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志信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莘，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佳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洪，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欣，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会市志信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佳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被上诉人佳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佳声公司支付志信公司货款137117.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佳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查证据不清、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理解错误，判决不合理。1.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中“附言”一栏已经明确标明转账款项属于“还款”，是佳声公司归还给案外人田大述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佳声公司支付给志信公司的涉案铝锭的货款。佳声公司未支付4万元货款给志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佳声公司对支付志信公司铝锭的货款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由佳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倒置由志信公司承担，违法法律规定。再者，根据常理，在债务人履行完债务后，债权人也应当将借款的证据归还给债务人。现一审判决要求志信公司提交佳声公司欠案外人田大述借款的证据，实属违背常理，志信公司根本无法完成该要求。2.根据佳声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志信公司收到佳声公司的是“废铝”产品，不是铝锭，这些事实佳声公司在庭审中已经确认；而且所收到的“废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佳声公司用于与志信公司合作加工铝锭的原料。根据（2019）粤1284民初746号可知，志信公司与佳声公司存在合作生产铝合金压铸产品的生意往来，志信公司收到的“废铝”是佳声公司用于双方合作生产铝合金压铸产品，并不是佳声公司所说的退货。因此，该6004公斤废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废铝与铝锭的价值差距大，废铝不能按照铝锭价格计算。顾名思义，“废铝”是需要经过预处理后，再进行冷加工、重介质选矿法、抛物选矿法等程序后才能再成为铝锭或其他铝产品，以供生产使用。这回炉再造的程序繁琐，需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废铝的价值要远低于铝锭的价值。一审判决直接按照铝锭的交易价格13.10元计算“废铝”，折价78652.40元，明显违背市场交易规则，有违公平原则，损害了志信公司的利益，并不合理。根据市场交易价格，“废铝”的价格在10000元-12000元/吨之间，根据一审认定的“废铝”数量，该批“废铝”的价值应当在6000元-7200元之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佳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声公司向志信公司清偿货款137117.7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佳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志信公司将10467公斤铝锭，以每公斤13.10元的价格送到佳声公司，铝锭总价值为137117.70元。佳声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在志信公司的送货单（志信公司送货经手人：孙**）上签名确认。志信公司的送货单中注明：销售经理田大述，银行账号：622*************778。2018年3月6日，佳声公司向志信公司的销售经理田大述账号为622*************778中转账支付4万元（附言：还款）。因佳声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给志信公司，2018年3月6日及2018年5月3日，志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到佳声公司处收取合计6004公斤的铝产品，孙光兵在佳声公司的送货单及交给佳声公司的收条中签名确认，但未注明每公斤铝产品的价格。因佳声公司未完全支付货款给志信公司，志信公司催讨货款未果，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志信公司与佳声公司买卖铝锭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志信公司与佳声公司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志信公司向佳声公司交付了铝锭，佳声公司应支付货款给志信公司。志信公司认为佳声公司支付的4万元不是本案中的应付货款，是佳声公司偿还给志信公司原来的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志信公司未能提交佳声公司欠志信公司借款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所以，该院确认佳声公司已支付货款4万元给志信公司。志信公司收到佳声公司的铝产品6004公斤，未在送货单及收条中注明铝产品的单价。现佳声公司以志信公司收到其退货，所退回的货物以每公斤13.10元计，折价78652.40元，符合交易习惯，对佳声公司的抗辩，该院予以采纳。因此，本案中，佳声公司实欠志信公司货款18465.30元（总货款137117.70元-已支付货款4万元-退回的铝产品折价78652.40元＝18465.30元）。志信公司请求由佳声公司支付货款137117.70元的诉求中，该院只支持由佳声公司支付志信公司货款18465.3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志信公司与佳声公司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志信公司请求逾期付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以18465.30元为基数计算。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佳声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志信公司支付货款18465.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465.3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志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21元（志信公司已预交），由佳声公司负担131元，志信公司负担1390元。二审中，志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传票、民事起诉状、资产总值表，拟证明本案案涉的6004公斤废铝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是另案（2019）粤1284民初746号案双方用于合作生产铝合金压铸产品的原料等事实。经质证，佳声公司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早于本案一审开庭前，在一审开庭时志信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另案是由佳声公司起诉主张志信公司返还由佳声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从资产总值表显示双方仅对设备进行交付的约定，并未包含佳声公司所述的铝产品；志信公司在另案诉讼的庭审中是否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其当时主张的是该设备是尚欠货款的质押，现在志信公司本案中确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明显存在矛盾，其目的显然不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上午，在（2019）粤1284民初746号案的庭审中，志信公司多次明确表示其与佳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生产关系，佳声公司是因为欠志信公司的货款，所以才将机械设备质押给志信公司，该机械设备仍然存放在志信公司的厂房内，但对《资产总值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志信公司与佳声公司买卖铝锭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诚实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佳声公司支付的4万元是属于支付货款还是偿还借款；二是志信公司收取佳声公司的6004公斤铝产品的性质及价值。关于佳声公司支付的4万元是属于偿还货款还是偿还借款的问题。本案中，志信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将价值137117.7元的铝锭送至佳声公司，并在送货单中注明：销售经理田大述，银行账号：622*************778。后佳声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上述银行账户（田大述）转账支付4万元，佳声公司主张该4万元为支付货款符合交易常理。志信公司认为该4万元系佳声公司归还给案外人田大述的借款，但无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佳声公司与田大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单凭佳声公司转账时备注的“还款”字样并不足以证明志信公司上述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佳声公司支付的4万元系偿还本案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志信公司收取佳声公司的6004公斤铝产品的性质及价值的问题。志信公司主张其收取佳声公司的6004公斤铝产品的性质为废铝，因双方合作，由佳声公司提供的合作原料，价格在10000-12000元/吨之间；佳声公司则认为该6004公斤铝产品属于退货，双方确认以原约定的13.10元/公斤确定退货产品单价。第一，按照双方主张的单价计算，志信公司主张的总价值约60040—72048元之间，佳声公司主张的总价值为78652.40元，两者的价值差距并非志信公司所述废铝的价值要远低于铝锭的价值。第二，志信公司在另案[（2019）粤1284民初746号]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其与佳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否认佳声公司在该案提交的《资产总值表》，但在本案又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6004公斤铝产品系佳声公司提供的合作原料，并在二审中举证该《资产总值表》来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前后矛盾，可信度较低。第三，佳声公司于2018年1月3日收取志信公司价值137117.70元铝锭后，至3月6日当天才向志信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4万元货款，此后未支付剩余货款；而志信公司在3月6日及5月3日共收取佳声公司铝产品6004公斤，且未在送货单及收条中注明铝产品的单价。佳声公司主张志信公司收到其退货，所退回的货物按原约定每公斤13.10元计，折价78652.40元，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志信公司认为所退铝产品系双方合作原料，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陈述前后不一，可信度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佳声公司实欠志信公司货款18465.30元（总货款137117.70元-已支付货款4万元-退回的铝产品折价78652.40元＝18465.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元，由上诉人四会市志信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结琼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