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比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翠微西路**食出公司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079537264E。法定代表人：陈嫔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雪，女，汉族，1974年12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珠海比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比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2848号判决，改判驳回顾雪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比奇公司之前同意的合同是可以签的，但是顾雪一直没有能力把合同签回来。顾雪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打款给其他公司，完全是其自作主张，未经比奇公司任何人同意，比奇公司没有义务垫资18000元整。顾雪提供的微信记录完全不真实，比奇公司从来没有同意顾雪垫付18000元的资金。顾雪与“陈冰冰”（比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嫔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两天能不能把提成先给我，因为我上次垫付的那个广告车的钱我都差不多垫付了两万块钱”，陈嫔武当场拒绝。顾雪一审提交的与“陈冰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一个“OK”手势的回复，顾雪称这说明比奇公司同意其垫付款项，比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打OK的手势与是否同意支付顾雪垫付款项没有关系，顾雪将聊天中间的记录都删掉了，故顾雪提交的聊天记录并不真实。其次，从语句分析来看，OK手势的回复也与垫付款项没有关系。再次，比奇公司并未签订与本案相关的合同。因此，比奇公司拒绝垫付18000元广告费及相应利息。二、比奇公司没有听说过东莞市火爆传媒有限公司，绝不可能同意顾雪代表公司垫付18000元给东莞市火爆传媒有限公司。比奇公司有自己的媒体和固定的媒体合作公司，成立至今从未让任何员工垫资过媒体费用。顾雪的所有微信记录都是断章取义，和原意完全相反。顾雪在没有经过比奇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垫付了18000元的资金，与比奇公司无关。被上诉人顾雪发表答辩意见如下：一、顾雪提供的与奥园商业广场的广告宣传确认单上加盖了比奇公司的公章，证明了广告确认单的真实性。二、顾雪提供了东莞火爆传媒收款证明原件，证明顾雪垫付18000元真实。三、顾雪提供的奥园商业广场开业宣传广告合同加盖了比奇公司公章，证明广告合同是真实的。四、顾雪与比奇公司之间聊天记录，比奇公司对垫付款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比奇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顾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比奇公司向顾雪偿还顾雪垫付的资金18000元；2.判令比奇公司自起诉之日始以18000元为本金，按6%年利率向顾雪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比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顾雪入职比奇公司。当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从2018年5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试用期为1个月，从2018年5月7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顾雪担任市场总监，负责市场部的团队管理及销售。比奇公司一审庭审中称顾雪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31日是其公司员工，在其公司担任市场总监。顾雪主张其代表比奇公司与珠海市梅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溪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比奇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提供15辆广告宣传车为梅溪公司投放4天的广告宣传。顾雪为此提交的《移动广告宣传车广告投放合同》载明：甲方为梅溪公司，乙方为比奇公司；双方就甲方的经营业务、产品品牌宣传在乙方的广告宣传车上投放广告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广告投放期限为4天，自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21日止；备注“以甲方广告实际投放运行日起算”；广告宣传车发布数量共计15辆；甲方广告投放期间广告宣传车运行的费用：包括驾驶员工资报酬、燃油费、车辆维修保养费、违章及事故处理费用、停车费、折旧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合同总金额（含税）为34500元，由广告位发布费用和首次3个固定画面制作费用组成；付款方式：在签订本广告发布合同后，乙方制作安装完成上画面提交验收报告，并由甲方验收确认合格，甲方在广告投放结束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2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广告发布费款34500元，甲方必须汇款至乙方如下账户方为有效：户名：珠海比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号：1********，开户行：广发银行珠海三台支行。比奇公司在该份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并加盖了骑缝章，但梅溪公司在该份合同上未加盖公章。珠海奥园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变更合同主体的通知》，内容为向比奇公司告知《移动广告宣传车广告投放合同》中的珠海奥园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25日起变更为梅溪公司，其他条款均维持不变，合同将对比奇公司和梅溪公司具有约束力，梅溪公司将根据合同继续向比奇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珠海奥园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梅溪公司均在该通知上加盖了公章。一审庭审中，比奇公司称顾雪曾向比奇公司提交该份合同，比奇公司盖章后返还顾雪，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比奇公司和梅溪公司没有合作，比奇公司没有收到梅溪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顾雪称：其当时在比奇公司上班，其与奥园广场签订的广告车投放合作合同是其替公司做的创收项目，顾雪负责与客户对接、发布服务、制作验收报告；因比奇公司没有广告车，故从其他公司租用广告车，其是在东莞找的广告车，比奇公司同意；比奇公司没有参与这项业务，但是比奇公司是同意这项业务的，比奇公司在合同及报价单上盖了章。顾雪提交的《LED广告车活动报价清单》载明：项目名称珠海奥园广场开业LED广告车宣传，承办单位珠海比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活动时间2018.7.18-21日，活动总价34500元。该报价清单最后一栏加盖了比奇公司的公章。顾雪提交的其与“LED广告宣传车队17*****99”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16日，顾雪与对方通过微信确认安排的车次和租车费用为：18日3台次,7月19日5台次,7月20日5台次,7月21日2台次，共15台次（15×1200=18000元整）。之后顾雪通过微信向对方支付三笔金额分别为10000元、1000元、7000元的费用。东莞市火爆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出具一份手写《证明》，载明：“珠海奥园广场开业用15辆（LED广告宣传车）18000元，珠海比奇文传顾雪与我公司接洽用车。活动结束后，2018年7月23日已收到顾雪微信转账金额共计18000元整。对接人：李*17*****99”。2018年7月18日，顾雪截取向微信“LED广告宣传车队17*****99”转账支付1000元定金的屏幕发给比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嫔武（微信“陈冰冰”），陈嫔武于次日回复“可以”。顾雪提交与“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7月18日，栗**将广告车路线图0719、珠海奥园广场LED广告车图片文件发送给顾雪，并称“我们所有的画面都在里面，让师傅都拷了做图片轮播吧”；7月20日，栗**向顾雪发送广告车路线图0721PDF文件，顾雪回复“好的”，并将2018年7月20日的广告车照片发给栗**；7月23日，顾雪向栗**发送LED广告车服务合同（比奇）文件、珠海奥园宣传图片压缩文件、奥园商业广场LED车发布验收报告文件；9月28日，顾雪向栗**询问流程是否走完及合同是否可以搞定，栗**回答“在审批中”；之后栗**向顾雪发送“LED广告车服务合同（比奇）”文件，并称“顾总，以这份为准6份盖好章寄到广州”，同时留了收件人和收件地址；10月15日，栗献献发信息询问顾雪合同是否已经寄到广州，顾雪回复：“我把合同邮箱转给比奇的陈冰冰了，他把我拉黑了我看不到信息，我把她的电话给你，你问问她。”12月11日，顾雪询问栗**合同是否已经走完流程，栗**发送其同事的微信名片让顾雪与其同事对接。顾雪称，栗**是梅溪公司市场部的工作人员，直接负责与顾雪对接发布广告事宜。顾雪提交的《灯箱LED车发布验收报告》载明：承接发布单位为珠海比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同签约时间2018.7.17，实际发布时间2018年7月18日-21日，监测照片为印有珠海奥园广场开业巨幅画报的广告车。顾雪一审提交的《LED广告车投放确认单》载明：珠海比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贵我双方沟通确认，我司于7月18日-21日投放LED广告车做广告宣传，投放数量为15辆，金额为34500元（含税包干价）。该确认单尾部落款单位为珠海奥园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落款时间下方载有手写字体：“请领导审批栗**2018.7.17”“同意胡栗×”。顾雪提交与比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嫔武（微信“陈冰冰”）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顾雪向陈嫔武发送信息“……两天能不能把提成先给我，因为我上次垫付的那个广告车的钱我都差不多垫了两万块钱吗……”，陈嫔武回复OK。一审庭审中，顾雪称梅溪公司至今还没有向比奇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因为比奇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盖章并将合同送去给梅溪公司，梅溪公司无法申请付款流程。顾雪虽已离开比奇公司，但其一直积极配合客户收款事宜，但比奇公司不配合。一审法院认为，《移动广告宣传车广告投放合同》为顾雪在比奇公司任职期间以比奇公司名义与梅溪公司签订，顾雪提交的合同文本上虽无梅溪公司的公章，但从顾雪将其向广告车队租用广告车并支付1000元定金的截图发送给比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嫔武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比奇公司在该合同和《LED广告车活动报价清单》上加盖公章的事实可知，比奇公司同意顾雪以其名义与梅溪公司签订该合同，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比奇公司承受。比奇公司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由其员工即顾雪代为实际执行，顾雪为履行该合同向东莞市火爆传媒有限公司租用15辆（LED广告宣传车），并通过微信向东莞市火爆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了18000元费用。顾雪在向东莞市火爆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000元后，向比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嫔武的微信发送了相关付款截图，陈嫔武回复称“可以”，说明比奇公司认可顾雪代为支付上述费用。现顾雪已代比奇公司履行完毕《移动广告宣传车广告投放合同》的义务，并已离职，顾雪要求比奇公司返还其为比奇公司垫付的上述费用18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顾雪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通过微信向比奇公司催要上述费用，但比奇公司至今未付，导致顾雪有相应的利息损失，顾雪请求比奇公司支付以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3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比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顾雪偿还垫付费用18000元；二、比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顾雪支付以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比奇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比奇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比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嫔武使用的微信名称为“陈冰冰”。此外，顾雪提交的其与“LED广告宣传车队17*****99”的聊天记录显示：顾雪于2018年7月16日下午14:19微信转账1000元；顾雪于2018年7月21日晚上22:55微信转账10000元；顾雪于2018年7月23日晚上20:58微信转账7000元；上述转账均显示“已被领取”。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比奇公司是否应当向顾雪偿还18000元。对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案涉《移动广告宣传车广告投放合同》签订于顾雪在比奇公司任职期间，且比奇公司在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在《LED广告车活动报价清单》上加盖公章。再结合顾雪提交的其与比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嫔武（“陈冰冰”）聊天记录来看，顾雪将“20180704LED广告车服务合同”发送给陈嫔武，并称“按照这个内容打印黑白就可以”、“不要改任何字，他们法务审过的，动一个字都要重新审批，很麻烦”，陈嫔武未表示反对。同时，2018年7月18日下午17:11，顾雪还发送其与“LED广告宣传车队17*****99”的聊天记录截屏给陈嫔武，该截屏内容显示顾雪说“老板，收一下定金”，陈嫔武于2018年7月19日早上10:20回复“可以”，而上述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与《移动广告宣传车广告投放合同》约定的广告投放时间一致。以上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看出比奇公司同意与梅溪公司签订案涉《移动广告宣传车广告投放合同》，且比奇公司对顾雪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职务行为，即租用广告宣传车并支付定金，是知晓并同意的，因此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比奇公司承担。比奇公司主张顾雪提交的聊天记录有删除，而这些聊天记录也应保存于比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嫔武手机中，但比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根据顾雪提交的其与“LED广告宣传车队17*****99”的三份微信聊天截图中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东莞市火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顾雪已代比奇公司垫付租车费用18000元。顾雪请求比奇公司返还上述费用，理据充分。此外，比奇公司未予及时返还顾雪垫付的费用，必然造成顾雪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顾雪请求比奇公司支付以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判令比奇公司向顾雪偿还垫付费用18000元及以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珠海比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珠海比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