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1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舆县工业大道**。法定代表人：秦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亚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舆县清河大道**法定代表人：杨书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虎成，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姓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7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亚辉、杨旭，被上诉人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有失公平。1.一审法院查明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在全国各地共设立84家分公司，却忽略众多分公司成立的时间。这些分公司中仅有郑州分公司、鹤壁分公司和洛阳分公司是在2016年2月24日将地址变更为平舆县之前所成立，其余的分公司均是在之后设立。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在将其地址搬迁至与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同一区域后疯狂设立分公司，其攀附恶意明显。2.一审法院在没有查证“河南中惠誉信用评估有限公司”、“北京中水卓越认证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资质的情况下，就采信两家公司颁发证书的真实性是错误的。3.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没有证明其在2008年2月被河南省建筑业协会防水专业委员评为2007年度河南省先进建筑防水施工企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4.无论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提供的其获得的“中国防水施工行业最佳示范企业”等证书真假，但日期均为2018年4月所颁发，一审法院却认定为2008年4月，为其增加了十年“知名度”，有违公平。总之，一审法院以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分公司的数量、取得的证书来认定其知名度，严重忽略时间因素，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模仿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企业名称和经营模式，严重侵犯了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企业名称和字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同属防水、防腐施工领域，该行业更注重企业施工资质及工程质量要求，从而认定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未侵犯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企业名称权错误。在同等施工资质的条件下“天地防水”更具有知名度，中标几率也会增加，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假借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企业字号揽工程更容易。2.一审判决中书写错误，将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名称混淆，说明普通大众很难对二者进行区分。3.一审法院认定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同为河南省建筑业协会建筑防水专业委员会会员单位，进而认定双方明知对方企业存在的事实严重缺乏证据支持。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投资人戴留会、高重耀等均系从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离职的高管，仅在“天地”前加个“新”字即注册成立与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同一经营区域的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足以证明其恶意攀附并获取不正当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辩称：“天地”和“新天地”作为企业名称可以做出区别。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创立之初为了和天地防水工程公司进行区别，所以特意加了“新”字，是完全可以区分开的。关于天地防水工程公司所说两企业名称造成混淆问题，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所获证书是2018年还是2008年的问题，是法院判决中的笔误，但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实有2018年的，但是也有2005、2007和2008年的。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变更或注销其使用的“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中的“天地防水”字号名称，拆除含有“天地防水”字样的招牌、牌匾，立即停止使用“天地防水”名称等侵犯天地防水名称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支付因制止上述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其“新天地”中的“天地”作为企业字号，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名称变更；2、判令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暂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支付因制止上述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于1999年3月12日经平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登记住所地为平舆县工业大道**，注册资本1580万元，其经营范围为建筑防水材料生产、销售；可承担各类房屋建筑防水、防腐保温、外墙外保温工程的施工。天地防水工程公司自成立至今，已分别在北京、天津、银川、青岛等地设立分公司，参与河南省国家粮食储备库建筑防水防潮项目、广东惠州大亚湾南海石化建筑防水项目、四川国家物质储备管理局271处火炸药库防水防潮工程、湖南岳阳国家直属棉花储备库防水工程等国家重点工程建设，并于2000年承建宝兰二线新玉石咀二号隧道防水工程、于2002年承建驻马店贸易广场商铺楼及配套设施屋面防水施工工程、山西焦煤集团房地产公司矿区408、409住宅区屋面防水工程、于2003年承建联通河南分公司郑州通信枢纽楼防水防潮工程、于2003年、2005年、2006年先后承建重庆市丰都县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防渗工程、于2004年承建大庆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防渗工程、北京嘉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嘉铭园B区4-5楼防水工程、于2005年承建张家口市城区垃圾处理厂防渗工程、于2007年、2008年承建正阳县生活垃圾处理厂防渗工程、泌阳县垃圾处理厂防渗工程、于2013年承建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国水电·观府壹号”项目二组团二期二标段防水工程、于2014年承建陕西省森林公安局及直属第一分居业务技术用房建设工程防水工程、于2015年承建青岛海上嘉年华渔人码头项目各单位幕墙淋水查漏及幕墙漏水维修工程、于2016年承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房·阳光美域熙湖一期工程防水工程、于2017年承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秦汉新城临空产业园（一期）上午配套区6#防水工程等。天地防水工程公司2002年12月入选河南省建筑业协会建筑防水专业委员会理事单位，2003年4月、2005年6月先后被河南省建筑业协会评为“河南省建筑防水施工先进企业”，2006年5月被中共驻马店市委、驻马店市人民政府评为“驻马店市劳务输出组织工作先进单位”，2008年2月被中共平舆县委平舆县人民政府评为“2007年度外出经商回乡纳税有功人员”，2013年2月、2014年2月、2015年3月先后被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评为“2012年度出省施工先进企业”、“2013年度出省施工先进企业”、“2014年度出省施工先进企业”，2014年9月25日被中国建筑业协会建筑防水分会评为“中国建筑防水施工十强企业”，2014年3月被河南省3·15消费网评为“诚信双保障联盟单位”，2015年3月被驻马店市建筑业协会评为“驻马店市先进建设工程质量管理企业”。2008年1月21日，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申请注册第6521700号商标，商标中文为“天地防水”，商标字头为“TDFS”，有效期限为2010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止，核定商品/服务项目为水泥；2017年6月30日，申请注册第251024495号商标，商标中文为“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商标英文为“TDFS”，有效期限为2018年7月7日至2028年7月6日止，核定商品/服务项目为建筑物防水、建筑。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的前身河南省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16日，，公司登记住所地为郑州市××区，2016年2月24日地址变更为平舆县清河大道**2016年3月21日经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河南省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河南省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工业与民用建筑防腐防水保温工程施工；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土石方工程、地基、地基与基础工程幕墙工程、通信工程等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防水设备研发及销售；建筑材料、保温材料、建筑防腐防水材料销售。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自成立至今一直从事建筑物防水防腐保温工程，在全国各地设立84家分公司，是中国建筑业协会河南省建筑业协会建筑防水专业委员会的会员单位，先后获得河南中惠誉信用评估有限公司颁发的“AAA信用等级证书”、北京中水卓越认证有限公司颁发的“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证书，2008年2月被河南省建筑业协会防水专业委员评为“2007年度河南省先进建筑防水施工企业”，2008年4月（一审判决下发后，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将2008年4月补正为2018年4月）被中国质量认证监督委员会和全国品牌认证联盟授予“中国防水施工行业最佳示范企业”、“中国防水施工行业最具影响力十大领先企业”、“中国消费者可信赖企业”、“中国防水施工行业信用AAA级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是否侵犯了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及是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关系的是不正当竞争行为。此处所指的“企业名称”包括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和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本案中，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的企业名称均是经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按照法定程序注册登记而取得的,当双方当事人因企业名称权的使用发生权利冲突后，需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等规定予以综合考量。首先从注册地域看，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登记注册地为平舆县，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原登记注册地为郑州市，20，2016年为响应平舆县招商引资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将企业登记住所地变更为平舆县地防水工程公司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在2016年之前属不同的行政区划。其次从行业特征看，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登记经营范围虽不同，但均属于建筑防水、防腐施工领域，与提供普通商品或服务项目相较，该行业更注重企业施工资质及工程质量要求，在与其他市场主体的交往中也表现为多层次、多方位展示企业状况。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虽注册成立在后，但在双方共存经营期间，各自在经营范围内承建防腐、防水施工工程，取得各种荣誉和行业认可，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所获得的荣誉、证书等均与其施工质量相关联,其产品的社会声誉并非由于与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企业名称相似而获得。且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商标“天地防水”、“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日期均在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成立之后，天地防水工程公司未有证据证明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有单独突出使用“天地”字样宣传企业的行为。另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同为河南省建筑业协会建筑防水专业委员会会员单位，在此期间双方均明知对方企业存在的事实，但均未就企业名称或同业竞争提出异议。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称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投资人之一戴留会系其公司离职人员，注册企业时存在恶意，但综合以上阐述，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在登记注册及市场经营中并未有攀附天地防水工程公司而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天地防水工程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截至本案诉讼时，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已共存十余年，均为各自企业声誉的提升付出了心血和努力，虽然天地防水工程公司注册成立早于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但在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主观上并无恶意，也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为维护公平合理及市场经济的开放性，不宜责令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变更或停止使用其企业名称。再次，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企业名称中使用“新天地”不足以产生市场混淆的后果，且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也未提供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使用“新天地”造成相关公众市场混淆，误认商品及服务来源的证据。综上，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未违反法律规定实施侵权行为，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辩称天地防水工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经其法定代表人、股东同意的问题，因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在诉讼中已提供其公司合法身份证明及委托手续等相关材料，对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2500元，由天地防水工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地防水工程公司提交以下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天地防水系列公司营业执照6份、关于成立“天地防水”系列公司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曾亚辉从1997年至今主持和投资兴办以天地防水为字号的一系列防水企业，这些企业均系曾亚辉多年付出的心血，是其一手创办的；第二组证据为：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两公司的分公司成立时间、数量及获得荣誉对比明细，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承包工程明细，用以证明在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成立时，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就在全国范围内就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其在成立时明知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存在的情况下仍成立以天地字号的防水企业，足以证明其恶意攀附。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这些公司都是曾亚辉创办的也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与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有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天地防水工程公司在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成立时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新天地和天地是完全不同的，在企业名称里也是可以区分的，且双方也不是从属一个行业。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一直从事防水工程领域，而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一直从事的都是防腐工程领域，防腐和防水在国家行业分类上是不同的领域，只是在2015年时将两个领域合并在一起，双方的经营范围才出现了交集，不是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主观造成的。本院对天地防水工程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各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是否存在擅自使用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是否存在擅自使用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成立时间晚于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但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所使用的企业字号为“新天地”，与天地防水工程公司使用的字号“天地”有所区别；且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在成立后至今已经营了十多年，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天地防水工程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主张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所使用的“新天地”字号在市场经营中与其实际造成了混淆和误认。另外，本案诉讼的提起，源于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在先另案对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关联公司新天地防水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提起的诉讼。总之，天地防水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天地防腐防水工程公司存在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在查明两公司经营发展状况等事实的基础上，本着维护公平合理的原则驳回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地防水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