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6855N。 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锡荣，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江宁，男，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锡荣、戴江宁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恒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案外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已将17.6万元临时接电费退还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17.6万元款项的所有者是谁，田锡荣个人账户中的款项并非田锡荣个人所有，因戴江宁管理混乱，项目的款项往来以及戴江宁代付的费用大多通过田锡荣的个人账户进行交易，故田锡荣个人账户中的款项还存在戴江宁垫付的可能性。如果田锡荣所支付的22.6万元款项为其所有，在其获得还款之前不应该申请注销账户。如果是田锡荣垫付的款项，其应当与戴江宁办理相关借款手续，不可能时隔4年之久，在注销账户后要求返还垫付款项。要查明田锡荣的个人账户中的款项所有者是谁，不但要查明该账户全部流水，还要听取戴江宁的陈述，因该账户已经销户，上诉人无法取得该账户全部流水，一审法院也未按上诉人申请依职权调取，未向上诉人作出书面裁定及说明。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进行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戴江宁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戴江宁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并不免除，且戴江宁未将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上诉人，应由戴江宁向相应的第三人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对项目过程中的全部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实属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上诉人授权戴江宁管理案涉项目，但明确约定戴江宁没有转委托权，戴江宁应当对其转委托田锡荣进行项目管理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既然一审认定田锡荣与戴江宁之间的雇佣关系，那么雇主戴江宁应当对雇员田锡荣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田锡荣未作答辩。 戴江宁未作答辩。 田锡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恒建设公司与戴江宁共同偿还田锡荣向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垫付的临时接电押金及购电费22.6万元及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中恒建设公司与戴江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中恒建设公司中标广元市袁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施工一标段（以下简称袁家坝棚改一标段）的工程施工，约定工期为540天。2013年8月15日，中恒建设公司向戴江宁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本人聂吉利系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本单位人员戴江宁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处理广元市袁家坝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标段项目管理事宜。委托期限：自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本工程竣工验收为止。代理人无转委托权。”2013年9月6日，中恒建设公司与戴江宁签订《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合同书约定：承包范围为中恒建设公司中标的袁家坝棚改一标段，承包方式为经济上实行成本单列、独立核算，戴江宁（乙方）向甲方上交的纯管理费为合同总价的1%，税费、规费、企业管理费用在发包方付款中扣除；甲方派遣项目部管理人员管理人员的工资、社保食宿、交通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办理有关社保手续，费用由乙方支付；财务管理：发包方所支付的项目工程款应全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按比例收取乙方利税、乙方应上交的管理费、管理人员的工资等，由乙方提交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产值完成报表、资金使用计划表、材料采购合同等凭证及材料供应商账号，经甲方核实后转入材料供应商账户……本项目原则上不另外开设账户，如必须开设账户，需经甲方书面同意。田锡荣与戴江宁系朋友关系，其受戴江宁的聘请从事该标段的管理工作。2013年12月18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广元供电公司）向中恒建设公司发出缴费通知单，要求中恒建设公司交纳临时接电费17.6万元，通知单的联系人为“田锡荣”。12月19日，田锡荣代表中恒建设公司与国网广元供电公司签订《电费结算协议》，协议约定：用电人（中恒建设公司）应在投运前缴纳购电费5万元，购电费用于每月滚动抵扣电费；本协议自供电人、用电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田锡荣在签约人处签名并捺印，中恒建设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当日，田锡荣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国网广元供电公司交纳临时接电费17.6万元，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电业局交纳购电费5万元。其中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电业局交费收据记载了联系人为“田锡荣181××××3691”的内容。从中国工商银行广元分行提供的交易记录看：田锡荣，身份证510921650××××，交易卡号6222××××3136于2013年12月19日向对方账户2309××××1013转入17.6万元，向23094421290201192转入50000元，以及田锡荣持有的该卡号于2014年11月17日销户的事实。中恒建设公司对田锡荣转账及销户的事实予以认可。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进行调查，经核实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中恒建设公司建行南昌天佑路支行退还临时接电费17.6万元，经田锡荣与中恒建设公司质证后对该事实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中恒建设公司作为袁家坝棚改一标段的施工单位，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项目转包给非内部员工戴江宁，中恒建设公司按约定收取管理费，其实质戴江宁借用中恒建设公司资质承揽工程，该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从中恒建设公司庭审中陈述的事实看，该工程实际尚未由戴江宁履行，即解除了与戴江宁的合同关系。故中恒建设公司在履行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中恒建设公司承担责任。从外部形式看，中恒建设公司向戴江宁签发书面授权委托书，以中恒建设公司的名义处理项目的管理事宜，戴江宁的行为即代表公司的行为。戴江宁安排田锡荣处理临时接电事宜、预支电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戴江宁授权行为。田锡荣完成了委托事项，对于自己垫付的费用有权利向委托人主张。从资金的来源看，田锡荣用个人账户的钱向国网广元公司支付接电费和电费，用于中恒建设公司的工程项目，且已实际返还中恒建设公司。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中恒建设公司应当承担返还田锡荣预、垫付费用的义务。中恒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田锡荣交纳的款项来源于公司或项目部，故对中恒建设公司辩解田锡荣账户内的资金来源于项目部拨付的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田锡荣主张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2月2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锡荣主张戴江宁共同返还的诉讼请求，由于戴江宁系从事公司的授权行为，且未实际取得和使用该财产，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虽然田锡荣垫付费用发生于2013年12月，但田锡荣此时开始并未与中恒建设公司和戴江宁发生争议。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工程完工后，国网广元公司将接电费退还至中恒建设公司账户之次日起算，故对中恒建设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田锡荣返还垫付的费用2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或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田锡荣对戴江宁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人民币4,690元，保全费1,650元，合计6,340元，由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恒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田锡荣垫付电费22.6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田锡荣确向国网广元供电公司交纳临时接电费17.6万元，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电业局交纳购电费5万元，虽然中恒建设公司上诉称田锡荣个人账户中的款项有可能同戴江宁垫付的费用相混淆，田锡荣不是电费的实际支出人，根据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应由中恒建设公司举证证明田锡荣账户款项非其个人独有，但其未在举证期内举示相应证据佐证其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中恒建设公司主张案涉款项非田锡荣个人所有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田锡荣缴纳款项22.6万元系为完成委托事务，该款项实际由田锡荣个人账户缴纳，国网广元公司也在工程完工后将17.6万元的临时接电费退还至中恒建设公司账户，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中恒建设公司在收取国网广元公司退还的17.6万元临时接电费后又主张由戴江宁承担退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恒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