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广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与水阁大街交口东北侧玉鼎大厦地下室负101、负102。 法定代表人：蔡光野，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炎，男，1990年8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原审被告：天津金地康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与水阁大街交口玉鼎商业楼**楼**。 法定代表人：朱汉亚。 原审被告：蔡光野，男，1975年9月14日生，蒙古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原审被告：上海炫联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第****/div> 法定代表人：刘瑞珍。 再审申请人天津广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炎、原审被告天津金地康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蔡光野、上海炫联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终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友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有充分事实及证据证明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等情况下，未严格审查借贷款项来源、款项流向，以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也未依法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存在错误。一、黄炎陈述矛盾。（一）黄炎的代理人在一审中称从未委托王沛、王滇、李爱清、蔡莉君等人收取过款项，黄炎在二审中却承认了王沛、王滇、李爱清、蔡莉君等人代收款项，前后陈述完全相悖。（二）黄炎称按借款顺序归还借款与事实不符。1.本次争议借款合同前签署的另外三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及抵押顺序分别是4000万元、8000万元、7000万元，分别签署的抵押合同对应抵押资产是东马路与水阁大街交口玉鼎大厦地下车库负101-1-2、玉鼎商业楼1号楼101、玉鼎商业楼5号楼。而玉鼎商业楼5号楼于2016年8月由黄炎解除了抵押，该借款及抵押均属于三笔借款中的第三笔。2.黄炎的委托律师在一审、二审中均称广友公司不但未清偿本次争议的1.77亿元本金及利息，而且前面的借款也未清偿，同时又主张按借款前后顺序进行清偿。但黄炎并未对发生在之前的借款进行任何诉讼、展期，且已超诉讼时效,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未依法审查黄炎出借资金来源、还款及利息款项流向。二、黄炎出借资金来源非本人，且受益人为同一公司人员，具有吸收公众存款或集资出借的事实。（一）二审中黄炎承认和被认定的还款中近7000万元均不是转入其账户，而是借款发生时其供职的上海银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滇及与银领公司密切相关的个人账户。黄炎作为出借人，由他人收取本息,与借款人出借资金进行牟利的正常目的相违背。（二）二审中黄炎承认和被认定的还款的相应付款指令由银领公司财务经理王凤娟、总经理禹署明发出，均不是黄炎本人所控制。（三）广友公司向黄炎寄送U盾用于进行2.35亿元转账还款时，黄炎将U盾交给银领公司邢广恩，由银领公司支配转账。（四）以黄炎名义出借资金引发的借贷纠纷案件多达10起，且均存在王滇、蔡莉君等人收款而黄炎不认，银领公司指定收款人的情形。因此，银领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长期以盈利为目的，以黄炎为名义出借人，通过合法借贷形式掩盖非法经营贷款业务的事实成立，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黄炎本人未亲自出庭，掩盖真相。一审及二审均要求黄炎本人出庭，但黄炎均未出庭。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一、二审法院对部分案件事实的忽略及未予认定，直接影响借款合同效力认定进而影响“利息”的计算标准。另外，广友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作为新证据，以此证明因此前第三笔借款抵押物首先被解除抵押，故黄炎所述依据借款顺序归还借款的理由不成立，同时亦证明黄炎与金地公司隐瞒真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黄炎、金地公司、蔡光野、炫联公司均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原审法院认定黄炎出借资金、广友公司未全部履行案涉还款义务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关于黄炎是否实际出借资金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炎作为出借人与广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依据广友公司的《委托支付申请》,以网上银行电子转账方式，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广友公司指定的代收款人支付1.77亿元，广友公司出具《收款确认收据》予以确认。由此表明本案存在真实的资金出借行为，黄炎依约支付借款，广友公司亦以书面收据及分期还款的实际履行行为对收到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广友公司提出黄炎为名义出借人，银领公司系实际出借人，且银领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及违法放贷，但对于以上主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仅凭黄炎指定的收款人为银领公司职员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出借款项实际来源于银领公司，更难以由此推断银领公司存在非法集资行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否认黄炎实际出借资金的事实，广友公司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难以成立。广友公司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申请再审，但其具体理由中并未作出曾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而未经获准的相关陈述，也未提交相应材料，该项申请事由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广友公司主张其所偿还的2.38亿元系为归还案涉借款，故案涉借款已全部还清，本案系重复起诉，并提交了《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作为新证据，以证明黄炎依据借款顺序归还借款的理由不成立。因案涉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在双方对于还款顺序无明确约定且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在两笔债务均已到期后广友公司偿还的2.38亿元应优先抵充在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此基础上，经双方各自测算，广友公司向黄炎支付的包含2.38亿元在内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在先借款的本息，故原审法院认为该还款不应纳入本案的还款金额，对广友公司提出案涉借款已全部还清的主张未予支持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黄炎在本案诉讼中就案涉借款还款情况确实存在一、二审陈述不一的情形，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亦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实应予以惩戒以规范诉讼行为。但结合本案事实，从案件最终处理结果而言，尽管黄炎在两次庭审中陈述不一有违诚信，实属不当，但其在二审中对于一审否认的事实予以自认，并未影响二审法院对实际还款的事实认定，该情形并不构成应当再审的法定事由。至于广友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从形式上而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广友公司并未说明其逾期提交证据材料的理由，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而言，即便如广友公司所述表明对抵押物解除抵押的事实，亦仅表现为此前三笔借款中的一笔借款所对应的抵押物予以解除抵押，并不当然证明在先的所有出借款项均已清偿，故不能达到广友公司的证明目的，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 综上，广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津广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