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寿光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南环路与正阳路交叉路口公路局大厦五楼。 负责人：郭秀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凤华，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任晓坤，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潍坊高新区北海路2052号青青家园小区2、3号商住楼15号。 负责人：张旭，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寿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凤华、原审第三人任晓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开发支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寿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任凤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鲁Ｇ×××××号车驾驶员任晓坤系醉酒驾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均规定，驾驶人醉酒发生交通事故的，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任晓坤已经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垫付情形消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1条之规定“致害人向受害人支付死亡伤残赔偿金和医疗费用后，依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姜培田家属损失有误，该数额远高于法定赔偿额。1、根据证据显示，受害人姜培田系东营市广饶县稻庄镇小营村村民，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302360元（15118元／年ｘ20年）、丧葬费34265.5元，至于王英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甚至没有提供王英菊子女人数的任何证据就予以赔偿（数额不详），即使按照王英菊仅生育姜培田一子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710元（10342元／年ｘ5年）。以上几项大额赔偿为388335.5元，与《一次性赔偿协议书》中的66万元相差巨大。众所周知，交通肇事案发生后，肇事者为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会在法定赔偿数额外支付受害人家属数额巨大的谅解费（或以精神抚慰金、精神损失费名义），以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从而从轻、减轻处罚，该案中法定赔偿数额与任晓坤支付的赔偿额差距巨大，很明显已将非法定赔偿的谅解费（或以精神抚慰金、精神损失费名义）包含其中，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各项赔偿数额，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赔偿68万元，一次性赔偿协议书为66万元并附分期数额，一审法院未予认真审查证据，径行按照被上诉人诉状陈述68万元判决，与证据矛盾。3、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当主动提前介入出险车辆的理赔事宜，其拖延或拒绝理赔行为即是对案涉一次性赔偿协议书的默认，故对任凤华提交的交通事故赔偿相关证据予以确认”，系无法律依据的主观臆断。本案发生后，上诉人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询问受害人姜培田妻子聂妮美，取得证据证实姜培田系农村居民，家有耕地且面积较大，其死亡赔偿金等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未予审查错误。4、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与姜培田家属协议进行审查，不符合法定程序，恶意扩大了保险人赔偿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条第2款明确规定：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赔偿金额系当事人自行协商确定，或通过人民法院民事调解程序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保险人请求对相关事实进行必要的审查。《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为证明其赔偿数额合法，出具2019年5月9日寿光市金星轮胎厂证明一份，证明姜培田系该单位职工，而被上诉人与姜培田家属协议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该证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9日，与常理不符，且与姜培田妻子陈述矛盾，是虚假的，上诉人对此不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车辆维修费已高于其车辆价值，应推定全损或提供维修发票、明细证明实际损失。车辆评估的残值过低，与实际不符。上诉人申请对车辆的残值进行评估。四、醉酒驾驶系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众所周知的法律、法规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虽然鉴定结论投保单签字非被上诉人书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缴纳保险费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人依法不承担任晓坤醉酒驾驶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五、本案应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对应处理。 任凤华辩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交强险不赔的抗辩理由不能对抗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三者险赔偿金680000元正确，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赔偿三者即姜培田680000元与事实相符；一审认定的车辆损失及车损险赔偿数额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工商银行开发支行述称，人寿财险寿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驳回上诉。 任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寿光公司支付任凤华保险金955541元及利息（自收到索赔通知之日至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在任凤华未偿还贷款金额范围内支付给工商银行开发支行；2.本案诉讼费用人寿财险寿光公司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任凤华以鲁Ｇ×××××号小型汽车为保险标的在人寿财险寿光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全车盗抢保险、自燃损失险、不计免赔率险；特别约定第二条载明“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支行”。 2018年9月5日，任晓坤驾驶该车沿寿光三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对向尹方华驾驶的皖Ｋ×××××三轮汽车相撞，再与对向姜培田驾驶的鲁Ｖ×××××三轮汽车相撞，发生了致保险标的车辆受损、任晓坤受伤、姜培田死亡的交通事故。寿光市公安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任晓坤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鲁Ｇ×××××号车因本次事故产生施救清障费872元。2018年10月8日，任凤华代表任晓坤与交通事故受害人聂妮美等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书”并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680000元。 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5月30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2018年3月21日机动车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人签名、《投保人声明》中手写文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的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均不是任凤华本人书写。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7月4日潍坊鸿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意见为，鲁Ｇ×××××车辆在评估基准日客观合理的损失价值为贰拾万伍仟肆佰叁拾玖元整（205439元）。 任凤华因本次机动车保险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为886311元（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金680000元＋车损205439元＋施救费872元），虽多次向人寿财险寿光公司提出索赔要求，均遭人寿财险寿光公司拒绝。另查明，任凤华以鲁Ｇ×××××号小型汽车为抵押物向工商银行开发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至今尚余89923.5元未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达成的信用契约，履行合同既是诚实信用的具体行为，也是法律确认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任凤华与人寿财险寿光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真实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并适当履行。人寿财险寿光公司提出依据交强险相关规定因驾驶人醉酒驾驶而免赔的抗辩，不能对抗任凤华依据机动车商业险合同获得保险理赔金的权利，故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免责条款的触发适用、司法鉴定意见及相关证据的采纳取舍问题，以下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分别论述。 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免责条款的触发与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但该机动车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人签名、《投保人声明》中手写文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的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均不是任凤华本人书写，由此说明人寿财险寿光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未能遵守保险活动当事人诚实信用原则，将保险条款交付任凤华并对免除责任条款向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亦即人寿财险寿光公司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任凤华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故不能触发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保险人免责条款。 司法鉴定意见及相关证据的采纳取舍问题。司法鉴定意见是享有司法鉴定执业资格的鉴定人按照法定程序、遵循统一标准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经任凤华委托，2018年12月20日，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车损价格评估报告；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5月30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为本案相关笔迹鉴定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2019年7月4日潍坊鸿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为本案机动车损失出具了价格评估意见。其中，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车损价格评估报告是由任凤华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人寿财险寿光公司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潍坊鸿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按照法定程序、遵循统一标准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本案涉及的专门性问题作出的鉴别和判断意见，依法应当予以采纳。任凤华代表任晓坤与交通事故受害人聂妮美等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明显损害保险人权益的故意；同时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当主动提前介入出险车辆的理赔事宜，其拖延或拒绝理赔行为即是对案涉“一次性赔偿协议书”的默认，故一审法院对任凤华提交的交通事故赔偿相关证据予以确认，而对人寿财险寿光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不予确认。施救（停车）费是为施救保险车辆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保险合同赔偿范围，予以确认。任凤华提出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应支付保险赔偿金利息及其单方委托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用之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寿光支公司支付任凤华财产保险理赔金796387.5元，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支行财产保险理赔金8992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任晓坤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任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56元，由任凤华负担98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寿光支公司负担123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查明并认定相应事实如下： 1、关于人寿财险寿光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对交强险赔偿范围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的问题。①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第3707831201800003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晓坤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右侧通行、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确定任晓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②被上诉人任凤华于本案起诉要求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就案涉商业险向其承担对应的保险金赔付责任。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依约应扣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相应赔偿部分。一审法院以交强险相关规定不能对抗任凤华依据机动车商业险合同获得保险理赔金为由，未对交强险赔偿处理问题作出认定，而直接判令人寿财险寿光公司以三者险全额赔付任凤华向姜培田赔偿支出的680000元。 2、关于一审法院对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金的认定问题。①本案中，任凤华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②任凤华与聂妮美等姜培田家属所签的一次性赔偿协议书中载明一次性赔偿总金额为660000元，但任凤华称双方在签协议后变更赔偿金额为680000元并已对应过付，其该主张与聂妮美出具的赔偿款收到证明及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就案涉交通事故对任晓坤交通肇事罪的（2019）鲁0783刑初145号刑事判决书所载赔偿事实相符，据此，能够认定任凤华向姜培田家属赔付680000元的事实。③任凤华、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对姜培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赔偿数额的计法存在争议，人寿财险寿光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在一、二审中对应举证。对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2020年3月12日起施行）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据此，人寿财险寿光公司有关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姜培田死亡赔偿数额的主张不成立。任凤华所付的680000元赔偿金数额低于按照上述规定计法所计得的赔偿金数额。 3、关于车损险赔偿金额认定问题。①本案中，任凤华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80800元。②一审法院委托潍坊鸿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被保险车辆的重置价值为272800元、总重置价值为296316元、折旧9877元、残值81000元，损失价值为205439元。③人寿财险寿光公司称上述车辆损失价值过高、残值过低，但对其主张未提供对应证据证实，也未提供足以否定上述评估结论效力的证据。 4、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已将醉酒驾驶对应商业险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示义务的有效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寿财险寿光公司与任凤华之间的案涉保险合同系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讼争焦点为保险金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其一，关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任凤华已向事故受害人姜培田方赔付680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人寿财险寿光公司对任凤华据此向其索赔未提出异议，虽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但上述赔偿数额在受害人依规定应受偿赔偿金额范围之内，故对其所称受害人损失赔偿额高于法定赔偿额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案涉事故驾驶人系醉酒驾驶，属于保险人向致害人追偿的法定情节，且任凤华本案提起的是商业险索赔之诉，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范围依约应扣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受害人死亡的110000元相应赔偿部分，故一审法院在计算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数额时未扣减交强险赔偿份额不当，应予更正，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数额应为570000（680000-110000）元，任凤华就第三者责任险的其他索赔诉请部分，不予支持，以驳回其他诉讼请求的二审判项予以表述。其二，关于车损险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据其委托形成的价格评估结论认定车损价值205439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险寿光公司虽上诉主张评估的车辆残值过低、损失价值过高，但未提供足以否定评估结论的反驳性证据，车辆是否维修、如何维修亦非阻碍车损价值认定或排除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力的有效事由，故一审对车损价值的认定与判决正确适当。任凤华索赔的施救费872元，双方对一审的对应认定与判决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三，人寿财险寿光公司上诉主张因案涉事故系驾驶人醉酒驾驶而应就商业险免赔，但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经鉴定非投保人所写，其在本案诉讼中也未提交已将醉酒驾驶对应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示义务的有效证据，故对其上述免责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寿光公司要求免除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主张在任凤华起诉的商业险赔偿数额中应扣减交强险赔偿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寿光公司所赔付保险金数额应扣减110000元，本院对应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任晓坤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寿光支公司支付任凤华财产保险理赔金686387.5元，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支行财产保险理赔金8992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任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356元，由任凤华各负担250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寿光支公司各负担108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