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艳，女，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井区***********，现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蓝德堡投资有限公司恩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投资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苏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崔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蓝德堡投资有限公司恩平分公司（下称蓝德堡恩平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崔艳与蓝德堡恩平分公司自2010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3、判决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支付崔艳2010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共109个月的工资1362500元、2010年5月至2019年6月未购买社会保险金共109个月，按广州市基本社会保险平均每月935元计算，共计101915元（109个月×935元/月）。合计金额共计1464415元；4、判决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是于2011年11月4日被吊销的，根据《公司法》第181条的规定，蓝德堡恩平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即处于解散状态，而《民法通则》与《公司法》均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公司被吊销，从法律层面而言，下一步应当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期间只能开展清算活动申请注销公司登记。由上可知，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公司虽然具备主体资格，但其民事行为能力受到了极大限制，即不能开展新的经营活动，此时公司的所有活动只能限制清算活动的范围之内，包括：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债权人；处理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清缴所欠税款；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剩余财产；代表公司参加民事诉讼活动。《公司法》第187条对此亦进行了强制性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法理解释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经营主体资格被强行剥夺，不能进行经营活动，但是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仅停止清算范围外的一切活动；而公司被注销后，法人主体资格已不存在，已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这就如同人死了一样，已经没有任何行为能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够以公司名义起诉、应诉；公司被注销后，不能作为诉讼主体。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起诉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法院能够将诉状送达给公司，但是如果有人起诉已经注销的公司，法院会以被告不存在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从实体上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注销前，仍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被注销后，除负有清算义务的董事或者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或者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债权人不能再向已经注销的公司主张权利，也不能要求公司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公司因歇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经公司申请，可以恢复营业，但是公司被注销后，无论通过何种方式都不能再恢复营业。公司被吊销后，由于公司法人代表苏某1和股东何某被刑事拘留未作判决，多个诉讼单位在诉讼过程中，土石方工程结算(财政补贴)未予核实结算，拖欠员工工资，直至现在，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正在“破产清算”工作中。2、一审判决所述：“崔艳作为蓝德堡恩平分公司股东苏某1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会很清楚丈夫的经营行为，认定是错误的。崔艳在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是监督员，苏某1派崔艳办什么事就办什么事，工作不会与崔艳商量，2010年3月开始，恩平市领导和招商局通过何某把苏某1拉到恩平做太阳能项目，就经常不回家。随后一直被刑拘、判刑、保释至2018年。在2011年7月开始至今为止，崔艳一直协同股东廖某工作，证明崔艳在蓝德堡恩平分公司从不间断工作。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崔艳在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是工作人员，是不可否认的事实。2010年5月至2011年7月崔艳是蓝德堡恩平分公司在职职工，开始欠薪应予补发工资。蓝德堡恩平分公司2011年7月停止基建工作后至2018年12月30日公司财产被拍卖，是因为蓝德堡恩平分公司负责人苏某1和股东何某被刑事拘留所至，是一审法院审判错误所致。4、蓝德堡恩平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是筹建，不是生产期。2011年11月4日蓝德堡恩平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基建工作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仍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够以公司名义起诉、应诉。崔艳一直在参与出庭诉讼，蓝德堡恩平分公司一直在协调有关单重组、融资、重建。协助公安机关清理债权。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款，是故意用一个事实证实来掩盖另一个事实，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法人代表苏某1员被刑事拘留但未判刑，公司筹建中的土石方未结算，在建中有已封顶4600多平方米房屋未验收，是公司财产，钢材供应商的诉讼一直在进行中，证实崔艳的事实劳动关系是存续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劳动者付出劳动，取得劳动报酬。《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蓝德堡恩平分公司应支付崔艳2010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共109个月的工资：12500x109=1362500.00元。支付崔艳2010年5月至2019年6月未购买社会保险金共109个月，按广州市基本社会保险平均每月935元计算，共计101915元（109个月×935元/月）。共计金额：1464415元。三、崔艳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未过。一审判决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崔艳于2019年7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故2019年7月19日之前的部分己经超过仲裁时效，从2010年5月1日起，崔艳开始在蓝德堡恩平分公司工作，月薪12500元，蓝德堡恩平分公司一直没有与崔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蓝德堡恩平分公司的违法行为是持续性的，由于违法行为持续尚未终了，则仲裁时效应从违法行为终止后或者崔艳提出时开始计算。据此，崔艳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具有连续性，不受到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制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785执恢99号《通知》，通知蓝德堡恩平分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才知道崔艳不提出劳动仲裁，个人利益会受到侵害，于2019年7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崔艳的劳动工资时效具有连续性。因此，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应该从劳动关系开始至破产清算注销公司为终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的所有论述，均为混淆事实。1、公司工作人员不因是夫妻或者其他亲属，是劳动者均应支付劳动报酬。2、法人在刑事拘留期间和财产管理保护期内，在吊销营业执照至清算结束，都是在连续工作中。3、事实拖欠工人工资未发。4、公司有实物资产(4600多平方米商铺)未处置。5、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末进行破产清算。6、崔艳在工作上敬业有加，均为公司清理工地债权债务、出庭诉讼、重整项目施工、项目融资再建做出贡献。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某1确认：双方约定每月向崔艳支付每月工资人民币12500元，《工资表》上苏某1已签字确认，截至2019年6月，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欠崔艳109个月的工资。蓝德堡恩平分公司答辩称：一、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是广东蓝德堡投资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蓝德堡恩平分公司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应追加或另案起诉广东蓝德堡投资有限公司。蓝德堡恩平分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二、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崔艳的工资，由法院依法认定。崔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支付工资1362500元给崔艳；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艳负担。二审期间，蓝德堡恩平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785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申请，一审法院受理后认为蓝德堡恩平分公司不具备破产的主体资格，于2020年3月4日裁定对蓝德堡恩平分公司的破产申请不予受理。证明蓝德堡恩平分公司不具备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崔艳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蓝德堡恩平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劳动争议待证事实无关，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崔艳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崔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崔艳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崔艳上诉主张其与蓝德堡恩平分公司在2010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支付此期间拖欠的工资和社保费等。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蓝德堡恩平分公司于2011年7月停止基建工作后，已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并为其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其后，蓝德堡恩平分公司又于2011年11月4日因逾期未年检被恩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即便崔艳与蓝德堡恩平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也应自2011年11月4日终止。崔艳作为蓝德堡恩平分公司负责人苏某1的妻子，相比其他普通劳动者应当对蓝德堡恩平分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更了解，理应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损害，但至其在2019年6月12日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本案仲裁之前，从未就此劳动争议申请过劳动仲裁，明显属于长期怠于行使救济权利的情形，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崔艳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意见，认定其起诉行为涉及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合法权益，从而对本案仲裁时效进行审查，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崔艳应当于2012年11月4日前就本案诉争的劳动争议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而其直至2019年6月12日才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故其在本案中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应当予以全部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崔艳上诉主张蓝德堡恩平分公司未支付社保费的问题，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其可另寻法律途径救济。综上所述，崔艳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崔艳预交），由崔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