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安文，男，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什邡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21日被依法取保候审，2019年1月3日经什邡市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经什邡市人民法院依法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辩护人钟贤伟，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魏浩茹，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安文过失致人死亡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0682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安文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认定：2018年9月19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廖安文与被害人曾德全因在什邡市方亭街道万安桥菜市场内卖菜洒水问题发生口角，被害人曾德全腿部有残疾不能正常行走，其持扫帚敲打被告人廖安文的电动三轮车，被告人廖安文未予理睬，随后被害人曾德全持扫帚击打被告人廖安文，被告人廖安文随即捡起扫帚还击，二人扭打分开后，被害人曾德全继续持扫帚追打被告人廖安文至一斜坡处，被告人廖安文持扫帚推被害人曾德全致其仰某倒地，造成被害人曾德全头部受伤。后群众报警并拨打急救电话，什邡市公安局民警赶赴现场并进行调查，当日15时许被害人曾德全被送往什邡市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9月25日凌晨，被害人曾德全经医治无效死亡。当日被告人廖安文被什邡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经什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曾德全死亡主要原因为因头部外伤致颅骨骨折、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搓裂伤，其伤符合磕碰伤特征。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被告人廖安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被害人曾德全住院抢救共七天，产生医疗费38668.82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不同意调解。 另查明，廖安文家属已赔偿被害人曾德全亲属经济损失1万元。 上述原判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廖安文的历次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意见、收条等证据证实。 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廖安文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危害了社会，触犯了刑律，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什邡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廖安文发表“我是冤枉的，我赤手空拳，没有拿扫把，没有接触到他，他自己绊倒的”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辩护人发表“本案系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廖安文因口角与相识的腿部有残疾的被害人曾德全发生纠纷，在被害人持续持扫帚追打被告人廖安文至一斜坡处时，被告人廖安文持扫帚推挡被害人曾德全，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曾德全的伤亡，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从而致被害人仰某倒地，造成头部触地受伤，后及时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25日凌晨死亡的后果。该过失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当予以刑罚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发表“被告人廖安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家庭困难，系精准扶贫户，其家属为其赔偿被害人家属1万元的损失，且平时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与法律规定相符，该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廖安文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廖安文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廖安文无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在起因及事件发展过程中有过错，对被告人廖安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廖安文致被害人死亡，确已给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曾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应予支持的部分如下：1.医疗费38668.82元；2.丧葬费32358.50元；3.住院误工费752.71元；4.护理费752.71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6.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67.77元；7.交通费酌定支持500元。共计74210.51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应支付原告曾某164210.51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合被告人廖安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一、被告人廖安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二、被告人廖安文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各项损失共计六万四千二百一十元五角七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安文对刑事部分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是：一、被害人持扫把追打上诉人力度很大，上诉人退让中一直处于不法侵害的紧急情况之下。二、因相互作用力，但被害人腿部有一定残疾，自身摔倒的可能性无法排除，是多因一果导致摔倒，不排除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缺乏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死亡系意外事件，主观上不存在过失。三、原判以“情节严重”加档至三年六个月，属客观归罪，量刑过重。四、有保外就医情形，不适宜收监执行。 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安文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廖安文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廖安文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廖安文无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在起因及事件发展过程中有过错，对上诉人廖安文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廖安文称“本案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廖安文与本案被害人因琐事发生纠纷，从口角争吵发展至抓扯，双方抓扯时被害人受外力作用倒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结果的形成与上诉人廖安文的推挡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廖安文主观上虽无直接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但其对于推挡可能导致伤及对方，以及可能致使对方倒地受伤的后果未能充分预见和控制，其主观上具有过错，符合法律规定的过失犯罪的主观要件，客观上也造成了被害人伤重不治身亡的后果，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廖安文称“主观无过失，应系意外事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廖安文的多次供述证实，在双方抓扯、推挡过程中，上诉人具有直接推挡被害人的行为，且供称“我用手挡了他，他就倒地了，用了劲的，不用劲我就受伤了”。该供述与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倒地并非系因其自身患有腿部残疾及所处位置有一小斜坡而自主形成，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也非其他外在原因或不可抗力形成，而是来自于上诉人的外力作用。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廖安文及辩护人所称其行为有正当防卫因素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极小纠纷引发，从纠纷的性质、双方的暴力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成立要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廖安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应对上诉人判处监外执行刑罚”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结合全案情况及上诉人自身情况综合评判，上诉人是否符合监外执行或保外就医条件，需待判决生效后，经相关部门及相应程序依法评价后，才能作出相应处理。关于上诉人廖安文称“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全案查明的事实、证据，本案被害人与上诉人发生纠纷过程中，被害人自身有一定残疾，其倒地前所站位置有一定坡度，在上诉人外力作用下，增大了倒地受伤死亡的危险介入。故上诉人廖安文的行为应认定为“情节较轻”更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廖安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安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阳 霖 审判员 王咏梅 审判员 田成冕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