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富珍，女，194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礼贵，男，1946年5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系肖富珍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天荣，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凤，女，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友，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鹤，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凤，女，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系黄鹤的母亲。 上诉人肖富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凤、黄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肖富珍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王国凤、黄鹤对新证据申请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后，本院依法于2019年12月10日、同年12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富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礼贵、杜天荣，被上诉人王国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友、被上诉人黄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富珍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国凤、黄鹤支付欠付借款1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国凤、黄鹤负担。事实与理由：肖富珍在2017年6月23日即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受理本案并进行了诉讼保全，查封了肖富珍的财产。一审认定肖富珍于2017年7月28日提起诉讼，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借款事实清楚，王国凤、黄鹤应当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 被上诉人王国凤、黄鹤共同答辩称，其与肖富珍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未担任过肖富珍公司的会计。但双方于2008年12月2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2009年7月10日至2011年12月9日期间王国凤共计销售了510吨货物，应分得提成款154.8万元。肖富珍共计向王国凤转款43笔，总金额86万元。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263号、433号判决书对此进行了确认。 肖富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国凤、黄鹤立即支付拖欠欠款100万元；2.判令王国凤、黄鹤立即支付肖富珍借款约定的违约金30万元；3.判令王国凤、黄鹤立即支付肖富珍借款利息（从每一笔的借款当日起计算，按合同约定年息24%，计算至还款结清为止）。 王国凤、黄鹤在一审中辩称，王国凤、黄鹤与肖富珍从未有过民间借贷关系。王国凤、黄鹤不认识肖富珍。肖富珍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均不是王国凤、黄鹤签字，是肖富珍及关联人伪造，因此王国凤、黄鹤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王国凤2009年至2011年期间在肖富珍及家人开办的公司做销售，黄鹤做司机，各自账户均有资金往来，是经营所需的资金往来，从未有借贷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富珍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向王国凤账户转款44笔，分别为：1.2009年8月28日转款22000元、2.2009年9月4日转款5200元、3.2009年9月29日转款6000元、4.2009年10月7日转款16000元、5.2009年11月5日转款4500元、6.2009年11月12日转款4400元、7.2009年11月19日转款4400元、8.2009年12月4日转款32000元、9.2009年12月4日转款3300元、10.2009年12月11日转款14299元、11.2009年12月17日转款5000元、12.2009年12月23日转款20000元、13.2009年12月30日转款29500元、14.2010年1月11日转款4000元、15.2010年1月21日转款9600元、16.2010年2月8日转款11000元、17.2010年4月9日转款9000元、18.2010年4月19日转款10200元、19.2010年5月7日转款3650元、20.2010年6月30日转款4600元、21.2010年7月6日转款10480元、22.2010年7月21日转款4100元、23.2010年8月6日转款17000元、24.2010年8月29日转款10000元、25.2010年9月8日转款55600元、26.2010年9月12日转款10000元、27.2010年9月25日转款41200元、28.2010年9月26日转款9400元、29.2010年10月20日转款7530元、30.2010年10月28日转款81900元、31.2010年11月25日转款4700元、32.2010年12月15日转款19600元、33.2010年12月15日转款3000元、34.2010年12月28日转款23500元、35.2011年1月21日转款6000元、36.2011年1月22日转款31400元、37.2011年2月25日转款68580元、38.2011年3月14日转款10900元、39.2011年3月16日转款36000元、40.2011年3月16日转款2200元、41.2011年5月13日转款9600元、42.2011年5月20日转款148442元、43.2011年5月20日转款4500元、44.2011年11月8日转款43000元，共计877281元。 一审庭审中，肖富珍出示如下证据及王国凤、黄鹤质证意见如下： 1.肖富珍出示《抵押（保证）借款合同》，拟证明王国凤起草该合同，黄鹤亲自打印，且有王国凤、黄鹤的签名，应具有合法性。王国凤、黄鹤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王国凤、黄鹤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借款合同编造的借款用途不成立，都江堰山庄2006年已经修建完毕，黄鹤在招商银行从没有信用卡，王国凤当时只有一套房屋在付按揭款。 2.肖富珍出示《借条》（2009年8月28日），拟证明王国凤借肖富珍100万元。王国凤、黄鹤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是王国凤、黄鹤本人签名，但是上面财务专用章是真实的，因为肖富珍对王国凤、黄鹤的家产悉数掌握。 3.肖富珍出示《借条、收条》（2009年8月28日），拟证明王国凤借肖富珍122200元，该笔金额包含在《借条》载明的100万元中。王国凤、黄鹤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是王国凤、黄鹤本人签名。 4.肖富珍出示银行转款凭证（共44份），拟证明《借条》载明的100万元中877281元系银行转款。王国凤、黄鹤质证认可转款的真实性，但是该款项不是借款，并且银行转款凭证上面的签名不是王国凤、黄鹤所签，该款系肖富珍丈夫打给王国凤的销售款。 5.肖富珍出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王国凤、黄鹤将房产和山庄、工程结算单做抵押担保。王国凤、黄鹤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委托人签字处不是王国凤、黄鹤本人签名，并且都江堰山庄不是在建工程，该山庄早已是营业状态。 6.肖富珍出示《房产证》和《土地证》，拟证明黄鹤用其房屋作抵押担保的事实。王国凤、黄鹤质证认为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套住房已于2009年3月出售他人，肖富珍丈夫知晓此事，并且房产证上面王国凤、黄鹤的签字均不真实。 7.肖富珍出示都江堰市青松山庄简介，拟证明将该山庄抵押给肖富珍。王国凤、黄鹤质证认为没有做过该简介，且签名不是王国凤、黄鹤所签，但是内容是真实的。 8.肖富珍出示四川石桥粮油加工贸易区工程决算单、建设施工工程结算表，拟证明122200元借款的来历。王国凤、黄鹤质证认可该证据，王国凤在肖富珍公司工作时，将该份材料滞留于肖富珍处，并不能证明肖富珍的证明目的，同时证明，当时王国凤还有外债可以收取。 9.肖富珍出示《债务确认清偿协议》，证明肖富珍与王国凤、黄鹤约定还款时间2015年6月30日前。王国凤、黄鹤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是王国凤、黄鹤本人签名，即便真实约定的还款时效也已经超过法定期限。 王国凤、黄鹤出示如下证据及肖富珍质证意见如下： 1.王国凤、黄鹤出示（2014）成华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是缺席审理的，是虚假的。肖富珍质证认可该证据。 2.王国凤、黄鹤出示青松山庄系列资料（流转合同、图片、个体营业执照、入股协议），拟证明2006年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并且不欠人工和材料费。肖富珍质证不认可该证据。 3.王国凤、黄鹤出示黄鹤购住房资料（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收据），拟证明黄鹤住房全款支付，2011年9月23日购买的，款项来源于出售青松山庄，肖富珍主张借款系支付两套购房款不实。肖富珍质证认为购买是事实，但是是用的瑞源公司的钱买的。 4.王国凤、黄鹤出示王国凤购房资料（2009年7月购房公证书、按揭证明、通知书2012年5月14日已经全部结清），拟证明王国凤结清购房款的92万元来源于案外人谭伟的转款。肖富珍认可该证据，但是是用的瑞源公司的钱买的，盗用公司名义收的油款购买。 5.王国凤、黄鹤出示名片，拟证明2009年前后王国凤、黄鹤为四川瑞源石油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销售经理。肖富珍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是王国凤自己印的。 6.王国凤、黄鹤出示短信，拟证明2013年之前肖富珍丈夫与王国凤、黄鹤已交恶，但是一直未主张权利不合常理。肖富珍质证认为，因为手机号是肖富珍丈夫的，但其手机掉了，内容不是其发的。 7.王国凤、黄鹤出示瑞源公司文件（川瑞油［2012］第10号文件），拟证明截止2012年6月30日，王国凤、黄鹤经手的油品销售款基本回收完毕，仅有50多万元没有回收，肖富珍与王国凤、黄鹤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肖富珍质证不认可该证据，是王国凤伪造的。 8.王国凤、黄鹤出示承诺书、委托书。证明肖富珍丈夫经营的瑞源公司，在甘孜州诉讼不利，不是因为王国凤不作证，而是肖富珍丈夫虚构事实。肖富珍质证认可该证据，承诺书上的人不是公司销售，当时是郑一成威胁肖富珍丈夫写下的承诺书。 9.王国凤、黄鹤出示销售提成证明，拟证明包括销售费用及提成属于经营开支，因此打给王国凤、黄鹤的费用不属于借款。肖富珍不认可该证据，没有公司印章，虽然公司确实有提成，但只有司机的提成。 10.王国凤、黄鹤出示转款凭条，拟证明王国凤付款给肖富珍之子。肖富珍质证认为该证据其不清楚。 一审庭审中，肖富珍陈述王国凤、黄鹤系瑞源公司员工，王国凤开始是会计，2011年去做销售，2012年6月辞职，公司每月向王国凤支付工资5000元、向黄鹤支付工资3000元。王国凤、黄鹤陈述其二人在2009年开始在瑞源公司工作，2011年5月离职，王国凤在瑞源公司任销售经理，公司口头承诺每销售一吨油支付王国凤200元-300元，故案涉转款系支付王国凤的销售费。王国凤、黄鹤在一审庭审中申请法院对借款合同及借条上王国凤、黄鹤方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庭审后，王国凤、黄鹤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书，明确要求对肖富珍当庭出示的《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借条》（2009年8月28日）、《借条、收条》（2009年8月28日）、《授权委托书》上王国凤、黄鹤的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肖富珍在提供上述检材原件时，提供的检材原件与一审庭审中经质证上述检材原件内容一致，但字体、纸张以及落款等有明显差异的检材。后经核实上述检材在肖富珍处均有3份内容相同的原件，肖富珍陈述其中1份原件已经由王国凤、黄鹤拿走，并陈述出现上述情况的原因为，王国凤、黄鹤为了借钱，事先打好借条与合同上已经签字按手印后交给肖富珍，但肖富珍并没有亲眼看到，肖富珍丈夫回来之后肖富珍告知其此事，其叫肖富珍第二天找对方重新打一份，王国凤在签字时肖富珍因为去开门，没有全程见证对方签字和按手印，肖富珍当天下午回来后，其丈夫亲自去找王国凤和黄鹤，要求重新打印一份借条和合同并签字按手印，故上述检材有3份原件。王国凤、黄鹤对肖富珍的陈述均不认可，认为上述检材均系肖富珍伪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肖富珍有伪造证据的可能，故将肖富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检材原件（各2份）均进行司法鉴定。 2018年8月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份《抵押（保证）借款合同》落款处的签名及指印均非王国凤、黄鹤所写、所留；2份《借条》（2009年8月28日）中，有1份为王国凤签名捺印，另1份中王国凤的签名捺印均不真实，但2份中黄鹤的签名捺印均不真实；2份《借条、收条》（2009年8月28日）中，用途为“龚亚丽女儿急于买房结婚催王国凤还款”的1份，“借款人”处王国凤、黄鹤的签名捺印均不真实，“收款人”处王国凤的签名不真实，但捺印真实，黄鹤的签名捺印均不真实，另1份中“借款人”、“收款人”处的王国凤签名捺印均为真实，但黄鹤的签名捺印均不真实。2份《授权委托书》中，有1份为王国凤签名捺印，另1份中肖富珍的签名捺印均不真实，但2份中黄鹤的签名捺印均不真实；形成时间的鉴定，存在一定困难，鉴定机构未对该项鉴定进行理化检测。本鉴定产生鉴定费3万元。 2018年10月26日，肖富珍与王国凤、黄鹤在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肖富珍质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意见认定王国凤签名为真实的鉴定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对黄鹤鉴定样本提供不充分，因此对黄鹤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肖富珍将通过新证据证明黄鹤签字的真实性。王国凤、黄鹤质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出王国凤签名为真实的鉴定意见均不认可，王国凤、黄鹤申请重新鉴定。 同日，肖富珍再次出示与庭审中出示新的《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借条》（2009年8月28日）、《授权委托书》、《债务确认清偿协议》（与庭审中出示的相同证据，内容一致，但字体、纸张以及落款等有明显差异），拟证明王国凤、黄鹤欠款事实。王国凤、黄鹤质证否认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上述证据中王国凤、黄鹤的签名捺印均非王国凤、黄鹤本人所签，并申请对《债务确认清偿协议》中的王国凤、黄鹤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庭明确告知王国凤、黄鹤若主张对《债务确认清偿协议》进行鉴定，应在质证笔录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否则一审法庭不再受理其鉴定申请，相应的法律责任由王国凤、黄鹤自行承担。王国凤、黄鹤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的鉴定申请书，应视为放弃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肖富珍与王国凤、黄鹤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但是均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经鉴定《借条》（2009年8月28日）、《借条、收条》（2009年8月28日）、《授权委托书》均各有1份为王国凤真实签章，结合肖富珍出示的转款凭证，可以印证王国凤向肖富珍借款的事实，但是肖富珍鉴定意见也印证了肖富珍伪造证据的事实，鉴于肖富珍伪造的证据并未影响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对肖富珍进行处分，但肖富珍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予以书面警告。关于《债务确认清偿协议》，王国凤、黄鹤质证否认其真实性，但主张即便真实本案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且王国凤、黄鹤未对《债务确认清偿协议》上王国凤、黄鹤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综上，应审查案涉欠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2年，根据《债务确认清偿协议》载明的王国凤、黄鹤还款期为2015年6月30日前，而肖富珍起诉的立案受理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且肖富珍未举证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肖富珍主张王国凤、黄鹤偿还借款、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富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30000元，共计43800元，由肖富珍负担13800元，王国凤负担30000元。 二审中，肖富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财产保全档案材料一套，拟证明肖富珍于2017年6月23日主张本案权利，一审法院于当日向肖富珍出具了受理保全申请的相关材料；2.信封及《承诺》各一份，拟证明王国凤于2016年2月14日向宋礼贵邮寄《承诺》，承诺还款的事实，肖富珍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王国凤在借款合同书、借条、还款承诺书上落款部位的指印系印模盖印形成；4.《情况说明》，拟证明宋礼贵一直在找王国凤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5.启信宝查询信息，拟证明王国凤的公司多次利用印章实施商业欺诈；6.收据，拟证明王国凤在外诈骗钱财；7.（2018）川0104民初917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国凤对外以瑞源公司名义收取瑞源公司的货款，王国凤与黄鹤合伙欺诈。 经质证，王国凤、黄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认可其证明力；2.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3.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因为该次鉴定系单方鉴定；4.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5.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王国凤的长富公司已于2010年5月17日注销；6.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7.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力。 二审中，王国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销售提成表，拟证明肖富珍主张的转款是销售提成款而非借款；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263号和433号《民事判决书》及《承诺书》，拟证明宋礼贵确认王国凤是瑞源公司的销售人员而不是会计，公司与王国凤没有签订聘用合同，王国凤代表瑞源公司销售货物，公司给王国凤销售提成，本案的肖富珍主张的转款均系业务转款而非借款；3.《合作协议》，拟证明王国凤在瑞源公司工作，王国凤与肖富珍之间具有合作关系；4.（2018）川01民终4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瑞源公司是宋礼贵、肖富珍的家族公司，肖富珍是公司出纳；5.福森特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宋礼贵在另案中所提供的证据经鉴定均是冒用王国凤、黄鹤的名义制作；6.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宋礼贵称的一笔2009年8月28日的借款是造假，实际上王国凤同学的女儿向王国凤借款买房的钱，王国凤已于3月16日就向同学转款了。 经质证，肖富珍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系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认可；2.证据2、3、4.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4.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 二审中，王国凤称因双方存在多起诉讼，本案一审中当庭申请对肖富珍提交的《债务确认清偿协议》进行鉴定，但因庭审后忘记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了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其在二审中申请与肖富珍出示的信封及《承诺》便条一并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信封的笔迹及《承诺函》《债务确认清偿协议》上落款为“王国凤、黄鹤”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成联【2019】文痕鉴字第2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信封》上所有字迹均与王国凤、黄鹤的书写习惯不同；《债务确认清偿协议》《承诺》便条上的签名均非王国凤、黄鹤书写，捺印也非王国凤、黄鹤的手指直接捺印形成。经庭审质证，肖富珍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西南政法大学教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执业鉴定人邹明理出庭对鉴定结论发表意见。王国凤、黄鹤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认可。 邹明理针对本案二审期间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发表意见如下：鉴定程序无大的差错。但对涉及王国凤签字捺印的证据的鉴定结论不符合规范，规范的意见应为“不确定性鉴定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肖富珍二审提交的证据1财产保全档案，因具有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肖富珍二审提交的证据2、证据3经鉴定，并非王国凤、黄鹤书写、捺印，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王国凤二审提交的证据1销售提成表，因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4具有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因邹明理出具的专家意见并未推翻本案二审鉴定意见，对本案审理结果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查明，（2014）川民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在瑞源公司诉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一案即（2014）川民终字第433号案件庭审中，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礼贵（即本案肖富珍的丈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提交的《成品油代购合同》的来源做了出如下陈述：“王国凤是我公司员工，是我公司销售业务员。但郑一成我方不认识。我公司和王国凤没有聘用合同，是给王国凤销售提成。王国凤代表我公司销售，我公司给王国凤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2018）川01民终44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1年3月21日，瑞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宋礼贵、宋**、肖富珍。 经鉴定，肖富珍在一审中提交的《债务确认清偿协议》、二审中提交的《承诺》便条上“王国凤”“黄鹤”字样均非由王国凤、黄鹤本人所签，相应的指纹也非王国凤、黄鹤本人所捺，邮寄《承诺》便条的信封上的字迹也非王国凤、黄鹤书写。 二审另查明，1.肖富珍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民事起诉状》的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2017年6月23日肖富珍向一审法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向肖富珍出具（2017）川0108执保21号《民事商案件受理通知书》载明：“你与王国凤、黄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并通知肖富珍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00元。”同日，肖富珍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5000元。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财保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黄鹤名下的房屋予以查封。 2.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28日的《借条》载明：按出借人肖富珍，借款人王国凤、黄鹤双方签订的《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向肖富珍借款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借款金额按王国凤每月支付按揭房款，修建都江堰山庄民工工资、水泥、沙石、钢材通知付款，由出款人肖富珍在银行向王国凤个人银行卡转款、存款的回单和王国凤、黄鹤借条、收条凭据累计金额为准。该《借条》借款人处有“王国凤”“黄鹤”字样签名及指印。该份《借条》经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借条》上“王国凤”署名字迹与供检的王国凤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定写，同部位的指印是王国凤指纹所留，但“黄鹤”字样及指印与黄鹤本人的不同。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2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肖富珍人民币（现金）壹拾贰万贰仟贰佰元整。（为偿还成都招商银行黄鹤银行信用透支款，偿还重钢龚亚丽的女儿买房结婚催王国凤还款）（特别约定该借款甲乙双方执行2009年8月28日签订的抵押（保证）借款合同条款）。该《借条》借款人处有“王国凤”“黄鹤”字样签名及指印。该份《借条》经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借条》上“王国凤”署名字迹与供检的王国凤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同部位的指印是王国凤指纹所留，但“黄鹤”字样及指印与黄鹤本人的不同。 二审中，王国凤陈述，肖富珍提交的转款及存款凭条中，2009年8月29日的10000元是存在肖富珍自己的名下，并未转给王国凤，其余转款43笔总额867281元均已收到，但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王国凤在瑞源公司工作期间应得的销售提成款。具体流程是，王国凤销售油品后将销售款转给宋礼贵和肖富珍的儿子宋**，宋礼贵收款后让肖富珍将提成款转给王国凤。王国凤已向法院提交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其向肖富珍的儿子宋**转款总金额为600多万元。肖富珍当庭认可自己有一个儿子名叫宋**，是瑞源公司的副经理兼财务会计，但对王国凤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并称不能确定王国凤转款凭证上的收款人宋**是否就是肖富珍的儿子宋**，即使是，宋**的收款也与本案无关。 经计算，王国凤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陆续向收款人名为“宋**”的银行账户转款总金额合计为500多万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肖富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肖富珍与王国凤、黄鹤是否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肖富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肖富珍诉请王国凤和黄鹤归还借款100万元，其已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2份《抵押（保证）借款合同》、2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28日的《借条》、2份2009年8月28日的《借条、收条》，《债务确认清偿协议》《承诺》及信封作为证据，证明肖富珍与王国凤建立了借款关系以及王国凤、黄鹤承诺还款。因王国凤和黄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经鉴定，上述证据中有两份《借条》上的签名捺印系王国凤所为，其余证据上的签名和捺印均不真实，故本院主要以具有真实性的两份证据内容为依据，来判断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经鉴定借款人处王国凤签名捺印为真实的两份《借条》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8月28日，且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出借人肖富珍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以内，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肖富珍虽然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存在向王国凤催收借款的行为，但其于2017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并在此后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就是在催收借款、主张权利，故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肖富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肖富珍与王国凤、黄鹤是否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从本案鉴定情况来看，肖富珍提交的借款证据上“黄鹤”的签名及捺印，均不是黄鹤本人所为，故没有证据证明肖富珍与黄鹤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此外，虽然肖富珍提交的两份《借条》上“王国凤”的签名及捺印经鉴定与王国凤提供的样本一致，但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均为自然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肖富珍除提交真实的《借条》外，还应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款项已实际交付给对方。本案中，肖富珍出示了44笔合计金额为877281元的银行转款及存款凭证作为交付证据，并陈述上述凭证上的款项加上另一份《借条》上的12.2万元现金，共同构成本案的100万元。王国凤对此予以否认，称肖富珍主张的44笔款项中的43笔合计金额为867281元的转款及存款，性质并非借款，而是瑞源公司应支付的销售提成，另有一张存款凭证上的10000元是存在肖富珍自己名下，王国凤并未收到，而现金12.2万元王国凤也没有收过。对此本院认为，1.肖富珍主张的转款、存款及现金交付款项，按其提交的证据载明金额计算，合计金额为999281元，并非10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与肖富珍主张的实际交付金额不符；2.肖富珍主张的转款及存款合计877281元，系由2009年8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发生的44笔款项构成，时间跨度超过2年，其中有4天每天不止一笔转款，每笔转款金额也不相等，最高金额为148442元，最低金额为2200元，不符合借款的交付特征；3.两份《借条》落款时间为同一天，按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计算，二者合计应为112.2万元，而不是肖富珍主张的100万元；4.王国凤已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且肖富珍也认可，瑞源公司系肖富珍一家的家族企业，肖富珍的儿子宋**系瑞源公司的财务会计及副经理。王国凤在2010年前后担任瑞源公司的销售人员，瑞源公司与王国凤之间没有签订聘用合同，而是按销售支付提成款。同时王国凤也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担任瑞源公司销售人员时，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陆续向宋**的银行账户转款合计500多万元，表明王国凤主张其收到的867281元转款及存款系销售提成款而非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肖富珍虽然不认可王国凤的该项主张，但并未否认其儿子宋**收到王国凤案涉转款500多万元的事实。综上四点理由，本院认为肖富珍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已实际交付、其与王国凤之间已经建立了合法有效的金额为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应由肖富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富珍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虽然一审以肖富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为由，判决驳回肖富珍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肖富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肖富珍负担。二审鉴定费28000元，由肖富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