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州区金沙镇朱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金沙镇朱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忠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荣，武威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称武威市金沙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农垦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克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山，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同，男，1956年1月17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辉，武威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秉瑛，男，1959年1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被上诉人：褚天胜，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原审第三人：武威市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关街新建路**。法定代表人：苏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凉州区金沙镇朱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庄村委会）、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建筑公司）、苏同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荣，上诉人金沙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山，上诉人苏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辉，被上诉人王秉瑛，原审第三人武威市鑫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褚天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庄村委会不承担返还房款的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枉法裁判。被上诉人和褚天胜串通一气，共同欺骗朱庄村委会。朱庄村委会虽给王秉瑛办理过安置房购置协议，但朱庄村委会的公用账户中始终没有反映出该笔房款，且朱庄村委会和金沙建筑公司没有结算。收房款人是褚天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秉瑛应向褚天胜主张，朱庄村委会不应承担返还责任。2、朱庄村委会所在社区修建的楼房中也没有朱庄小区5号楼2单元202室的房屋，即在朱庄村委会的5号楼中不存在2单元202室。便函中抵顶的14套楼房中无涉案房屋。王秉瑛和褚天胜在交易中没有严格按照安置房购置协议履行，他们存在直接过错，责任应当由他们自行承担。3、一审认定朱庄村委会给王秉瑛出具了收到设施及其他费用17613.2元的收据一张，但朱庄村委会的账户中没有收到此笔款项，故买卖合同不成立。金沙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金沙建筑公司不承担对朱庄村委会给付王秉瑛购房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由金沙建筑公司对朱庄村委会给付王秉瑛购房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发生在王秉瑛与朱庄村委会之间，金沙建筑公司与朱庄村委会之间只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期间，朱庄村委会因无法支付工程款给金沙建筑公司抵顶过14套房屋，但朱庄村委会出售给王秉瑛的房屋并不包含在该14套房屋，故因该房屋买卖引发的纠纷与金沙建筑公司无关。其次，金沙建筑公司对朱庄村委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秉瑛并签订合同之事并不知晓，不存在金沙建筑公司给朱庄村委会告知的事宜，且在抵顶房屋时，朱庄村委会并未告知其出售的该房屋是用于抵顶拖欠金沙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事实上该房屋价款也未用于抵顶金沙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一审在未查明以上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的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凉州区给付王秉瑛购房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主体不适，且使用法律错误。朱庄村委会应当与褚天胜承担返还王秉瑛房款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由金沙建筑公司承担返还王秉瑛房款的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苏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秉瑛要求苏同承担连带给付房款责任之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苏同作为工程总承包方金沙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就涉案工程所作的工程款抵顶等事宜均是履职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因履职行为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沙建筑公司予以承担。一审认定部分案件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法律明确规定。苏同既未收取王秉瑛支付的购房款，亦未与王秉瑛达成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苏同并非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向王秉瑛返还购房款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王秉瑛针对朱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朱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就朱庄村委会所称抵顶楼房中没有涉案房屋的主张，该主张不但不能成为朱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更应成为朱庄村委会承担责任的依据。朱庄村委会主张未实际收到设施与其他费用，王秉瑛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上面有朱庄村委会的签字盖章，且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至于朱庄村委会公户中是否存在该款项，该款项由王忠虎本人收取之后是否违法挪用现在不得而知，该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朱庄村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金沙建筑公司针对朱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合同是王秉瑛和朱庄村委会签订的，房款是王秉瑛交给褚天胜的，金沙建筑公司并不知情。苏同针对朱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财务账中不反映该笔款项是因为房款是用房屋工程款抵顶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秉瑛向朱庄村委会主张权利是合理的。朱庄村委会若主张涉案房屋不存在，则朱庄村委会作为出售方出售不存在的房屋，涉嫌刑事诈骗，该辩解违背客观事实。朱庄村委会辩解账务中并未反应收到房款及入住费用，这只是其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与苏同无关，其免责理由，不能成立。鑫旺公司针对朱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述称，同意苏同的以上答辩意见。王秉瑛针对金沙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的答辩意见与其以上针对朱庄村委会的上诉提出的答辩意见一致。朱庄村委会针对金沙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金沙建筑公司的第一条上诉意见，其他答辩意见和其上诉理由一致。苏同针对金沙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金沙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但需要补充的是：苏同是代表金沙公司施工，并不是以个人名义分包该工程。鑫旺公司针对金沙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述称，和苏同的以上答辩意见一致。王秉瑛针对苏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王秉瑛将购房款交付褚天胜后该款最终转付给苏同，购房协议中明确记载此款用于支付苏同款，及涉案款项的实际受益人是苏同，苏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苏同经一审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已丧失基础的诉讼权利，不能作为合法的上诉人，苏同连基本的案情尚未了解而盲目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明显不能成立；3、苏同认为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同时又认为一审判决依照合同法相关条款予以判决，明显错误，其主张明显矛盾，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庄村委会针对苏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同意苏同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其他意见和上诉理由一致。金沙建筑公司针对苏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苏同抵顶给褚天胜的房屋并非金沙建筑公司抵顶给苏同的房屋；2、金沙建筑公司未将该房屋交由苏同用以抵顶工程款；3、苏同关于金沙公司未履行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4、金沙建筑公司并未向苏同出具过任何委托、代理、授权等手续。鑫旺公司针对苏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述称，同意苏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褚天胜缺席未答辩。王秉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位于凉州区金沙镇金沙社区朱庄小区5号楼2单元202室房屋或按房屋市场价向原告返还房屋价款，第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0日，朱庄村委会与金沙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金沙建筑公司承包金沙镇金沙社区朱庄小区建设工程。金沙建筑公司又将其中5号楼工程的修建分包给了苏同。2015年，因朱庄村委会无力支付工程款，经朱庄村委会与金沙建筑公司协商，同意将正在修建中的部分楼房，抵顶给金沙建筑公司，以抵顶拖欠的工程款。随后工程分包人苏同将其负责修建的5号楼2单元202室及地下室一间抵顶给褚天胜。2015年7月16日，褚天胜将该楼房出售给王秉瑛，经金沙建筑公司与苏同协调后，王秉瑛与朱庄村委会签订金沙乡金厦社区朱庄小区安置房购置协议，约定王秉瑛购买朱庄村委会位于金沙乡金厦社区朱庄小区5号楼2单元202室楼房一套及附带的地下室一间，楼房面积97.35㎡，地下室面积9.06㎡，单价2360元，总价款251127.60元。王秉瑛向褚天胜支付268740.8元，包含房款251127.6元及设施及其他费用17613.2元，朱庄村委会向王秉瑛出具设施及其他费用的收据一张。2017年10月1日，朱庄村委会以便函的形式，告知金沙建筑公司于苏同，因无力支付工程款，现经“两委”扩大会议讨论，决定以14套楼房抵顶部分工程款。王秉瑛于2015年7月16日从褚天胜手中购买的楼房，并不包括在抵顶的14套楼房中。2017年11月，褚天胜将房屋钥匙交付给王秉瑛。2018年6月，王秉瑛准备装修房屋时，发现该房屋被其他人装修，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秉瑛与凉州区金沙镇朱庄村民委员会签订金沙乡金厦社区朱庄小区安置房购置协议，并按约支付了房款和设施及其他费用，现朱庄村委会却将涉案的房屋出售给他人，拒绝向王秉瑛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理应承担退还购房款的责任。关于王秉瑛要求朱庄村委会按照市场价向其返还房屋价款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因王秉瑛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朱庄村委会应当向王秉瑛退还支付的房屋价款和设施及其他费用；另考虑到王秉瑛交付的房屋价款被占用，给王秉瑛造成了一定损失，故朱庄村委会应当从2015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秉瑛支付利息。金沙建筑公司与苏同，在收到朱庄村委会的便函后，办理房屋抵顶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告知朱庄村委会在2015年7月15日还通过他们抵顶出售过一套楼房，致使王秉瑛通过金沙建筑公司、苏同、褚天胜购买的楼房，被朱庄村委会再次出售，理应承担连带给付之责。关于王秉瑛要求褚天胜承担连带给付之责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查明，褚天胜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秉瑛后，并通过金沙建筑公司联系，王秉瑛与朱庄村委会签订了金沙乡金厦社区朱庄小区安置房购置协议书一份，同时朱庄村委会给王秉瑛出具了设施及其他费用17613.2元的收据一张，王秉瑛与朱庄村委会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形成，涉案房屋的权利义务人由褚天胜与王秉瑛转变为朱庄村委会与王秉瑛，故王秉瑛要求褚天胜承担连带给付之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凉州区金沙镇朱庄村民委员会返还王秉瑛购房款251127.6元及设施及其他费用17613.2元，并从2015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限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甘肃金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同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秉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0元，由凉州区金沙镇朱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苏同挂靠金沙建筑公司并借用该公司资质实际承包修建了涉案房屋所在工程。2015年7月16日，经朱庄村委会、金沙建筑公司、苏同、褚天胜协商一致后，由朱庄村委会与王秉瑛签订了金沙乡金厦社区朱庄小区安置房购置协议，并在该协议中注明“王秉瑛房款有苏同领款251127.60元”。经二审当庭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因朱庄村委会给苏同的工程款中下账251127.60元，即等于苏同向朱庄村委会领取工程款，所以在该协议中标注了“王秉瑛房款有苏同领款251127.60元”的内容。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关于与王秉瑛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相对方的主体认定问题。经查，朱庄村委会与王秉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通过与实际施工人苏同抵顶工程款的方式，在该合同中明确注明“王秉瑛房款有苏同领款251127.60元”的内容，约定王秉瑛交付的购房款251127.60元在朱庄村委会拖欠苏同的工程款中下账，足以认定该购房款已由朱庄村委会收取，且朱庄村委会也已向王秉瑛出具了收到设施及其他费用17613.2元的收据，故朱庄村委会与王秉瑛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朱庄村委会应是本案承担合同义务的法定主体，朱庄村委会应当履行向王秉瑛交付房屋的法律义务。一审根据朱庄村委会已将涉案的房屋出售给他人的现实情况，并结合王秉瑛交付的房屋价款被占用给其造成了一定损失的情节，判决由朱庄村委会返还王秉瑛购房款251127.6元及其他费用17613.2元，并从2015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同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须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本案中，王秉瑛交付的购房款已由朱庄村委会以下账的方式抵顶了拖欠苏同的工程款，王秉瑛的其他费用亦有朱庄村委会收取。苏同和金沙建筑公司与王秉瑛均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收取王秉瑛的购房款及其他费用。苏同只是挂靠金沙建筑公司并借用该公司资质实际承包修建了涉案房屋所在工程。故苏同和金沙建筑公司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方。一审判决由苏同和金沙建筑公司对朱庄村委会向王秉瑛返还的购房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确定褚天胜不承担责任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朱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沙建筑公司、苏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王秉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7元，合计21707元，由凉州区金沙镇朱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0401元，王秉瑛负担11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小鹰审判员 杨文龙审判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