可以拉活偿还款项.....”这仅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双合达成了涉案借款的还款约定，该协议中既没有明确约定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杨双合一人所借，由其一人偿还，也没有约定免除了被上诉人杨双全的偿还义务，即被上诉人杨双全以后不需要承担还款义务。 综上，上诉人王建国认为一审法院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杨双全，免除了被上诉人杨双全的偿还义务，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杨双全承担偿还义务。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利息约定不明，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首先，在涉案借款的借条中明确注明借款利息为月利息1分5厘，这是双方明确约定的。虽然被上诉人杨双全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是在长达数月鉴定期间内，因被上诉人杨双全无法提供鉴定所需要的检材导致终止鉴定，因此被上诉人杨双全提出的月利息1分5厘不是自己书写的辩解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 其次，从上诉人在当庭提交的被上诉人还款明细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先从借款本金337927扣减的还款部分，故下剩数额为271535元，并按照月利率1分5厘计算利息。上诉人并没有从借条出具之日按照借款337927元计算月利率1分5厘利息，已经减少了被上诉人的还款数额。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判，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双合答辩称：2016年杨双合跟着上诉人干活，杨双合是分期付款买的车，因为逾期还款车辆被扣了两个月，上诉人帮杨双合偿还了剩余的贷款。上诉人让杨双合带着车跟着他干活，说厂家付多少运费他就给杨双合按多少运费结算。王建国私自设了一个加油机，要求杨双合必须加他的柴油，他的油比正规加油站每升贵1-1.2元，杨双合给王建国提过油价的意见，他要求杨双合必须加他的油不然就还钱，杨双合没有办法就继续加他的油。王建国当时承诺最后结算时会按照便宜的油价给杨双合结算。因为王建国有运输的活，杨双合不加他的油他就不给杨双合活干，导致有时杨双合停车半个月没有活干。杨双合们当时从事的是危险化学品运输，一个小柜运费是4900元，杨双合的车有两个小柜，一趟的运费应为9600元。当时加王建国的油杨双合的车子坏了，杨双合修车共花费14000多，跟着他干活的7、8辆车都因为加劣质柴油造成车辆损坏。每次出车回来都要请他吃饭给他买香烟，否则他就不会把利润好的活派给杨双合，车辆坏了后杨双合提出过不加他的油，他就以不加油就还款来威胁杨双合。厂家与王建国是按照4900元一个小柜给他结算的，但是王建国是按照3200元一个小柜与杨双合们结算的。王建国当初承诺过，厂家付多少运费他就按照多少价格给杨双合结算，杨双合要求按照按4900元一个小柜的运费价格和实际运输次数结算运费。2018年王建国逼着杨双合打一个还款协议，王建国和杨双合运输公司的老板是仁兄弟，他们合伙给杨双合弄了一个还款协议，他们扣了杨双合的车导致杨双合17天不能运营，当时二审代理人王义明也参与处理了这件事。2018年3月24日的还款协议是杨双合签的，王建国当时威胁如果不签订协议就还钱，杨双合还不了钱就签订了协议。 被上诉人杨双全答辩称：当时天津发生危险品爆炸，厂子对危险品运输的车辆要求很严格，因为二被上诉人的车辆不是危险品运输的车，但王建国说厂子是他老家的，他说了算，就让二被上诉人带着假的危险品运输许可证去拉货，而且每一次都超载。2018年二被上诉人不跟王建国干的时候，运输的钱已经足以抵偿他帮忙垫付的车辆贷款。二被上诉人的车跟着他干活他每个月要付他400元的服务费，不交服务费就不给活。最长的时间杨双全一个月都没有接到活。杨双全要求王建国与二被上诉人结算运费，和二被上诉人对账，要求用运费抵扣欠款。杨双全和杨双合一起给王建国干活，遭遇是一样的，杨双全是从2015年干到2018年年底。王建国就是通过向司机发放借款的方式来控制司机，车队里20多辆车与王建国都有纠纷。 原审原告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271535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二被告因无力归还车辆（车辆号牌鲁ＲＡ××××、鲁Ｒ××××）的分期贷款向原告借款，原告代二被告偿还了该车的剩余贷款，二被告于2016年9月5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款337927元的欠条，并承诺月利率1.5%，事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利息。2018年3月24日原告委托王义明与被告杨双合在巨野县庆建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每月偿还1.1万元，如不能偿还，车辆归原告所有抵偿被告欠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杨双合购买货车一辆，挂靠在巨野庆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因购买货车贷款不能归还，被告杨双全经与原告王建国协商，由原告王建国出借给被告杨双合所欠购车贷款，杨双合跟随原告王建国从事货物运输，可用运费抵扣借款。2016年9月5日，原告王建国代被告杨双合偿还购车贷款332927元，被告杨双全代被告杨双合向原告王建国出具了借现金332927元的借据，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后被告杨双合通过运费或转账的方式向原告王建国归还了部分借款。2018年3月24日，被告杨双合与原告王建国达成了还款协议，约定因杨双合欠王建国钱，每月还款1.1万元，包括“拉活”可抵每月还款额，如其中一个月内未还款，该车无条件属于王建国，月底每月30日还款，可延长3－5天准备期，未还款前不得将该车转让抵押买卖过户。协议签订后，被告杨双合归还了原告王建国的部分借款，尚欠原告王建国借款27153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杨双合对向原告王建国借款用于归还所欠购车贷款没有异议，可以认定已经发生借贷行为的借款合同行为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杨双合向原告王建国借款的金额；二、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三、被告杨双合是否已用运费还清了所欠原告的借款；四、被告杨双全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王建国主张为被告杨双合支付购车贷款杨332927元，被告杨双合、杨双全均辩称借款24万余元。根据原告提交的杨双全代杨双合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332927元，原告所提交的银行卡消费明细中记载的消费金额与时间均与杨双全出具的借条相一致，并且被告杨双合亦辩称已用运费抵清了所原告所诉的借款271535元，与二被告辩称的借款24万余元不相一致。因此，应认定被告杨双合向原告王建国的借款金额为332927元，二被告辩称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所提交的杨双全出具的借条中在最后部分写有“月息1分5厘”，但被告杨双全否认是自己所写，并申请鉴定，经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机构以无法做出鉴定结论为由终止鉴定，因此对于是否约定了利息不明，在双方均无争议的原告王建国与被告杨双合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也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依法应定为不支付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杨双合主张已用运费还清了所欠原告的借款，但没有提交原告王建国应向其支付运费的有效证据；同时，被告杨双合为证明已用运费抵偿欠款所提交的运费清单中载明发生时间自2016年9月25日至2018年2月15日，而明确约定以运费抵偿欠款的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3月24日。债务已经清偿情况下再次约定清偿方式与生活常理不符，故被告杨双合的辩称，无法予以采信。原告王建国与被告杨双合之间的运费，应由二人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要求被告杨双全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原告王建国出借资金是为被告杨双合归还购车贷款，被告杨双全只是代被告杨双合出具了借条，借款也是由被告杨双合归还，原告与被告杨双合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也认可被告杨双合欠原告钱，被告杨双全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被告杨双合向原告王建国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杨双全与原告王建国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每月归还1.1万元，但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归还。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原告王建国要求被告杨双合归还借款2715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杨双全不是本案借款人，原告王建国要求被告杨双全归还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被告杨双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双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建国借款271535元；二、驳回原告王建国对被告杨双全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3元，减半收取2686.5元，由被告杨双合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鄄城建融化工有限公司发货单20张，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被上诉人提交鄄城建融化工有限公司发货单20张，地点是鄄城到黄岛，车号为鲁ＲＡ××××和鲁ＲＨ××××，提货人为杨双全或杨双合，拟证明在跟着王建国干活期间，二被上诉人多次去运输危险化学品，但这些运费王建国都没有与杨双合进行结算，这些单据只是众多运费单据中的一部分，王建国欠杨双合的运费均没有结算。 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上诉人质证认为：2015年6月25日、11月5日、10月31日、10月23日四张发货单产生的时间是在2015年，本案借款发生于2016年9月5日，此时间之前的单据与涉案借款没有关系。其他的发货单上均没有单位的印章和签字，其运输的费用是否结算，是否抵扣了涉案借款与本案均没关系。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二被上诉人以运费的方式折抵涉案借款，这说明二被上诉人均是借款人，涉案借款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9月5日，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此时间之前的发货单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2016年9月5日之后的发货单上无上诉人王建国的签字，单据上书写的内容也不显示与王建国有关，该宗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确，本院对该宗单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杨双全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上诉人请求案涉借款271535元应从2016年9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2016年的借条虽然由杨双全书写，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借款是用于偿还杨双合车辆贷款，该借条上并未注明杨双全是借款人。被上诉人杨双合对杨双全代书的借条内容予以认可。2018年3月24日的协议书显示，上诉人王建国催要借款时与杨双合一人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中写明是“车主杨双合因欠王建国钱”，并未涉及杨双全，达成协议后也是由杨双合向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借款。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杨双全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涉借款271535元应由杨双合向上诉人王建国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王建国主张案涉借款约定“月息1分5厘”，应由上诉人对该利息约定承担证明责任，因二被上诉人对2016年9月5日借条上的“月息1分5厘”不予认可，且经鉴定对该字样是否由杨双全所写无法做出鉴定结论，上诉人王建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确曾约定利息，其上诉请求应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由上诉人王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民 审判员  张 丽 审判员  刘 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