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允琳，男，汉族，1977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信茂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675255415M。法定代表人：焦彩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书伟，女，汉族，1979年1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山东铭朗农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邹城市香城得阳枣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香城镇詹邱村代码：91370883597843317W。法定代表人：王营，总经理。原审被告：山东七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花园南路东皋东街天恒御景花园商业楼**代码：91371500080887536J。法定代表人：倪亮，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东得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洸河路与火炬路交叉路口万象和****：91370800591397846K。法定代表人：胡方磊，执行董事。以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允琳。原审被告：刘凡航，男，汉族，1976年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上诉人殷允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信茂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茂公司）、原审被告刘凡航、陈书伟、山东铭朗农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朗公司）、山东七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公司）、山东得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阳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8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允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为驳回对殷允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判令信茂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信茂公司诉称刘凡航通过合拍公司运营的合拍在线网站（××）申请一笔借款，借款本金108万元，殷允琳向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即信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这是信茂公司虚构的事实。殷允琳对于刘凡航是否在该网站借款毫不知情，殷允琳亦从未对信茂公司诉称的借款作出过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殷允琳从未对该借款签署过任何《担保保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但殷允琳与信茂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保证合同。一审法院依据殷允琳在合拍在线网站注册为会员，且绑定了殷允琳的银行卡，就认定殷允琳向信茂公司承担了该笔借款的保证责任，是不客观的。殷允琳系刘凡航名下公司的职员，在该网站注册会员是公司统一安排，属于职务行为，并非殷允琳个人行为。并且，即便是殷允琳注册成为该网站的会员，也不能以此推断殷允琳自愿为信茂公司提供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规定：“民事活动中的合同或者其他文件、单证等文书，当事人可以约定使用或者不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殷允琳与信茂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关于同意使用电子签名的书面协议，殷允琳也从未接收过信茂公司以任何形式要求殷允琳承担担保责任的邀约。殷允琳与信茂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担保责任，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殷允琳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信茂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殷允琳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书伟、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答辩称：同意殷允琳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原审被告刘凡航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信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刘凡航清偿代偿款1134611.32元；二、刘凡航支付自清偿之日起的违约金289704.09元（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7日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对刘凡航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刘凡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5年4月6日，刘忠鹏等66人作为出借人，刘凡航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编号为（合拍在线）借字第201503268337号借款合同，约定刘凡航通过合拍在线平台向案外人刘忠鹏等66人合计借款120万元用于扩大经营，借款期限为3个月，年利率为14.9%。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借款过程中若涉及到第三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转账手续费、评估、公证/见证、抵押/质押登记、保险及其他第三方收取的相关费用的，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按时足额支付应付款项的即为逾期，逾期期间的借款利率按原合同借款利率上浮10%执行。2015年4月8日，合拍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刘凡航发放贷款1179447.63元。庭审时，信茂公司称上述款项中扣除了担保费8580元以及居间服务费180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因刘凡航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刘凡航再次通过合拍在线与信茂公司及各实际出借人签订编号为（合拍在线）借字第201507080045号借款合同，约定刘凡航通过合拍在线平台向其他在合拍在线平台注册的投资人借款108万元，借款期限、年利率标准、还款方式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与编号为（合拍在线）借字第201503268337号借款合同相同。同日，刘凡航作为甲方，信茂公司作为乙方，通过在线方式签订委托担保协议书，约定甲方因通过合拍在线平台向出借人借款，委托乙方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担保主合同编号为（合拍在线）借字第201507080045号，信茂公司担保的主合同项下主债务本金为108万元。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的上述借款向债权人提供以下约定担保：（1）乙方向债权人承诺并保证：本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含展期期限）届至，借款人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主合同约定的任一期还本付息义务逾期满30天的；（2）乙方可选择以下方式向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壹、乙方以甲方应付未付本息（包括未还本金和到期应付的各项利息）及应付未付的各项费用之和的价格收购债权人基于主合同享有的一切债权及其全部从权利。贰、乙方以连带担保的方式代甲方偿还全部应付未付本息（包括未还本金和到期应付的各项利息）及应付未付的各项费用。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应收利息、逾期利息、居间费、方案设计费、罚息、违约金等，具体以乙方出具的担保函约定为准。债权人有权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要求乙方承担主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甲方未按照主合同的规定向债权人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或其他款项，构成违约，甲方应向乙方偿还款项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以乙方向债权人支付的款项总额为基数，自乙方向债权人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向乙方偿还本条第（1）项约定的债务时止。担保费用为7992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信茂公司向编号为（合拍在线）借字第201507080045号借款合同项下各出借人出具担保函，承诺就该合同项下刘凡航的债务向各出借人提供担保，担保方式在连带保证担保与债权受让两种方式中选定。此后，刘凡航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其确认各出借人或者出借人的委托人（合拍公司）已于2015年7月8日依据编号为（合拍在线）借字第201507080045号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108万元发放至其在合拍在线开立的电子账户内。2015年7月16日，合拍公司出具借新还旧证明，称刘凡航与2015年7月8日通过其运营的合拍在线网站进行编号为合拍E贷201507080045的借款业务，向出借人申请借款108万元，对应《借款合同》编号为（合拍在线）借字第201507080045号。于当日将108万元全部用于偿还其在合拍在线网站上业务编号为合拍E贷201503268337号借款业务的债务。因刘凡航未能及时还款，信茂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合拍公司支付1134611.31元，代刘凡航清偿了借款。2015年11月15日，合拍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已将信茂公司支付的1134611.32元代偿完毕，分别支付给各出借人。庭审时，信茂公司确认其代偿金额1134611.31元中包括本金108万元，2015年7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期间的利息39960元，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1月7日的逾期利息14651.3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信茂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合拍公司出具的证明、注册会员详情单、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刘凡航均为合拍在线网站会员，身份均已通过手机短信、银行卡进行验证，其中会员详情单以及转账记录显示，刘凡航提供的手机号码为157××××****、工商银行账户为62×××49；陈书伟提供的手机号码为155××××****，工商银行账户为62×××64；殷允琳提供的手机号码为157××××****，工商银行账户为62×××38；铭朗公司提供的手机号码为157××××****，工商银行账户为16×××17；七彩公司提供的手机号码为150××××****，华夏银行账户为12×××22；得阳公司提供的手机号码为155××××****，民生银行账户为69×××＊＊，上述银行账户状态均为正常、汇款成功。合拍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确认刘凡航于2014年12月1日注册成为合拍在线会员，并于2014年12月13日领取合拍在线数字证书；陈书伟于2014年12月1日注册成为合拍在线会员，并于2015年3月27日领取合拍在线数字证书；得阳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注册成为合拍在线会员，并于2015年3月27日领取合拍在线数字证书；七彩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注册成为合拍在线会员，并于2015年3月27日领取合拍在线数字证书；铭朗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注册成为合拍在线会员，并于2015年3月27日领取合拍在线数字证书；殷允琳于2014年12月1日注册成为合拍在线会员，并于2015年3月27日领取合拍在线数字证书。借款人于2015年7月8日登陆合拍在线网站，并使用合拍在线数字证书签署相关电子合同，委托信茂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借款金额108万元，期限为3个月。陈书伟、得阳公司、七彩公司、铭朗公司、殷允琳分别于2015年7月8日登陆合拍在线网站，并使用合拍在线数字证书签署相关电子合同，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提供反担保。庭审时，信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通过合拍在线签署的多份担保保证书，载明2015年7月8日，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分别向信茂公司出具担保保证书承诺就刘凡航与信茂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保证协议项下的债务向信茂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逾期手续费、赔偿金等；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保证书生效之日起至信茂公司履行担保之日后满两年之日止。庭审时，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确认在合拍在线会员认证过程中所使用的银行账户系其本人（公司）账户，但殷允琳、陈书伟当时系刘凡航公司员工，得阳公司、铭朗公司、七彩公司与刘凡航之间存在连带关系，因此会通过银行账户进行业务往来，但其否认上述担保保证书的真实性，并称其未收到数字证书也未向信茂公司出具担保保证书。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就相关案件事实向刘凡航进行调查，刘凡航确认其曾在合拍在线平台注册，并通过合拍在线平台借款，但具体借款的数额以及还款数额记不清楚了，其还表示，当时在办理业务的时候都是由合拍在线平台在济宁的工作人员代办的，当时只是说让用担保人的身份注册合拍在线会员数，并没有提担保的事，刘凡航不会因为100万借款找那么多的担保人；当时先由合拍在线在济宁的工作人员帮刘凡航代还了120万，然后再由他们帮刘凡航操作签订了108万元的借款合同，期间产生的十几万的费用，该费用应该冲抵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电子签名为合法的签名方式。涉案的《委托担保协议书》《借款合同》虽为数据电文形式生成的合同，无当事人的线下签章，但是，上述合同均通过合拍公司的在线网络平台签订，合同中均载明通过在线点击生成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人也出具了相关证明已实际向刘凡航支付了借款，上述证据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信茂公司提交的《委托担保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涉案《委托担保协议书》《借款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其次，刘凡航与合拍公司及各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凡航通过合拍公司提供的合拍在线平台向各出借人借款108万元。此后，合拍公司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向刘凡航支付了借款，刘凡航亦通过在线点击的方式确认收到上述借款。此后，因刘凡航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信茂公司依约履行代偿义务。合拍公司亦出具证明确认信茂公司代刘凡航于2015年11月7日偿还1134611.32元。至此，信茂公司依法取得追偿权，依据合同约定，刘凡航应向信茂公司支付代偿款本金1134611.32元。此外，依据《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约定，信茂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后，刘凡航还应向信茂公司支付自代偿之日起按照代偿金额的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信茂公司主动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系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违约金应以代偿款本金10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信茂公司超出上述范围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凡航辩称其曾偿还过部分款项，应在尚欠金额中予以抵扣，但因其未在本案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此，刘凡航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此外，信茂公司提交的认证信息资料显示，在合拍在线平台注册，须进行实名认证，特别是绑定了注册会员的银行卡，具有身份确定的客观性，且会员每次发出指令，均会取得相应的验证码，以保证电子指令系由适格的注册主体发出。该交易流程设计在程序和技术上，基本保证了交易的客观性。对于信茂公司而言，其基于会员资格的认证程序和签约程序，有理由相信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的注册认证资料属实，担保保证书亦是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通过线上点击的方式向信茂公司出具，故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应对刘凡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实际清偿后，可按照实际清偿的数额向刘凡航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凡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茂公司偿还代偿款1134611.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1月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对刘凡航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清偿后，可按照实际清偿的数额向刘凡航追偿；三、驳回信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18元（已由信茂公司预交），由陈书伟、殷允琳、铭朗公司、七彩公司、得阳公司、刘凡航负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殷允琳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现评判如下：殷允琳承认通过刘凡航名下的公司其被注册成为合拍在线会员，合拍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证明殷允琳于2014年12月1日注册成为合拍在线会员。信茂公司提交了注册会员详情单、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殷允琳等人的身份已通过手机短信、银行卡进行验证，殷允琳在本院二审调查时亦承认银行卡不在其手里而由其任职的公司控制，但当时该银行卡有绑定其手机号，其能看到汇款的金额1元，但其不知道汇款的用途。由此可见，殷允琳对刘凡航名下的公司使用其身份信息注册成为合拍在线会员是知情的，虽然殷允琳主张由刘凡航名下的公司控制、使用其会员信息，但其未提出异议，故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根据信茂公司的举证，可以认定殷允琳于2015年3月27日领取合拍在线数字证书，于2015年7月8日登陆合拍在线网站，并使用合拍在线数字证书签署相关电子合同，为借款人上述借款向担保人信茂公司提供反担保。殷允琳主张未签署案涉《担保保证书》，但是根据合拍在线平台签署流程，会员每次发出指令，均会取得相应的验证码，以保证电子指令系由适格的注册主体发出。一审法院认为该交易流程设计在程序和技术上，基本保证了交易的客观性，信茂公司基于会员资格的认证程序和签约程序，有理由相信《担保保证书》亦是殷允琳通过线上点击的方式向信茂公司出具的，本院予以确认，故案涉《担保保证书》具有法律效力，对殷允琳有约束力，殷允琳应对信茂公司代刘凡航偿还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殷允琳实际清偿后，可按照实际清偿的数额向刘凡航追偿。殷允琳主张注册合拍在线会员是其任职公司所为，若认为其任职的公司侵犯了其利益，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殷允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2元，由上诉人殷允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婧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