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66373698W，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城北园区纬二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朱瑞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为民（特别授权），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雨域机械配件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282MA1MU9GY7D,住所地靖江市孤山镇乐稼村朱家半埭**。经营者：朱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芝（特别授权），靖江市季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满根,男,1954年1月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特别授权），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鑫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雨域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雨域配件厂）、原审被告赵满根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1月9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鑫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瑞宏及其委托诉代理人仇为民，被上诉人雨域配件厂的法定代表人朱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芝，原审被告赵满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赵满根存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涉。1、被上诉人提交的自制57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收货人均为赵满根，签收人是赵满根和指定其员工周红娟。这57张“送货单”为本案的主要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与赵满根之间存有加工承揽合同。2、2017年12月30日的对账单，亦说明被上诉人与赵满根之间的货款往来。一审认为“鑫威公司要求其与赵满根对账后再付款”而出具，严重违反常理。首先，该对账单记载了被上诉人与赵满根之间的货款往来。其次，如果是被上诉人认为与上诉人的资金往来，为何要载明与赵满根之间的往来。最后，结合被上诉人“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收货人均为赵满根。故被上诉人交易的对象是赵满根。3、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没有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而诉讼后进行追加。可见被上诉人明知合同的交易对象是赵满根，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让上诉人还款只是诉讼策略。二、赵满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被上诉人非善意、有过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且以其行为表明认可其交易对象为赵满根，而非上诉人。在长达半年时间未与上诉人无书面合同情况下，理应让赵满根出具委托书等授权文件，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任何书面授权给赵满根，而也没有向赵满根索要过委托书，被上诉人系有过错。所以，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的第三人。2、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赵满根能够代表上诉人，是指被上诉人在履行买卖合同中的“有理由相信”，而不是事后来推论。被上诉人在买卖过程中一直认为赵满根为合同相对方，从送货单、对账单、起诉被告主体的增加等因素，不难看出。追加上诉人为被告，是因为赵满根无力归还货款，而不是“有理由相信”赵满根能够代表上诉人。一审法院认识错误。被上诉人雨域配件厂辩称，被上诉人是从事机械加工的企业，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是为上诉人定做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赵满根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没有起诉之前被上诉人的货款都是上诉人支付的。在重审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向一审法院做了质证，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赵满根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雨域配件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鑫威公司立即归还原告欠款8570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雨域配件厂从事机械配件加工，与赵满根相识十几年，赵满根原在吴波处负责警棍加工，与雨域配件厂素有业务往来。赵满根曾告知雨域配件厂其到鑫威公司负责警棍生产加工，并介绍雨域配件厂为鑫威公司加工警用器材配件，前两批产品都是5000支一付款，双方合作得很好。2017年6月份左右，雨域配件厂和鑫威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雨域配件厂为鑫威公司加工前套，由赵满根负责接收货物，鑫威公司付款，但雨域配件厂需交纳铺底资金4万元等，该合同仅有一份，由鑫威公司收取。后雨域配件厂共产生加工费210706.8元，鑫威公司仅给付125000元，余款85706.8元至今未付。鑫威公司辩称,2016年我司因生意往来与赵满根相识，后赵满根在吴波处负责送货。2017年4月，赵满根称吴波拖欠其工资未付，而他会生产警棍，想自己做这个产品，但苦于没有资金，故希望我司能够借点钱给他，我司也想有个人来帮忙做这个产品，于是同意让赵满根在我司最南面的一个车间里进行加工生产，车间内机器设备均由我司提供，但该车间没有另外挂牌。2017年5月1日，我司与赵满根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约定赵满根在我司厂区内租赁场地并搭建厂房，在租赁期间赵满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后赵满根在该车间内帮我司做配件，也帮其他单位加工与本行业无关的配件。2017年6月，我司法定代表人朱瑞宏发现雨域配件厂经营者朱域出现在我司内，赵满根告诉朱瑞宏，雨域配件厂与其有业务往来。因朱瑞宏与朱域之间存在一点矛盾，故朱瑞宏一再强调，不允许朱域出现在我司范围内，更不存在与雨域配件厂签订过加工合同一说。因赵满根不会操作网银，故要求我司直接代其付款给其加工单位，我司代付的款项计入赵满根的往来款中，由赵满根出具借条计入我司财务账上，我司付款给雨域配件厂就是这种情况。我司虽支付了70000元给雨域配件厂，但是代赵满根支付，雨域配件厂主张的加工费也是其与赵满根个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产生的，我司没有委托赵满根与雨域配件厂发生业务往来，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雨域配件厂提供的送货单是其自行制作，上面明确了客户单位是赵满根，即雨域配件厂一直认为货是送给赵满根的，而不是送给鑫威公司的，该送货单可以作为雨域配件厂与赵满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如果雨域配件厂认为客户单位是鑫威公司的话，其在长达一年的交易时间内并没有要求鑫威公司出具委托赵满根的手续，也没有向赵满根要求取得鑫威公司委托的手续，朱域作为市场经营者，有充分的防御市场风险的能力，从其自身的经验来讲，应当知晓双方之间没有合同的情况下需要取得授权委托。雨域配件厂最初起诉时未将鑫威公司列为被告，而后将鑫威公司追加为被告，系因赵满根无偿还能力而采取的诉讼策略。雨域配件厂并非善意第三者，不构成表见代理。雨域配件厂经营者朱域2017年12月30日手写的与赵满根之间的货款往来明细、朱域从赵满根处领取材料加工以及加工后的产品送给赵满根的领料单和入库单，均能说明雨域配件厂一直认定与赵满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综上，赵满根既不是鑫威公司的职工和合同的经办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驳回雨域配件厂对鑫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赵满根辩称,其原来在吴波处干活，朱瑞宏找到其，让其到他公司去做同样的产品，年薪七八十万。赵满根在鑫威公司负责管理一个车间，也帮鑫威公司购买材料。虽然签订了租赁协议，但仅是明确赵满根对车间的安全生产负有责任。雨域配件厂与鑫威公司签订了加工合同，赵满根当时在场，双方说好原材料由鑫威公司提供，雨域配件厂加工好送到鑫威公司，赵满根负责收货，当时其还提出雨域配件厂必须要交押金，不然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不好办，故合同上约定雨域配件厂需交纳押金4万元。后朱瑞宏跟赵满根说，让其独立经营，但其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资质许可，无法实现独立经营，最后没有实施，也未告知任何人此事。一般雨域配件厂送货过来，赵满根签字验收后，雨域配件厂拿着有其签字的送货单直接到鑫威公司财务拿钱。雨域配件厂与鑫威公司存在加工往来，所欠款项应由鑫威公司支付。雨域配件厂提供的送货单本身就是外部单位制作填写的，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写赵满根不能就认定赵满根和外部单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赵满根仅仅是为鑫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负责质量和数量的验收，2017年8月10日的两张送货单是赵满根委托周红娟签的字。赵满根不具备加工警用器材的资质，其与鑫威公司的租赁协议实际上未履行，鑫威公司也并未在协议上盖章，该协议并未生效。赵满根虽然在相关证据上签字，但是鑫威公司利用了赵满根文化程度低，不识字的特点，在相关的收款事由以及备注一栏没有完全填写或者根本没有填写的情况下指使赵满根签字确认，鑫威公司自始至终就给赵满根设计了重重陷阱，想方设法让赵满根承担其不应当承担的责任，以达到其损害债权人权益的目的。鑫威公司认可孙权直接与其发生业务往来，但孙权填写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也是赵满根，因此不能仅凭送货单认定雨域配件厂与赵满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赵满根只是履行检验的职责而已。鑫威公司认可机器设备都由其提供，并非赵满根购买，结合鑫威公司事后2018年8月4日让赵满根补签6张借条的情况，能够说明鑫威公司提供的证据涉嫌弄虚作假。针对被告答辩及举证，雨域配件厂补充陈述：雨域配件厂的产品是送给鑫威公司的，雨域配件厂与鑫威公司之间签订了合同，当时是由杨文江负责签订的，合同只签了一份，雨域配件厂要求将所签合同拍照，鑫威公司未同意，其称与任何单位都是这样操作，雨域配件厂没有坚持，所以双方是有合同的。鑫威公司已经支付了雨域配件厂货款12万余元，如果鑫威公司与雨域配件厂没有业务往来，何须支付货款，因此鑫威公司是为了逃避债务才以赵满根的名义收货。鑫威公司与赵满根签订的租赁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雨域配件厂自2017年4月2日开始为鑫威公司加工产品，多次向鑫威公司催要加工费，2017年12月30日上午，朱域至鑫威公司催要加工费，鑫威公司副总杨文江要求朱域和赵满根对账，再把账单交给他安排资金，付款都是鑫威公司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雨域配件厂，赵满根仅是经办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8月期间，雨域配件厂多次发送前套、后套等配件，该货物由赵满根签收，鑫威公司向雨域配件厂转账支付了部分货款。赵满根参加了意外保险，投保人为鑫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赵满根从事生产加工的场所位于鑫威公司内，并未单独挂牌，鑫威公司自述赵满根车间机器设备由其购买，赵满根在该车间内帮不仅帮其加工配件，也帮其他单位加工配件，故鑫威公司对赵满根的在其单位内从事与其生产经营相关配件的加工是明知和认可的。2017年12月30日雨域配件厂经营者朱域手写的其收赵满根货款明细如系朱域与赵满根之间的结算，则应有赵满根签名确认且由朱域或赵满根所持有，然该明细却由鑫威公司提供，故雨域配件厂经营者朱域关于该明细系其向鑫威公司催要货款时，鑫威公司要求其与赵满根对账后再付款而出具的陈述更具合理性。雨域配件厂送货至鑫威公司内，赵满根签收后，鑫威公司向雨域配件厂支付了部分货款，结合鑫威公司为赵满根投保意外保险的情形，雨域配件厂有理由相信赵满根系经办人，其签收行为代表鑫威公司。鑫威公司虽辩称系应赵满根的要求代其购买意外保险，然其提供的记账凭证、收据系其自行制作，杨文江又系其单位员工，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鑫威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即便如鑫威公司所述其与赵满根之间系独立经营主体，双方之间对结算等存在约定，亦属于其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雨域配件厂。据此，雨域配件厂有理由相信赵满根的行为系代表鑫威公司，对其要求鑫威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雨域配件厂为主张210706.8元货款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为证，应予认定，鑫威公司虽仅认可支付了7万元给雨域配件厂，然雨域配件厂自认鑫威公司已付款125000元，故鑫威公司还应支付雨域配件厂货款8570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苏鑫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靖江市雨域机械配件厂8570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2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2862元，由被告江苏鑫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合同关系发生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理由，本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陈述其系与上诉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对此原审被告赵满根予以认可。上诉人对此虽予以否认，但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二、被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系送往上诉人处，由赵满根签收。后由上诉人通过转账等方式将部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2017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经营者朱域手写的其收赵满根货款明细亦由鑫威公司提供。三、上诉人称其与赵满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提供租赁合同用以证明。然赵满根对此予以否认，该份合同中并未有上诉人盖章，其亦未能提供赵满根租赁车间期间向上诉人缴纳相关费用等用以证明双方实际发生租赁关系的证据。另外，上诉人还为赵满根以及其他案外人共同购买了意外保险。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所称的理由不予采信，案涉加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加工产品的义务，上诉人应当及时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942元，由上诉人江苏鑫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