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银成，男，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公民身份号码350************011。委托代理人：罗江民，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泳璇，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41D。负责人：梁克，局长。委托代理人：郭嘉明，中山市交通运输局南区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婷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栋，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罗银成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局）交通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12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日，罗银成驾驶粤T*****轻型厢式货车将柴油运送至中山市南区四季新天地酒楼后的一家无名米粉厂，向该米粉厂卸载了680升柴油，收取120元的运输费用；罗银成在卸载柴油时被城南派出所的民警查获。次日，中山市公安局以罗银成涉嫌非法经营罪予以刑事拘留（2019年1月31日取保候审）。2019年1月8日，城南派出所将其执法过程中发现的罗银成涉嫌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违法行为移交市交通局查处。市交通局前往城南派出所对罗银成进行调查，制作询问笔录、现场笔录，对涉案货车以及从罗银成身上查获的票据拍照取证。罗银成接受调查时承认其没有领取道路经营许可，也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其将柴油送到目的地后收取120元的运输费用。现场照片反映粤T*****轻型厢式货车的车厢内非法加装了一个油罐。2019年1月28日，市交通局作出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罗银成，拟将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处罚内容以及享有陈述申辩、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市交通局于2019年2月1日将该通知书送达罗银成。2019年2月27日，市交通局作出粤中南区交罚[2019]0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罗银成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遂根据该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罗银成处以罚款3万元。市交通局于2019年3月1日将该处罚决定书送达罗银成。罗银成不服，于同年3月7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当日受理，于同年5月5日决定延长该案行政复议审查期限30日，后于同年6月4日作出中府行复[2019]2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交通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并分别于同年6月20日、21日将该复议决定书送达市罗银成、交通运输局。罗银成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交通局作出的粤中南区交罚[2019]0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2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山公鉴通字[2019]0075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事发时涉案货车运载的油品经鉴定属于危险品第3类：易燃液体。原审法院又查明，据机动车行驶证显示，罗银成系粤T*****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原审庭审中，罗银成确认其没有领取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将柴油送达目的地后要收取运输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市交通局作为中山市*******运输管理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作为市交通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市交通局的行政行为具有行政复议的职权。《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危险货物具体是指具有爆炸、易燃、毒害、感染、腐蚀等危险特性，在生产、经营、运输、储存、使用和处置中，容易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毁或者环境污染而需要特别防护的物质和物品。本案中，罗银成运输的柴油系易燃液体，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危险货物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我国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需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许可。本案中，罗银成庭审时明确承认其没有领取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将柴油送达目的地后收取运输费用，结合罗银成的询问笔录、现场笔录、查获的涉案货车及相关票据等证据，足以证明罗银成实施了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违法行为。市交通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决定对罗银成处以罚款3万元，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额度亦是在法定范围之内，并无不当。市交通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履行告知义务，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之后将文书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市政府依法受理罗银成的复议申请，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审查后作出维持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处理结果适当。罗银成主张涉案刑事案件尚未定论，市交通局不应对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首先，本案系公安机关在侦查刑事案件中发现罗银成的其他违法行为线索移送有权行政机关进行查处。其次，公安机关是对未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罗银成涉嫌非法经营罪予以刑事立案侦查；而市交通局是对罗银成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违法行为给予涉案行政处罚，两者明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因此，对罗银成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银成要求撤销市交通局作出的粤中南区交罚[2019]0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2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银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银成负担。上诉人罗银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银成运输的轻质循环油并非成品油。也不是柴油，赚取的不是运输费用，而是销售差价。2.市交通局违反《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法制办等部门〈关于加强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工作的意见〉的通知）》（中办发〔2011〕8号）的要求，先行作出行政处罚，违反程序，没有等待人民法院对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即作出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作出后，也没有向办理刑事案件的检察机关抄送。3.刑事判决已将罗银成的运输行为作为非法经营的情节进行处罚，并处了罚金，如再对罗银成进行行政处罚，则为重复处罚，对罗银成不公平。综上，市交通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罗银成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罗银成上诉时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1.（2019）粤2071刑初2388号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拟证明罗银成因经营轻质循环油被判刑并处罚金；2.案例（2019）粤1624刑初9号刑事判决书；3.公安机关从中山市华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调取的发票。拟证明罗银成经营的轻质循环油为非成品油石油制品；4.公安机关委托检测机构所作检测报告。拟证明罗银成经营的轻质循环油不是柴油。被上诉人市交通局答辩称：1.罗银成在询问笔录及现场笔录中均承认其运输的是柴油，且收取了120元的运输费用。刑事判决认定罗银成非法经营的犯罪事实，而本案认定的是罗银成非法运输柴油收取运输费的事实，两者不能混为一谈。2.本案行政处罚所涉及的违法事实由公安机关向行政执法机关移送，而不是由行政机关向公安机关移送的，故本案行政处罚不适用中办发〔2011〕8号文件的规定。3.罗银成所涉刑事案件为非法经营行为，本案行政处罚涉及的是非法运输危险货物行为，不属于重复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银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罗银成利用货车运输的物品属于危险品，且其未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与其从事的非法经营活动属于两种不同法律性质的行为，不存在两者只能选择其一的问题。市交通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和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银成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罗银成上诉时提交的证据，市交通局市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2，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对证据3.4，属于未公开的刑事案件材料，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3.4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与本案事实无关，不属于行政诉讼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市交通局作出的粤中南区交罚[2019]0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2019年01月02日，我单位执法人员在中山市南区四季新天地门口进行日常稽查，发现当事人罗银成……卸载了680升柴油给米粉厂……。本院再查明，（2019）粤2071刑初2388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判决书中载明2019年1月2日，罗银成、方银河来到中山市南区****销售轻质循环油给客户黄勇芹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本院认为，本案属交通运输行政处罚决定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市交通局对罗银成的行政处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并构成重复处罚。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处罚的行为系罗银成在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许可情况下，擅自从事危险货物道路运输的行政违法行为，与罗银成的非法经营行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种违法行为。两种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同，市交通局对罗银成作出的行政处罚与罗银成受到的刑事处罚是不同性质的处罚，不构成对罗银成同一违法行为重复处罚。罗银成行政违法行为系由是由公安机关移送给行政机关处理，市交通局收到移送案件后，进行了调查询问、告知、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罗银成主张市交通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罗银成于2019年1月2日向米粉厂卸载680升易燃物品，该行为系由公安机关发现并将涉嫌违法事实通知市交通局，并非市交通局执法人员在日常稽查中所发现，另外，罗银成运输、卸载的物品经检测并非罗银成自述的柴油，而是轻质循环油。因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所载明的违法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市政府行政复议时未能纠正该错误均属不当。但是，由于罗银成所运输、卸载的轻质循环油是易燃液体，仍然属于危险品，市交通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中对被运输物品的表述错误，不改变罗银成未取得许可即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的违法性质，罗银成不能据此免除其应承担的行政违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确认市交通局作出的粤中南区交罚[2019]0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2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但均不予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银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其上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银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陶香琴审判员 高 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