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4刑初294号 公诉机关庐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安文，男，汉族，1963年6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初中文化，巢湖文峰特种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公司）、巢湖中州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7月13日被江苏省张家港市公安局港区派出所抓获，寄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2018年7月18日被庐江县公安局押回并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晓红，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满仓，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庐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庐江检公诉刑诉（2019）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安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安文及其辩护人吴晓红、王满仓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庐江县人民检察院申请补充侦查，本院于2019年8月2日决定延期审理，庐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30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本院当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因庐江县人民检察院再次申请补充侦查，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决定延期审理，庐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7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本院当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郭安文在与广东省东莞市鼎宇服饰有限公司、新疆乌鲁木齐大唐波涛袜业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美丝佳丽针织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欣欣凯纺针织品有限公司、喀什菲一达纺织有限公司、伽师科达服装有限公司（喀什）、霍尔果斯元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州）（以下分别简称鼎宇公司、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元丰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取5个点的开票费，采取资金回流的方式，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上述七公司虚开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46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10462227.16元，税额18778578.04元，价税合计金额129240805.2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2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鼎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2份，金额11948512.82元，税额2031247.18元，价税合计金额13979760元。 二、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鼎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金额4715897.54元，税额801702.46元，价税合计金额5517600元。 三、2012年2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大唐波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2份，金额27463786元，税额4668844元，价税合计金额32132630元。 四、2013年12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大唐波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9份，金额32610833.78元，税额5543841.42元，价税合计金额38154675.2元。 五、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美丝佳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1份，金额6755982.99元，税额1148517.01元，价税合计金额7904500元。 六、2015年1月24日，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欣欣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金额514529.91元，税额87470.09元，价税合计金额602000元。 七、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菲一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0份，金额21057128.5元，税额3579711.5元，价税合计金额24636840元。 八、2016年3月至10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伽师科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7份，金额4515213.72元，税额767586.28元，价税合计金额5282800元。 九、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元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金额880341.90元，税额149658.10元，价税合计金额1030000元。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安文违反国家税收征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安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解意见主要是：其仅在与鼎宇公司交易过程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00万至200万之间；其公司与候某控制或有关联的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元丰公司有真实货物交易,其系按照侯涛要求将货物运送至浙江省，且按照侯涛的要求将发票开具给上述公司，其公司与上述公司存在资金回流是因为上述公司存在二次付款的情形，其公司为上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属于刑法规定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被告人郭安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本案为单位犯罪，非自然人犯罪，被告人郭安文应作为文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安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10462227.16元，税额18778578.0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文峰公司与鼎宇公司、候某控制的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均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不能将案涉公司之间开具的发票均认定为虚开行为，进而认定为犯罪数额；案涉公司、人员之间存在资金回流情形是因交易习惯（二次付款）所致，并非系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告人郭安文经营的文峰公司向鼎宇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约100万元。3、建议对被告人郭安文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2年2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郭安文在与新疆乌鲁木齐大唐波涛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波涛公司）、乌鲁木齐美丝佳丽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丝佳丽公司）、乌鲁木齐欣欣凯纺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欣凯公司）、喀什菲一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服装有限公司（喀什，以下简称伽师科达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采取资金回流等方式，向上述五公司虚开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开票费。期间，被告人郭安文共计向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虚开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965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2917474.9元，税额15795970.3元，价税合计金额108713445.2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2月至2013年11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大唐波涛公司虚开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282份，金额27463786元，税额4668844元，价税合计金额32132630元。 二、2013年12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大唐波涛公司虚开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339份，金额32610833.78元，税额5543841.42元，价税合计金额38154675.2元。 三、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美丝佳丽公司虚开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71份，金额6755982.99元，税额1148517.01元，价税合计金额7904500元。 四、2015年1月24日，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欣欣凯公司虚开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金额514529.91元，税额87470.09元，价税合计金额602000元。 五、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菲一达公司虚开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220份，金额21057128.5元，税额3579711.5元，价税合计金额24636840元。 六、2016年3月至10月，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向伽师科达公司虚开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47份，金额4515213.72元，税额767586.28元，价税合计金额52828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且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巢湖文峰特种纱业有限公司2014年-2016年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情况表、2012年1月-2014年12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表、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出库单等书证证实:2012年2月至2013年11月，文峰公司向大唐波涛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82份，金额27463786元，销项税4668844元，价税合计金额32132630元；2013年12月至2016年9月，文峰公司向大唐波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39份，金额32610833.78元，销项税5543841.42元，价税合计金额38154675.2元；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文峰公司向菲一达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20份，金额21057128.5元，销项税3579711.5元，价税合计金额24636840.00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文峰公司向美丝佳丽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1份，金额6755982.99元，销项税1148517.01元，价税合计金额7904500元；2016年3月至10月，文峰公司向伽师科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7份，金额4515213.72元，销项税767586.28元，价税合计5282800元；2015年1月14日，文峰公司向欣欣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金额514529.91元，销项税87470.09元，价税合计602000元。 2、银行交易明细、巢湖文峰特种纱业公司2014年-2016年资金收入一览表、巢湖文峰特种纱业公司资金回流图、巢湖文峰特种纱业公司2014年至2016年资金回流新疆明细情况表、巢湖文峰特种纱业公司2014年-2016年资金回流至侯涛个人银行卡情况表、巢湖文峰特种纱业公司2014年至2016年资金回流至金信灿个人银行卡情况表等书证证实：文峰公司公司与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流向情况。经税务部门统计，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自2014年2月25日至2016年12月6日，共转入文峰公司农商行账户73635924元。其中，大唐波涛公司转账42194945.20元；菲一达公司转账21798978.80元；美丝佳丽公司转账6546000元；欣欣凯公司转账526000元；伽师科达公司转账2570000元等。后文峰公司通过郭安文、高某、郭婷、郭伟等人帐户将上述资金中共计64711320元汇入侯涛、金信灿的帐户情况。 3、文峰公司购销合同证实：文峰公司与大唐波涛公司、菲一达公司、美丝佳丽公司、伽师科公司共签订12份购销合同的情况。 4、营销电费明细营表证实：庐江县中州棉业有限公司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总用电量1096600度、总电费1392932.12元，文峰公司未在庐江县供电公司申请用电户号。 5、庐江潜川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郭安文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审计报告证实：文峰公司于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向大唐波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9份，金额30116093.74元，销项税5119736.26元，价税合计金额35235830元。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向大唐波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12份，金额29958526.04元，销项税5092949.16元，价税合计金额35051475.2元。2014年2月至2016年8月，大唐波涛公司累计向文峰公司汇款42194945.2元。 文峰公司于2016年3月至10月向伽师科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282800元，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伽师科达公司向文峰公司累计汇款2570000元。 文峰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向美丝佳丽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904500元。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美丝佳丽公司向文峰公司累计汇款6546000元。 文峰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向欣欣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02000元，经审查文峰公司账户流水，未发现欣欣凯公司向文峰公司汇款。 文峰公司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9月向菲一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24636840元。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菲一达公司向文峰公司累计汇款21798978.8元。 文峰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累计向上述五家公司开票价税合计73447615.2元，上述五家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累计向文峰公司汇款73109924元。上述五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主要管理人员是候某或金信灿。在此期间，郭安文、高某、郭婷等人账户累计汇给金信灿、侯涛分别为4170000元、55611320元。 受票企业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汇入文峰公司的款项，通过相关人员账户中转后，主要又回流至上述五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候某及金信灿个人账户。上述公司的资金明显不符合经营常规，有人为操纵的痕迹，是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发票。 6、证人候某的证言证实：大唐波涛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其和霍宁波是股东，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美丝佳丽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其和杨琴丽是股东，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欣欣凯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其和霍宁波是股东，霍宁波是法定代表人。菲一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金星灿，现在变更为张园苑，其是该公司高管。伽师科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其和菲一达公司是股东，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其弟弟候洲认识郭安文。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与文峰公司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但其知道文峰公司生产的纱都销售给浙江大塘的中间经销商赵松、王进财、候傲，其因需要的货不仅是文峰公司一家的货，还有其他家的纱以及一些辅料，所以其系由这几个中间商帮其配货。文峰公司与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文峰公司为这五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因为其的货都是通过浙江大塘的中间商购买，经销商不提供发票，从浙江大塘经销商处购买的货物中也有郭安文卖给经销商的货，所以其联系郭安文，支付郭安文六个点的开票费用，让郭安文以文峰公司的名义向这五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文峰公司为上述五家公司开票的流程是郭安文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过来后，其安排公司人员按照票面上的金额将款项以公司的名义汇到文峰公司，之后郭安文再将款项汇回到其和金星灿的个人银行卡中。每次回款都是分好几次转的。郭安文回款时，会在其汇的款项中扣除开票费，不一定每次回款时都扣，有时是好几笔款项在一起扣除。发票是通过快递直接寄到受票公司。郭安文只去过大唐波涛公司一次，没去过其他公司。文峰公司向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分别为70287305.2元、7904500元、602000元、24636840元、5282800元，这些发票都已向当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上述五家公司与文峰公司当时应该都签订了合同，其现在记不清具体情况。其知道这是虚开行为。郭安文因盖房向其借款3000000元，陆续还了100多万，目前还欠其100多万。 7、证人夏某1的证言证实：文峰公司于2010年或2011年开始生产，郭安文安排其负责机修和电工。2014年之前，公司一直正常生产，效益还不错，一天能产二百公斤左右。从2014年开始，文峰公司因为资金的问题，慢慢的开始亏本，付不起工人工资，工人越来越少，从三班员工变成两班员工，到2015年只有一班员工在生产。2015年年底，文峰公司停产，停产后一直没有生产。2016年年底，郭安文妻子支付其2013年至2015年的工资，郭安文至今还欠其2012年之前的工资七八万元。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文峰公司2010年或2011年开始生产时即担任该公司出纳会计。其在文峰公司一直干到2015年腊月，后因公司欠其两年工资，其2016年基本不去上班。文峰公司的开户行是盛桥镇农商行，正常由其使用，但其手上没有该卡的网银，如果有网银，就是郭安文在使用。其还有一张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尾号为2816。郭安文问其有没有农行的卡，说有一些资金要用其的卡，其后将银行卡以及该卡的网银给他使用。其偶尔也使用这张卡，但都是在网上购买东西，最多几百元。其还有一张庐江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卡号尾号为8247，巢湖市中州棉制品有限公司和文峰公司在这张卡上有大量资金往来，这些钱都是郭安文转给其，后郭安文让其转出去。 9、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文峰公司、巢湖中州棉织品有限公司工作过，这二个公司都是郭安文的。其是2012年到公司上班，文峰公司到2016年即没有生产。其不认识候某，文峰公司生产的纱都是郭安文自己销售，其不清楚纱销售到什么地方。其不清楚文峰公司货物出入库情况，郭小霞有时让其在出库单上签字，其即签字，其不清楚其在出库单上签字时是否有真实的货物出库。其不清楚文峰公司对外开票时是否有真实的业务。其不清楚文峰公司与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元丰公司之间是否有业务往来。 10、被告人郭安文的庭前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系文峰公司、巢湖中州棉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峰公司成立于2009年，其和其侄女婿崔荣是公司股东。巢湖中州棉制品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08年，股东是其和其侄女郭小霞。崔荣和郭小霞在文峰公司和巢湖中州棉制品有限公司只是挂名，没有实际股份。高某是文峰公司出纳会计，高某卡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及卡号为62×××47的庐江农村商业银行卡在其处使用，这两张银行卡的网银也一直由其使用。郭伟是其儿子，郭婷是其女儿。文峰公司主要是经营纺织品加工、纱产品加工。2015年之前，公司的生产效益一直不错，2015年因为没有流动资金，没办法生产，之后的效益不好，2016年上半年公司还生产，下半年即停了，现在处于停产状态。2015年之前，公司年产值两三千万，2016年基本没有产值。公司在2009年、2010年生产氨纶纱，2013年主要生产织袜的纱，主要销售给新疆的公司。公司的货物销售通过物流，一般销售到新疆的货物，是通过物流将货从庐江发到浙江诸暨，再从诸暨的物流点转运到新疆。销售到广东的货物一般从庐江将货物通过物流运输到张家港，然后再从张家港转运到广东。 其销售了一车三十多吨货给候某的大唐波涛公司，除了这三十多吨货，没有销售其他货物给大唐波涛公司。文峰公司没有销售货物给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文峰公司之所以没有销售货物给上述公司却给上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因为这五家公司都与候某有关系，有的是候某自已的公司。文峰公司开给这五家公司的票，包括开给大唐波涛袜业有限公司的票，也仅有一车三十多吨的货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开的。候某让其开票，给其的好处是按照开票金额的五个点给其开票费。候某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主要是其开票后，对方公司按照票面金额将钱打到文峰公司，其扣除开票费后将其余的钱再打给候某。其将钱打回给候某的方式是对方公司将钱打到其文峰公司后，其再将转到中州公司，后转到其个人的卡和会计的卡，再通过其女儿等人的卡进行转账，最后转到候某的卡上或候某指定的其他人的卡里。其不记得其开了多少票给上述五家公司。开票过程中，文峰公司与上述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都是候某搞好后让其签的，候某有时放几份合同在其处。文峰公司销售给大唐波涛公司的一车货是通过合肥物流运到郑州，后再运到新疆。文峰公司生产出来的货大部分销售到浙江省，销售给了候昂、候洲、赵松，还有一个人其不记得名字。候昂是候某的堂兄弟，候洲是候某的弟弟，赵松是候某的妹婿，其不记得名字的那个人和他们都熟悉。文峰公司销售给候昂、候洲、赵松等人的货没有给他们开具发票。 11、税务检查通知书、行政执法审批表、调取账簿通知书、调取账簿资料清单、税务事项通知书、企业、法人代表、出纳等开户行及账号、单位纳税人税务登记信息采集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抵扣证明证据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印证。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综合性证据有： 1、户籍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郭安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等情况。 2、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寄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郭安文于2018年7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等情况。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第一、第二起事实主要提出以下证据： 1、2012年2月-2013年5月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情况表等书证证实：2012年2月至2013年5月，文峰公司向鼎宇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22份，金额11948512.82元，销项税2031247.18元，价税合计金额13979760元。 2、文峰公司2014年12月-2016年12月开具给鼎宇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表、应收帐明细记账凭证、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送货单、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文峰公司共向鼎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金额4715897.54元，销项税801702.46元，价税合计5517600元。 3、银行凭证、东莞市鼎宇服饰有限公司资金回流情况及银行明细账、巢湖文峰特种纱业公司2014至2016年资金收入一览表等书证证实：文峰公司与鼎宇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其中，鼎宇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7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9日转800000元、822400元、780000元、260000元，3000000元、800000元至文峰公司，共计6462400元。文峰公司后将资金通过各相关人员账户转至鼎宇公司夏某2账户6072400元。 4、庐江潜川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郭安文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审计报告证实：文峰公司于2012年至2013年5月向鼎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22份，价税合计金额13979760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向鼎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价税合计金额5517600元，共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9497360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鼎宇公司向文峰公司累计汇款6462400元。文峰公司收到鼎宇公司货款后，最终间接回流至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2账户4932400元、股东高文平账户690000元。 受票企业鼎宇公司汇入文峰公司的款项，通过相关人员账户中转后，主要又回流至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2账户及股东高文平账户。上述公司资金流明显不符合经营常规，有人为操纵的痕迹，是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发票。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郭安文不止一次向夏某2借过钱，其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否有业务往来等情况。 6、证人夏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与文峰公司有业务往来，其公司的原材料采购及销售基本上由其公司的业务员负责。2010年或2011年，其通过别人介绍知道郭安文在盛桥经营文峰公司，之后，其安排其公司的业务员与郭安文对接，从郭安文的公司采购纱，公司财务上有具体采购了多少纱的账。文峰公司开给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该是真实的。其公司注重的是货的质量，其不可能清楚每个业务员在外采购的具体情况。业务员联系的货到了公司即可，业务员讲是哪家公司的货就是哪家公司的货，有可能业务员采购的货不一定是文峰公司的货，但业务员讲是，其公司也不清楚。其公司肯定是收到货才付款，货款由公司直接打到文峰公司账号上。其和高文平（其妻）的卡都放在公司出纳会计处。其公司的业务员有时在采购前，要提前支付一部分货款，公司会提前安排一部分资金给业务员，作为采购流动资金，等发票开到公司后，业务员将发票和购销合同拿到公司，公司按照发票上的款汇到对方公司，之后，业务员需将之前的货款还给公司。比如公司预支给业务员1000000元，业务员做的业务有800000元，公司后又支付了货款800000元，业务员即需归还给公司800000元。其不清楚支付给文峰公司货款又回到其和高文平的个人账户的情况，其知道的就是刚才讲的这种情况。其与郭安文之间没有经济上的往来。其不记得与文峰公司对接的业务员的身份情况。文峰公司给其公司开具发票，但其公司没有入库记录是因为其公司之前在管理上有点不规范，有时在办理入库手续时没有将入库单及时交到财务部，导致财务上没有入库记录。其公司有仓库，但仓库保管员经常换。 7、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8年年底开始在鼎宇公司上班，2013年、2014年期间离开过。其在公司担任经理，负责生产和采购。其收过文峰公司送来的货，其不太清楚鼎宇公司从文峰公司采购原材料的具体情况。卡号为62×××77的农行卡是其的卡，这张银行卡也曾被鼎宇公司作为日常转账使用过，即其为公司销售货物时，有时先付款至这张卡里，其后再转给公司。其不认识郭安文。2014年12月2日的购销合同上的签名是其所签，其不记得具体的签订过程。其公司在外采购的原材料、运输费用都由供货方支付。其公司基本上是货到货款，很少提前支付货款，有些客户合作时间长，对方资金紧张的话，会先付一部分，但先付的款很少。 8、被告人郭安文的庭前供述与辩解证实：鼎宇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夏某2，其先后向夏某2借款4000000元。文峰公司与鼎宇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文峰公司与鼎宇公司之间存在多开票的情况，有一百多万元的票是虚开的，多开的票，其按5个点收取开票费。文峰公司与鼎宇公司在业务往来过程中，每次开票后资金都回流到夏某2处是因为其借了夏某2的钱，其将货给夏某2，因公司做账需要有资金往来，鼎宇公司按票面金额将钱打到文峰公司，后其再将钱打给夏某2，还夏某2之前的借款。其之所以不直接打给夏某2，而通过多人的卡转账给夏某2是为了防税务局查。鼎宇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4日、2015日年1月6、2015年1月7日、2015年2月6日转款800000元、822400元、780000元、260000元、3000000元（共5662400元）到文峰公司，后其共转了5622400元到夏某2和高文平账户，其中只有4000000元是货款，其余款项都是虚开的。其用这400万元的货款归还夏某2的欠款。文峰公司销售给鼎宇公司的货先拉到张家港，后从张家港通过海运运到东莞，货车没有发票，仅是支付运费，海运不要票的话可以少收钱，所以其当时没有要票。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第九起事实主要提出以下证据： 1、巢湖文峰特种纱业公司开给涉案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表、应收帐明细记账凭证、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凭证、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文峰公司共向元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金额880341.90元，销项税149658.10元等情况。 2、庐江潜川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郭安文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审计报告证实：文峰公司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向元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1030000元。元丰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文峰公司汇款1030000元。资金回流情况待查。 3、证人候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元丰公司没有关系。其不清楚元丰公司与文峰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业务往来。 4、被告人郭安文的庭前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公司与元丰公司没有业务上的往来。元丰公司与候某有关系，是侯涛让其开票给元丰公司等情况。 基于以上事实和证据，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被告人郭安文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为单位犯罪，非自然人犯罪，被告人郭安文应作为文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单位犯罪是指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行为。所谓“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是指因犯罪行为所产生的非法收益归单位所有。是否为单位谋取非法利益是区分单位犯罪和个人犯罪的明显标志之一。对于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但犯罪所得归实施犯罪行为的个人使用或者占有的，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本案中，被告人郭安文以其经营的文峰公司的名义为涉案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开票费，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开票费归属于文峰公司。故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郭安文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的文峰公司与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均具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案涉公司、人员之间的资金往来系交易中存在二次付款的情形所致，文峰公司向上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指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制度，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其中，“为他人虚开”是指合法拥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或者个人，明知他人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等而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中，第一、证人候某的证言证实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与文峰公司无直接业务往来，上述案涉公司货物均是在浙江省的经销商处购买。因经销商不提供发票，而其从浙江大塘经销商处购买的货物中也有郭安文卖给经销商的货，所以其联系郭安文，支付郭安文六个点的开票费用，让郭安文以文峰公司的名义向上述案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郭安文的庭前供述证实文峰公司没有销售货物给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与大唐波涛公司的真实交易仅有一车三十多吨货物。文峰公司生产出来的货大部分销售到浙江，销售给候昂、候洲、赵松等人。文峰公司销售货物给候昂、候洲、赵松等人时没有开具发票。候某让其给上述公司开票，并按照开票金额的五个点给其开票费。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致的证实文峰公司与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之间并无真实货物交易，被告人郭安文系因候某向其支付开票费而向上述案涉公司开具发票。第二、庐江潜川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郭安文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审计报告证实受票企业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累计向文峰公司汇款73109924元，通过相关人员账户中转后，又回流至上述案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候某及金信灿个人账户59781320元；被告人郭安文的庭前供述证实上述案涉公司按照票面金额将钱款打到文峰公司，其扣除开票费后，将其余的钱再将转到中州公司，后转到其个人的卡和会计的卡，再通过其女儿等人的卡进行转账，最后转到候某的卡上或候某指定的其他人的卡上。上述证据亦能够与证人候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一致，证实文峰公司与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回流，且目的系为了虚开发票。综上，本案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郭安文在其经营的文峰公司与大唐波涛公司、美丝佳丽公司、欣欣凯公司、菲一达公司、伽师科达公司并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形下，通过资金回流等方式为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符合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特征。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第二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经查，第一、证人夏某2、柳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郭安文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致的证实文峰公司与鼎宇公司之间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第二、被告人郭安文的供述称其因欠夏某24000000元，所以其公司在和鼎宇公司交易时，夏某2先按票面金额将钱汇至其公司，其后再将钱打给夏某2。鼎宇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2月6日共向其转款5662400元，其中只有4000000元是货款，其余款项都是虚开的。其后又用这4000000元的货款归还夏某2的欠款；庐江潜川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郭安文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审计报告证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间，鼎宇公司向文峰公司累计汇款6462400元，文峰公司后间接回流至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2及股东高文平账户共计5622400元。上述证据虽然能够证实文峰公司与鼎宇公司在交易期间确有资金回流的情况，但对于文峰公司与鼎宇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超出实际交易金额的情况以及是否采用资金回流的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有被告人郭安文的庭前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案证据不能够形成完整链条，不足以认定上述待证事实。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第二起犯罪事实，证据不充分，不能成立。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九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经查，被告人郭安文供述称其公司与元丰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元丰公司与候某有关系，是侯涛让其开票给元丰公司等情况；庐江潜川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郭安文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文峰公司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向元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30000元，元丰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文峰公司汇款1030000元，资金回流情况待查；而证人候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元丰公司没有关系，其不清楚元丰公司与文峰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业务往来。公诉机关的指控仅有被告人郭安文的庭前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文峰公司系在与元丰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形下，通过资金回流的方式向元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九起犯罪事实，证据不充分，不能成立。 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安文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8713445.2元，税款15795970.27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安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29年1月1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郭安文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刘先安 人民陪审员  黄永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乔 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