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79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海霞，女，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业，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赵海霞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留安，河南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素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福良，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于金冬，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忠昆，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一有，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光成，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再审申请人赵海霞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于金冬、王忠昆、陈一有、薛光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海霞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2）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工商备案登记的《协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3）和协议2系阴阳合同,原审认定两协议同时有效,既不符合事实、也违背逻辑。协议3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而协议2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显然不符合逻辑。真实情况是:协议2是涉案协力公司几个股东与孟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1）的补充,而并非协议3的补充协议,而原审法院枉顾存在“阴阳合同”的事实,置之不理,径行做出有违基本常识的认定,实属不当。其次,协议2中因公司股东之一王某某没参与协议的签订,该补充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协力公司无权对赵海霞提起本案的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首先,协议2中的甲方(转让人)是王忠昆、赵海霞、陈一有、王某某、薛光成;乙方(受让人)是于金冬。其次,原审以协议2“约定”而认定协力公司有起诉资格,有失偏颇。其三,即便协力公司以所谓协议2第四条的约定,为了防止转让方隐瞒债务,继而引发债权人向协力公司追索,并形成诉讼,因此,转让方向受让方承诺,一旦引发诉讼,转让方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而本案中,协力公司向赵海霞主张的“欠税”,之前并未形成诉讼,故其也不具有主张权利的资格。三、协力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混淆了协力公司应履行的纳税义务和其向原股东主张的合同债权的关系。2015年2月3日,获嘉县地方税务局已向协力公司送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协力公司于2月6日前办理相关涉税事项，该通知书清楚地说明了协力公司的欠税事实，也就是说,从2015年2月3日起,协力公司已经知道其合同权利被侵害,故应以此时间节点计算时效。而原审以协力公司2017年3月7日实际向获嘉县地税局缴纳了相关税款,认定协力公司才“真正产生损失”,并以此作为权利被侵害的起算标准。况且,2015年2月7日到2017年3月6日,协力公司明知有欠税已经产生实际损失,既不主张合同权利又不止损,仍然放任这种损失的扩大。对于滞纳金这一扩大损失也让赵海霞承担,显然更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赵海霞与王忠昆、陈一有、薛光成“共同归还”协力公司所缴税款及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在责任承担上的区别对待:1、在对待王某某时,王某某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其他四人承担的却是连带责任;2、在对待协力公司2015年3月27日向获嘉县国税局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的诉讼时效时,诉讼时效抗辩仅适用于赵海霞和陈一有，却没有适用王忠昆、薛光成;3、按照有限公司的有限责任原则，投资人仅以自己投入企业的资本对企业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样赵海霞最多也仅在自己转让股权范围内承担责任。五、协力公司在起诉书中进行了明显的虚假陈述,刻意隐瞒事实，欺骗法院。1、协力公司是在2015年2月3日已经收到了获嘉县地税局的获地税城限改(2015)3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知道了欠税事实,但却在起诉书中表示:“2015年3月26日,原告收到获嘉县国家税务局获国税处(2015)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后,才发现公司股权转让前欠有税款。之后……”,此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2、在二审中,王忠昆、薛光成和陈一有提交的协议1和《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于金冬(孟某某女婿)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总额少付了50万元(协议约定应转款370万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只转了320万元),已将协力公司2015年3月27日缴纳的国税合计411602.49元进行了扣除,但于金冬(孟某某女婿)以协力公司名义起诉时又要求赵海霞承担该税款,该诉讼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六、本案的程序错误。本案中,二审法院已经明知王某某在本案的重要作用,但未按照规定通知其作为第三人或追加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从而导致本案事实不能全部、客观查明。七、赵海霞现列明协力公司股东变化情况,可以间接证明于金冬和赵海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于涉案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是明知的,是双方考虑在股权转让价格中的。综上所述,赵海霞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严重的侵害了赵海霞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撤销错误判决,驳回协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协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协议问题。协议1一审没有见到，二审出示了但是该协议没有履行。协议2是新转让各方的真实履行的协议。协议3是备案协议。协议2早于备案的协议3有逻辑性。如果没有转让协议就不会存在后期的备案协议3，我们各方履行的就是协议2，所以依据协议2来认定各方义务没有任何问题。备案的协议3是按照登记制度需要的形式，不能以此来说明协议2存在问题。关于王某某签字问题，协力公司不清楚。最后是王某某声明说其没有签这个协议，该款项其没有收到。这时协力公司才发现该字迹不是王某某签字。对此，二审判决书写的十分清楚，因此王某某是否应该追加不影响本案。二、关于主体问题。各主体是围绕协议2履行的，该协议的第4条明确显示转让方在转让协议中以前没有债务，如果存在债务协力公司肯定要承担，不可能让法人承担。另外，第5条也约定清楚了上诉债务包括欠税款、借款、工人工资等，所有款项如果之前欠付由四股东承担，这是协议明确约定的。三、关于时效问题。受让方承接协力公司后，税务局通知欠税且是股权转让前的税款，就和原四股东协商，获嘉县《县长办公会会议纪要》显示有税收返还问题，所以他们一直找政府与协力公司协调，不让协力公司起诉，并非是协力公司没有起诉，且最后缴税日期是2017年3月，协力公司起诉是在2018年起诉，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协力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补缴的增值税及滞纳金等411602.49元、协力公司于2018年7月2日起诉超出时效，对此协力公司也存在异议。二审法院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论述，说明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因为协议书中约定之前没有欠付税款，股权转让方没有如实向股权受让方履行告知义务。滞纳金问题主要问题是股权转让方不及时缴纳，导致出现滞纳金。股权转让方让与县政府沟通免税，协力公司一直在沟通，所以协力公司并没有责任。一审时陈一有提交的有该会议纪要可以证明。一、二审协力公司没有提交与政府沟通的相关证明，庭后补交相关说明材料。四、本案是股份转让合同，赵海霞等四人是原来的股东，从协议来看对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是明确约定的。所以对外承担责任是按照约定的。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前一天，执行法院和部分股权转让人还在进行协调，由政府主导和法院一起协调税款减免问题。五、关于协力公司在起诉书中是否存在虚假陈述、以及原审是否应当通知王某某参加诉讼的问题，这是对方的主观认识，原审不存在该问题。综上，以上赵海霞等四人股权转让是事实，欠付税款也是事实，承担责任也是应该的。请求驳回赵海霞的再审申请。于金冬提交意见称，认同协力公司的意见陈述。陈一有提交意见称，一、陈一有签署涉案协议时一直不认识于金冬，签订协议2时对方的名称是空白的。关于协议1，协力公司二审时称是否为孟某某本人签字无法核实，对此陈一有不予认同，孟某某是当着陈一有的面签的字。陈一有从未与于金冬有过交涉。二、关于协力公司主体、诉讼时效以及原审程序问题，赞同赵海霞的再审理由。三、不存在协力公司所称陈一有等人不让其缴纳税款的事实。孟某某知道税款欠付问题，在明知的情况下与陈一有等人达成协议。在没有成交签订协议之前，陈一有就把会议纪要给了孟某某，然后孟某某自己去与工商、税务等方沟通。2014年年底陈一有等人将协力公司移交给孟某某后，就回浙江家了，接下来是孟某某拿着纪要文件与政府沟通，陈一有等人不知道这些事情。直到收到法院传票后，陈一有等人才知晓该问题。因此，协力公司称陈一有等人一直不让其缴纳税款完全是虚假的。四、关于陈一有一审举证的呈报给获嘉县政府的《关于要求退还地产税款和滞纳金的报告》。这个报告是陈一有等人接到法院传唤后，过来给政府打的报告。五、协议3是在工商局注册所用，但是王某某有没有签字陈一有等人也不知道，且王某某没有到庭。协议2应该是无效的，协议1写的十分明确，规定资金以370万一次性打入，陈一有等人也在原审中多次强调于金冬没有履行该资金款。到了二审时，陈一有到银行调查所有证据仅汇款320万，还差50万。该50万元于金冬一直予以否认。陈一有认为这完全是虚假诉讼来欺骗法院，法院一直不采纳陈一有提出的问题。陈一有认为涉案股权转让一事，对方幕后操作人还是孟某某。王忠昆、薛光成提交意见称，基本赞同陈一有的观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税收滞纳金的负担主体问题。2015年2月3日，获嘉县地方税务局向协力公司下达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5年3月26日，获嘉县国家税务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决定对协力公司依法追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协力公司未按上述通知要求及时缴纳税款，致使产生相应的滞纳金。对此，协力公司在本院审查程序中称陈一有等四人“一直找政府与协力公司协调，不让协力公司起诉”。但是，一审时协力公司认为陈一有举证的《县长办公会会议纪要》与本案没有关联；而陈一有、王忠昆、薛光成则在本院询问时称，2014年年底其将协力公司移交给孟某某后，就回浙江家了，直到收到法院传票后才知此事；赵海霞更是在一审中就陈述其“在转让之前已经退出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为此，应进一步查明协力公司是否有相应证据支持其上述主张，并相应判定税款滞纳金的负担主体。另外，本案二审期间，陈一有等提交协议1、《银行交易明细》等新证据，主张孟某某按约向王忠昆支付320万元，预留50万元费用补办国税。该项主张是否属实，亦需进一步查实。综上，赵海霞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