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增民，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萍，陕西方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增虎，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佳禾，女，200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杰，合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亮，男，199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宋增民因与被上诉人宋增虎、丁佳禾、刘冬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增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萍、被上诉人宋增虎、刘冬亮以及丁佳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佳禾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7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18元、复读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40128.4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5日（春节），被告刘冬亮驾驶“莱工”牌机械装载机沿合洽公路(X305)坊镇福德村一组巷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巷口右转弯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与路东石碑相撞，被撞石碑倒地过程中将路东台阶上行走的原告砸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西安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脾挫裂伤、左肾挫裂伤、左肾周血肿、盆腔血性积液、肺挫伤。2月20日原告转往合阳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脾脏损伤、左肾挫伤、腹腔内积液、盆腔左侧耻骨下肢骨折、右侧第6后肋骨折。原告在西安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医疗费被告宋增民已支付。合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第6105241201900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冬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丁佳禾不负事故责任。原告系合阳县第二高级中学高三在校学生，2019年参加高考。因伤治病休学一年，必须复读。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诉讼请求所主张赔偿项目及数额，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刘冬亮在一审中答辩称：今年春节当天，被告宋增民让我帮忙将其家门口的铲车开到村委会，我在驾驶铲车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铲车系被告宋增虎放置在被告宋增民家门口，我是给被告宋增民帮忙。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宋增民在一审中答辩称：因该案系我与宋增虎之间其他纠纷，被告宋增虎将其铲车堵住我家大门。被告宋增虎对自己的车辆未尽管理义务，恶意使用，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被告宋增虎主观上具有很大过错，其应当对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宋增虎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属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我的车辆在宋增民家门口放着，但该车未经我允许由他人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被告宋增民与被告宋增虎系邻居。“莱工”牌机械装载机系被告宋增虎所有。2019年2月5日，被告宋增虎与被告宋增民因其他纠纷将“莱工”牌机械装载机停放在被告宋增民家门口。被告宋增民即联系被告刘冬亮，由被告刘冬亮帮忙将该车开走。被告刘冬亮驾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与路东边石碑相撞，被撞石碑在倒地过程中将路东台阶上行走的丁佳禾砸伤。2019年3月11日，合阳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105241201900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冬亮负事故全部责任，丁佳禾不负事故责任。原告丁佳禾受伤后，先后在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京医院）住院11天，后转往合阳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25天。原告丁佳禾的伤情经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脾挫裂伤、左肾挫裂伤、左肾周血肿、盆腔血性积液、肺挫伤。原告丁佳禾受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依票据9760.4元，被告宋增民已向原告支付4000元，现原告丁佳禾主张医疗费576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25天×30元/天）；3、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5、交通费218元；6、学杂费3470元，各项共计16198.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刘冬亮驾驶车辆致原告丁佳禾受伤，被告刘冬亮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刘冬亮系为被告宋增民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被告刘冬亮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即被告宋增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丁佳禾因该起交通事故受伤后，因伤未能参加2019年高考，故对原告丁佳禾主张实际经济损失即学杂费374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丁佳禾的伤情未达到伤残，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丁佳禾主张营养费，无主治医生医嘱及相关证明，故对原告丁佳禾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原告丁佳禾在西安市住院期间，被告宋增民已向原告丁佳禾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费2000元，故对原告丁佳禾主张的在西安市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刘冬亮申请追加被告宋增虎为本案被告，要求被告宋增虎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宋增虎将车辆放置在被告宋增民门口造成的经济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宋增民赔偿原告丁佳禾医疗费57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18元、学杂费3470元，共计16198.4元；二、驳回原告丁佳禾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03元，减半收取401.5元，由被告宋增民负担。宋增民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是，大年初一早上，被上诉人宋增虎用自己的装载机堵住了上诉人家大门，上诉人即要求被上诉人宋增虎将车挪走，遭到拒绝，上诉人又要求村委会干部处理，问题仍得不到解决。上诉人才采取私力救济，让被上诉人刘冬亮帮忙将车移到村委会。原判决忽视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忽视了被上诉人宋增虎的过错，无视本起事故的起因，让同样是受害者的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擅自驾驶他人车辆情形中，机动车所有人对车辆的保管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如果所有人对机动车疏于保管或管理，并间接促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从擅自驾驶发生的时间、地点来看，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宋增虎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车辆疏于保管和管理，是其非法行为促成了擅自驾驶情形的发生，其具有明显过错，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决不追究被上诉人宋增虎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责任，认为应另案起诉，无形中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无论是机动车使用人的无过错责任，还是机动车所有人的过错责任，都应以赔偿损失超过了“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为前提。本案肇事车辆，没有行驶证、没有交强险，没有年检，对被上诉人丁佳禾的赔偿，应当首先由车辆所有人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然后对超过部分，根据责任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冬亮、宋增虎分担。原判决不区分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全部判由上诉人赔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刘冬亮怎样将车开走，车辆怎样撞倒路边石碑，原判决并未查清。假如是正常的车辆，在正常行驶过程中，没有突发情况，怎么会方向失控？是驾驶人有过失，还是车辆安全性能有问题？不得而知。原判决一股脑儿把所有责任让上诉人承担，显然不公平；4、被上诉人丁佳禾受伤后，第一时间被送往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救治11天，经诊断为“脾挫裂伤、左肾周血肿、盆腔血性积液、肺挫伤”，出院时医嘱回家休养。但是，被上诉人丁佳禾出院后又去合阳县妇幼保健院住院25天，并被诊断为“脾脏损伤、左肾挫伤、腹腔内积液、盆腔左侧耻骨下肢骨折、右侧第6后肋骨骨折”，这些莫名其妙被增加的病情，与基本常理不符，与上诉人无关，原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该部分医疗费，显然不对；5、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丁佳禾的医疗费票据9760.4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丁佳禾受伤后，基于人命关天，上诉人积极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并支付了医疗费31484.46元、交通费4000元、住院伙食费2400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原判决仅认定了住院伙食费2000元，对上诉人己支付的其他费用不谈，这样将会扼杀人们垫资救治的积极性，给社会造成负面影。综上，上诉人的请求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当事人的正当权益。宋增虎答辩称：答辩人的车锁着，让人偷走了。答辩人对事故不知情，本案交通事故与答辩人无关。丁佳禾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2、刘冬亮为宋增民无偿帮工，因刘冬亮的帮工行为致答辩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宋增民承担；3、关于答辩人离开西京医院再在妇幼保健院住院的问题。根据答辩人病情，开始时医院告知要切除脾脏，后采取保守治疗，因西京医院费用较高，就转入费用较低的妇幼保健院接受治疗；4、宋增虎的行为与本案事故无直接的关系，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刘冬亮答辩称：开始时宋明找铲车车主，到家里找，打电话都没有结果。由于铲车堵着大门，不能正常出入，答辩人才帮忙挪车。二审经审理查明：宋增民与宋增虎系同村村民，因有经济纠纷，宋增虎遂于2019年2月4日晚10时许（大年三十晚）将自己所有的“莱工”牌铲车停放在宋增民家门口，影响到宋增民家人通行。宋增民陈述：“2019年2月5日早晨，我就给村长宋森林打电话，我把宋增虎的电话给了我儿子宋明，让宋明给宋增虎打电话把铲车开走，但宋增虎不挪车。”宋增民提交的福德村委会《证明》内容是：“宋增民给副村长宋森林打电话让尽快处理此事，本人的儿子宋明还给邻家宋增虎打电话，接通后，不移动车辆。结果宋明的朋友刘冬亮将车准备开往村部，在途中出了车祸。”宋增虎在诉讼中陈述：“宋增民的儿子宋明给我打电话时，我在外面拜年。宋明说我家有事，让我回来，没有说挪车的事。正说话时我的手机没电了。我往回走时，听人说车出事了。”由于联系宋增虎无果，宋增民遂叫来刘冬亮帮忙，打开铲车车门，刘冬亮用螺丝刀连接发动机电路后启动了车辆，并驾驶该车沿合洽公路坊镇福德村一组巷道向村委会办公地点行驶，准备停放。11时许，当车辆行驶至巷口右转弯时，因刘冬亮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与路东边石碑相撞，被撞石碑在倒地过程中将路东台阶上行走的丁佳禾砸伤，造成事故。合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冬亮驾驶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丁佳禾不负事故责任。丁佳禾受伤后即被送往合阳县医院急救。由于病情严重，2月6日凌晨转入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脾挫裂伤，左肾挫裂伤，左肾周血肿，盆腔血性积液，肺挫伤。丁佳禾于2月16日出院，实际住院10天。出院当日，丁佳禾转入合阳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闭合性腹部损伤，骨盆左侧耻骨下支骨折，右侧第6后肋骨折。丁佳禾于2019年3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丁佳禾在合阳县医院急救的医疗费为2238.72元，从合阳到西安转院救护车辆费用为2500元，在西京医院治疗的费用为18518.74元，从西安到合阳转院救护车辆费用为1500元。以上费用合计24757.46元，均由宋增民支付。在西京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宋增民为丁家禾及其家人买饭及购买其他物品花费2400元。丁佳禾在合阳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费用为9760.4元，宋增民已支付4327元。除上述费用外，丁佳禾的损失还有：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天×1天＋100元/天×10天＋50元/天×26天），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交通费218元，学杂费3470元。丁佳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7155.86元，宋增民已支付31484.46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驾驶人刘冬亮系为宋增民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刘冬亮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丁佳禾遭受人身损害，故被帮工人宋增民应承担赔偿责任。宋增虎因与宋增民有经济纠纷，遂将“莱工”牌铲车停放在宋增民家门口，阻挡通行，属于恶意管理自己的车辆，迫使宋增民挪动铲车，从而促成刘冬亮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宋增虎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存在过错，故应对交通事故造成丁佳禾的人身损害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宋增民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丁佳禾的各项损失共计47155.86元，宋增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为33009.10元，已支付31484.46元，故应再支付1524.64元；宋增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应为14146.76元。关于宋增民上诉提到的“对被上诉人丁佳禾的赔偿，应当首先由车辆所有人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然后对超过部分，根据责任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冬亮、宋增虎分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宋增虎和宋增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并非先由宋增虎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后，对超过部分再由宋增民、宋增虎按照责任大小分担。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主文；二、由宋增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丁佳禾人民币1524.64元；三、由宋增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丁佳禾人民币14146.76元；四、驳回丁佳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合计611.5元，由宋增民负担401.5元，宋增虎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