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信丰县嘉定镇水北圣塔路。负责人：肖承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云,男,1985年1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信丰县，现住江西省信丰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肖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也不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肖云支付理赔金70617.38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车辆被保险人是万海燕，根据合同相对性，万海燕才是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肖云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肖云明知车辆已发生交通事故且车辆损坏程度较严重，仍是驶离现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3.受害人黄为桂未构成伤残，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肖云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肖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保险理赔款121181.38元,具体为:1、医疗费71737.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30元/天×148天）；3.营养费4440元（30元/天×148天）；4.护理费28564元（193元/天×148天）；5.精神抚慰金10000元；6.交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原告肖云驾驶赣Ｂ×××**号小型轿车，搭载其母亲朱恩莲沿城北大道由信丰县城往西牛方向行驶。18时50分许，当其驾驶的车行驶至（中线空缺31.7米金属隔离护栏）时，碰撞行人黄为桂，致使黄为桂昏迷躺在双向六车道的道路中间，头朝西牛往信丰车道，脚朝信丰往西牛方向车道。当时，原告感觉撞到一个黑影，即减速靠右行使至近200米江西万基水泥有限公司厂牌处停车查看其车撞到了什么。其查看到自己车辆左大灯、引擎盖、挡风玻璃有凹陷损坏，其借助过往车辆灯光查看自己原行车道上没有发现有人被撞在道上，看到中线两边的车辆在行驶之中，其以为撞到了物，未撞到人即驾车离开，来到其西牛镇西牛村庙前老家搬运稻谷，并将车撞坏的过程告知来帮忙搬运稻谷的乡亲朋友。当晚8点45分，原告电话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当晚22时40分许，原告电话向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报案。后经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取证，2018年10月31日信丰县公安局以原告涉嫌交通肇事罪，将其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原告被信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3日，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该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肖云驾车逃逸，并认定原告肖云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黄为桂无责任。受害人黄为桂，男，1944年2月14日出生，家住赣县。2018年10月23日，交通事故发生当晚，受害人黄为桂被送至事故发生地附近的信丰德茂骨伤科医院抢救，次日转院信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8天。诊断为：创伤性硬脑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头皮裂伤、多处挫伤、肺挫伤、腔隙性脑梗死、老年性脑萎缩、××、右股骨颈骨折。2019年3月21日，受害人黄为桂出院。受害人黄为桂在信丰德茂骨伤科医院用去医疗费1037.7元；在信丰县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70699.68元，均由原告肖云支付的。2019年3月20日，原告肖云与受害人黄为桂家属达成和解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原告肖云赔偿受害人黄为桂出院后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1万元。签订本协议之日付10万元，余款11万自签订本协议后三个月内付清。受害人黄为桂对原告肖云的肇事行为予以谅解，并向政法机关表明不予追究肖云刑事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至本案庭审，原告肖云未支付其协议约定的11万元给受害人方。2019年1月2日，信丰县公安局以原告肖云涉嫌交通肇事罪，移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9年5月23日，信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肖云驾车回家里主动向他人讲述了事故发生的经过，拨打了电话报保险，拨打了电话给交警等一系列外在的客观行为，不能得出肖云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驾车逃离现场的唯一结论。以信丰县公安局认定肖云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作出不起诉的决定。肇事车赣Ｂ×××**号登记在原告肖云妻子万海燕名下，2018年7月31日，万海燕在被告财保公司信丰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原审法院依原告方的申请，依法从信丰县检察院调取了肖云在交通肇事案卷中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中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提起本案诉讼须符合二个条件，即机动车发生了第三者责任事故，以及被保险人已对受害人的第三者进行了合法合理的赔偿。根据我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两个概念，被保险人（侵权责任人）可以是投保人自己，也可以是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等。本案肇事车赣Ｂ×××**投保人是原告肖云的妻子万海燕。原告肖云是本案肇事车的共有人，也是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原告肖云已取得本案被保险人的地位，并且已对受害的第三者进行了赔偿，故原告肖云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提出原告肖云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事故发生后，原告驶离现场是否属于逃逸行为的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的重要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也就是说交管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具有当然的证明力，若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认定的，则应当依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对原告肖云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为桂无责任的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采信；对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肖云驾车逃逸的认定，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逃逸，不服该逃逸认定；被告对交通肇事后逃逸认定无异议。对原告肖云是否构成交通事故后逃逸，信丰县人民检察院在其（2019）3号不起诉决定书中，认定肖云交通事故后逃逸证据不足。本院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认为原告肖云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肖云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证据的证明力，即原告肖云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证据证明力的盖然性大。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肖云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对原告认为自己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肖云交通事故逃逸的事实，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不能完全依照原告与受害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为依据，应当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相关规定，并根据受害人的人身损害事实和侵权相关法律规定为依据，来确定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此，原审法院以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受害人人身损害事实为依据，确定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合理合法应为：1.医疗费71737.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30元／天×148天）；3.营养费4440元（30元／天×148天）；4.护理费22200元（150元／天×148天）；5.精神抚慰金10000元；6.交通费1000元。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的损失由交强险先行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由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按照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受害人予以赔偿。交强险足以赔偿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且无追偿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对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保险合同已约定不予赔偿。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提出原告肖云交通肇事后逃逸，其主张的赔偿请求，属免责范围，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提供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条款，已约定诉讼费由被保险人承担。故本案原告肖云应承担其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金额的诉讼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限额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护理费22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32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医疗费6173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营养费4440元，合计70617.3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肖云给付理赔金人民币432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肖云给付理赔金人民币70617.38元；二、驳回原告肖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0元，减半收取1365元，由原告负担900元，被告负担46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肖云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赣Ｂ×××**车辆虽登记在被上诉人肖云的妻子万海燕名下，该车的投保人也是被上诉人肖云的妻子万海燕，但被上诉人肖云是该车的共有人，也是投保人万海燕允许的驾驶人，故被上诉人肖云有权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主张保险赔偿。关于被上诉人肖云是否属于逃逸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肖云下车查看后未发现有人被撞倒在道上，且中线两边的车辆仍在行驶，故作出了撞到的是物，没有撞到人的误判。结合其驾车回家后主动向他人讲述事发经过、电话向保险公司及信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报案等一系列客观行为，不能得出其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驾车驶离现场。且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信检刑不诉〔2019〕3号不起诉决定书也认定被上诉人肖云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肖云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黄为桂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在信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8天，诊断为：创伤性硬脑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头皮裂伤、多处挫伤、肺挫伤、腔隙性脑梗死、老年性脑萎缩、××、右股骨颈骨折。原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参照本地司法实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丰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琼审 判 员  朱志梅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尹小芳代理书记员  李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