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606行初225号原告李慕荷，女，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告王文婷，女，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述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孔令威，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曾思敏，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玫瑰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小晶，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敏，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慕荷、王文婷诉被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命令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一、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佛自然资明发〔2019〕259号《关于限期改正杨和镇杨梅私家果园和龙山私家果园内非法占用土地进行违法建设行为的通知》（以下简称《限期改正通知》）程序违法。（一）被告在没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情况下，直接出具《限期改正通知》，违反行政法律强制性规定，《限期改正通知》属于无效行政处罚文件，理应依法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应当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三十四条规定：“执法人员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应当向当事人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填写预定格式、编有号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由此可见，行政处罚决定书是行政强制执行的前提。（二）被告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故此，被告在出具前，并未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未事先告知原告涉案建筑物涉嫌违法的事实，也未将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原告，未依法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原告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收到《限期改正通知》。（三）被告没有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被告在出具《限期改正通知》后，并未在《限期改正通知》上载明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时间和方式，导致原告没有渠道和方式进行陈述和申辩，被告也未尽到听取当事人意见的义务，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四）被告没有告知救济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九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五）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被告在出具《限期改正通知》时，并未载明相应的救济程序，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相关的程序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五）被告没有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被告出具的《限期改正通知》内容涉及了原告重大的财产利益，且《限期改正通知》涉及的人数多、范围广、影响大，被告应当告知原告其享有听证的权利。被告未在《限期改正通知》上载明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被告在作出《限期改正通知》时存在未履行事先告知义务、未听取陈述申辩的义务等程序违法的事实，因此，《限期改正通知》内容不能成立。（六）被告认为原告存在违法建筑，在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之前，应当事先审核原告建筑物的相关情况，才能认定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被告没有经过调查取证和听证，便认定涉案建筑物系违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建设的认定和强制拆除必须遵循法定程序，并保障行政相对人的救济权利。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进行认定，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1）进行立案；（2）行政机关现场调查取证，包括询问当事人，制作询问笔录，必要时进行摄像；（3）行政机关再根据调查的情况作出认定等程序。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作出认定后，应当充分保障涉嫌违建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被告发布的《限期改正通知》明显剥夺了委托人救济的权利，因此《限期改正通知》程序上严重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被告作出的《限期改正通知》缺乏事实依据。（一）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龙山私家果园项目是政府的合法招商项目。龙山果园于1997年开发，是当地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投资者购买一块3-5亩的果园，可以在园内建造一幢工作房（容积率4%，楼高两层半），由开发商协助办理房产证。项目的开发商“高明区（市）杨梅龙山私家果园有限公司”，历任法人代表，包括易国民，麦兆雄，李柏青等等都是当时在任的副镇长。项目的销售处更是设在杨梅镇政府大院内。为吸引投资者，镇政府为投资者颁发“投资置业、建设杨梅”的金马奖奖牌，并出台系列优惠政策等，由此可以看出龙山私家果园的开发，实际上就是政府的行为。（二）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龙山私家果园项目是通过佛山市国土局和广东省国土厅合法审批立项的项目。2013年8月15日高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发布的明建〔2013〕72号《关于进一步严格规范私家果园附属设施用地行为的通知》的第三条仍规定：“对于已取得杨和镇杨梅私家果园和龙山私家果园范围内国有农用地（果园用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人，可以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建设简易工具房、生产用房和工人住房等附属设施，……附属设施用地总规模最大限度不能超过该宗地土地证面积的5%；无论宗地面积大小，单一设施占地面积必须严格控制在200平方米以下，设施建筑物不得超过两层。”正是基于对政府的信赖关系，原告在这里投资建设果园，给当地经济的发展带来极大的促进作用。广东省国土厅1998年8月17日对佛山市国土局作出的粤地政〔1998〕252号《关于高明市杨梅龙山私家果园有限公司开发山地建私家果园用地的批复》第二条的内容“土地使用年限为五十年，届满后，该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一切不动产，按国家的有关法律规定办理”可以看出，广东省国土厅对在果园内建造建筑物的情况是清楚并允许的。因此，通知中“（龙山私家果园）属于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属于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认定完全没有任何依据。（三）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龙山私家果园项目的果园主均合法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部分业主还依法取得了房产证等权证。果园主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益和房屋产权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的保护；另外，果园主在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过程中，依法缴纳各种税费，果园内的水电等配合也均取得了供水、供电主管部门的审批，该项目是合法合规的项目。三、被告作出的《限期改正通知》存在超越职权的违法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乡规划管理工作。”的规定，有权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主体应当是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其他部门不得超越或滥用职权。本案中，被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主要职责是高明区的自然资源管理的相关工作，而涉案建筑物涉嫌存在违反城乡规划管理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应当属于高明区城乡规划主管部门高明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职权范围，被告并没有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的主体资格，故被告对原告作出的《限期改正通知》超越其职权，系违法的行政行为，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四、被告作出的《限期改正通知》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是典型的法律适用错误。“法不溯及既往”是一项基本的法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被告在通知中称龙山果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为2004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为2008年1月1日施行，而龙山果园大部分建筑物是在这之前修建的，被告不能今天的法律去约束昨天的行为。涉案建筑物是否合法应当以行为时的法律进行认定，而非建筑物建设结束后颁布的各项规定更严格的城乡规划法。如果以行为时的法律来认定如果不属于违法建筑，就不存在所谓的违法行为，更不存在违法行为、违法结果处于持续状态。如上所述，涉案建筑物在建造当时是符合当时的规定，经过十几年都没有相关部门认定该建筑物是违法建筑，且大部分果园主修建的建筑物已取得了合法产权登记证书，其产权证的办理均具备规划施工等相关的审批流程，如规划许可证，被告罔顾实际情况，一刀切认定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强制要求拆除，显然是不合法、不合理的。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作出的《限期改正通知》行为违法；2.撤销被告作出的《限期改正通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限期改正通知》《不动产权证书》。被告辩称，一、被告因国家行政机关机构改革承接了原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土地、规划行政管理职能，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是被告的派出机构。因《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将国土资源部等职责整合组建自然资源管理部门，并根据《佛山市机构改革方案》的要求，将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的职责，以及市发展和改革局的配合组织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等职能整合，组建市自然资源局，并在区设立分局，实行市以下垂直管理体制。本案中，被告承接了原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有关土地、规划的行政管理职能，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是被告的派出机构，其本身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其受被告授权履行其辖区内的自然资源管理工作，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规定，本案依法由被告作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参与本案诉讼。二、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出的《限期改正通知》只是行政执法查处过程中的告知环节，并非已经完成终了的行政处罚行为或行政强制行为，该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会造成实际影响，原告对该《限期改正通知》提起的诉讼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措施或者作出行政处罚行为时，应当责令违法当事人限期拆除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责令限制拆除或者限期改正只是行政强制行为或者行政处罚行为实施过程中一个中间环节，一个过程行为，一个告知行为，其本身并不具有独立性。本案中所涉及的《限期改正通知》不论从内容、发文目的，都无一不是告知相对人其在龙山私家果园、杨梅私家果园地块上进行非农建设的行为已经违法，其依法应当在限期内改正其违法行为，否则可能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该《限期改正通知》本身并未对原告原有权利义务造成实际影响，对原告原有权利义务造成实际影响的是如原告未按照《限期改正通知》要求作出限期拆除或者改正行为而由执法机关作出的后续的行政强制行为或行政处罚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的规定，被告认为原告对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出的《限期改正通知》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基于此，被告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起诉。三、退一步讲，即使该案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作为自然资源管理部门也拥有依法查处非法占用土地、违法建设行为、作出《限期改正通知》的法定职权，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为被告的派出机构受被告委托依法查处辖区内非法占用土地、违法建设行为，其作出的《限期改正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告知行为合法。（一）被告拥有依法查处非法占用土地、违法建设行为、作出《限期改正通知》的法定职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以及第六十七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履行监督检查职责时，有权采取下列措施：（四）责令非法占用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停止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并有权责令非法占用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停止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五十三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对城乡规划的实施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有权采取以下措施：（三）责令有关单位和人员停止违反有关城乡规划的法律、法规的行为”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对城乡规划的实施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并有权责令有关单位和人员停止违反有关城乡规划的法律、法规的行为。而被告是依据《佛山市机构改革方案》的相关规定，在整合原国土管理部门及城乡规划部门相关职能的基础上设立的，依法拥有对违反土地管理和城乡规划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法定职权。其次，根据《佛山市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七条规定，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的派出机构，承担所辖区域的自然资源管理工作。此外，根据明办发〔2019〕31号《关于印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文件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具有“履行全民所有土地、矿产、森林、草原、湿地、水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者职责和所有国土空间用途管制职责。贯彻执行上级有关自然资源、国土空间规划和测绘地理信息管理等法律法规规章和技术标准规程。拟订地方有关规范性文件并组织实施”的主要职责。上述机构改革的文件均明确授权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承担辖区内自然资源行政管理职责。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为被告的派出机构，其受被告委托作出《限期改正通知》的行为，是依法履行职权行为。（二）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出的涉案《限期改正通知》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杨和龙山私家果园、杨梅私家果园均未办理建设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其中，龙山私家果园约1484亩，已办理征收手续面积有753.4656亩（其中明国土征字[1997]第46号批复面积656.5875亩，批准用途为“三高农业用地”，明国土征字[1997]第15号批复面积96.8775亩，批准用途为“果园用地”），该果园并未办理过建设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必须按农用地管理和开发使用；杨梅私家果园内约828亩果园用地均已办理征收手续（其中明国土征字[1997]第43号批复面积534.8972亩，批准用途为“果园用地”，明国土征字[1997]第16号批复面积98.3775亩，批准用途为“果园用地”，明国土征字[1998]第15号批复面积177.0283亩，批准用途为“果园用地”），该果园并未办理过建设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必须按农用地管理和开发使用。原告所持有的土地证载用途为“果园”或“果园用地”，其所在地块虽经过征收程序，但土地性质依然为农用地，至今没有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在该地块上擅自进行非农建设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违反上述规定，属于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明建发〔2013〕72号《关于进一步严格规范私家果园附属设施用地行为的通知》文件内容，涉及上述原告的违法建筑也超出“简易工具房、生产用房和工人住房等附属设施”的范围，明显属于别墅性质，根据该文件第四条关于“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以兴办果业生产设施为名，违规兴建配套设施，或变相兴建非农设施，擅自从事非农建设，一经发现，将严肃查处”的规定，对属于别墅性质的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查处。而且，包括各原告在内的涉及龙山、杨梅私家果园内的违法别墅情形数量高达二百多栋，擅自从事非农建设的违法事实长期客观存在，至今没有纠正，也没有处理，上述违法事实十分清楚。（三）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出涉案《限期改正通知》法律适用正确，不存在法不溯及既往的问题。涉案各原告未经批准在农用地进行非农业建设的行为不管是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还是依照现行的法律规定，均具有违法性，该违法性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且法律不断修订，后法取代前法，相应的法律规定一脉相承，以现行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并不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自1987年1月1日起施行，2004年进行了修订，不管是依照修订前该法第四十四条还是修订后的第四十四条的内容，在涉案地块上擅自进行非农建设的行为，都是属于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针对各原告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依据该法第七十六条“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要求原告限期拆除涉案建筑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已经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４月１日起施行），该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影响城市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本案中，即使涉案建筑于2008年前建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亦属于违反当时法律的违法建筑。再次，根据国土资厅发［1998］10号《转发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如何计算土地违法行为追诉时效的答复的通知》：“对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在未恢复原状之前，应视为具有继续状态，其行政处罚的追诉时效，应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从违法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破坏耕地的违法行为是否具有连续或继续状态，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区别对待”的规定，以及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转发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办公室〈对关于违反规划许可、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建设、设计违法行为追诉时效有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中“违反规划许可、工程强制性标准进行建设、设计、施工，其带来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隐患和违反城乡规划的事实始终存在，应当认定其行为有继续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行政处罚追诉时效应当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各原告非法占用土地、违法建设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的，应当适用违法行为终了时有效的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本案中，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适用查处时的有效法律作出《限期改正通知》，适用法律正确。而且涉案地块和涉案建筑的违法事实发生时，就已经触犯当时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中的违法事实，并不存在当时无法可依的法律空白地带，也不存在法不溯及既往的问题。四、至于原告所提及的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程序违法的问题。被告认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的行为只是对各原告非法占用土地、违法建设行为进行查处的一个执法环节，属于为作出结果性行政行为而实施的阶段性、过程性行政行为，并非最终的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强制行为，不能用行政处罚行为或者行政强制行为的法定程序来评价执法查处的某一环节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本案中，原告将执法查处中的告知环节与行政处罚结果、行政强制措施混为一谈，并直接套用行政处罚行为、行政强制行为的法定程序来评价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高明分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行为的程序合法问题，并得出程序违法的结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不能成立。五、涉案《限期改正通知》的目的是清理整治各种非农建设行为，符合党中央和国家关于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指示精神。自从陕西秦岭别墅违建案爆发以来，全国各地都加大了查处违章建筑的力度。特别是对于农业项目用地违建行为，各地政府都在进行清理整治，重点打击以发展设施农业为名违法违规实施的各种非农建设行为，以促进现代农业健康有序发展。涉案《限期改正通知》，不但法律依据充分，合法合规，而且顺应社会治理的规范化潮流，符合清理整治非农建设的当今政策形势，不存在应予撤销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涉案《限期改正通知》，是行政查处过程中的一个执法告知环节，属行政过程性行为，不具有独立性，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限期改正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告知行为合法，具有政策正当性。各原告针对《限期改正通知》提起的行政诉讼，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在诉讼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明国土征字[1997]第15号《关于征地出让给高明市超确龙山园果场有限公司使用的批复》、明国土征字[1997]第16号《关于征地出让给杨梅镇私家果园开发有限公司作果园用地的批复》、明国土征字[1997]第43号《关于征地出让给高明市杨梅镇私家果园开发有限公司作果园用地的批复》、明国土征字[1997]第46号《关于征地出让给杨梅龙山私家果园有限公司作三高农业（果园）用地的批复》、明国土房产征字[1998]第015号《关于杨梅镇私家果园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用地的批复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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嘉敏审判员  陈 威审判员  田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银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