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贞军，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完冬梅，女，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李贞军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兴，河南豫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双羊街与坊泰路交叉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崔晓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国，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宇，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贞军因与被上诉人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贞军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结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单之后，即可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100万元。被上诉人抗辩称100万元系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该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不但要举出双方确实存在着合作关系，同时还要证明这种合作需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投资。这种合作关系应当是明示的，而不是推理的，更不能牵强附会。纵观被上诉人的全部证据，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合作的性质，没有一份证据证明所谓的合作需要上诉人投资100万元。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出100万元之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该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其他债务、该债务是否能够成立、是否与上诉人的汇款有法律上的关联的证据，只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实证明该100万元汇款是其他债务，是基于合作关系上诉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进行投资的投资款，一审判决方能认定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一审判决故意混淆本案的事实，整个判决中没有指出该笔款项为什么不是借款的表述，也没有指出该笔款项是什么性质，更没有说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举证责任，对涉案证据没有任何评价，而是将原本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特别是认为：“李贞军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单仅能够证明李贞军向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因李贞军无法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00000元的性质。”却未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涉案款项是基于合作关系而产生的投资款这种辩称和抗辩理由的正当性、客观性、关联性进行任何形式的审查及表述，被上诉人也没有对涉案100万元究竟是什么性质、是否其主张的双方是什么性质的合作关系、上诉人100万元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含糊不清，“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条、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也反映出李贞军与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更是混淆是非。既然一审认定是业务关系，这种业务关系是什么关系、对100万元汇款有无直接法律上的关联、这些证据能否完成被上诉人辩称的双方是基于合作关系向被上诉人缴纳的投资款的举证责任，均无任何表述。这是需要查明的事实，是本案的关键，而一审判决避而不谈，避而不提。以下按照一审判决所列顺序，对被上诉人的证据逐一进行剖析：1.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份，2018年5月30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一份、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一份，这些证据均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因被上诉人不给上诉人发工资，上诉人出具的。但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也不能证明这种合作需要上诉人投资。即便是一审判决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那也只能从100万元借款中将该款项扣除。上诉人可就劳动关系另行主张权利。2.入库单4份、出库单37份，不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也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业务关系，相反，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着实际劳动关系。这些入库单、出库单均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也就是说这些入库单、出库单都是被上诉人的管理凭证。如果上诉人是其他单位的人员，到被上诉人处领取物品，则应当在出库单的领取人处签字，或者在经手人处签字，而所有的出库单均不是上诉人的领取人或者经手人，上诉人是在记账处签字。这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没有领取被上诉人的物品，而是对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进行管理。至于入库单，众所周知，入库单是一个其他单位向被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给供货单位出具的收到货物的凭证。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业务关系，在入库单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上诉人的签名，恰恰相反的是，上诉人在仓库负责人处进行签名。更进一步地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否则，上诉人不可能在被上诉人的入库单的仓库负责人处签名。不管入库单还是出库单，都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更不能证明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缴纳投资款100万元。3.一审判决对《泡沫混凝土墙施工协议》复印件予以确认，不知有什么依据？既然是复印件，且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明其合法性、真实性的佐证，就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居然堂而皇之地将没有任何证明力的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实在令人费解。4.《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隔墙水韵华庭项目合作协议》更是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这份协议是两个自然人签订的，且均没有得到法人的认可，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被上诉人未提供合作协议履行的直接证据，该协议也是一个未生效协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2月6日的《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墙体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河南壁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即便是《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隔墙水韵华庭项目合作协议》得到了事后追认，也应当以2018年2月6日的《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墙体劳务分包合同》为准。但在《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墙体劳务分包合同》中，双方的主体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没有义务给被上诉人汇入100万元，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依据收取上诉人的100万元。还要指出的是，《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墙体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2月6日，在此之前，上诉人已经将100万元汇给被上诉人，由此可见，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与上述的合同无关，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还需要指出的是，《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墙体劳务分包合同》是一份劳务合同，由合同相对方壁虎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而不需要向被上诉人缴纳一分钱。相反，被上诉人应当向壁虎公司支付劳务费。5.《合作协议》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更是令人瞠目。这是一份没有成立、没有履行、没有达成一致意愿的协议，只能说是当事人的意愿，而不能说是一份协议。这份协议所列当事人是六人，却只有四人签字认可。从内容上看，虽然涉及被上诉人所称工程，但与2018年2月6日的《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墙体劳务分包合同》相悖。特别是这种涉及不是法律上的关联，只是客观上的涉及。这份协议之所以说没有履行，是因为各个当事人均未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既没有缴纳出资额，也没有进入到公司登记程序，实际上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实际操作。还需要指出的是，该协议落款的日期是2018年的2月20日，在此之前，上诉人已经将100万元汇给被上诉人，由此可见，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与上述的合同无关，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这份协议所列当事人没有被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为什么会有这份协议，获取证据的渠道是非法的，协议也是无效的。6.《李贞军签字的证明》更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8年4月26日上诉人签名的证明，更充分地证明了相关事实，在这个证明的落款处是三方签名，一方是劳动者，一方是壁虎公司，另一方是被上诉人。郜洪民代表壁虎公司签字，徐言香代表本人签字，根据证明的内容，另一方是被上诉人，而签字人是上诉人。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确认无异，该证据和入库单、出库单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双方的真实关系不是所谓的业务关系，而是事实的劳动关系。7.2018年4月20日的欠条一份，签字证明和欠条等都是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是被上诉人履行与河南壁虎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2月6日的《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墙体劳务分包合同》内容，被上诉人偷换概念，将履行其他合同的行为采用移花接木的手段，表述成是上诉人的债务。2018年5月13日的收到条一份，从证据名称上看，该证据不是债权凭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8.被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确有需要发包的劳务工程，向法庭提交了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签订的《泡沫混凝土墙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签定于2018年7月27日，故前列的《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墙体劳务分包合同》、《合作协议》均早于该合同，被上诉人与其他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是否存在主观欺诈故意，一目了然。特别强调的是，上诉人已于2018年6月初被打回家，十几天后，壁虎公司被强制离场。特别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款100万元更早于这些所谓的合同。故该证据与上诉人的100万元汇款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还需要说明的是，河南壁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存在所谓的业务关系，双方履行的是2018年2月6日的《现浇轻质泡沫混凝土墙体劳务分包合同》，和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还要指出的是，该份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且经过质证，而在判决中未显示该证据，其中缘由不得而知。综上，被上诉人并未完成涉案100万元是其他债务的举证责任，上述的证据中没有一个与该汇款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是何种合作关系、是什么性质的合作关系，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依据该合作关系应当收取上诉人100万元的投资款。在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完成之前，上诉人的诉求是适当的，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如果上诉人作为一个工薪阶层，将100万元借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用一堆风马牛不相及的所谓证据将100万元占为己有，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和100万元都没有任何关联，法院也不给上诉人任何说法，变相支持了不诚信之人获得了极大的利益，让上诉人雪上加霜，严重违背了法律宗旨。而司法裁判对这种行为用模糊不清的语言披上合法的外衣，将上诉人一辈子的血汗钱付之东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不能对涉案款项的性质、用途作出证明之前，举证责任仍然是被上诉人的。这是一审法院必须查明的事实，否则，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反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倒置，反而以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偿还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3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为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李贞军向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付款500000元；2018年2月2日，李贞军再次向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付款500000元。以上两笔款项共计1000000元。李贞军主张该款系借款，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主张该款系李贞军支付的合作投资款。 关于涉案的1000000元，李贞军与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也未向李贞军出具借条。 2018年5月30日及2018年8月15日，李贞军分两次向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借款共计80000元，并出具借条。关于该两笔借款，李贞军主张系因其在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工作，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拖欠其工资，该借款实际系其支取的工资款；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则主张系双方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李贞军因资金短缺，而向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贞军主张双方存有民间借贷的事实，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018年5月30日的借条、2018年8月15日的借条、入库单4份、出库单37份等证据。从上述证据分析看：首先，李贞军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仅能够证明李贞军向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因李贞军无法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因此，不足以证明该1000000元的性质；其次，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条、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也反映出李贞军与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李贞军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李贞军要求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贞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3元，减半收取6932元，由原告李贞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本案所诉的1000000元的民间借贷事实。李贞军就其主张的该1000000元民间借贷事实，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李贞军虽举证证明其向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但未提交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以证明双方就该1000000元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故其以民间借贷为由诉求判令潍坊谊澜新型节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偿还本金、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其“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为由，对其本案诉求不予支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对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李贞军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异议，且本案也不存在因为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李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3元，由上诉人李贞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