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某，住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住甘肃省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本科文化程度，住徽县。原审第三人：张某，住徽县。上诉人应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原审第三人张某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某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和诉请；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于2019年9月21日口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经过了要约和承诺，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被告作为债务人，未按照约定及时向原告偿还欠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由被告向其偿还欠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这种判断与认定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一、这种认定不符合事实。本案的客观事实：2017年7月25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张某签订了《股权出质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出资25.5万元购买甲方股权，占全部出资额的51％”，后来张某提出要退股，上诉人便为其退资16万元，剩余资金继续入股。直到2019年9月份中旬，张某突然向上诉人提出要退出剩余股资，我说等过两年，公司把所欠货款收回后再结算。随后，张某以借被上诉人15万元为由，以打电话、发短信等手段纠缠上诉人不休，直到2019年9月21日晚，乘上诉人家中过事情之际，追到酒店楼下，拿着一张上面只写有“备注：以后所有事情由张某联系。”，并让上诉人在其后签上名字按上指纹。随后，张某将上诉人签名的这张几乎空白的纸，加工伪造后，变成了一张“借条”。二、这种认定的依据错误。首先，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没有被上诉人与张某之间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证据。因此，就不存在债权转移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也没有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张某就债权转移达成的协议。最后，一审法院仅凭“一张虚假借条”及“断章取义的3页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可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这张所谓的借条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合法，作为借条的内容必须是借款人自愿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上诉人当时只是在“备注：以后所有事情由张某联系。”，的内容后面签上名字并按上了指纹，并没有其他所谓的借钱之内容。对此，上诉人保留对这张借条的司法鉴定权。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供张某借其15万元的借据和相关证据，以及能直接证明其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真实合法证据。而上诉人与张某之间则是合伙投资的股份法律关系，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仅凭被上诉人提交一张所谓的借条以及张某提交的3页微信聊天记录，再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这是孤证，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况且借条的内容也不真实，形式也不合法。张某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应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这种认定逻辑混乱。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张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无证据证明)?法院判断一个事实，不应当教条地、片面地来认定，而是要全面地、客观地来研判。若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就不存在债权转移之诉。债权转让必须遵守一定程序和手续。一般合同的成立是当事人自愿原则，但《合同法》第87条也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转让权利或转移义务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因此，张某作为徽县嘉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私自向股东以外的被上诉人转让股权应属无效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借被上诉人的15万元，而且，其也当庭承认，没有借上诉人的钱。并且，张某作为徽县嘉腾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存在的、剩余的是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款，同时，也未形成股转让协议。故请求上诉法院能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和诉请。被上诉人朱某未提供答辩状。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应某立即清偿原告欠款15万元；2、请法院依法拍卖、变卖被告应某提供的抵押财产（×××的宝马汽车），所得的价款优先偿还原告欠款；3、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系朋友关系。2019年1月份，原告借给第三人15万元用于投资经营，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第三人无力归还。因被告拖欠第三人投资款16万余元一直未付，第三人遂与原、被告协商将被告拖欠其投资款中的15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2019年9月2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议，被告遂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某人民币现金150000.00元（壹拾伍万元），以本人名下宝马×××汽车和担保人张某名下红旗H5轿车做为抵押，保证于2019年10月21日之前归还借款，如未按期归还，愿将本人名下宝马轿车和担保人名下汽车归朱某处理。备注：以后所有事情由张某联系。借款人：应某，担保人：张某（签名并捺指纹），2019年9月21日”。该借条系第三人通过微信与被告协商后，由第三人所书写，被告在借款人签名处签了姓名并捺了指纹。同时，各方口头约定由被告于2019年10月8日前先向原告偿还5万元，10月7日，第三人通过微信向被告发去了原告的银行卡号（甘肃银行退役军人保障卡照片），但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后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一直借故未付，故而成讼。另查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并未到车辆管理部门对所抵押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约定抵押车辆现仍分别由被告和第三人管理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要求由被告向其偿还欠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是否予以支持？二、对原告要求拍卖、变卖被告所有的×××号宝马汽车，以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原告要求由被告向其偿还欠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是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于2019年9月21日口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经过了要约和承诺，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被告作为债务人，未按照约定及时向原告偿还欠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由被告向其偿还欠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即通知到达债务人以后即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而无需征得债务人的同意，况从第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当时对债权转让事宜是知情也是同意的，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提出的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另原告未主张由第三人履行担保义务，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故第三人不承担本案担保责任。二、对原告要求拍卖、变卖被告所有的×××号宝马汽车，以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四）以航空器、船舶、车辆抵押的，为运输工具的登记部门；......。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载明以其和第三人的车辆向原告提供抵押，虽然不符合抵押合同的形式要件，但能够证实被告以其×××号宝马汽车一辆为该笔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然双方并未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协议并未生效。因此，原告要求拍卖、变卖被告所有的×××号宝马汽车后，以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应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某偿还欠款15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应某提交证据股权出质协议、证人马某。对股权出质协议张某、朱某分别进行了质证，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证人马某进行了询问，马某说应某和另一个人做生意是真的，具体和谁做的不知道。二审查明：2017年7月25日，应某和张某签订《股权出质协议》，张某出资25.5万元成为应某注册的徽县嘉腾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协议生效后，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除经双方协议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其后，因张某突发意外事故，在徽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张某和应某口头达成协议：张某退股，由应某继续经营，应某退还张某所有投资款项，应某适当给予分红，协议达成后退还部分投资款，剩余16万元多未退还。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7月25日，应某和张某签订《股权出质协议》，张某出资25.5万元成为应某注册的徽县嘉腾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协议生效后，因张某突发意外事故，张某和应某口头达成协议，张某退股，应某退还张某所有投资款项，协议达成后应某退还张某部分投资款，剩余16万元多未退还。2019年1月份，朱某借给张某15万元用于投资经营，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张某无力归还。因应某拖欠张某投资款16万余元一直未付，张某遂与应某、朱某协商将应某拖欠张某投资款中的15万元债权转让给朱某，由应某直接向朱某支付。2019年9月21日，应某、朱某、张某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议，应某遂向朱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某人民币现金150000.00元（壹拾伍万元），以本人名下宝马×××汽车和担保人张某名下红旗H5轿车做为抵押，保证于2019年10月21日之前归还借款，如未按期归还，愿将本人名下宝马轿车和担保人名下汽车归朱某处理。备注：以后所有事情由张某联系。借款人：应某，担保人：张某（签名并捺指纹），2019年9月21日”。该借条系张某通过微信与应某协商后，由张某书写，应某在借款人签名处签了姓名并捺了指纹。从微信内容看，应某认可应该给张某退股16万多。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即通知到达债务人以后即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而无需征得债务人的同意，且从张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应某当时对债权转让事宜是知情也是同意的，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红霞审判员 朱晓剑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