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国甫，男，汉族，1973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志涛，男，汉族，1972年1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乐，河南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花花牛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绍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曹国甫因与被申请人文志涛、原审第三人河南花花牛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花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07民申46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国甫、被申请人文志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国甫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9）豫07民终46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文志涛退还转让款60000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系合同纠纷，与之前再审申请人撤回起诉的案件涉案标的及当事人不同。2、（2019）豫07民终467号民事判决认为两个案件的诉讼利益相同，系偷换法律概念。被申请人文志涛辩称：1、本案依照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曹国甫的起诉正确。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38条的相关规定。2、曹国甫在履行案涉合同时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适用定金罚则。曹国甫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凭答辩人向其催款的行为擅自终止合同的履行，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远大于曹国甫已支付的定金。且案涉纠纷经一审法院处理后，曹国甫应当履行但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因曹国甫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未全部履行，适用定金罚则，故曹国甫所缴纳的60000元定金不存在返还问题。曹国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卫辉市花花牛列类产品代理权转让协议》;2、要文志涛返还转让款60000元，并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文志涛与第三人花花牛公司签订了一份《河南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书》，双方约定：文志涛成为卫辉区域销售花花牛列类产品销售商。2016年2月26日，曹国甫与文志涛签订《卫辉市花花牛列类产品代理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交接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乙方正式接收;二、仓库所有产品除了过期质量有问题的外，其他产品乙方必须全部接受，乙方核对产品数量和日期后，在2016年3月5日前把货款支付给甲方:三、甲方两个面包车、三轮车、冷库、压缩机、冰槽、文件柜等固定资产按当时购买价格转让给乙方，合计133918元。四、押金:花花牛公司35000元，金东方两个超市4000元，建业1500元，甲方收到冰柜押金（-16600）（以收据为准）；三条四条合计金额157818元(甲乙双方协商之后折价152000元);五、商超有账期结账的，2016年3月1日前的账务都有甲方直接结账，乙方不予接收，如果超市单子在约定时间没有结完的，甲方转给乙方，乙方核实后按单子金额付现金给甲方;六、关于固定资产和押金的总金额，由乙方核实之后，2016年3月10日之前，付款给甲方80%的现金;剩余款项，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花花牛公司户头变更手续以及押金条更名手续，全部变更后，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剩余款项;七、流通市场有欠条的商店，由甲乙双方进行交接，交接过程中产生的过期产品和死账一律由甲方承担，欠条交接完毕后，没有遗留问题的欠条乙方按所有欠条总金额，3天内付款给甲方;八、在甲乙双方市场资产交接过程中乙方需要支付甲方1万元订金，如果交接过程中乙方毁约，甲方有权不退还乙方订金;九、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甲方市场的代理权已经转让给乙方，甲方如果毁约需要支付乙方毁约金1万元:十、2016年3月1日前，甲方经营时产生的所有费用，都由甲方自己承担;2016年3月1日后，产生的所有市场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十一、甲方2016年2月份花花牛对账单发过来之后，经甲乙双方核查之后，有多余货款乙方支付甲方现金，有欠款情况乙方在流通欠条上扣除甲方欠公司的款项:十二、以上是所有市场转让事宜及转让金额，甲方保证不会再有其它任何费用:十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如有纠纷在甲方所在地法院仲裁。曹国甫与文志涛分别在合同下方甲方乙方处签署了其本人名字与日期。同日，曹国甫交付文志涛1万元，文志涛收款后向曹国甫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今收到定金壹万元整(10000元)2016.2.26号文志涛”。同年2月29日，曹国甫又向文志涛支付5万元，文志涛收款后又向曹国甫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今收到定金伍万元(50000元)2016.2.29号文志涛”。2016年3月1日文志涛将涉案转让的“豫胜副食”仓库钥匙自留一把后交给曹国甫一把，并将其向花花牛公司账户转账支付货款的打款卡交给曹国甫，曹国甫通过其会计宋玉荣向河南花花牛乳业有限公司先行预付奶款2万元，但因为文志涛此前经营时拖欠花花牛公司款项，花花牛公司收款后没有向曹国甫发货。从3月1日到3月4日，文志涛组织此前欠“豫胜副食”款的债务人以曹国甫为收款人重新更换欠条，曹国甫并开始经销仓库奶制品，2016年3月4日上午，曹国甫拉走了涉案仓库中部分货物，此后未再回来经营。另查明：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4日，曹国甫共销售货物价格为8252.1元（86.2元+543.6元+1064.3元+3699元+2379元+480元）、收款1430元（600元+130元+700元）、文志涛向曹国甫转让债权3600元（500元+1000元+100元+400元+600元+1000元），以上合计13282.1元。《河南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书》第二十三条23.1约定：乙方（文志涛）未得到甲方（河南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书面许可不得将本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第三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曹国甫、文志涛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卫辉市花花牛列类产品代理权转让协议》,曹国甫起诉要求解除该协议，文志涛同意解除该协议，所以，曹国甫要求解除该协议，予以支持。该协议解除后，文志涛收到的曹国甫转让款（定金）60000元，曹国甫要求返还，予以支持，但曹国甫自己收取的销售货物价款，收款及转让债权合计13282.1元应予以扣除。关于曹国甫主张的10000元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就本案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曹国甫未履行2016年3月10日之前向文志涛支付合同（协议）价款的80%的义务，存在违约，文志涛对卫辉市花花牛列类产品代理权没有转让权，存在违约，由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所以，曹国甫要求文志涛支付10000元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文志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曹国甫转让款46717.9元（60000元-13282.1元）。二、驳回曹国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曹国甫负担515元，被告文志涛负担1035元。文志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国甫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国甫负担。本院二审认定：2016年4月8日，曹国甫以文志涛、葛书芹为被告提起了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为：请求文志涛、葛书芹连带返还货款8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适用定金罚则，要求支付160000元及利息。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豫0727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曹国甫的诉讼请求。后曹国甫对该判决提起了上诉，并于2016年11月13日向本院撤回了上诉及起诉，本院做出了（2016）豫07民终414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曹国甫的起诉、上诉并撤销了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豫0727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有无违约，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曹国甫于2016年4月8日起诉文志涛、葛书芹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前案）中，被告列写的是2016年2月26日的代理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人文志涛及其妻子葛书芹，诉讼请求是依据该转让协议所产生的返还转让款（定金）160000元等诉讼请求，本案的被告也是代理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人文志涛，诉讼请求仍然是依据代理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60000元的，二个案件的诉讼标的诉讼利益相同，故本案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故本案应当驳回曹国甫的起诉。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故关于合同履行过程各方有无违约以及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在本案审理中已经无实际意义，本案不予审理。文志涛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本院二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条、三百三十八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7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国甫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予以退还原审原告曹国甫，文志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予以退还。再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曹国甫在2016年4月8日起诉文志涛、葛书芹合同纠纷一案（前案）的诉讼中，其诉讼请求是判令文志涛、葛书芹连带返还货款8万元及相应利息，适用定金罚则，判令二人支付原告16万元及相应利息。而本案为曹国甫起诉文志涛及第三人花花牛公司合同纠纷案，其诉讼请求一是要求解除其与文志涛签订的《卫辉市花花牛列类产品代理权转让协议》，二是要求文志涛返还转让款6万元并支付1万元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247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前案与本案，1、当事人不同：前案的被告是文志涛、葛书芹；本案的被告是文志涛和第三人花花牛公司，且花花牛公司出具了答辩意见称：文志涛未得到花花牛公司书面许可不得将销售合同中规定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第三方，花花牛公司未出具过任何书面许可，因此文志涛与曹国甫签订的代理权转让协议对花花牛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2、诉讼请求不同：前案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文志涛、葛书芹连带返还货款8万元及相应利息，适用定金罚则，判令二人支付原告16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曹国甫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文志涛退还转让款6万元及1万元违约金。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有新证据证明文志涛在转让花花牛公司的代理权时没有转让权限。故本案曹国甫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审认定曹国甫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而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关于曹国甫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曹国甫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卫辉市花花牛列类产品代理权转让协议》，文志涛同意解除花花牛代理权转让协议，故该协议在文志涛同意解除时合同已解除。关于曹国甫要求文志涛返还转让款6万元，合同解除后文志涛收取的曹国甫的转让款6万元应予以退还，故对曹国甫要求返还转让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合同履行过程中曹国甫接手期间所销售货物价款，收款及转让债权合计13282.1元应予以扣除。关于曹国甫要求的1万元违约金，由于文志涛在合同签订时未经过花花牛公司的书面同意，构成违约，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曹国甫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在2016年3月10日之前向文志涛支付合同价款80%的义务，亦存在违约，由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曹国甫要求的1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国甫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4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7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曹国甫负担515元，文志涛负担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文志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琦审判员  吕亮审判员  杨府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任路云书记员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