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曲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金衍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攀，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敏，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洪莉内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何史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成，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苇，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曲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洪莉内衣厂（以下简称洪莉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莉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曲美公司支付拖欠的517500元加工款；2.诉讼费用由曲美公司承担。诉讼中，洪莉厂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曲美公司支付已提货货物剩余加工费256975元。2.要求曲美公司支付未提货部分货物6795件货物的加工费180950元。3.要求曲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曲美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判令洪莉厂退还定金179300元；2.判令洪莉厂向曲美公司支付违约金356107.5元（按洪莉厂未交付产品的费用290525元×60%+洪莉厂逾期交付产品的费用605975元×30%=356107.5元计算）；3.判令洪莉厂向曲美公司赔偿生产辅料损失234530.4元；4.判令洪莉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份，李某代表洪莉厂与曲美公司员工杨某商谈关于加工内衣的事宜。2018年5月8日，洪莉厂与曲美公司签订了《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约定曲美公司来料委托洪莉厂进行内衣加工。曲美公司提供包装及辅料，洪莉厂应管理好辅料、包装袋等辅料，剩余的要如数退还，如超出2%的正常损耗，短少按每个5元的价格赔偿。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20%，剩余70%在订单产品完成清单交货后15天内支付，尾款10%在45天内付清。洪莉厂如不能按时交货时，应提前30天内向曲美公司说明原因，经曲美公司同意后双方另行确定交货时间，仍未按时交货曲美公司有权不接收该批货物，洪莉厂除全额退还曲美公司所交该批货物的定金外，并赔偿曲美公司60%的违约金作为经济补偿。合同附件载明T806-10、T806-11、T806-30内衣的款式、规格、数量及价格，曲美公司共委托加工34470件内衣，并约定了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完成全部产品收货，在8月15日齐色齐码交一部分。T806-10款内衣的加工费为27.5元/件，T806-11款内衣的加工费为30元/件，T806-30款内衣的加工费为10元/件。T806-10款内衣的辅料成本约为29元/件，T806-11款内衣的加工费约为22.7元/件，T806-30款内衣的加工费为5元/件。2018年5月31日，洪莉厂向曲美公司提出预计在7月份上线生产涉讼内衣，因为生产线、工人很难预留，45天的生产周期是不足够的，为了争取在约定的交货期内交货预交生产周期为两个月，建议内衣辅料在6月12、13日前交付洪莉厂加工。杨某称好的，应该在十几号会有。2018年6月25日，洪莉厂询问花边、模杯、记忆钢的发货时间，曲美公司称计划在7月5日齐料开始送货。曲美公司在7月1日起至8月9日期间陆续交付内衣辅料予洪莉厂。洪莉厂按照来料委托其他加工厂进行加工。2018年9月7日，曲美公司向洪莉厂发送了一张提货单，洪莉厂称红色的已经齐了，但是其中T806-11的仍未能完成加工。曲美公司称货期不能太久，否则货物发不出去。次日，洪莉厂回复称现在每天仅能加工300件货物。曲美公司陆续向洪莉厂发送提货单，洪莉厂陆续也予以加急生产交货。2018年9月22日，曲美公司称货期已经延误，要求洪莉厂加急生产在9月底之前务必把剩下客户所需要的全部产品发到客户手中。期间，曲美公司继续发送提货单要求洪莉厂交货。2018年10月4日，洪莉厂将9月份的对账单发送给曲美公司，并在当月多次催促曲美公司付款。2018年10月12日，洪莉厂再次催促付款时称：“麻烦沟通一下（尽快付款），毕竟我们手上有10000件你们没有提，10000件货压在仓库”，曲美公司则称：“后面的货因为货期延误了，客户不提货”，洪莉厂称：“关键是你们答应8月5号给齐一个色的花边，到8月20号才给齐，我们这边需要套裁所以造成806-11款本身定给另一厂10号上线做的，因为没有裁片人家上了另一款我们才临时高价给了慕妲妮去做，所以这款延期也不全是我们的责任”，曲美公司则称：“就算我们的花边货期延了15天，给你们顺延15天，到目前为止你们还没有清单，也差不多延了一个月呀”。2019年1月4日，洪莉厂与曲美公司的张某电话谈话，张某称现在公司正在向客户统计需货量，如果客户不要的话洪莉厂卖就行了，曲美公司是不要的，但是必须在1月份才可以发，1月份之前不可以发这批货。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曲美公司陆续提货，期间曲美公司提货1071件内衣，但已经以40元/件的价格付款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洪莉厂库存的内衣有T806-10款3255件、T806-11款2066件、T806-30款633件，内袋布紧无法修复的内衣：T806-10款841件（双方曾确认全部内袋布紧无法修复的内衣2221件，现已销售了1380件）。已经对外销售了T806-10款187件、T806-11款999件、T806-30款339件；死鸡：T806-10款355件。一审法院认为：洪莉厂与曲美公司签订的《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洪莉厂延期交货是否构成违约；2.曲美公司应否支付尚未提货的内衣货款及货物如何结算。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虽约定了交货时间在2018年8月30日前交付全部定作的内衣，但是本案定作的内衣是来料加工，如果曲美公司供应的内衣辅料存在延迟，洪莉厂是有合理理由延期交货的。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洪莉厂在2018年5月31日已经向曲美公司告知其生产安排，生产周期预计2个月并要求曲美公司在6月中旬备齐辅料；曲美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回复称在7月5日齐料后开始送货。曲美公司既然能在7月5日齐料，那就应当及时向洪莉厂交齐内衣辅料予洪莉厂加工，但实际上曲美公司在8月9日才将辅料全部发齐给洪莉厂，扰乱了洪莉厂的生产计划，曲美公司存在延期发料的过错。洪莉厂在2018年10月12日向曲美公司催款时提到曲美公司仍有10000件内衣未提，可以证明在此以前洪莉厂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内衣生产。这个期限与洪莉厂当初预计的大约2个月生产周期相符，而且在曲美公司在延期交付材料及洪莉厂有其他生产安排的情况下，洪莉厂也已尽力完成订单的生产，其行为没有过错。因此洪莉厂延期交货并未构成违约。曲美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交付内衣辅料构成违约，洪莉厂已经按照要求完成全部内衣的加工，因此曲美公司应对已提的内衣及未提的内衣支付相应的加工费。曲美公司反诉请求返还定金、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曲美公司确认已提货的内衣尚未支付的加工费为25697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未提货的内衣，洪莉厂库存内衣6795件，但是其中有841件内衣是内袋布紧无法修复的，该部分内衣不能作为质量合格的内衣，该部分加工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定未提货的T806-10款加工费为3255件×27.5元/件=89512.5元，T806-11款加工费为2066件×30元/件=61980元，T806-30款加工费为633件×10元/件=6330元。综上曲美公司应向洪莉厂支付已提货及未提货的加工费共计414797.5元。对于洪莉厂已经对外销售的1525件货物，洪莉厂在加工过程中无违约行为，而曲美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且拒不提货，也不对已提货物支付加工费，洪莉厂无力支付工人或加工商加工费，在取得曲美公司同意可以变卖部分内衣后，洪莉厂销售的1525件货物不构成违约，洪莉厂也同意按曲美公司主张的辅料单价赔偿辅料损失30023.8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曲美公司反诉请求洪莉厂赔偿辅料损失，按照合同约定辅料的2%是正常损耗，按照订单34470件的数量计算，689件内衣的损耗属于正常损耗，因此，内袋布紧无法修复的内衣841件及死鸡355件中，可以扣减689件内衣的辅料赔偿，另外507件T806-10的内袋布紧的内衣辅料损失应予赔偿曲美公司，即507件×29元/件=14703元。对于曲美公司以40元/件的价格向洪莉厂结算了1071件内衣，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该部分货款不再赔偿辅料损失或扣除加工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曲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洪莉厂支付加工费414797.5元；二、洪莉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曲美公司赔偿辅料损失44726.87元；三、驳回洪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曲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487.5元（洪莉厂已预交），由洪莉厂负担237元，曲美公司负担4250.5元。反诉受理费5749.69元（曲美公司已预交），由曲美公司负担5415.61元，由洪莉厂负担334.08元。两相抵扣后，洪莉厂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受理费3916.42元，曲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3916.42元，逾期缴纳的，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曲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洪莉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洪莉厂向曲美公司赔偿生产辅料损失234530.4元；3.判决洪莉厂向曲美公司退还定金179300元；4.判决洪莉厂向曲美公司支付违约金356107.5元（按洪莉厂未交付产品的费用290525元×60%+曲美公司逾期交付产品的费用605975元×30%=356107.5元）；5.判决洪莉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洪莉厂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严重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其无违约行为明显错误。（一）洪莉厂没有按照《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约定的期限交货已严重违约，给曲美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根据服装行业特性，夏季生产秋冬季的服装，在秋季前上市销售，秋冬季生产下一年春夏季的服装。本案当中，曲美公司委托洪莉厂加工生产的“袭魅”系列的内衣与内裤是秋冬款（颜色为深绿色、红色、黑色），必需在夏季全部生产出来，在秋季之前上市，否则此批货物将因为过季而滞销。同时，因为每年的流行元素不同，滞销的货物在第二年根本无法销售出去。如果洪莉厂逾期交货，将给曲美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曲美公司与洪莉厂2018年5月8日签署的《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明确约定，“交货时间：全部产品应于2018年8月30日完成交货，在8月15日齐色齐码交一部分。”但是洪莉厂在2018年9月19日才第一次向曲美公司交货，且所交付的货品亦未能满足曲美公司的供货需求。下表是洪莉厂逾期交货时间情况：序号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实际交货日期逾期天数交货数量12018-8-152018-9-1936358522018-8-302018-9-202226032018-8-302018-9-2224312242018-8-302018-9-232516752018-8-302018-9-2527222462018-8-302018-9-262832672018-8-302018-9-272931482018-8-302018-9-2830243492018-8-302018-9-29314652102018-8-302018-10-335185112018-8-302018-10-537631122018-8-302018-10-638284132018-8-302018-10-114360142018-8-302018-10-1345740152018-8-302018-11-164393162018-8-302018-11-77023172018-8-302018-11-137655182018-8-302018-11-289140192018-8-302018-12-19430202018-8-302018-12-1210536212018-8-302018-12-14107295222018-8-302018-12-19112243232018-8-302018-12-2011345242018-8-302018-12-25118250合计140024724洪莉厂所交货24724件全部逾期，曲美公司只能赔本降价销售。洪莉厂逾期交货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并且给曲美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在洪莉厂24次交货均逾期并给曲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仍然认定洪莉厂没有违约，该认定与上述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明显错误。（二）洪莉厂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送货义务，构成违约。《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由乙方（洪莉厂）负责运送至甲方（曲美公司）（广州、佛山）仓库或甲方指定的（广州市、佛山市）物流公司。”2018年9月10日的微信记录也表明洪莉厂明确货包装好之后直接送到曲美公司的盐步仓库。从上述约定看，本案是洪莉厂向曲美公司送货，而不是曲美公司提货。因此，洪莉厂在一审中主张曲美公司未提货的说法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洪莉厂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曲美公司送货已经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认为洪莉厂迟延交货是曲美公司延期交付辅料造成的，该认定明显错误。曲美公司与洪莉厂在2018年6月27日沟通，计划是在7月5日开始分批分期送辅料，洪莉厂对于开始分批分期送辅料的时间并没有异议。也就是说曲美公司在7月5日开始分批分期送辅料，并不会影响洪莉厂的生产计划。2018年6月30日，曲美公司已经通知洪莉厂取内衣模杯，洪莉厂回应会过去拿。2018年7月1日开始，曲美公司向洪莉厂移交辅料。2018年7月13日，洪莉厂通知曲美公司，洪莉厂还没有安排上线生产，其仓库太小，等安排上线生产后再送辅料。曲美公司回应好的，但是洪莉厂要给个时间，什么时候再送。洪莉厂回复好的，到时候给时间给曲美公司。2018年7月14日到18日，洪莉厂仍然在和曲美公司沟通内衣打板的事宜，实际洪莉厂还没有安排生产。在18日，洪莉厂仍然在问另外的颜色的产前版是否做，曲美公司在此前已经明确需要齐色版的。2018年7月28日，洪莉厂向曲美公司汇报，头箱货的生产跟单已经在跟进，周一（即7月30日）一定给到曲美公司。曲美公司回复其要抓紧。2018年7月31日，洪莉厂告知曲美公司，一个上午才出来11件货，杯面定点没有定好，还需要沟通。2018年8月7日至24日，洪莉厂生产的首箱货出来，但是质量上出了问题，洪莉厂称需要和加工厂沟通。2018年9月7日，曲美公司要求出第一批货，并告知10号要发货，而洪莉厂称还没有齐货，只有红色的齐货了。曲美公司催促洪莉厂想办法，这个货期不能拖太久，到时发不出去，公司会不收货。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上述微信对话。从以上微信对话可以证明以下事实：因为洪莉厂称仓库太小，辅料全部送过去放不下，要求曲美公司按照其要求分期分批送辅料。双方并没有约定曲美公司要在2018年7月5日将全部辅料送至洪莉厂。因此，曲美公司送辅料批次和时间是按照洪莉厂要求进行的，曲美公司不存在延期交付辅料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曲美公司存在延期交付辅料的观点明显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继而认定洪莉厂迟延交货是曲美公司延期发料造成，明显错误。根据双方合作情况，洪莉厂在进行内衣批量生产前需要进行样板和产前版的加工，而洪莉厂在7月18日还在问是否需要做其他颜色的产前版，明显是洪莉厂在生产过程中明显没有安排好生产的进度，是洪莉厂本身的过错，不能将责任推卸给曲美公司。在2018年7月28日，洪莉厂已经安排生产，并明确头箱货可以在7月30日一定给曲美公司，也就是说洪莉厂根据其生产安排，第一批货是可以在7月30日给曲美公司的，即可以按照订货合同约定在8月15日齐色齐码交一部分货物给曲美公司。但是在8月7日，洪莉厂仍然没能交货，且在8月24日，其所生产的首箱货出现质量问题，需要再沟通。洪莉厂延期交货的主要原因是洪莉厂将曲美公司委托事项进行转委托导致货物出现大量的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因此，洪莉厂延期交货的原因并非曲美公司导致。（四）一审法院推定洪莉厂于2018年10月12日完成所有货物的加工与事实不符。从9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曲美公司一直都在催促洪莉厂赶紧出货。在2018年10月4日，洪莉厂还在要求曲美公司补模杯、花边，即在当时洪莉厂依然没有生产完全部货物。而洪莉厂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于2018年10月12日加工完成所有货物的证据，按照证据规则，洪莉厂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推定洪莉厂在2018年10月12日已经生产完毕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抛开合同约定来确定双方权利和义务明显错误，一审法院置曲美公司在洪莉厂逾期交货后为避免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善意协商、善意继续收货的事实于不顾，确定本案双方责任明显错误。（一）《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书面文件约定的关于交货期限、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和履行。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交货期限、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时，完全抛开《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约定，明显错误。《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约定洪莉厂应当在2018年8月15日齐色齐码交付一部分货物、在2018年8月30日清单，交付全部货物。即便是曲美公司延迟15天交付辅料，交货期限相应顺延15日，那么洪莉厂最晚应当在9月14日前交付全部货物，本案中洪莉厂直到2018年12月25日仍未能交付全部货物，但一审法院置上述《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约定于不顾，否定双方的书面约定来确定双方的责任明显错误。（二）曲美公司在洪莉厂逾期交货后为了避免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通过微信通知，善意协商、善意分批收货、减少库存，曲美公司上述行为不能理解为对《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约定的交付期限、交付数量的修改、变更。本案中，一审法院大量应用双方在洪莉厂逾期交货后的微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并且作为双方变更《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约定的依据明显错误。曲美公司在洪莉厂逾期交货后，为了避免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所采取的善意协商、善意收货等行为如被视为对《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约定的修改和变更，那么就是对书面合同约定的不尊重，是对违约行为的纵容，其结果惩罚的是守约方——曲美公司。三、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洪莉厂库存内衣清点的情况下就认定洪莉厂库存内衣为6795件是错误的，因此根据该数量计算加工费也是错误的。曲美公司在2018年12月29日前未收货数量为9746件，2019年1月24日向洪莉厂购买了1071件，则库存数量为8675件。至于洪莉厂出售了多少件（包括各个款型出售多少件），洪莉厂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库存内衣数量是多少。且在2018年12月25日洪莉厂未交货的9746件货品包含T806-10款4742件、T806-11款4004件、T806-30款1000件。内袋布紧无法修复和死鸡的为T806-10款，共2576件。2019年1月24日曲美公司购买的1071件包含T806-10款104件、T806-11款939件、T806-30款28件。故，在未对洪莉厂已自行出售的内衣进行核算的情况下，洪莉厂仓库库存剩余T806-10款数量最多应为4742-2576-104=2062件。而一审法院认定洪莉厂实际剩余T806-10款库存为3255件，明显不符合实情。另外，2019年1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曲美公司向洪莉厂要货的时候，洪莉厂回复曲美公司要的货已经没有了，因为案涉货物已经给代理商了。既然在2019年1月21日洪莉厂的库存已经给代理商了，没有货提供给曲美公司，那在起诉的时候怎么库存就有了呢，明显不符合常理。对于洪莉厂提供的库存数量，曲美公司一直没有确认，洪莉厂也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没有对库存进行清点，在该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直接认定洪莉厂的库存内衣为6795件明显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四、一审法院认为曲美公司购买的1071件内衣不赔偿辅料损失是错误的。曲美公司向洪莉厂购买1071件货物，洪莉厂交付该1071件货物，不是履行双方在2018年5月8日签订的《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曲美订单（合同附件）》。而是在洪莉厂不能按照合同和订单的约定期限交货的情况下，曲美公司为了避免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善意向洪莉厂购买该批货物，双方因该批货物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履行加工合同。因此，根据双方的实际约定，洪莉厂仍然应当就该1071件内衣辅料损失向曲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这1071件内衣中，T806-10款加工费是27.5元/件，T806-11款加工费30元/件，T806-30款加工费10元/件，没有任何一件内衣的加工费超过40元，曲美公司是不可能按每件40元的价格多支付加工费给洪莉厂，更不可能在洪莉厂严重违约的情况下用该种方式解决1071件内衣的辅料损失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按照40元每件的价格对1071件内衣的加工费和辅料损失处理完毕的观点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是因为其并没有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认定，所以结论必然错误。五、一审法院抛开《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约定的加工费支付条件，判决曲美公司向洪莉厂支付加工费，明显错误。洪莉厂向曲美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前，无权要求曲美公司支付剩余货物的加工费。《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按首付定金20%，剩余70%在订单产品完成清单交货后15日内支付，尾款10%在45天内付清。”洪莉厂至今未能完成订单产品的加工和交货，加工费支付条件未成就，洪莉厂无权主张加工费。但一审法院置上述《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于不顾，错误判决曲美公司向洪莉厂支付加工费，明显错误。六、一审法院只判决曲美公司向洪莉厂支付加工费，而不判决洪莉厂向曲美公司交付剩余货物，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不考虑合同中关于加工费支付条件的约定和双方是否违约，一审法院也不应当只判决曲美公司向洪莉厂支付加工费，而不判决洪莉厂向曲美公司交付剩余货物。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判法，曲美公司在向洪莉厂支付加工费后，向洪莉厂取回货物还需另案诉讼，这种判法明显违背诉讼效率原则，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对曲美公司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洪莉厂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曲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洪莉厂答辩称：一、洪莉厂与曲美公司签订的是来料加工合同，由曲美公司提供加工货物的主要原料。但曲美公司罔顾自己迟延供应原料导致来料加工货期推迟的事实，在自身未正常提供原料的情况下却要求洪莉厂按期交货，蛮横且无理，既违背法律的规定也违反商事交往的基本诚信要求。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已组织质证并审理查明曲美公司原料延期供应的事实。曲美公司罔顾客观事实，断章取义的截取聊天记录中某些只言片语意图混淆视听，达到颠倒黑白的目的，应予纠正。曲美公司因原料供应商未能按时供货等原因对洪莉厂的花边供应严重迟延，期间洪莉厂多次向曲美公司催要花边等原料，并告知生产周期预计2个月，生产线、工人很难预留，需要曲美公司尽快在6月中旬备齐辅料，曲美公司回复在2018年7月5日齐料，曲美公司上诉陈述其分批分期送辅料毫无根据，纯属歪曲事实，曲美公司实际在2018年7月24日送齐红色花边，7月26日送齐黑色花边，8月2日送齐绿色花边，8月9日才送齐所有原材料，花边套裁需要齐色齐码，花边裁剪属于前工序，花边未到位，不能上生产线，在裁剪完花边上生产线后才安排上模杯。2018年7月13日曲美公司电话询问洪莉厂模杯现在是否需要，洪莉厂告知曲美公司先送齐花边裁剪，上线生产后再安排模杯，这本属正常的沟通交流，曲美公司却歪曲理解意图否定自己延期交付辅料的责任。洪莉厂在2018年7月5日就做好产前版，实际已完成调板工作，其他颜色的产前版是根据客户需求，征求客户意见非必须事项，定作方与承揽方之间这种沟通贯穿合作始终。此外，调板工作与回料本是同时进行，两项工作都完成时才能安排上线生产。曲美公司2018年7月24日才送齐回料中的红色花边，曲美公司在上诉状提到打板事宜与其主张毫无关联，是其花边延迟影响上线进度，而非其他因素引起，这里也是曲美公司为逃避责任编造的借口。曲美公司2018年7月24日送齐红色花边，入库后要2天质检（松料预缩）完成后需5天时间裁剪，裁剪后上线出头箱货与客户沟通调整，经调整符合要求才会正式生产大货。曲美公司混淆概念，将头箱货与第一批大货混淆，并自行推断洪莉厂可以在8月15日交一部分齐色齐码货物给曲美公司，进而推理出不是自己原因导致迟延交货，无理至极。曲美公司断章取义的截取聊天记录中某些只言片语，也是故意忽略一审法院查看全部聊天信息后作出综合判断的事实，与其一审抗辩选择性截取聊天信息如出一辙。是混淆视听，意图逃避责任的体现。曲美公司经洪莉厂无数次催要供应原料仍严重迟延，在2018年8月9日最终送齐全部原料之后，便开始罔顾自己迟延导致洪莉厂生产加工计划打乱，加班加点，垫钱高价安排加工厂等各种努力，各种不合理催要，并根据自己需求，其客户下单就直接指示洪莉厂发货，将库存全部压在洪莉厂，拒绝从洪莉厂提取全部货物，也不支付加工款，却在上诉状中将自己原因导致的货期延迟，因货期延迟影响秋冬款销售的商业风险意图推给洪莉厂承担就是典型的强盗逻辑。同时，曲美公司上诉状中将自己不想承担库存风险依据客户下单而指示洪莉厂发货，也歪曲成洪莉厂的逾期交货时间及洪莉厂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送货，颠倒黑白。一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推定2018年10月12日完成所有货物加工，是完全符合常识的合理推断，事实上，洪莉厂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即已完成全部货物的加工。曲美公司提到在2018年10月4日还要求曲美公司补模杯等是没有分清大货清单与尾数的关系，尾数是在清单完成后对极少数缺少个别部件的补充，属于正常损耗内的，与大货清单无关。实际上，2018年10月4日也只是要了10对模杯。同时，曲美公司的上诉主张更进一步体现出曲美公司的罔顾事实和蛮横无理。二、一审法院对曲美公司购买的1071件内衣认定属双方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不再赔偿完全正确、合理，一审法院对其他诉求的处理也完全合理，彰显了法律公平正义。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承揽人货物加工完成后，定作人应当承担加工费用，洪莉厂加工完成合同约定的货物后，曲美公司应当承担加工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洪莉厂一直积极催促曲美公司进行提货，但曲美公司迟迟不去提货也不支付加工款，加工货物获取加工款是洪莉厂的合同主要权利，但曲美公司通过格式条款不当排除了洪莉厂的主要权利，其既不提货导致无法清单，也不付款导致洪莉厂无法获得本应获得的合法收益，还未规定曲美公司违约的法律后果，却规定了洪莉厂违约的严重后果，主观恶意明显。所以，案涉合同的格式条款不当排除了洪莉厂的主要权利，曲美公司不当阻止了付款条件的成就，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同时，在曲美公司上述违约情况下，1071件货物经双方合意后已经交货且已经付款，也是对占用洪莉厂资金、占用库存的合理补偿，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完全正确、合理，所以，曲美公司的陈述错误。同时，应洪莉厂的请求一审法院判令曲美公司支付加工费，而未判令洪莉厂交付剩余货物完全合法、合理：第一，该判决正好契合法律的规定，不做超范围的裁判；第二、洪莉厂自始至终没有任何阻碍曲美公司提取余下货物的意思表示，曲美公司权利的实现不存在任何障碍，要求一审法院对此作出判决既不合法亦不合理。另外，曲美公司在2018年12月29日未收货数量9746件，2019年1月24日购买了1071件（包含T806-10款104件；T806-11款939件；T806-30款28件）；至一审开庭时卖出1525件（包含T806-10款187件；T806-11款999件；T806-30款339件）；355件鸡货T806-10；剩余6795件库存[包含T806-10款4096件（减去841件等于3255件）；T806-11款2066件；T806-30款633件）]，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事实，曲美公司纠结于具体多一件、少一件没有意义，因曲美公司的违约导致纠纷产生一年有余，一年多的时间任何正常的人都无法保障货物不会产生正常损耗，曲美公司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毫无价值，反而应负责任的承担其义务。综上，曲美公司的上诉主张毫无事实依据，属于逃避责任的无理辩解，特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曲美公司的全部不当诉求。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洪莉厂与曲美公司在履行案涉加工合同过程中有无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18年8月30日，但合同亦约定由曲美公司提供加工所需内衣辅料。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如曲美公司未能按时履行提供内衣辅料的义务导致洪莉厂无法依约按时交货，洪莉厂可以顺延履行期限。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在2018年5月8日签订合同时，尚未约定曲美公司何时交付辅料。但至5月31日，洪莉厂向曲美公司负责案涉加工合同接洽的员工杨某提出案涉加工货物生产周期为两个月，建议辅料在6月12日、13日前交付洪莉厂，杨某亦称好并回复辅料应该在十几号会有，即双方补充协商确定了曲美公司交付辅料的期限及加工货物生产周期。但实际上曲美公司至2018年8月9日仍在向洪莉厂交付辅料，可见，曲美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的确存在迟延交付辅料的违约情形，而且由于曲美公司迟延履行交付辅料义务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如期履约，洪莉厂依法有权顺延履行期限。曲美公司上诉认为因洪莉厂仓库太小，其系应洪莉厂要求分批交付辅料而导致交付时间较长，不存在迟延交付辅料的情形，但就其该项主张，曲美公司所提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从2018年10月4日的对账单及10月12日双方的对话内容反映，洪莉厂在2018年10月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加工义务，而且，从曲美公司迟至2018年8月9日仍向洪莉厂交付内衣辅料的事实反映，洪莉厂生产周期控制在双方约定的两个月内，并未违约，故曲美公司上诉认为洪莉厂迟延交付加工货物应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曲美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加工的内衣产品为秋冬款，由于洪莉厂未能如约交货导致内衣无法如期交付客户上市销售，其订约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对此主张，一方面，曲美公司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曲美内衣加工（订货）合同》约定了交货期及逾期交货曲美公司有权不接收货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亦规定了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定作合同，如曲美公司本项主张为实，其在本案定作合同实际上已不能在合同约定的2018年8月30日前履约时，可以解除合同拒收货物。但实际上曲美公司不但并未及时解除合同，还在合同约定的履约期限届满后陆续提货直至2019年1月，其行为与洪莉厂未依约交货导致其订约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相悖，故本院对曲美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洪莉厂依照双方约定的生产周期完成加工义务，但曲美公司却未依约提货并支付加工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已生产货物数量，扣除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价款以及洪莉厂自行变卖的货物价款，判决曲美公司向洪莉厂支付未付加工费414797.5元以及由洪莉厂赔偿曲美公司辅料损失44726.87元，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曲美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并未判令洪莉厂向曲美公司交付尚未交付的货物，一则，曲美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提起反诉时并未提出该项诉求；再则，洪莉厂在诉讼中确认可以向曲美公司交付尚余货物，故关于交付货物的问题可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另行起诉，本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5.3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曲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