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素霞，女，汉族，1970年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兵，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桥上寮股份合作公司（原名：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上寮社区上寮大道上寮股份合作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4066Y。法定代表人：曾伟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兆磊，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素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桥上寮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上寮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素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曾素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上寮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本案中曾素霞应得的股权属于兼有身份权的财产权，具有物权属性。曾素霞行使的是确认物权请求权，该项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并且曾素霞权利受到侵害的状态一直在持续，所以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且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二、曾素霞于股份合作公司改制时仅是沙井镇政府的临聘人员，并不具备公职人员身份，应具备股份合作公司合作股股东身份。如前所述，在2004年6月改制时，曾素霞的户籍在上寮村，曾素霞和家人在上寮村从事生产经营和生活，为上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上寮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福利待遇，行使在上寮村集体组织中的政治权利（如选举权与被选举权）。曾素霞当时只是作为临聘人员在沙井街道办从事辅助性工作（即街道办购买服务的工勤人员），获取市场化的劳务工资，并未享受在编公职人员的住房补贴、特区补贴、公休假等待遇，且与之前的若干年一样应当维持其在村组织的相应的分红权。直到2004年12月底通过入编考试之后才获得了沙井街道机关后勤服务中心的事业编岗位（详见《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编制使用通知卡》）。根据沙井城市化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在这次农村城市化工作中有关人员股权配置的意见》，办理了正式接收、调干或招调工手续，并享受干部职工待遇，户口仍在农村的人员原则上不能参加股权配置。2004年6月股份合作公司改制进行股份分配时，曾素霞在沙井镇政府作为临聘打杂的工勤人员，并且尚未参加和通过入编考试，并不一定能够获得编制成为职员，所以上寮公司并不能据此否定曾素霞在上寮村的集体成员身份，不能否定曾素霞为股份合作公司适格的股东身份。三、上寮公司取消曾素霞股东资格的行为违法，应依法恢复曾素霞的股东资格，并与其他同类股东享有同等价值的股权价值。首先，从上寮公司取消曾素霞股东资格决定的依据《关于曾淦祥等四位同志不再享受集体股份分红等福利待遇的通知》分析，该《通知》仅仅是镇一级的组织人事办公室出具的意见，并不具有行政确认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的规定》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政府不能干预村民自治决定，分配股份为村民自治范畴，不应受到该《通知》的影响。其次，对于剥夺曾素霞的股东资格及股东权益，上寮公司并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进行过民主表决程序，未听取曾素霞的陈述和申辩，程序违法。再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事关广大农村、城镇村民、居民的基本民事权利，是重大的民事基本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应当通过法律予以规定。在法律层面上，目前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权利进行了规定。上寮公司剥夺曾素霞的股东权益，无法律依据。四、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权益是一种可以继承的身份权和财产权的综合性权利，并不因曾素霞职务的变化而消灭。只要原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在没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是不能违法剥夺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权益。目前来说，案涉村集体也允许股权在亲属之间继承、转让，且不限于受让人的职业，这更加说明案涉股权实际是一种永久的财产权，没有法定事由不应当剥夺。在股改进行股权配置截止之日，曾素霞临聘人员的身份并不影响其作为上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也不影响其应享有村集体财产的分配权，曾素霞应为上寮公司适格的合作股股东。股改之后曾素霞身份的变化不应成为剥夺其股份份额这一财产性权益的理由。五、村民平等合法的劳动权利不应以剥夺股东资格的形式加以限制，反而应当鼓励村民积极参与劳动。在中国，收入最高最稳定的是上市公司，属于公众企业。为这些企业打工，可以享有村集体股权，为镇属小企业打工却无法享有村集体股权，其法律逻辑何在？长期以来，部分村民组织认为加入国有经济、国家机关即必须放弃农村集体经济本应享有的合法财产权，其实际是限制村民组织成员的劳动机会，剥夺了公民的平等的劳动权利，违反了宪法和法律的规定。这是陋习，与当年对待出嫁女的陋习是一致的。违反宪法和法律的村规民约是不应当予以支持的。事实上，这种陋习更加隐蔽，并且一度造成村民因为害怕失去村民股权资格而不敢去竞争公职，这显然是违背宪法和法律的。宪法和法律赋予每一个公民平等的劳动权利，不应受到任何形式的限制。同时，所谓的这条村规民约也不利于村民组织的自身经济发展。因此，目前珠三角地区，尤其是深圳东莞等发达地区，越来越多的村民组织，都承认担任公职的村民仍然可享有村集体的股权、分红权。为何村民为一般企业打工可以继续享有股权，反而为国家打工就不能享有股权，这有什么法律依据？六、曾素霞应与其他同批次合同工一样，获得所属股份公司股东身份和股权。现曾素霞工作的单位中有许多同曾素霞一样性质的人员，他们与曾素霞同期入职，与其享受同样的合同工待遇，但现在他们的身份也已经被其所属股份公司认可并授予股东身份和返还股权。所以曾素霞应当同他们一样，不再被历史问题所限制，重新获得上寮公司的股东身份和应得份额的股权。本案与传统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认定的不同之处在于：1.曾素霞的户口并未迁出；2.曾素霞本来具有股东资格，后未予确认；3.在进行股份配置时，曾素霞无公职人员身份；4.沙井已经进行了深度的城市化改造，土地不再是生活保障的唯一来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权益，是一种集体经济组织的经营性的收入，是集体成员的福利，而非保障性收入；5.股份合作公司的股份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于股份合作制改造时即天然的分配给集体经济组成员，并可继承和转让股东权益是可继承的财产性权益，上寮公司不能违法剥夺曾素霞的家庭财产权，公民的基本民事权利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行保护。被上诉人上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曾素霞的上诉请求。曾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寮公司确认曾素霞自上寮公司成立之日起成为上寮公司的合法股东，拥有与其他合作股股东成员同等份额的合作股股份；2.本案诉讼费由上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曾素霞的户籍、身份情况：曾素霞户籍地在深圳市宝安区，其户口本上载明“宝安龙岗两区农村城市化农业户口，自理口粮户口一次性转为非农业户口，户口性质变更日期为2004年4月1日”。2016年7月4日，上寮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曾素霞1998年12月31日前一直享受该社区居民分红，1999年出嫁后停止分红权利，2004年农村城市化股权配置，曾素霞已经享受沙井街道干部职工待遇，不能再享受上寮公司股权配置，不再享有分红权利。二、曾素霞的工作情况：《深圳市招收合同制工人呈批表》显示曾素霞于1993年5月到沙井经科办工作，于2003年6月被深圳市宝安沙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招收为合同制工人。2004年12月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编制使用通知卡记载，曾素霞在2004年12月已获得事业单位编制职工身份，单位名称为沙井街道投资服务中心（商会），机构性质为事业单位。三、2004年，上寮公司在原深圳市宝安区上寮经济发展公司的基础上改制成立。2004年10月26日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上寮经济发展公司更名为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四、有关上寮公司股权配置的相关文件意见：1.2004年6月18日，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城市化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在这次农村城市化工作中有关人员股权配置的意见》中载明：凡经组织人事、劳动部门办理了正式接收、调干或招调工手续，并于该单位享受干部职工待遇、户口还在农村的人员，原则上不能参加这次的农村股份合作公司的股权配置。2.2004年5月31日，沙井城市化工作领导小组《关于沙井农村城市化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工作的意见的通知》中记载，股份合作公司的合作股股份根据村民户口关系登记为村民个人所有（空挂户不作考虑），并作为分配股利的依据。截止股份合作公司成立之日，其中原籍本村因服兵役或读书原因迁出户口，退伍后或毕业后未被国家或集体企事业单位招工的村民。五、《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规定：2004年6月20日《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记载，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的注册资本1945万元，公司以原村的所有经营性净资产折成等额股份，按40：60的比例设置集体股和合作股实际股数分别为778万股和1167万股。股份合作公司的合作股股权根据股东的户籍和承包责任田等实际情况登记为村民个人所有。公司的合作股股份根据对村民户籍关系登记为村民个人持有，并作为分配股利的依据。其中，第二节股权界定第十四条规定：“截止2004年6月30日止，凡属下列情况之一的村民为第一类合作股东：1.根据原村股份合作制章程规定享有全额股权的原股东；2.是本村农业户口的出嫁女、招郎女本人；3.原籍是本村，因服兵役、读书原因迁出户口，退伍后或毕业后未被国家或集体企事业单位招工的村民；4.截止2004年6月30日前是原村民已结婚，其配偶是异地农村户口的妻子及符合计划生育的子女，因户口迁移的限制，需二年后才能迁入本村的村民；5.是本村户口于2004年6月30日后去世的村民和6月30日前出生的小孩；6.经本股份合同公司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可以享受第一类合作股的村民”。第三节第十六条第五款规定：户口在本村且2003年享有分配的，现已被企事业单位招工的人员，取消其股权配置，但在2004年享有50％的分配。2004年6月20日《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合作股的股权于2004年6月30日为止，实行“一刀切断”的认购方法，按现有人口一次性配置到村民个人所有，凝固总股数。六、上寮公司通知曾素霞不再享受集体股份分红的通知：曾素霞认可在2004年6月7日沙井镇组织人事办向上寮村委员会下发了一份《关于曾淦祥等四位同志不再享受集体股份分红等福利待遇的通知》，内容为：你村的曾淦祥、曾卓朋、曾素霞、曾少芳等四位同志已办理了招工手续，按照国家和镇委的有关规定，不再享受村集体分红、宅基地分配等政策，并要按干部、职工身份规定落实计划生育政策。七、2014年7月14日深圳市宝安区财政局办公室《关于沙井街道部分工作人员要求恢复股东身份和权利相关诉求问题的复函》：1.根据《深圳市宝安区农村股份合作制暂行规定》和沙井街道《关于沙井农村城市化集体经济组织改制工作的意见》的有关规定，原则上，改制时已招工村民不能参加农村股份合作公司股权配置；且改制时，选择继续享受招工待遇，还是选择享受股权配置，是有关工作人员当时作出的自愿选择。2.改制后，股份合作公司增资扩股或配置预留股时，其股权配置对象的范围，应由股份合作公司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并相应修订公司章程后，做好有关登记备案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素霞是否有权成为上寮公司的股东。据《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股份合作公司是指注册资本由社区集体所有财产折成等额股份并可募集部分股份构成的，股东按照章程规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企业法人，由以行政村或者村民小组（自然村）为基础组成的合作经济组织改组设立。村民小组和行政村及其村民，包括城市化地区的原村民小组和行政村及其已转为城市居民的原村民。经审查，上寮公司于2004年10月26日登记更名成立。上寮公司股东身份认定的依据应为政府相关法律法规、文件及公司章程内容之规定。2004年6月18日，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城市化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在这次农村城市化工作中有关人员股权配置的意见》中载明：凡经组织人事、劳动部门办理了正式接收、调干或招调工手续，并于该单位享受干部职工待遇、户口还在农村的人员，原则上不能参加这次的农村股份合作公司的股权配置。2004年6月20日《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规定：股份合作公司的合作股股权根据股东的户籍和承包责任田等实际情况登记为村民个人所有。公司的合作股股份根据对村民户籍关系登记为村民个人持有，并作为分配股利的依据。截止2004年6月30日止，凡属下列情况之一的村民为第一类合作股东：1.根据原村股份合作制章程规定享有全额股权的原股东；2.是本村农业户口的出嫁女、招郎女本人；3.原籍是本村，因服兵役、读书原因迁出户口，退伍后或毕业后未被国家或集体企事业单位招工的村民；4.截止2004年6月30日前是原村民已结婚，其配偶是异地农村户口的妻子及符合计划生育的子女，因户口迁移的限制，需二年后才能迁入本村的村民；5.是本村户口于2004年6月30日后去世的村民和6月30日前出生的小孩；6.经本股份合作公司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可以享受第一类合作股的村民。《章程》第三节第十六条第五款还规定：户口在本村且2003年享有分配的，现已被企事业单位招工的人员，取消其股权配置。本案中曾素霞虽然户籍在沙井上寮，且系深圳市沙井上寮经济发展公司享有份额股权的原股东。但《深圳市招收合同制工人呈批表》显示曾素霞自愿享受招工待遇，且已于2003年6月被深圳市宝安沙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招收为合同制工人。对于曾素霞提出的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编制使用通知卡记载的曾素霞是在2004年12月才获得事业单位编制职工身份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曾素霞事业编制的取得时间与曾素霞被事业单位招工的时间非属同一概念，曾素霞被事业单位招工后，即不再具有符合公司章程的上寮公司股东身份。而且，2004年6月7日，沙井镇组织人事办向上寮村委员会发出通知，通知曾素霞因已办理招工手续，不再享受村集体分红。综上，依据《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之规定，曾素霞的身份不符合章程中规定的合作公司股东身份，因此曾素霞不具有上寮公司的股东资格。在2004年上寮公司改革成立股份公司之时，曾素霞已经知道自己不具备上寮公司的股东身份。曾素霞在长达12年之久的2016年才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曾素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曾素霞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9月28日，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更名为深圳市新桥上寮股份合作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二、曾素霞是否有权成为上寮公司的股东。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与实体法上的请求权相对应的诉为给付之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当事人请求法院认定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讼，即确认之诉，对应实体法上的权利并非请求权，故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曾素霞关于本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规定，股份合作公司是指依照本条例设立的，注册资本由社区集体所有财产折成等额股份并可募集部分股份构成的，股东按照章程规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企业法人，由以行政村或者村民小组（自然村）为基础组成的合作经济组织改组设立。上寮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于2004年10月26日登记更名成立。2004年6月20日《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五款规定：“户口在本村且2003年享有分配的，现已被企事业单位招工的人员，取消其股权配置，但在2004年享有50%的分配。”第二十二条规定：“合作股的股权于2004年6月30日为止，实行‘一刀切断’的认购方法，按现有人口一次性配置到村民个人所有，凝固总股数。”曾素霞虽然户籍在上寮公司，且系深圳市沙井上寮经济发展公司享有份额股权的原股东，但《深圳市招收合同制工人呈批表》显示，曾素霞于1993年5月到沙井经科办工作，于2003年6月被深圳市宝安沙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招收为合同制工人，并获深圳市宝安区人事、劳动部门审批同意，据此可认定曾素霞在2004年6月30日前已被事业单位招工。一审法院认定事业编制的取得时间与被事业单位招工的时间非属同一概念，并无不当。依据《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的上述规定，曾素霞不符合章程中规定的合作公司股东身份。曾素霞要求确认其自上寮公司成立之日起即为公司股东，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素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素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