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1，男，汉族，1965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57。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灼桓，系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敏，女，汉族，1961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29。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洋、胡颢严，均系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关某1。原审第三人：孙玉玲，女，汉族，1963年5月25日，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22。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洋、胡颢严，均系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某1因与被上诉人郑丽敏、原审被告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孙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丽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投资协议》中约定的1000000元款项属于合伙投资性质，而不是借贷性质。《投资协议》约定孙玉玲投入1000000元作为投资款，由关某1负责开发经营、管理，及按投资款每年发放红利给孙玉玲，这一协议本意符合合伙投资性质。此外，《投资协议》内容约定投资款关某1三年内到期退还，且孙玉玲只享受盈利不承担风险，违反合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性质，因此该投资协议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规定，关某1应当返还投资款给孙玉玲，关某1已返还500000元，因此只欠孙玉玲500000元投资款未退回。二、郑丽敏并非适格的原审原告，关某1从未收到孙玉玲的《债权转让协议》，郑丽敏在一审庭审上展示的证据也只是证明孙玉玲曾发送邮件给关某1，但不能证明邮件里面是《债权转让协议》，也不能证明关某1确切收到该邮件，由此至终，关某1都不清楚孙玉玲已经将其对关某1的债权转让给了郑丽敏。因此，关某1只对孙玉玲承担还款的义务，对郑丽敏不承担还款的义务。另外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关某1还主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投资款投资人或者说借款的出借人是孙玉玲，但涉案《还款协议》约定关某1应支付款项的对象是石岩并非孙玉玲，故《还款协议》是无效的。郑丽敏辩称，一、孙玉玲与关某1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关某1认为其与孙玉玲之间实际形成的是合伙投资关系、合同无效等意见，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孙玉玲（由其丈夫石岩代理）与关某1已在《还款协议》中明确关某1向孙玉玲偿还的500000元为借款利息，关某1认为该款为返还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三、孙玉玲于2019年3月1日与郑丽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郑丽敏，并于2019年4月19日将此转让事宜以邮寄送达的方式通知关某1。郑丽敏在一审提交的证据6、7、12显示，债权转让通知的快递单上已写明邮件内容是孙玉玲转让债权的通知，且邮件已经妥投，由关某1签收。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述债权转让依法已对关某1发生效力，关某1应向郑丽敏履行还款义务。孙玉玲述称，其同意郑丽敏的答辩意见。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作陈述。郑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某1立即归还郑丽敏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未结利息100000元；2、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对关某1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某1是开平市百合镇双顺养殖场的个体经营者。2015年1月8日，孙玉玲与关某1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主要约定：因关某1在开平市百合镇开挖鱼塘资金不足，孙玉玲将投资资金人民币1000000元汇入关某1银行账户，此项投入资金期限三年，从2015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7日止，关某1三年内每年12月30日前要支付200000元红利给孙玉玲，关某1三年内要将上述孙玉玲的投资款归还给孙玉玲，如果一年内关某1没有支付红利给孙玉玲，投资资金三年内无法归还给孙玉玲，孙玉玲有权将开平市百合镇双顺养殖场内所有资产封存处理。签订协议后，孙玉玲将1000000元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划入到关某1的银行账户。截止至2017年12月6日，关某1已还利息400000元给孙玉玲。2017年12月11日，孙玉玲的丈夫石岩和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黄英球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其中借款人为石岩(乙方)，还款人为关某1(甲方)，连带保证人为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黄英球。各方在《还款协议》中确认：关某1于2015年1月8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期限三年，年利率20%，即利息每年人民币200000元，三年利息总数为600000元，按年结息，本金于2018年1月7日到期归还。截止至2017年12月6日止，关某1已付利息400000元，各方经协商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关某1须于2018年10月8日前清偿借款本金，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黄英球自愿为关某1的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石岩、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黄英球均在该《还款协议》落款处签字或盖章确认。签订《还款协议》后关某1于2018年2月24日向孙玉玲转账划付100000元。2019年3月1日，孙玉玲与郑丽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孙玉玲已将对关某1的上述债权，包括截止至2019年3月1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转让给郑丽敏，并于2019年4月19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以EMS方式邮寄通知了关某1和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因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一直没有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郑丽敏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关某1。石岩与孙玉玲于1987年3月4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孙玉玲追认《还款协议》，并且确认石岩是代表孙玉玲与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郑丽敏一审庭审中确认关某1共偿还利息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玉玲与关某1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对签订的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郑丽敏、关某1的诉辩观点，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孙玉玲通过银行转账划付给关某1的1000000元是属于合作投资款项还是出借款项；2、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3、郑丽敏受让孙玉玲对关某1的上述1100000元债权是否合法有效；4、关于关某1尚欠郑丽敏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的问题；5、关于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涉案的《投资协议》中约定的100000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虽然关某1主张孙玉玲和关某1是合伙开发开平市***********租赁地开挖鱼塘、种树，郑丽敏投入的1000000元是属于合伙投资款项，按约定投资期限内不得退出，由关某1负责开发经营、管理郑丽敏的投资款及每年发放红利给孙玉玲。但根据《投资协议》的内容看，孙玉玲的投资款项约定关某1三年到期归还，每年分固定红利，却未对合伙人各自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作出具体约定，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但明显具备民间借贷的特征，明为投资实为借款。因此，关某1主张孙玉玲划入其个人账户的1000000元款项属于合伙投资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某1既确认《投资协议》的真实性，又以孙玉玲作为投资人却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为由主张《投资协议》无效，明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还款协议》是孙玉玲的丈夫石岩和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黄英球签订的，孙玉玲虽然没有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但一审庭审中孙玉玲已追认该《还款协议》，并且确认石岩是代表孙玉玲与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且从其内容上看，确实是关某1与孙玉玲之间因《投资协议》而产生的借款款项问题，且金额一一对应。关某1一直向孙玉玲偿还款项也可以进一步证明石岩是代表孙玉玲签订《还款协议》。关某1主张石岩与其签订的《还款协议》是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此主张《还款协议》无效，明显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确认《还款协议》的真实合法性并确认协议实际约束的合同主体是孙玉玲和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关于郑丽敏受让孙玉玲对关某1的上述1100000元债权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9年3月1日，郑丽敏与孙玉玲就孙玉玲享有的对关某11100000元债权已经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债权人孙玉玲也已将该债权转让的事项内容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了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因此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关于关某1尚欠郑丽敏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的问题。孙玉玲在签订《投资协议》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了人民币100000元款项给关某1，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投资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0%计算，也没有超过民间借贷的利率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关某1收到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后理应按照约定三年后偿还借款本金及每年支付利息200000元给孙玉玲，但关某1仅转账支付了500000元给郑丽敏。虽然关某1抗辩称该500000元是偿还投资款本金的，但郑丽敏、关某1均没有对此作出约定，因此关某1偿还的上述款项应先支付利息部分。由于借款期内三年的利息为600000元，经扣减后，关某1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借款期内的利息100000元至今未付，其拖欠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郑丽敏受让原债权人孙玉玲对关某1的上述1100000元债权后可向关某1进行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郑丽敏作为新的债权人主张关某1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支付借款期内尚欠的利息100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在《还款协议》作为连带保证人盖公章确认，且其法定代表人关某1也亲笔签名，因此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为连带担保人，且对关某1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第8页共10页责任”的规定，因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故其保证期限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在2019年4月8日前承担保证责任。原债权人孙玉玲于2019年3月1日将债权转让给郑丽敏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郑丽敏于2019年5月29日起诉要求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其保证期间。故郑丽敏要求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对关某1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关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100000元给郑丽敏；二、驳回郑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关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关某1全部负担。二审中，关某1、郑丽敏、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及孙玉玲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投资协议》的性质，即签约双方之间是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3、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已对关某1发生效力。关于焦点一。虽双方签订的是《投资协议》，但从协议第三条“此项资金时间为三年，甲方要三年内每年12月30日前要20万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正）给乙方作为红利，乙方投资人民币壹佰万元，甲方三年内要付清”的约定及该协议其他条款约定的内容看，其中虽载明的是孙玉玲“投资”字样，但从协议中可以看出孙玉玲不承担经营的任何风险，只享受利润分红，关某1亦无法提交证据证明郑丽敏实际参与了养殖场的经营管理且双方事实上对于风险负担存在约定，故孙玉玲与关某1之间缺乏投资行为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实质要件，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不具备投资的基本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每年20万元的回报亦应认定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某1上诉认为双方之间为投资关系且无效，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还款协议》虽系石岩与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黄英球签订，但石岩是孙玉玲的丈夫，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孙玉玲在诉讼中亦确认石岩系代表其签约，而且该份《还款协议》中已经载明签约目的系为了解决2015年1月8日100万元借款事宜，再结合《还款协议》签订后关某1向孙玉玲账户划付10万元的行为以及关某1在本案诉讼中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5年1月8日还另行与石岩或者其他人产生了一笔数额为1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本案足以认定石岩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代表的是孙玉玲且关某1知晓该情况，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还款协议》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且直接约束孙玉玲与关某1、开平华美木业有限公司以及黄英球。关某1上诉认为《还款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郑丽敏主张孙玉玲已将案涉债权转让通过EMS邮件的方式通知关某1，并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快递单、邮政快递单号查询结果予以证明。诉讼中，孙玉玲对此亦予以认可。审查EMS邮件快递单的内容，其中载明收件人为关某1，收件地址为关某1的户籍地址，备注栏写有“孙玉玲与关某1110万元债权转让通知”的内容，且同时结合邮政快递单号查询结果，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对郑丽敏关于该问题的主张予以采信，即案涉债权转让已经向债务人关某1进行通知，对其已产生效力。退一步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中并未限制通知债务人的形式，即通知的形式并非仅限于书面通知，债权受让人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并持有相应的债权凭证，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该诉讼行为亦可视为履行通知义务，该通知方式亦不影响债务人及担保人的权益，也并未增加其履行债务的成本。郑丽敏于2019年5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已将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等依法送达给关某1，关某1亦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其已明确知晓案涉债权转让事宜，故据此亦应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关某1，对其已经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关某1与孙玉玲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结合《还款协议》的内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债权转让情况，判决关某1应向郑丽敏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某1上诉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并未对其发生效力，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关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