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大榭开发区威亨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环岛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68512628A。法定代表人：胡威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明，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强，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利光电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福田三路**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5454205XK。法定代表人：喻银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葵阳，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云，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威亨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利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2071民初2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威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中止本案诉讼。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威亨公司尚未支付给利光公司的货款数额有误，实际货款的构成应为2016年8月货款103330.44元和9月份14334.67元，合计117661.11元。对于此前6月以及7月份的货款，已经由威亨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予以支付完毕。（二）威亨公司无需向利光公司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利光公司供应的涉案灯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威亨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威亨公司已经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浙0206民初745号】，目前涉案灯珠正由专门机构进行鉴定中。一旦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利光公司提供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利光公司不仅需要威亨公司赔偿，也无权向威亨公司收取其存在质量问题货物之货款，威亨公司不支付相应货款的抗辩合法，本案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损失。威亨公司向利光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及相关律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审理”的规定，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与本案涉及的货物是同一批货物，因此原审判决应以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结果为依据再作出处理更加符合法律规定。威亨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作出中止本案诉讼。综上，由于利光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威亨公司拒绝支付货款合法合理。利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案利光公司起诉威亨公司要求其支付的是货款，威亨公司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要求利光公司赔偿其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两个案件可以分开进行审理。即便利光公司提供的货物真的存在质量问题，威亨公司已经在另一个案件中主张，本案不用参考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因此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利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威亨公司支付利光公司货款合计133446.8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威亨公司支付利光公司律师费6000元；3.威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0日，利光公司（甲方）与威亨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供销协议，乙方购买甲方LED灯珠等产品，双方约定乙方每月10号前对上月账单，对账单乙方必须加盖财务章或公章或相关人员签字，对账单的传真件同样具有法律效力；结算为甲方暂给予乙方的最高信用额度为（20）万元……甲方给予乙方的付款期为以下情况：按月付款，甲方所送货乙方在次月10日前对完账，并在次月月底以现金或支票或承兑的方式支付上月货款（即2016年4月份货款6月10日前支付）。乙方承诺严格按双方协商的付款方式，如乙方未能及时结算货款，甲方有权暂停供货，但停止供货前甲方需书面通知乙方；双方约定协议终止时，乙方应在3个月内结清余款，若乙方违约未付清货款，甲方可诉诸法律；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如不按本协议规定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由违约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甲方签约代表人签名，乙方盖章确认。利光公司2016年8月份对账单载明威亨公司8月所欠货款的日期、单据编号、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详细信息，金额为103330.44元，6、7月欠款为26633.77元，合计欠款129964.2元；客户确认处有孙艳签名确认。2016年9月对账单载明：“9月货款威亨公司欠利光公司货款14334.67元，6月至8月欠款119112.21元，合计欠款133446.88元”。一审庭审中，威亨公司确认孙*代表威亨公司在2016年8月对账单上的签名，亦确认2016年8月对账单中8月所欠货款103330.44元，但是不确认6月、7月26633.77元的欠款金额；威亨公司确认2016年9月对账单中9月欠利光公司货款14334.67元，但不确认9月份对账单中6月至8月份欠款119112.21元及合计欠款133446.88元。威亨公司提出在确认2016年8月对账单后曾向利光公司支付过货款10852元，利光公司予以确认，并在2016年9月对账单中将2016年6月至8月欠款129964.21元中扣除了10852元，故确定2016年9月对账单中6月至8月欠款为119112.21（129964.21-10852）元。威亨公司称2016年6、7月份的货款已经支付，提供银行承兑汇票4张，证明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四次向利光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79868元。威亨公司认为利光公司所送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于2018年1月23日起诉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4月8日就其受理案件所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委托司法鉴定，故威亨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利光公司提出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威亨公司起诉的货物质量与本案货款无关，威亨公司在宁波市北仑区起诉时，利光公司已经将本案立案材料及管辖权民事裁定书提交给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并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申请，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不同意利光公司提出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威亨公司诉利光公司一案移送至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与本案一并审理的意见。又查明：2017年11月8日，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接受利光公司的委托，代理利光公司与威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约定律师代理费6000元，并2017年11月14日向利光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产品供销协议》是利光公司和威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威亨公司拖欠利光公司2016年8月货款103330.44及2016年9月货款14334.67元的事实，有威亨公司自认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威亨公司虽确认孙艳在2016年8月对账单上的签字，但不确认该对账单上载明的6月、7月的尚欠货款数额，并提交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9月21日的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其已经支付了6月、7月的尚欠货款。经查，代表威亨公司的孙*于2016年9月22日在2016年8月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且已是开具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之后，故在威亨公司未提供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对威亨公司拖欠利光公司6、7月份货款26633.77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威亨公司拖欠利光公司6月至8月货款119112.21元及9月货款14334.67元，合计133446.8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威亨公司拖欠货款拒不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逾期付款的利息以及《产品供销协议》约定的守约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利光公司要求威亨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光公司诉求的律师费6000元，有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威亨公司所辩称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查，威亨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对此主张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支持。威亨公司在一审法院已经作出驳回威亨公司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书之后另行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不同意利光公司提出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威亨公司诉利光公司一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与本案一并审理的意见，故一审法院驳回威亨公司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现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中争议货款对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威亨公司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利光电子公司一案的起诉状等证据中，亦不能证明威亨公司起诉所称利光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与本案审理的争议货款所对应货物是同一批货物。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后，无论经鉴定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均可结合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情况，综合评判后另行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威亨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利光公司支付货款133446.88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威亨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利光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利光公司已预交），由威亨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利光公司。威亨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涉案货物的鉴定报告，拟证明本案货款相对应的货物质量不合格，故威亨公司无需向利光公司支付不合格货物的货款117664.44元。利光公司对威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该鉴定报告不能体现是利光公司的原因造成质量问题，因为产品在运输仓储加工过程后中，已经不是利光公司原先交付的产品，利光公司提供的仅是灯珠，威亨公司还需要进行加工组装再进行出口。鉴定意见的最后一句话“考虑样品非出厂状态，检测结果尚可”，意思是涉案产品质量是合格的。本案不应以宁波法院的判决作为依据，故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利光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2018）浙0206民初74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浙02民终22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述宁波法院判决与本案无关，因为两个案件的法律关系不同，利光公司主张的是货款，威亨公司主张的是因货物质量问题引起的经济损失，货物质量问题产生后威亨公司并没有把货物退回给利光公司。涉案的《产品供销协议》没有约定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就不用支付货款。因此，威亨公司收取的货物虽然有质量问题，但利光公司已支付了因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威亨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威亨公司对利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确认上述判决的三性，宁波法院审理的部分货物与本案货物存在部分重合，都是灯珠。利光公司主张的货款就是宁波法院审理的那一批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利光公司提供的货物应当是合格的，但宁波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利光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本案中利光公司主张的货款不应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浙0206民初745号民事判决，认定利光公司向威亨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威亨公司的货款损失26万余元，酌定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利光公司20%、威亨公司80%，因威亨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为268000元，因此判令利光公司向威亨公司赔偿208000元经济损失及律师费13000元。利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民终22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利光公司已履行该生效判决。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上述宁波法院生效判决涉及的货物即本案诉争的货物。威亨公司确认其在上述宁波法院生效判决中主张的货款损失为其将涉案货物加工后出售给韩国客户的价款。又查明：孙*在2016年8月份对账单上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9月22日。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由于上诉人威亨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胡威明的妻子孙*在2016年8月份对账单上签名，故一审法院依照该2016年8月份对账单认定威亨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利光公司货款133446.88元，并无不当。威亨公司上诉称孙*签字时只在2016年8月份欠款金额103330.44元处打勾，意味着其并不确认2016年6-7月份欠款26633.77元，事实上2016年6-7月份货款已经通过承兑汇票另行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即使2016年8月份对账单处的2016年8月份欠款金额处有打勾的标记，但孙*并未在该对账单上备注说明其对2016年6-7月份的货款金额有异议，而是在对账单上直接签字，故应认定孙*对2016年8月份对账单的内容并无异议。威亨公司主张其已另行通过承兑汇票支付了2016年6-7月份的货款，但是孙*在2016年8月份对账单上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9月22日，晚于威亨公司所说用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时间，因此一审判决未采信威亨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定威亨公司尚欠利光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33446.88元。双方均确认本案货物与生效的宁波法院判决所涉货物为同一批，且宁波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威亨公司有权在质量问题解决之前拒付货款。因利光公司另案支付的赔偿款已经包含了涉案货物的货款，双方就涉案货物质量问题的纠纷已经解决，故威亨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拒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货物确有质量问题，威亨公司无须支付货款利息及利光公司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威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充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4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威亨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利光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3446.8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利光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威亨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964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利光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威亨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964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利光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