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13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布卡慕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第一工业区**之6厂房**。法定代表人：陈广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本球，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东，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爽王世家（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户西里**v>法定代表人：班振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东莞市布卡慕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卡慕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爽王世家（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爽王世家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8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布卡慕尚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改判爽王世家公司向布卡慕尚公司支付货款445209.46元及其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爽王世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约定的代理商标范围，随意扩大合同外延，将不属于合同约定且未经注册的商标认定为授权代理的范围，变相加重了申请人的责任。2.《撤销授权通知书》不是布卡慕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仅是取消了未经注册的“”品牌产品的供货事宜。3.即便认定布卡慕尚公司解除合同，案涉解除合同原因是爽王世家公司严重违约，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解除合同的原因，且没有证据予以佐证。4.原审法院认定退货以及返还货款方面完全偏离合同约定，违背合同中关于退换货分季度、分段履行的意思表示，在没有处理退货的情况下即要求布卡慕尚公司退还爽王世家公司数年的货款，属于证据不足且程序错误。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查明：1.《布卡慕尚服饰特许经营合同书（省级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特许经营合同书》）签订时布卡慕尚公司并未有任何与“慕尚”有关的注册商标。该合同的“授权及代理资格”约定布卡慕尚公司授权爽王世家公司代理的品牌的表述均为“布卡”，未提及具体包含的注册或未注册商标。该合同的“销售目标”约定爽王世家公司每季/年的订货须达到相应数量，具体销售分解见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年度销售任务及返利》，但双方之后并未签订上述协议的补充协议或其他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亦未有合同附件。2.布卡慕尚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双方没有另行签署授权“”品牌的合同，布卡慕尚公司在履行《特许经营合同书》时给爽王世家公司提供的货品则包含“”品牌服装。3.布卡慕尚公司于2017年5月向爽王世家公司发出的《撤销授权通知书》称撤销该公司布卡慕尚品牌系列产品的代理权的原因是爽王世家三个季度均未能达成双方约定的销售目标，但布卡慕尚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约定的具体销售目标，亦无任何能够体现双方就具体销售目标进行协商的过程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综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的代理品牌及布卡慕尚公司发出的《撤销授权通知书》中所称的“”品牌的范围；2.布卡慕尚公司是否实施了单方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行为及该解除是否具有合法事由；3.爽王世家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4.一、二审法院认定的退货和退款是否恰当。（一）关于如何确定《特许经营合同书》约定的代理品牌及布卡慕尚公司发出的《撤销授权通知书》中所称的“”品牌的范围的问题。布卡慕尚公司申请再审称，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代理品牌仅限“布卡”商标的服装，合同附件亦有“布卡”的商标注册证对此予以明确，而《撤销授权通知书》所撤销的仅为“”品牌的代理权，与特许经营合同无关。爽王世家公司则主张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代理品牌并未特指具体的商标，应包括布卡慕尚公司已经注册或未注册的全部标识，故《撤销授权通知书》所撤销的是特许经营的全部品牌。经查，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授权范围仅笼统称为“布卡”品牌，并未明确该“布卡”品牌的具体范围，亦未有合同附件予以明确界定，而双方除签订了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外，再无签订补充协议或其他特许经营合同。基于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期间，布卡慕尚公司确实向爽王世家公司提供了包含“”这一未注册商标的服装进行销售的事实，在合同约定不明而双方的实际履约行为与授权方的主张有出入的情况下，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布卡慕尚公司应进一步提供证据对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授权范围予以合理解释。然而，布卡慕尚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法院关于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授权代理范围和《撤销授权通知书》所撤销的品牌包括布卡慕尚公司全部品牌的认定并无不当。布卡慕尚公司上述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布卡慕尚公司是否实施了单方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行为及该解除是否具有合法事由的问题。本案事实表明，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授权代理范围和《撤销授权通知书》所撤销的品牌包括布卡慕尚公司的全部品牌。布卡慕尚公司发出《撤销授权通知书》的行为属于单方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行为，其主张撤销授权的理由是爽王世家公司三个季度均未能达成双方约定的销售目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该法律规定，布卡慕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单方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具有法定事由。经查，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销售目标，布卡慕尚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约定的具体销售目标，本案亦无任何能够体现双方就具体销售目标进行协商的过程的证据。而从爽王世家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双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改变了合同约定的款到货发的结算方式。综合上述分析，卡布慕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公司在无任何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单方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关于爽王世家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布卡慕尚公司申请再审称，爽王世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就“布卡”品牌设立独家经营部门，亦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也未达到销售目标。如前所述，关于销售目标，布卡慕尚公司举证不能，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爽王世家公司是否针对授权代理品牌设立独家经营部门的问题，首先，布卡慕尚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该主张，故该问题未经法院审理，已经超出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其次，何为“独家经营部门”，双方均未明确约定，而从爽王世家公司提交的照片可见，爽王世家公司为涉案特许经营的品牌设立了专门的展厅，故不能对爽王世家公司是否设立独家经营部门作出否定性的评判。关于爽王世家公司是否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问题。虽然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双方结算方式是款到货发，但是，从爽王世家公司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及布卡慕尚公司本案提出的其需要经常向爽王世家公司催款的主张分析，双方事实上并非按照合同约定款到才发货，而是货到才结算货款。布卡慕尚公司称爽王世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综合上述分析，布卡慕尚公司主张爽王世家公司有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退货和退款是否恰当的问题。如前所述，布卡慕尚公司无合法理由单方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爽王世家公司作为守约方，主张将尚未销售的服装返还布卡慕尚公司，布卡慕尚公司将其收取的服装款折算后返还的主张有理。布卡慕尚公司主张即使退货退款，也要按照合同约定分季度、分段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布卡慕尚公司已经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且系违约方，故本案的退货和退款处理不再依据原合同的约定进行。爽王世家公司一审时提交了服装清单、视频证明现存服装的数量及金额，并请求法院组织双方去现场进行清点核对，但布卡慕尚公司明确拒绝，怠于履行其诉讼义务。一、二审法院根据爽王世家公司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清单对布卡慕尚公司应返还的货款进行计算，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莞市布卡慕尚服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欧丽华审判员  叶 丹审判员  肖少杨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伍旖凡书记员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