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住内蒙古乌拉特中旗海流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内蒙古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内蒙古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举证责任规则，帮助被上诉人逃避7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82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表述：2018年4月17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后，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两张，其中一张是借款7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注明被告对借款不承担利息；另一张是借款18万元，证明被告以车辆抵顶利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以上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本案的事实情况是，2014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100万元借款，之后上诉人借款全部偿还完毕。2018年4月17日，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70万元，并将其所有的沃尔沃轿车一辆折抵为18万元的价格抵押给被上诉人，作为7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同时出具借条两张作为70万借款的凭证。一审法院认为70万元借条的形成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对原100万元借款的结算形成70万元借条凭证，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阐述清楚具体结算的过程，法庭也未依法查明70万借款如何结算所得，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仅仅依靠被上诉人的陈述。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原100万元借款双方结算形成案涉70万元借条凭证的事实，是在帮助被上诉人将100万元、70万元两笔款项混同为一笔，帮助被上诉人逃避其主张的案涉70万元借款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继续承担举证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的70万元被上诉未履行给付义务，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补充（上诉的数额以补充的为准）：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4万元，并非100万元，且已全部还清，一审中认定的已经偿还796550元也与实际调取的数据不符。一审中，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偿还的被上诉人的凭证共计17张，实际认定了16张，少认定了2万元。2、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偿还88万元借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将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张某答辩称：本案调整的是两张共计88万元的借款协议，并非此前张某、武某100万元的借款协议，虽有关系，但本案不应调整，应依据现有的借款协议进行调整。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平等协商，上诉人出具借款条，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70万元与18万元两笔共计88万元借款协议，是基于2014年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100万元借款协议结算而来。此前10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分，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此事实，并且提供了上诉人部分还款的凭证。2018年4月17日，双方按照此前借款协议约定，重新进行结算，计算出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88万元。经过双方协商，上诉人将其一辆轿车来抵顶其中18万元，并在18万元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此据18万元借款协议在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后撤销。上述为本案真实民间借贷过程，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二、上诉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意在混淆是非、逃避债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示88万元借款协议为双方另行签订，是此前100万元借款之后新的一笔借款，被上诉人实际未出借。之后又在上诉状中引用证明已经偿还借款、需要举证的条款。前后矛盾，混淆是非，将不适用本案的法律依据引用于此，意在逃避债务、逃避责任，且逃避债务的理由飘忽不定。为了逃避债务走司法程序，本着能不还就不还、能少还就少还的意图，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三、根据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及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可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根据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可明确：2014年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2分，截至2018年4月17日结算之日，四年之久，结算本息后欠付88万元的民间借贷交易普遍可见，且约定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与案件真实情况相吻合。而上诉人主张此借款为新的借款完全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清本案的基础上，依据法律法规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等因素，维持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正确判决。张某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武某返还借款人民币880000元，并依法承担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计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本金止。2.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经一审审理查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张某出示一号证据是两张借条，证明2018年4月17日武某向原告张某借款70万元和18万元，其中18万元为被告武某准备用车辆折抵利息，而且双方约定对70万元武某不承担利息。2、武某出示的一号证据是汇款凭证，系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回单16张，是2014年借款之后武某给张某还款的凭证。另账户明细清单两张一笔10万元汇款，另一笔是1万5千元的汇款；微信转账截屏证据一张，汇款1万元。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武某共计向张某还款575000元。3、被告武某出示二号证据是两张农业银行活期账户明细表，一张包商银行手机银行转账汇款凭证，证明武某给原告张某还款共计141550元。4、法院就武某申请向乌拉特中旗信用合作联社调取4张凭证，查明被告武某向原告张某账户汇款共计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武某向张某借款100万元，此后陆续进行还本付息，但具体还本付息数据无法查明。2018年4月17日，张某与武某双方进行结算后，武某给张某出具借条两张，其中一张是借款7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注明武某对借款不承担利息；另一张是借款18万元，证明武某以车辆抵顶利息。据此，张某实际占用了武某的车辆。综上所述，经对原借款100万元进行结算后，张某与武某双方重新订立了借款合同，其中70万元借款张某与武某双方约定武某不再承担利息的约定符合双方的意愿，因此张某要求武某承担该笔借款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武某应承担偿还70万元本金的责任。关于18万元借款，由于张某实际占用了武某的车辆，双方对此存在较大争议，因此本案对此不予调整。武某对于自己未向张某借款的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被告武某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某借款本金7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某对被告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3400元，由被告武某负担13220元。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证据交换。上诉人武某提供新证据：共三组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银行流水一张。上诉人银行流水一张。举证意图：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17日从乌拉特中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富海信用社贷款300万元，并于2014年6月18日将该贷款打入案外人陈某（62296760090601159684）账户。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23日通过案外人陈某给上诉人转贷94万。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100万元，上诉人实际收到94万元，被上诉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6万元利息。证据二：包商银行支付业务回单3张。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张。举证意图：上诉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通过包商银行向其还款26000元。该126000元的还款凭证系上诉人一审庭审结束后调取。另上诉人通过案外人李某向被上诉人还款15万元。证据三：借条一张。举证意图：2017年9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前述借款进行结算，共欠被上诉人16万元整。后上诉人通过案外人达楞活叶某借款偿还被上诉人15万元，后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其偿还了剩余的1万元。至此，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242550元，该借款已经全部还清。被上诉人张某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与举证意图都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第二组同上，第三组同上。上诉人的证明意图都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调整范围。本案主要围绕88万元借款进行协商，双方签订协议后协商好的，并不是张某本人提出来的。在结算时，上诉人武某如果不同意，就不应该签字，但是签订后就应当承担责任。且16万元借款协议与本案更是毫无关系，为何借款协议仍在武某手里，既然已经归还，为什么还要主张。上诉状中所述70万元未履行给付义务，现在为何要证明偿还过之前的100万元借款。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案涉借款形成的原因以及武某是否应当给张某返还借款7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某与武某对本案借款产生的原因陈述不一致。张某称该笔借款是从之前借款100万元结算后产生的。武某称该笔借款是出具借条后张某未给其出借所产生。根据张某提供的借款条，该借款条上注明：此借款永无利息。综合本案事实，张某与武某在本案借款之前存在借款，但对于借款利息双方表述不一致。张某称是按每月2分钱计息，武某称是按银行利息计息，故双方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的。从本案借款上“此借款永无利息”的表述，可以推定是之前借款的结算。且张某给武某借款70万元而不计利息，也不符合常理。武某也没有举证张某给其无利息借款的理由。故应推定本案借款系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双方通过结算而重新出具的借款条应予认定。武某称该笔借款属于新的借款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武某要求重新结算，但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无法查明，且双方在结算时实际应按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的结算数额，故武某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且武某在本案上诉的只是本案借条的来源，故本院对其未上诉内容不予审查。二审中张某书面同意70万元借款其只主张48万元，其余部分放弃，本院予以认可。关于18万元借款，一审未判决，本院亦不予调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判决主文的表述上有瑕疵。应予改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二、武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某借款本金48万元；三、驳回张某对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保全费4020元，由张某负担3400元，由武某负担13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杜 彬审判员 罗一民 二○二○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