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7民申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桂清，男，1943年4月8日出生，壮族，住钦州市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彩新，男，1963年5月4日出生，壮族，住钦州市钦**。 再审申请人蒋桂清因与被申请人黄彩新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07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蒋桂清申请再审称，请求钦州市中级法院按审判监督程序审理，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及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改判拆除被申请人黄彩新已占用人行公共通道砌建的两间柴房及两堵石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在线路2中，蒋桂清与黄彩新柴房、围墙相邻部位最窄处间距为0.92米，可容摩托车、电动车和行人通行。在线路2中，最窄处间距为1米。”存在前后矛盾。2、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柴房、围墙在六七十年代就已经建成，具体年代不可考的事实证据不足。首先，本案证人黄某1、黄某2等未出庭作证，也没有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无法证实证人的身份情况属实。证人是否真实在《关于我家住房以及围墙和柴房的说明》中签名也没能得到证实，况且该《说明》是被申请人黄彩新向法院陈述的一种内容，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陈述，并不是证人证言，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同时也存在诱导证人作证的可能，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证人黄某1、黄某2等不符合证人作证的规定，未经查证属实且属于当事人陈述而不是证人证言的《关于我家住房以及围墙和柴房的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其次，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3是贵台镇洞利村委会六蒙村民小组的村民，并不是功驮村村民，其不可能知道功驮村村民具体居住环境，并且争议的围墙及柴房位于该村中间，证人更不可能知道具体的情况。被申请人的代理人在开始询问证人时，就问证人知道被申请人的柴房和围墙是什么时候建的，带有引诱性。该问话直接提醒证人，被申请人存在柴房和围墙，因此误导证人作出回答建设的时间。况且申请人拆旧建新时间是2001年，至今已经达18年之久，而证人回答是到目前还没有十年，证人连某时间的事件都记不清，怎么可能记得50年前的事件呢？证人一时说不清楚围墙及柴房什么时候建的，一时说大概六七十年代，在对围墙及柴房建设的具体时间存在前后矛盾。因此，证人黄某3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最后，贵台镇洞利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非自然人，没有感知和表达能力，不能作为证人，况且贵台镇洞利村委会的负责人没有签名也没有出庭作证，贵台镇洞利村委会在《说明》上盖章确认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不能视为证人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柴房、围墙在六七十年代就已经建成，具体年代不可考的事实是错误的。3、一审、二审判决对本案争议性最大的诉讼标的物即柴房、围墙是否占用原有的公共通道没有作出事实的认定。柴房、围墙是否占用原有的公共通道是解决本案关键性的问题。公共通道是关系到全村村民的通行问题，而不仅仅是只有申请人通行的问题。一审、二审判决只片面从申请人的通行进行论述分析，而没有对柴房、围墙是否占用原有的公共通道，是否影响了全村村民出行作出认定，因此，一审、二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4、二审判决认定：“2001年蒋桂清拆旧建新，现建的房屋长度超过原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长度一米，而黄彩新的房屋不变”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新建的房屋长度并没有超过原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长度，新建的房屋面积增大，但是并没有向通道(即向东)扩大，而是向南向西方向扩大，因此新建的房屋并没有占有原来的通道。而黄彩新修建的柴房、围墙在黄彩新原来旧房屋的西（即修建在通道上)，很明显，被申请人黄彩新修建的柴房、围墙占用了公共通道。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二、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提供了《贵台乡人民政府信访站处理人民来信回复》，用予证实被申请人在1990年农历12月20日砌建柴房、围墙，而被申请人提供了《关于我家住房以及围墙和柴房的说明》及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3的证言用予证明柴房、围墙在六七十年代就已经建成。但是一审判决只采纳被申请人提供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认定柴房、围墙砌建于六七十年代，而不采纳申请人的证据，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贵台乡人民政府信访站处理人民来信回复》，是被申请人在1990年违建柴房、围墙后立即向当时的贵台乡反映情况且要求处理的政府回复，客观真实地证明了当时的事实，是书证，其证明力比被申请人提供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证明力大，因此，一审、二审判决在审核证据上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1条规定：“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错误。该条规定是他人为了生产、生活在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上通行的情形，他人通行的道路在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而本案争议的通行位置并不是被申请人的合法使用的土地，是村上历史形成的必经公共通道。申请人占用历史形成的村中公共通道违建柴房、围墙严重影响村民的出行，村民的通行虽然存在另外线路1通行的道路，但解决本案最重要的焦点是申请人是否占有历史形成公共通道，而不是村民通过他人的建筑物范围内的通道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况且线路2通道比较便捷，直通国道。因此，本案不能适用该条规定。3、一审、二审判决认为申请人主张其与被申请人的房屋之间历史通道是2.4米，是被申请人建柴房和围墙的行为使通道变窄，没有证据证明是错误的。申请人提供的钦集（89）字第05-08-05-0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实两屋之间间距为3.2米。提供的《贵台乡人民政府信访站处理人民来信回复》，是被申请人在1990年违建柴房、围墙后立即向当时的贵台乡反映情况且要求处理的政府回复，客观真实地证明了当时的事实。另外，从现场勘察来看，围墙的北面暴露墙脚石很明显地得出围墙超出被申请人的父亲建房时墙脚石而占用了公共通道；建围墙的泥砖颜色与被申请人父亲建的房屋所用的泥砖颜色不同，可以看出建造房屋与围墙、柴房时间不同。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及现场勘察情况足以证实被申请人建柴房和围墙的行为使通道变窄。因此，一审判决在此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二审判决认为相邻通行权的前提是出于出行之必要，如果有其他通道可以通行则不存在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是错误的。本案的争议是被申请人是否占用公共通道，只要被申请人占用公共通道，其行为都构成了侵权行为，况且无论申请人及其他村民有多少通道，都不会影响申请人及村民对历史形成的通道享有选择权，任何人无权干涉。一审判决不尊重历史事实，抛开历史事实即形成的历史通道，从一般出行经过他人的建筑物范围内来分析判断申请人从线路2通行是否必要性，是否存在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 被申请人黄彩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影响、用于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具体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的主要内容所依据的事实属于基本事实。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其房屋东边的南北走向有一条宽度2.4米，长度17米的历史通道，被申请人占用历史通道建设二间柴房、二幅围墙，导致通道仅剩1米，造成通行困难，影响包括其在内全村人的生产、生活，并请求拆除被申请人的二间柴房、二幅围墙，恢复通道原状，故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作为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双方当事人系因相邻通行问题产生了争议，即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相邻通行法律关系。据此，对本案判决结果有实质影响的基本事实是，被申请人建设柴房和围墙是否占用历史通道，是否损害再审申请人的相邻通行权？首先，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占用历史通道建设柴房和围墙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占用历史通道建柴房和围墙致使通道变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应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再审申请人提供的钦集建（89）字第05-08-05-0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宗地图显示：再审申请人房屋南面长度为8.5米。而再审申请人自认其于2001年拆旧房建新房，并经一审法院勘察现场，现再审申请人房屋北面的长度为9.59米，南面长度9.63米，东面宽8.76米，西面宽8.77米，故新建的房屋长度超过原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长度一米。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新建的房屋没有向通道(即向东)扩大，而是向南向西方向扩大，并没有占有诉争的通道，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另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贵台乡人民政府信访站处理人民来信回复》的主要内容为贵台乡人民政府对其来信已经收悉，且已转政府土地办处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申请人在1990年占用历史通道建设柴房、围墙。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及现场勘察情况不足以证实被申请人建柴房和围墙致使历史通道变窄，一审、二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被申请人建设柴房和围墙是否损害再审申请人相邻通行权的问题。相邻通行关系是指相邻不动产权利人之间在通行方面给予对方必要的土地使用上的便利的关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作为不动产权利人虽然享有相邻通行权，但其通行权应以通行必要为限，即再审申请人只能要求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即被申请人提供必要的通行便利。经查，再审申请人共有两条出行路线，一是从双方诉争的通道往南经再审申请人屋后出公路，该路线可以直接通往国道，路程较短，该路线中再审申请人房屋与被申请人柴房、围墙相邻部位最窄处间距为0.92米，可容摩托车、电动车和行人通行；二是经再审申请人屋前往北经村古出入，亦能正常通行。一审法院另查明，再审申请人房屋所在的钦州市钦北区贵台镇洞利村委功驮村建筑群，房屋密集，没有明确的道路规划，除了国道和村道，汽车基本无法通行。上诉及申请再审时，再审申请人均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其对一审、二审法院证据采信的异议也不能推翻上述事实的认定。据此，诉争通道并没有堵塞，且其现有宽度已经能满足再审申请人出行的必要通行便利。因此，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建设柴房和围墙损害再审申请人的相邻通行权，一审、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要求拆除被申请人柴房和围墙的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二审判决只从再审申请人的通行进行论述分析，没有对柴房、围墙是否影响全村村民出行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但再审申请人系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是代表村集体提起诉讼，其只能就其个人通行权利是否受到侵害进行主张，而不能代表村集体或者其他村民行使请求权，故被申请人建设柴房和围墙是否影响其他村民出行不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因此，一审、二审判决对此没有进行认定，而是从是否有损于再审申请人通行权进行评判，并无不妥。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二审法院在认定上述基本事实的基础上，适用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等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与案件性质相符，确定民事责任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且符合立法本意，并无不当。另再审申请人主张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1条错误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系从相邻关系的角度行使请求权提起的本案诉讼，对其请求是否支持，是根据处理相邻关系的相关民事法律规定进行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1条属于处理相邻关系的民事法律规定，现行有效，故一审、二审判决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正确。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蒋桂清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的蒋桂清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富丽 审 判 员 梁明晔 审 判 员 张艳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佩云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