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1刑初676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振兴（曾用名余正星），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宿松县，捕前租住惠安县。因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于1999年3月被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09年7月10日被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1月7日被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于2017年8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抓获，同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乾举、黄小婷，、实习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诉刑诉〔2019〕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振兴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5日立案。同年11月29日，惠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并于同年12月18日以惠检诉刑变诉〔2019〕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凤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振兴及辩护人杨乾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3月间，被告人余振兴与被害人张某1相识，得知张某1家里开冷冻厂，其名下有两套房子。后张某1因经济紧张，开始向余振兴借高利贷。2018年3月13日、21日，张某1两次向余振兴借款，每次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万元，扣除砍头息（每十天需支付9000元，月息90%）后，实际获得2.1万元，余振兴均要求张某1签下借款金额6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如果按约定的时间（10天）还钱的话就只要还3万元，如果没有按时还每天要还利息900元，如果不还就按借条的金额起诉到法院。之后余振兴知道张某1有赌博，于2018年3月25日、30日，两次借款3万元给他，扣除砍头息9000元（同上）后，每次为其充值2.1万元到“时时彩”赌博账户中，供张某1赌博使用，并且要求写下6万元的借条。2018年4月3日，因张某1没有支付之前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被告人余振兴要求张某1再向其借款12万元用来偿还前面四次借款的利息，同时写下金额24万元的借条，扣除偿还之前的利息7.3万元和12万元的砍头息3.6万元，张某1实际获得1.1万元。后于2018年4月5日、7日、8日，张某1再次向被告人余振兴借款，余振兴通过余某1三次微信转账给张某16000元、4000元、2000元，并要求张某1于2018年4月9日、4月14日签下金额分别为30万元、6万元的借条。期间，张某1仍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于2018年5月12日、13日，余振兴要求张某1为之前的债务汇总签下金额分别为35万元、44万元的借条。余振兴采用上述签订虚高借条、借新平旧恶意垒高借款金额的方式，仅实际支付对方10.7万元，将债务逐步垒高至79万元。 因被害人张某1无法偿还垒高债务，被告人余振兴与张某1约定，由张某1办理其名下位于惠安县××镇华兴水产冻厂住宅楼10401及10212两套房产（鉴定总价为88.8695万元）抵押贷款来偿还欠款，后因张某1征信及贷款金额不如预期，没有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但二人再次约定，将两套房产过户给余振兴，由余振兴去办理房产抵押贷款，贷款办好后其再将扣除张某1债务后可以剩余的80万元给张某1，后由张某1偿还贷款利息，期间，余振兴不得将房产过户给他人，还清后再将房产过户归还张某1。因张某1还有房产抵押贷款16.8776万元尚未偿还银行无法办理过户，余振兴便向陈某1借款，后于2018年5月21日、22日转帐给张某1共16.91万元，用于偿还房产抵押贷款，后于2018年5月24日两套房产过户给余振兴，余振兴要求张某1签下金额20万元的借条（抵押贷款尾款及过户费用）。 房产过户后，被告人余振兴向农业银行××支行及泉州万达附近私借咨询贷款事宜，因贷款不如预期，余振兴未去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也未向被害人张某1支付承诺的金额。张某1因害怕家里人知晓房子过户，向余振兴借款2000多元支付开房费用。为向张某1索要债务，余振兴于2018年6月26日，来到张某1位于华兴水产冻厂的住宅，告知张某1家属，张某1因欠钱将房产过户给他，要求其家人3日内将房屋腾空。张某1及家属得知后，于2018年6月29日到××边防派出所报案被诈骗。余振兴得知报警后，与被害人及家属协商，后于2018年7月23日达成和解协议，余振兴将两套房产再次过户转让给张某1，张某1之父张某2以30万元债权转让的方式和陈某1、余振兴协调解决所有借贷纠纷，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全部了结。被告人余振兴因上述报警事宜而未能实际获得垒高债务79万元，实际给付被害人本金累计10.7万元。 2018年7月2日，被害人张某1办理泉州市××医院入院，入院诊断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伴有××症状的躁狂发作。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有关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振兴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假借民间借贷，向被害人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数额总计68.3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余振兴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余振兴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余振兴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犯罪数额应认定为14万元左右。24万元借条是之前4次借款各3万元的汇总，这份借条出具后就没再计算利息。30万元借条是根据24万元加利息出具的。之后有借款又出了张6万元的借条。35万元借条是30万元借条和6万借条的汇总，加上房产过户支付的提前还贷款项及过户费用，又出具了汇总的44万元借条，因此扣除其借款时支付的本金10.7万元及房产过户支付的20万元左右，犯罪数额应认定为14万元左右。 辩护人对定性无异议，认为指控的犯罪金额有误，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余振兴涉嫌诈骗的金额达到68.3万元，被害人张某1出具的44万元、35万元只是为了让张某1家人相信张某1有借那么多钱的假象，且之后借条就返还给了张某1，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人有虚增这笔金额。鉴于被告人的行为系犯罪未遂，实际上未造成被害人损失，甚至还亏损，且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也自愿认罪，被害人自身有过错，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2、3月间，被告人余振兴与被害人张某1相识，得知张某1家里开冷冻厂，其名下有两套房子。2018年3月起，张某1开始向余振兴借款。3月13日，张某1向余振兴借款3万元，约定10天还款，利息9000元，若未按时还款，每天利息900元。余振兴付给张某12.1万元（已扣除10天利息），张某1按余振兴的要求签下借款金额6万元的借条。几天后，余振兴又以上述方式借款给张某1，实付2.1万元。余振兴知道张某1赌博后，在张某1再次向其借款时，两次提供赌资各2.1万元给张某1充值到“时时彩”赌博账号，张某1又先后写下2份借款金额6万元的借条。4月3日，因张某1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余振兴要求下写下借款金额24万元的借条，再向余振兴借款12万元用来偿还所欠利息。扣除所欠利息和12万元借款的砍头息，余振兴实际付给张某11.1万元。4月5日、7日、8日，张某1继续向余振兴借款，余振兴通过余某1三次微信转账给张某16000元、4000元、2000元。4月9日、4月14日，张某1先后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30万元、6万元的借条。之后，张某1仍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5月12日、5月13日，在余振兴要求下，张某1为之前的债务汇总签下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35万元、44万元的借条。余振兴采用上述签订虚高借条、恶意垒高借款金额的方式，仅实际支付张某110.7万元，将债务逐步垒高至79万元。 被告人余振兴认为被害人张某1名下两套房产价值百万，在张某1无法偿还垒高债务79万元后，与张某1约定，将张某1名下位于惠安县××镇××楼××室××室两套房产（经鉴定，总价为88.8695万元）办理抵押贷款来偿还欠款，后因张某1征信等原因未能办理。二人遂再次约定，张某1先将两套房产过户给余振兴，由余振兴去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所得贷款扣除债务后由张某1支配，张某1还清贷款本息后再将房产过户归还。因上述两套房产尚有银行抵押贷款尾款未偿还，无法办理过户，余振兴便向陈某1借款，于2018年5月21日、22日转账给张某1共16.91万元，用于还清银行抵押贷款，并要求张某1签下借款金额20万元的借条（偿还抵押贷款尾款及房产过户费用）。5月24日，张某1将上述两套房产过户给余振兴。 房产过户后，被告人余振兴向农业银行××支行等咨询房产贷款事宜，因贷款不如预期，余振兴未去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也未向被害人张某1支付承诺的款项。张某1因害怕家里人知晓房子过户，又陆续向余振兴借款共2000元左右支付开房费用。2018年6月26日，余振兴到惠安县××镇华兴水产冻厂找张某1家人，称张某1欠其一百多万元，已将房产过户给其抵债，并出示借条，要求3日内将房屋腾空。2018年6月29日，张某1到××边防派出所报警称被余振兴诈骗。余振兴得知后，通过陈某1与张某1父亲张某2协商，后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达成和解协议，余振兴将上述两套房产返还给张某1，张某2将3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某1，余振兴和张某1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全部了结。 2018年7月2日，被害人张某1到泉州市××医院住院，入院诊断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伴有××症状的躁狂发作。 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余振兴在惠安县××镇××村××市场××楼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是一名××患者，患有轻微躁狂症、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有吃药控制，最近（2018年6月29日接受询问）没在发病期。2018年3月13日，其找余振兴借钱，他问其家的基本情况。其说家里是开冻厂的，名下有两套房子。他答应借3万元，扣10天利息9000元后微信转账了2.1万元，要求签6万元借条，并说若10天内还只要还3万元，否则每天要还利息900元。其把钱花在网络赌博和平时开支上，不到三四天就用完了。同月17日，其又去借钱，和上次一样，拿到了2.1万元。同月25日，其花完钱再去借，他知道借钱是赌“百家乐”，就提出可以帮开一个“时时彩”盘，借钱方式和之前一样，但2.1万元直接充到“时时彩”账户，赢钱再提现出来。其答应了。没过几天盘里的钱输光了。同月30日左右，其又去借钱，和上次一样方式，余振兴开了一个2.1万元“时时彩”盘给其赌。同月31日，余振兴说还款时间到了，叫其再借12万元用于偿还之前四次借款的利息，其不是很清楚他具体怎么算的，算完之后他叫其写张24万元的借条，并称扣除前四次的借款利息共7.3万元和这12万元的利息3.6万元后，只能付其1.1万元。之后其再去找余振兴借钱，他都只是出借小数额的钱，共计1万多元。2018年5月13日，余振兴叫其一手拿现金，一手拿其之前签的借条拍了一些照片，并说要把之前借的重写一张48万元的借条。其写了之后的几天，他又说之前还漏了一些借条没签并拿出一些之前的借条，叫其写一张总的借条给他，其就又写了一张35万元的借条。余振兴让人评估了其名下两套房子说价值为130多万元至160多万元，提出将房子过户给他，他给其80万元，两人债务两清。因要偿还银行贷款和支付过户费用，余振兴让其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给他。同月25日办了过户手续。房子过户后其怕被家人知道，就每天住宾馆。余振兴每天通过微信转100-200元给其用于日常开支，共2000元左右。期间，其向余振兴讨要那80万元，但他说房子太破不值钱，只能给50万元。其同意了，但他又借口贷款办不下来，没钱给。直到2018年6月26日，其家人说余振兴拿着48万元、35万元、20万元三张借条到厂里让他们还钱或腾空房子，其才意识到被骗了，就报警了。余振兴一共借给其约10万元左右。房产过户前，其和余振兴有一同到泉州云谷等地方咨询房产抵押贷款业务，过户后也有一同到泉州万达附近寻找私借，但余振兴嫌钱太少没有办理。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年初，余振兴多次向其借钱周转，合计19万多，其向他催讨，他一直拖延，后来才说他将钱拿去借给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家里开冻品厂的，有田地有房子，不会不还钱。因那个男子征信不行，没法贷款，余振兴说他们讲好将那男子名下的两套房子过户给余振兴，余振兴再去办理抵押贷款，贷款所得用来还余振兴。因那两套房子还要付17万多的按揭款，余振兴向其借，并说贷款出来后一起还。其见房产证复印件上是张某1的名，就让余振兴弟弟余某1去了解一下情况。得到余某1肯定的回复后，其将20万多元转账给余某1，让他和余振兴去还按揭款。房子过户后，余振兴说他没办成抵押贷款。余振兴说张某1的父亲外号叫“××师”，其知道他是同学张某3的父亲，就找朋友了解，知道张某1是张某3弟弟，脑子有点问题，便觉得余振兴可能是见张某1脑子有问题才会借钱给他的，就打电话将事情告诉同学辛某，让他第二天一起去找张某1的父亲。张某1的父亲当场就说张某1只向余振兴借10来万元，但签了很多借条，还将两套房子过户了，并说已经报警了。其和他商量将房子再过户给张某1，过户费一人一半。张某1的父亲说转给其30万元债权，当作张某1还余振兴的欠款和其过户还按揭的费用，其同意了。其找到余振兴，拿回七八张张某1签的借条，有两三张二三十万的，还有几张几万的，总额八九十万，记得有20万元、35万元，不记得有48万元的借条。其将借条还给张某1的父亲，他当场撕掉借条。第二天，其和余振兴、张某1的父亲、张某1等人一起办了过户手续，支付了38000元支付手续费，还签了一张调解书。 3.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3月间，其哥哥余振兴带着张某1到其的茶店，让其转1万多元给张某1，其通过微信把钱转给了张某1。余振兴说张某1是个富二代，在××有很多房子，钱肯定要得回来。接下来张某1陆陆续续到店里拿钱，每次1万多元，月利息1000元，采用砍头息方式，有微信支付也有现金支付。一两个月左右，其微信转账数额以记录的3.6万元为准，共计经手拿给张某111万元左右，听说张某1写的欠条有100万。2018年4、5月的一天，张某1约余振兴到店里，说要拿房产证办贷款，可以贷120万元。余振兴叫其开车载他们去泉州云谷附近的公司咨询房产抵押贷款业务，业务员说张某1是黑户，不能贷款。之后张某1和余振兴去了很多地方都没贷成。泉州云谷附近一栋大厦的贷款公司里的工作人员一开始说能贷100万左右，后来打电话给一个人，那人表示张某1的房子问过很多地方，工作人员就说只能贷60多万，余振兴和张某1都表示太少了，就没继续谈。5月的一天晚上，“三哥”来店里问余振兴借钱干什么，其才知道余振兴向“三哥”借钱给张某1。因贷款办不成，张某1就提议说将他的两套房子过户到余振兴名下，再去办理抵押，贷款下来的钱还余振兴欠款，再给他二三十万元，余下的钱一起放高利贷。因房子还有20万元抵押贷款没还，余振兴就向“三哥”借20万元，“三哥”向其确认钱的用途后，将钱分三笔8万元、5万元、4万元转到其的卡上。其先后向张某1转了7.5万元、9.41万元用于还清房产抵押贷款，并找了家公司帮忙办理过户。房子过户到余振兴名下后，因是自建房，贷款公司要么不愿意贷，要么额度很少，没有贷成。张某1还是一直来借钱，还说如果不借要报警。期间，张某1报警又撤了，还打电话说他脑子有病，他家人知道房子过户的事要去报警。张某1父亲报警后，一直和“三哥”协商，最后约定以30万元债权给“三哥”换两房子和欠条。其在与张某1接触时，觉得他精神正常，思维清晰，没什么异常。 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1的姐姐。2018年6月底的一天，一辆小车驶入其家经营的华兴冻品厂，两名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走进办公室，要找张某1，说张某1欠他们很多钱，已经将他名下的两套房子过户给他们，限定三日内将房子腾空，还用手机出示一张张某1拿着一叠钱的照片。后来，其才知道张某1找他们借了10万多，借条却签了100多万。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6日左右的一天中午，其女儿张某3说有两个陌生外地男子到华兴水产冻厂办公室要找其儿子张某1，让他还债。对方还说张某1因欠钱已经将他名下的两套房子抵押给他们，让腾空房子。其听后马上向张某1了解情况，张某1说他多次向一个外地男子借了几笔高利贷共10万多，但陆续签给对方100多万的借条，后因无力承担，就在对方的要求下将两套房子过户给对方抵债，对方还承诺扣除债务，剩下80万元给张某1。但张某1没有收到这笔钱，对方也没有将借条还给他。其觉得张某1可能被骗，就带他去报案。十来天后，辛某带着一个自称陈某1的男子到厂里来协商调解这件事，说外地人愿意将房子过户归还，但要偿还张某1欠的40多万元债务。其说张某1只借10来万，不同意偿还那么多。陈某1说办理过户时有代还抵押贷款十六七万，加上过户费、欠的本金和利息。经一番讨价还价，达成两套房子过户归还张某1，其将30万元债权转给陈某1他们。几天后，陈某1带那名外地男子（余振兴）来协商解决，余振兴将几张借条拿给其，其看了下就撕掉了。房子过户回来后，其和张某1、余振兴、陈某1签了一张和解协议。 6.证人辛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7月间，其遇到初中同学陈某1，他说他的一个外地朋友和同学张某3弟弟有些经济纠纷，希望其帮忙引见，其答应了。次日，其和陈某1约好到张某3位于华兴水产冻厂的家中，他们聊的内容是张某3的弟弟向两个外地人借钱，其忙着接电话没仔细听。事后听说张某3的弟弟还把两套房子过户给那个外地人。 7.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是八二三街星火房产中介员工。2018年5、6月间，有一个本地男子（经辨认系被害人张某1）和一个外地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余振兴）到店里办理房产过户中介业务。他们之前与老板陈某2协商好了，其就负责帮他们办理手续，带他们到行政服务中心办理网签。张某1没怎么说话，其判断不出他的精神状况。过后听说张某1欠余振兴钱，这两套房子过户是用来偿还债务的。 8.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家在八二三街经营星火房产中介公司。2018年5月的一天，有个姓余的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余振兴）和一个年轻男子（经辨认系被害人张某1）到公司咨询房屋过户手续，其告诉他们流程。余振兴私下说张某1欠他钱没还，要将这两套房产过户给他还债，但两套房产还不够抵债。张某1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旁边安静地听。过了两三天，余振兴、张某1和另一个外地口音男子一起来办房产过户，约定办理费用2500元后其和他们一起到银行，了解到张某1的两套房产抵押在兴业银行还有16万多的贷款尾款未结清，余振兴好像有联系别人转来一笔钱结清尾款，银行告知再过两天才能拿房产证。其说房产证拿到后再联系办理过户，并明确告知他是外地人，一般房产过户五年内是不能再办理过户的。余振兴表示房产要自己留，不会再过户。又过了两三天，余振兴打电话说拿到房产证了，其就安排员工胡某去协助对方办理房产过户。张某1精神状态、言行举止都是正常的，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虽没怎么说话，也没表示反对，而且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9.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农业银行××支行的行长。2018年6、7月的一天，有一个陌生男子（名片上叫余振兴）来咨询房产抵押业务，说有两套位于××车站旁的房子要办抵押，但没带材料，其向他介绍了农业银行的房产抵押业务流程后，他就走了。过后，其让人多次打电话给余振兴询问贷款意愿，他说不缺钱不需要贷款了。其没有提供评估的电话及评估渠道给余振兴。 10.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平安银行泉州惠安支行个人贷款客户经理。其通过银行系统查询，余振兴未在平安银行申请办理过房屋个人抵质押贷款业务，其也没见过侦查人员出示的照片上的人。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国银行惠安支行个人金融部副主任，中国银行没有开展个人房屋抵质押贷款这项业务。其也没见过侦查人员出示的照片（系余振兴头像）上的人。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年初，其朋友张某1打电话问其有没有办理房产抵押贷款，因其所在的平安人寿有经营这个业务，就问他房子在哪。他说在××镇旧车站旁好朋友百货那，其就说不符合平安银行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条件，他又通过微信将房产证发来，其看后还是说不符合办理条件。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工商银行××支行行长，2018年间该行基本没有办理房屋个人抵质押贷款，只有12月办理一两起。其没见过侦查人员出示的照片上的人。 14.证人余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余振兴、余某1的三叔。2017年年底，其二哥即余振兴父亲找其借钱，其转账1万元给余振兴。 15.证人余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余振兴、余某1同房族的叔叔，在2017年年底有借给他们2万元现金。 16.转账记录、交易明细，证实余某1微信转账款项给张某1的情况，其中2018年3月21日分三次转账1万元、1万元、4000元；同年4月5日转账6000元；同年4月7日转账4000元；同年4月8日转账2000元。余某1兴业银行借记卡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给张某175000元、于2018年5月22日转账给张某194100元。 17.提取笔录、借条照片，证实2019年5月14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余振兴手机提取到被害人张某1出具给其的5张借条，其中2018年4月3日出具借条24万元、2018年4月9日出具借条30万元、2018年4月14日出具借条6万元、2018年5月12日出具借条35万元、2018年5月13日出具借条44万元。 18.价格认定意见书，证实经惠安县价格认定局作出价格认定，涉案的被害人张某1位于惠安县××镇××楼××室房产于价格认定基准日的价格为888695元，其中212室房产价格为475706元，401室房产价格为412989元。 19.房屋交易信息（转让）备案证明书及相关材料，证实位于惠安县××镇××楼××室房产于2018年5月25日由被害人张某1过户到被告人余振兴名下，于2018年7月23日又由被告人余振兴过户到被害人张某1名下。 20.泉州市××医院住院病历材料、惠安县××人疗养院精神科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1治疗精神疾病的情况。 21.提取笔录、债权债务纠纷和解协议，证实2018年7月25日，被害人张某1哥哥张某4向公安机关提交了一份债权债务纠纷和解协议及被告人余振兴和张某1在见证人陈某1、张某2的见证下达成和解的情况。 22.个人信用报告、还款明细清单，证实被害人张某1信用情况，其中2018年5月21日、22日分别还清个人住房贷款74769.16元、94007.34元。 23.《房地产限购政策具体操作细则》、《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房地产市场调控的实施意见》，证实案发期间购房政策。 24.受立案材料、报警登记表，证实惠安县公安局××派出所于2018年7月4日16时30分接到张某2当面报警称其儿子张某1被骗走现金103万元，发现时间是2018年6月26日10时5分；2018年7月26日18时51分，以张某1为报案人登记受案；2018年9月7日对张某1被诈骗案立案侦查。 25.工作说明，证实⑴惠安县公安局××边防派出所2019年4月19日出具：2018年6月29日，被害人张某1到惠安县公安局××边防派出所报警，该所经初步调查，发现其多次被诈骗的地点均为惠安县公安局××派出所辖区，即告知其需到××派出所报警。⑵惠安县公安局××派出所2019年4月18日出具：2018年7月5日，张某1哥哥张某4到××派出所报警，值班民警要求张某1本人到所接受询问，但张某4称张某1××复发，在泉州市××医院住院治疗，无法到场。故值班民警当时未正式受案，只书面接收登记该警情。同月25日，办案民警到惠安县行政服务中心张某1名下两套房产的过户记录，证实相关情况，于同月26日正式接警办理。⑶惠安县公安局××派出所2019年8月9日出具：2018年7月4日被害人张某1父亲张某2及哥哥张某4到××派出所报警，前一份工作说明记录成7月5日，特此更正。⑷惠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证人张某2以身体健康问题拒绝配合取证。扣押的余振兴使用的苹果手机内没有与张某1的聊天记录、三星手机因余振兴忘记密码无法解锁。张某4称张某1的手机已丢失。 2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余振兴归案过程。 27.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余振兴前科情况及服刑情况。 2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余振兴基本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能力。 29.被告人余振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其2018年2月间，其认识了张某1，知道他家是开冷冻厂的，名下有两套房子，挺有钱的。3月时，张某1向其借6000元，约定1个月内还，利息500元。几天后张某1又借了1万元，其扣掉1000元头息，给了他9000元现金，让他签了张2万元的借条。几天后，张某1又借3万元，约定10天内还清利息9000元，如果没还之后每天利息900元，扣掉头息他拿到2.1万元，借条写6万元。三四天后，又如此借了3万元。4月左右，张某1看到其在手机上赌博，就向其借钱赌。其帮他在网上找了个时时彩赌博网站，扣掉砍头息9000元，为他充值2.1万元，让他写了张3万元的借条。过了几天，张某1又向其借3万元去赌，其给了他2.1万元，让他写3万元的借条。借3万元签6万元借条是为了保证本金和利息不损失，如果张某1没按时还款，其就拿借条去法院起诉，如果有按时还钱就按照3万元加上利息收取。两个月前后，张某1大概借了10万元出头，没付利息。其知道他名下的两套房子能卖100万元，但欠银行抵押贷款20万元，且征信不好，就和他讲好，由其先还这20万元，让他把房子过户给其去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钱给他50万元，剩下的用来还他欠其的钱和利息，贷款的本金和利息都由他支付，贷款还完后，其再把房子过户给他。在房子过户前，其和张某1谈好，让他写了20万元、48万元、35万元借条，有一次还拍他手拿现金、借条的照片，制造他借那么多钱的假象。让张某1签20万元的借条，是为了给陈某1交代。过户后，其到中行、平安银行了解到只能贷款三四十万元，工行说办不了贷款，最后××镇农行一个工作人员给了一个房产评估电话，对方说只能贷款50多万元，其觉得太少就没贷了。6月间，其叫“××仔”一起到张某1家，说张某1欠了100多万已经把房子过户给其，要么还钱要么腾房子，他家人不同意。张某1报警后，××边防所通知其去了解情况。因其借给张某1的钱是找陈某1借的，陈某1催讨时，其和他说了来龙去脉，让他帮忙打听怎么处理。到了7月，陈某1说张某1父亲出面将欠他的30万元解决了。其怕事情闹大，又把房子过户还给了张某1，并把所有借条给了张某1。其手机里提取到4月间的借条是同一天签的，落款时间分散开是为了制造张某1确实有借款60万元的假象，以便房子顺利过户，也可让他家人相信他确实有借那么多款。其手机里提取的一张借条是44万元，记不清楚为什么不是之前说的48万元。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犯罪数额如何认定问题。 经查，被告人余振兴及被害人张某1均共认一开始双方约定借款3万元，期限十天，每天利息900元，扣掉砍头息即十天利息支付款项，借条翻倍出具。如果按期还，虚增数额不需归还，否则每天支付利息900元。在张某1未能按期归还且亦未支付逾期利息的情况下，余振兴并未及时止损，而是继续出借款项，同时让张某1不断签下虚高借条。由此可以认定余振兴利用被害人张某1需要钱款挥霍的心理，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设定高额利息并翻倍签订借条的套路，引诱张某1一步步垒高债务，欲达到非法占有其财产的目的。结合被告人对被害人套路的过程及双方对逾期利息约定的情况，被害人对借条出具过程的陈述更为客观，可据此认定双方最后汇总两份借条共79万元，即被告人将债务垒高至79万元。被告人辩解24万元借条是之前4次借款各3万元的汇总，这份借条出具后就没再计算利息，又称30万元借条是24万元加利息，35万元借条是30万元借条和6万元借条的汇总，44万元借条是35万元借条和之后房产过户过程中全部费用的汇总等等，前后反复、自相矛盾，不予采信。证人陈某1、张某2均证实案发后协商时，余振兴有经陈某1手交还了张某1出具的100万元左右借条，陈某1还证实记得有35万元的借条，可见余振兴在此之前并未将44万元、35万元借条还给张某1，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出具44万元借条时，被告人实际支付给被害人10.7万元的事实，双方共认，予以确认。被害人还证实房产过户后余振兴有支付2000元左右给其日常开支，该款项予以确认。故应认定被告人实际支付给被害人10.9万元。虽被告人有转款16.91万元给被害人偿还房产抵押贷款，但被害人亦出具了20万元借条，从客观情况看，该份借条不属于虚高情形，因此该份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不计入垒高债务金额，同样的被告人支付的相应款项亦不予以抵扣犯罪数额。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垒高债务7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实际给付被害人本金应调整为10.9万元，被告人余振兴诈骗数额确认为68.1万元。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振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签订虚假借条的方法,利用“套路贷”欲诈骗他人钱财总计68.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余振兴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余振兴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余振兴当庭自愿认罪，在案发后与被害人积极协商处理并达成和解，未给被害人造成实际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事实、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振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2年12月1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柳龙超 审 判 员  连春梅 人民陪审员  陈亚芬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泽明 书 记 员  郑白如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