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4034号原告：深圳嘉晟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竹林社区紫竹七道**求是大厦**25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57365B。法定代表人：吴世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森，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恒丰工业城******东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890688。法定代表人：陈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光，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九龙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香林路富春东方大厦1901.1902.1903.1905信用代码914403007865955434。法定代表人：刘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尔东，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深圳嘉晟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飞公司”）、第三人深圳九龙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福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刘文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尔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受让的增值税退税款6453361.02元；2.被告赔偿原告因迟延付款导致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以6453361.02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2日开始，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2日，第三人九龙福公司与原告嘉晟公司签订《供应链服务协议（进口）》，约定由嘉晟公司为九龙福公司提供代理进口手机主板及其他电子元器件等货物的供应链服务，双方的具体服务内容为：九龙福公司与其境外的手机主板及其他电子元器件供应商确定的采购订单，嘉晟公司根据九龙福公司的指令，向其境外供应商代理进口相关货物。嘉晟公司将所进口货物向中国海关办理报关和清关，并垫付进口增值税，中国海关向嘉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随后，嘉晟公司将进口的货物在境内交付给九龙福公司。九龙福公司委托嘉晟公司代其向境外供应商支付货款。双方约定，九龙福公司另以月结方式，按月向嘉晟公司支付被垫付的进口增值税、代理服务费及其他杂费。上述进口增值税、代理服务费及其他杂费结清后，嘉晟公司再向九龙福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九龙福公司将所进口货物再销售下游客户。按照国家税收法律规定，九龙福公司必须在取得嘉晟公司开具的进项增值税发票的基础上，才能向其下游客户以其自己名义开具销项增值税发票。该下游客户如果将所进口货物加工成手机再出口，其可根据九龙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中国税务机关申请出口退税，获得退税款。被告兴飞公司为向九龙福公司购买进口手机主板及其他电子元器件的下游客户之一。在履行供应链服务合同过程中，九龙福公司未能如期支付被垫付的进口增值税、代理服务费及其他杂费，嘉晟公司遂暂缓向九龙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九龙福公司销售相应的进口货物给兴飞公司后，因无法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导致兴飞公司在出口成品手机后也无法申请退税。为此，2018年3月15日，嘉晟公司、九龙福公司、兴飞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该《确认函》实际为债权转让协议，三方约定，因为兴飞公司按照和九龙福公司的约定，在获得九龙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需将进出口退税支付给九龙福公司，而九龙福公司需要在向嘉晟公司支付被垫付的进口增值税、代理服务费及其他杂费，遂决定由九龙福公司将其对兴飞公司的退税款产生的债权转让给嘉晟公司，兴飞公司承诺收到九龙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并从税务局抵扣或者申报相应退税款后，两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支付给嘉晟公司。嘉晟公司据此同意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九龙福公司，九龙福公司据此再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兴飞公司。嘉晟公司收到兴飞公司支付的款项，视同九龙福公司支付，并就支付金额做好冲抵与销账工作。2018年8月20日，按照上述确认函，嘉晟公司向九龙福公司开具了货款金额40333506.46元、税额64533614.02元的44份增值税发票，九龙福公司员工杨丽秀代表其公司签收。同日，九龙福公司向兴飞公司开具了货物金额40587176.29元、税额6493948.24元的增值税发票，兴飞公司员工冯霞代表其公司签收。据此，九龙福公司实际拖欠嘉晟公司被垫付增值税款6453361.02元，而兴飞公司拖欠九龙福公司应付的退税款6493948.24元，兴飞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向嘉晟公司支付6453361.02元。兴飞公司在实际已经将九龙福公司开具给其的上述增值税发票成功抵扣后，违反约定，不向嘉晟公司支付上述6453361.02元。原告认为，被告因违约，不仅须支付上述退税款6453361.02元外，还须按照约定，承担其迟延付款导致嘉晟公司应收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以及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被告兴飞公司辩称，一、兴飞公司、嘉晟公司、九龙福公司在2018年3月15日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三方一致确认兴飞公司已无需再向九龙福公司支付出口退税款，九龙福公司不再对该款项对兴飞公司享有债权。在本案债权转让完成后，九龙福公司因与案外人罗哲夫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件，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03执1975、1976号。案外人罗哲夫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兴飞公司应向九龙福公司支付的退税款，但九龙福公司在明知兴飞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该退税款的情况下，却向深圳中院隐瞒了该笔退税款已经转让给嘉晟公司的事实。2018年12月21日，深圳中院口头通知兴飞公司向案外人罗哲夫履行对九龙福公司的到期债务。兴飞公司立即向深圳中院提出异议，告知九龙福不再对兴飞公司享有债权。二、兴飞公司无法向嘉晟公司付款，由于九龙福公司故意隐瞒债权转让事实真相，导致本案的退税款被错误执行，并非兴飞公司故意违约，拒不支付。三、嘉晟公司主张因延迟付款导致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没有合同依据，没有遭受任何损失，主张高额的赔偿于法无据。第三人陈述，九龙福公司于2018年5月份后陷入经营困难，法定代表人刘文平曾参与涉案《确认函》协商，但因公司公章由其他债权人保管，刘文平没有在《确认函》上加盖公章，对《确认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九龙福公司2018年8月向被告兴飞公司开具发票系基于正常的贸易往来。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2日，第三人九龙福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原告嘉晟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供应链服务协议（进口）》，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进口主板及其他电子元器件，协议第4.2条约定，进口增值税由乙方代甲方垫付，进口增值税垫付结算实施月结模式（乙方所垫付的税费款已包含在进口代理费内，乙方不再另行收取），即上月1日至月末的进口，乙方垫付的进口增值税及关税将于当月6日前向甲方提交对账单，如甲方对乙方提供的对账单有异议，需于当月10日前向乙方书面提出，否则，视为甲方确认乙方提交的对账单，甲方应于当月15日前按照乙方提供的对账单将相关费用支付给乙方。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的《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载明，原告嘉晟公司作为债权人、第三人九龙福公司作为债务人、被告兴飞公司作为第三方约定：1、按原约定由嘉晟为九龙福提供代理进口、代垫税款等供应链服务，按协议约定，九龙福与兴飞科技有业务往来，兴飞科技按协议约定需支付对应出口退税款给九龙福；2、九龙福开与兴飞科技增值税发票及相关单据的当天，嘉晟需开具对应等税额的增值税发票及相关单据给九龙福；3、嘉晟及九龙福双方自愿协商确认，九龙福同意：在其开增值税发票给兴飞，且兴飞收到税局对应退税款的前提下（详见附件一对应的退税款），将对应兴飞科技应支付的出口退税款转让给嘉晟，由兴飞科技将出口退税款全部直接付至嘉晟账上以偿还债务，相应发票仍由九龙福向兴飞科技开具；4、嘉晟收到兴飞科技支付的相应款项视同九龙福支付，并就支付的金额双方做好冲抵与销账等；5、兴飞科技按以上约定将退税款支付给嘉晟之后，如后续因税务异常导致该笔税款被返纳，嘉晟需三个工作日内返还该笔税款给兴飞科技。以上债权转让事宜三方明晰并确认，任何一方违约，需赔偿守约方实际损失，包括不限于应付退税款等款项。三方若发生争议，友好协商无法解决的，任何一方均可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落款债权人处有嘉晟公司盖章、债务人处有九龙福公司盖章、确认人处有兴飞公司盖章，确认人下方载明兴飞科技确认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同意接受转让给嘉晟，承诺从税局收到九龙福所开税票对应的退税款后，两个工作日内将款项付至嘉晟，三公司盖章处载明的时间均为2018年3月15日。《确认函》后附嘉晟-九龙福-兴飞开票金额明细，以表格形式载明开票公司为九龙福公司、收票公司为兴飞公司并列明销售合同号、型号、品名、数量、单价、出口货值、开票汇率、开票单价、价税合计、出口报关单号等信息。《确认函》上加盖原告、被告、第三人公司印章，打印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原告提交的《深圳嘉晟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发票数据》表格载明，开票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购方企业名称为九龙福公司，税额为6453361.02元，落款处有杨丽秀签名，签署时间2018.8.20。原告提交的《深圳九龙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票签收表》载明，开票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购方企业名称为兴飞公司，税额为6493948.24元，制单：杨丽秀，签收人处有代会娟签名，签署时间2018年8月20日，下方同时签有“冯霞、8.20”。兴飞公司庭后提交书面说明显示，兴飞公司于2018年8月申请涉案发票认证抵扣，说明中附表载明销方名称九龙福公司，税额合计6493948.24元，确认/认证日期2018年8月22日。另查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1975、197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案申请执行人罗哲夫与被执行人刘文平、九龙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罗哲夫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兴飞公司应向九龙福公司支付的出口退税款，2019年1月29日，兴飞公司书面确认其尚欠被执行人九龙福公司出口退税应收款6494489.55元，并同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上述款项划扣至执行转款专用账户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其后，兴飞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载明：（2018）粤03执1975、1976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冻结、划拨兴飞公司的财产，实际上不属于兴飞公司应向九龙福公司支付的出口退税款，而是兴飞公司、九龙福公司与嘉晟公司在2018年3月15日书面确认的，由九龙福公司转让给嘉晟公司的债权，九龙福公司不是上述出口退税款的债权人，申请人罗哲夫无权对该财产标的申请强制执行。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陈述《确认函》实际签署时间为2018年8月，因对应的货物税款发生时间在2018年3月15日，三方协商一致签署为2018年3月15日。参与涉案《确认函》协商签订的人员有：九龙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平、财务负责人张丽梅、商务杨柳青、财务杨丽秀；嘉晟公司负责人邵永涛、员工林志明、财务负责人安红玲、客服夏金玉、结算代会娟；兴飞公司财务总监吴鉴洪、财务冯霞。被告陈述涉案《确认函》的签署时间在2018年8月左右。第三人认可上述原告陈述中涉及到的第三人员工姓名及职务。以上事实有《供应链服务协议（进口）》《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深圳嘉晟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发票数据》《深圳九龙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票签收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执1975、1976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异议申请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是否有效，对此，本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确认函》的签署时间，《确认函》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打印），嘉晟公司在诉状中、兴飞公司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均表述《确认函》签署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而在第一次庭审中第三人九龙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异议后，嘉晟公司及兴飞公司在第二次开庭中均确认签署时间为2018年8月，基于嘉晟公司及兴飞公司关于《确认函》签署时间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且不能对倒签时间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本院难以认定《确认函》真实签署时间；第二，关于《确认函》与涉案增值税发票的关系，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嘉晟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向九龙福公司交付金额为6453361.02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日，九龙福公司向兴飞公司交付6493948.24元的增值税发票，其发票内容与《确认函》附表所列内容吻合，嘉晟公司主张上述发票系三方对《确认函》的实际履行，九龙福公司主张开具上述发票系基于九龙福公司与兴飞公司正常的贸易关系，因无法认定《确认函》是否形成在2018年8月20日之前，且根据九龙福公司陈述在正常的交易关系中亦可能出现同日开具发票的情况，本院难以认定涉案发票是对《确认函》的实际履行；第三，《确认函》及其附件均加盖嘉晟公司、九龙福公司、兴飞公司的印章，均没有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签字。根据合同法及公司法有关规定，法定代表人以外的其他人以公司名义对外为民事法律行为需要由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授权，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九龙福公司授权签署涉案《确认函》，且上述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认定系九龙福公司的实际履行，九龙福公司亦未对《确认函》以其他方式予以追认，可以认定其公司员工在《确认函》及其附件上盖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在于相对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九龙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平曾参与涉案《确认函》的洽谈沟通，表明嘉晟公司和兴飞公司明知签署《确认函》需要经九龙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且能够与法定代表人取得联系，故嘉晟公司和兴飞公司无正当理由可以相信或当然推定其他人具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确认函》对第三人九龙福公司应属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故嘉晟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嘉晟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00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共计633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柏    慧人民陪审员 曲  艳  林人民陪审员 徐  之  望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林巧茹（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