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3323号。 负责人：王琛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丽，山东翔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忠，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伟，山东齐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星华，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楼。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秀忠、赵星华，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在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8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庭前未见原审原告任何证据，对于当庭提交的证据要求质证以及证据交换，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伤残项下承担1800元无法律依据。三、赵星华无证驾驶及逃逸，保险公司交强险不应予以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保险单在第三条特别标注了内容是“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并且整个“重要提示”一栏全部黑体加粗，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无证驾驶、事故逃逸是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所以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依据赵星华签署的放弃索赔声明内容，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的合同，对于该合同的签订、变更、解除以及放弃合同权利的行为属于当事人自愿处分的权利和自由，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星华自己处分自己的合同权利，完全符合保险法第十一条以及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法院不予采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处分权违反了其所谓的“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认定，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赵星华在放弃索赔中明确声明，损失由赵星华自行承担，不再由保险公司赔偿的声明，并未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任何规定。赵星华作为侵权人损失由其承担符合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责任赔偿规定，并无不当。三、一审按80%的比例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冯秀忠在事故中无证驾驶机动车且横穿马路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对事故的发生过错程度较大，应当承担事故40%的责任。 被上诉人冯秀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星华、原审被告众安在线保险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冯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星华、人保南京分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众安在线保险公司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46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6日6时00分许，赵星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GK0L91号小型轿车沿国道20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206线342KM＋200M（诸城市相州镇学究路口）处，与由东向西斜过路的冯秀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冯秀忠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赵星华弃车逃逸，后于2019年10月8日到案。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星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冯秀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冯秀忠于事故发生后入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腹部损伤、创伤性肝破裂、创伤性脾破裂、胰腺损伤、创伤性胸腔积液、腰部损伤、左侧2-10肋骨骨折、右侧7-11肋骨骨折。诉讼中，经冯秀忠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冯秀忠的损伤分别评定为八级、九级、十级、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180日；3.护理期为30日，护理人员1人；4.营养期评定为60日，具体营养费建议以30元／日计算；5.暂无需后续治疗。 冯秀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329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残疾赔偿金82136.88元、护理费325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00、交通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救援费320元，以上共计156145.17元。 鲁GK0L91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赵星华。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众安在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众安在线保险公司为联合保险人。当事人于诉讼中一致同意若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相应的责任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单独承担。 2018年10月30日，赵星华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签订放弃索赔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鲁ＧＫ0Ｌ91号保险车辆于2018年10月6日出险，因替换驾驶员的原因，现被保险人决定自行承担所有的损失费用，无需保险公司赔偿，被保险人身份证号：3707281967××××××××，被保险人签章：赵星华。赵星华主张以上协议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协议的内容不知情，签字当时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称签字就可以获得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赵星华驾驶机动车与冯秀忠发生交通事故，致冯秀忠受伤，车辆损坏，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赵星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冯秀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由赵星华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鲁GK0L91号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对于冯秀忠的损失，应先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即在医疗费用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82136.88元、护理费325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以上交强险赔偿总额为99487.38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以赵星华向其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为由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侵害了冯秀忠的合法权利，对于放弃索赔声明中涉及冯秀忠利益的部分法院不予采信；赵星华主张放弃索赔声明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赵星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存在逃逸行为，依照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但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承保时向赵星华或其委托的投保人提供了上述保险条款并就责任免除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对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冯秀忠的剩余损失56657.79元，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按赵星华在事故中过错程度承担，即为45326.23元（56657.79×80%）。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为商业三者险的联合承保人之一，双方于庭审中一致确认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单独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系双方对于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开庭审理时，人保南京分公司、众安在线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冯秀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99487.3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冯秀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45326.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冯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0元，减半收取1605元，申请保全费525元，以上共计2130元，由冯秀忠负担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45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66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要求变更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比例能否成立，二是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免责能否成立，三是一审将营养费计入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赔偿是否正确，三是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判决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星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冯秀忠负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因冯秀忠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事故责任的20%未超出自由裁量的合理限度，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要求变更责任比例为40%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赵星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虽存在无证驾驶及逃逸的违法情形，但交强险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第三人即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设立的法定强制险种，以上违法行为不是交强险的法定免责事由，故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免除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赵星华进行追偿。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交强险条款规定，营养费应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项目，一审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营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赵星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无证驾驶及逃逸的违法行为均属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情形，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也在投保单上注明“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并将免责条款作出加黑加粗的特别处理，但是，其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将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交付，或者用其他方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仅凭投保单和免责条款的内容不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效力，据此不能免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冯秀忠可以直接起诉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故赵星华单方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损害了冯秀忠的合法权益，对于放弃索赔声明中涉及冯秀忠利益的部分法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合法有据，二审予以确认。赵星华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是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向冯秀忠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另行解决。 对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是否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问题，经法院合法传唤，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未提出异议，二审也未能提交新证据，故其关于一审剥夺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和冯秀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扣除一审认定的在残疾赔偿金限额内承担的营养费18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97687.38元。冯秀忠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58457.79元，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数额为467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822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冯秀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97687.3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冯秀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4676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冯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减半收取1605元，申请保全费525元，以上共计2130元，由冯秀忠负担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45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2278.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9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