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波，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乾，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飞，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国，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光风，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审被告：王丽霞，女，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陈世波因与被上诉人何晓飞、宋光风，原审被告王丽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波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构成债的加入，不属于共同偿还的并存式债务承担，陈世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债的加入承担前提是为原债务人承担，基础是确定的原存债权债务关系。即债的加入是针对确定的“他之债务”，而非“我之债务”。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第一次审理时，何晓飞起诉的是陈世波，同时该案的法律事实也在青州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案号（2017）鲁0781民初3151号，因此是不确定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到该案经由（2019）鲁07民终43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审理阶段，该笔借款的法律事实经由（2019）鲁07民终2279号案确定，该案的民间借贷实际借款人是宋光风，并非陈世波。该案法律认定的事实，重审法院未能依法认定。法律事实认定该案的真实借款人：“他人债务”后，陈世波明确表示不承担还款责任。故此该案的法律适用不是债的加入，而是“他之债务”确定后的真实债务人还款问题，与陈世波无关。从该案的证据上看，何晓飞起诉所用的主要证据是针对陈世波的“我之债务”，并非是宋光风的原生债务。所谓的催收，表明的也是陈世波“债务”，并非是原存的债务即宋光风的借款。因此，该案在原债务人不确定、原存债务也不确定的前提下，贸然认定陈世波是“债的加入”，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还款数额错误，应予纠正。本案认定错误事实部分：“一审法院认定陈世波于2018年3月7日还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陈世波已偿还的20000元，原、被告双方并未明确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该20000元依法应先予冲抵利息。”而真实情况是，在截止本案第一次一审发回重审时，陈世波有证据证明“还款20000元且是本金”，时间是2013年6月18日，该事实在（2019）鲁07民终432号案已经认定，即该案的发回重审裁定的案件卷宗。但是，该笔还款是陈世波认为是偿还自己的“债务”而言的，并非是债的加入所适用的“他人之债”。故陈世波不应承担宋光风债务的还款责任，对于错还的本金20000元，应当由何晓飞退还或宋光风偿还。另外，本案宋光风也称已经还款几万元，何晓飞也认可，故本案的判决第一项还款的本金数额存在事实错误。（三）利息判决过高。宋光风（2017）鲁0781民初3151案在笔录中也称到：原存债务的借款利息不按照约定利息，而按照银行利息还款。该判决不应适用陈世波“借款协议”判定。而应查实与宋光风之间的利息约定来判决。在2018年3月7日欠款催收通知函中，双方已经变更所谓陈世波“债务”计算逾期的起算点是2018年3月17日；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也没有按月利率计算的规定，判定月利率2%过高。本案应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确定年利率6%为宜，自2018年3月17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但陈世波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陈世波的错还本金事实没有依法认定，法律适用也非债的加入。 何晓飞、宋光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丽霞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 何晓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世波、王丽霞、宋光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5日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世波、王丽霞、宋光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宋光风向何晓飞借款300000元，何晓飞将款转入陈世波账户，由陈世波交付给宋光风。 陈世波与王丽霞系夫妻关系。上述款项经何晓飞催要，陈世波作为借款人、王丽霞作为连带保证人与何晓飞（贷款人）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的《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陈世波要购买位于青州市土地及房产，急需资金周转；陈世波于2013年4月15日向何晓飞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6月15日；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3%，逾期部分加收利率6%等。该借款合同所称300000元借款，实际为上述宋光风向何晓飞所借的300000元。 2015年4月1日、2018年3月7日，何晓飞向陈世波催收。陈世波于2018年3月7日还款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晓飞与宋光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宋光风至今未予偿还，致成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陈世波虽不是实际借款人，但通过其与何晓飞签订的《借款合同》、何晓飞催收签字认可及还款，可认定其行为为债务加入，该加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其应当与宋光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陈世波、王丽霞虽为夫妻关系，王丽霞对陈世波的债务加入行为虽无异议，但该行为系陈世波的个人行为，其个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并不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王丽霞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并未与何晓飞约定保证期间，何晓飞应在约定的还款到期日（2013年6月15日）起六个月内（至2013年12月15日）向王丽霞主张权利。何晓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王丽霞主张权利，故，王丽霞的保证期间已过，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陈世波已偿还的20000元，双方并未明确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该20000元依法应予先抵充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月利为3%，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对已按月利率3%偿还的利息，不再折抵本金；对尚未偿还的利息，应依法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20000元所偿还的利息天数为67天｛20000元÷（300000元×3%÷30天）｝，即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6月20日。由此，截止2013年6月20日，宋光风尚欠何晓飞借款本金300000元。综上所述，何晓飞要求宋光风、陈世波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何晓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光风、陈世波共同偿还原告何晓飞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何晓飞对王丽霞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宋光风、陈世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世波举证并籍以证明如下： 1.提交何晓飞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何晓飞于2013年6月18日收到陈世波偿还的借款本金20000元，一审判决关于该20000元的还款时间、系支付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 2.提交公安机关对宋光风的询问笔录一份（复印件，共二页，相关内容为：何晓飞来我的厂子里找过我几次催着我还钱。2016年春节前我去找过何晓飞，和他说了说我现在资金链断裂的情况，并承诺已有资金马上还给他。另外和他商量了一下利息的问题，等我再还给何晓飞钱的时候按银行利息算，不按6分的利息算了），证明：（2017）鲁0781民初3151号案，宋光风与何晓飞约定还款时按银行利息计算。 何晓飞质证称，收到条是本人所写；关于利息，不认可陈世波的主张，利息有合同明确约定。 宋光风质证称，不认可陈世波的主张。 本院二审认定，1.关于陈世波已还20000元的还款时间以及该20000元系返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的问题。根据陈世波提交的何晓飞出具的收到条，该20000元还款的还款时间应为2013年6月18日，且系返还的本金。本案借款尚欠本金的数额为280000元。 2.关于约定利率的问题。对询问笔录中宋光风的陈述，何晓飞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笔录不足以认定何晓飞与宋光风对利率作出了变更约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陈世波是否构成对本案所诉民间借贷债务的加入，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20000元已还款的还款时间，系返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3.借贷双方有无新的利率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利率是否过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陈世波就何晓飞与宋光风之间的300000元民间借贷债务，不仅以借款人的名义与何晓飞签订了《《借款合同》，还对何晓飞的催收签字认可，并以其个人名义向何晓飞还款，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其行为构成对本案所诉民间借贷债务的债务加入，判令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均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陈世波提交的何晓飞出具的收到条，该20000元还款的还款时间应为2013年6月18日，且系返还的本金。一审判决关于该20000元系2018年3月7日支付的利息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认定本案借款尚欠本金的数额为280000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如前分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晓飞与宋光风就利率作出了变更约定。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借款利息应自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 综上所述，陈世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 二、宋光风、陈世波共同返还何晓飞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6月18日止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何晓飞对王丽霞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何晓飞负担1000元，由宋光风、陈世波共同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何晓飞负担1000元，由宋光风、陈世波共同负担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