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远红，女，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龙英，女，193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花，女，199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女，200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4年03月0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海、马金党，福建海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西二环南路西侧阳光假日广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821797966。 负责人：池德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英人寿”）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仅对责任免除条款的字样进行了加粗，但对名词释义条款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免责事由的“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并未作任何醒目提示，尚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被上诉人只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进行了列举，甚至没有以黑色字体醒目方式对其项下的“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进行提示。一审法院依据陈启增在《保单回执》上签字确认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也是错误的。即便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其也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二、本案不适用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5、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因投保人陈启增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因此不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本案事故发生地在山地，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意义上的“道路”，投保人陈启增驾驶小型铲车在山地作业无需取得驾驶证。本案事故为意外伤害事故，交通管理部门出警后认定本案系意外伤害事故，而非交通事故。 中英人寿辩称，一、被保险人驾驶的工具车（小型铲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其仅持（E）驾照，却驾驶（M）驾照才能驾驶的工具车（小型铲车）发生事故，其行为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答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保险合同上均将“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约定为中英人寿的免责的条款，并以加黑、加粗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投保人陈启增签署的保单回执证实，其已确认详细阅读并了解《直销与电话行销保险投保书》的各项内容，答辩人对免责条款已依法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且被保险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系违法行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答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即为有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英人寿给付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身故保险金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英人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投保人陈启增向中英人寿投保中英人寿乐途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中英人寿附加乐途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被保险人为陈启增，身故保险及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间均为1年，其中中英人寿乐途无忧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91.32元，中英人寿附加乐途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费40.08元。《中英人寿乐途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约定“2.2责任免除如果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身故或伤残，或由于以下任何一种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见8.19），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见8.20），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见8.21）的机动车”，“8.20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车。”2018年3月1日，陈启增在保单回执上签字确认。 2018年7月19日，投保人陈启增向中英人寿投保中英人寿乐享一生重大疾病保险，被保险人为陈启增，身故保险及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费429.12元，缴费期间10年。《中英人寿乐享一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约定“2.2责任免除如果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身故或伤残，或由于以下任何一种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见11.12），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见11.13），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见11.14）的机动车”，“11.13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持学习驾驶证学习驾车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或不按指定时间、路线学习驾车。”2018年7月21日，陈启增在保单回执上签字确认。 2018年12月23日，陈启增驾驶小型铲车在三明市三元区岩前镇岩前村朱山村的竹山进行挖土作业时翻车，送医后于当日死亡。2019年1月2日，陈启增的户口因非正常死亡注销。 2019年1月3日，三明市公安局中村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确认陈启增的亲属包括：母亲肖龙英、妻子秦远红、长女陈桂花、次女陈平、次子陈某。 2019年1月30日，中英人寿出具两份理赔结论通知书，分别告知陈平案涉的中英人寿乐途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中英人寿乐享一生重大疾病保险的理赔结论为“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合同责任免除范围，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经了解，被保险人本次因驾驶和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致身故，属于上述除外责任，故对您本次的理赔申请歉难赔付，本保险合同终止，现退还本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给您。” 诉讼中，双方确认中英人寿已退还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本案所涉的中英人寿乐途无忧意外伤害保险的现金价值25.27元及中英人寿乐享一生重大疾病保险的现金价值460.01元。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确认陈启增曾持有驾驶证Ｃ证，但未经年检，陈启增未持有相关特种车辆驾驶证。 一审法院认为，陈启增与中英人寿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被保险人陈启增已在事故中身亡，因此，其法定继承人即母亲肖龙英、妻子秦远红、长女陈桂花、次女陈平、次子陈某在其身故后有权向中英人寿索赔。 案涉《中英人寿乐途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英人寿乐享一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中均约定了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行为导致被保险人身故，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并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进行了相应解释。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称，中英人寿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述保险条款已对责任免除条款及名词释义条款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字样进行了加粗，且保单回执中也注明了“本人已详细阅读并了解客户须知、客户服务指南、保险条款、直效与电话行销保险投保书等保险合同各项内容。经审核，保险合同各项内容确实无误，本人予以确认签收并同意扣款”，陈启增在回执上签字确认，故中英人寿已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辩解陈启增驾驶小型铲车在竹山场内作业无需取得驾驶证，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之规定，即使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驾驶员也应持有相关的准驾证照。上述保险条款的名词释义条款中明确载明了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包括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及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陈启增驾驶小型铲车在竹山作业，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未提供陈启增的驾驶证作为证据，并当庭确认了陈启增持有的驾驶证Ｃ证未经年检且未持有其他特种车辆驾驶证，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因此，中英人寿对于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中英人寿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另查明，陈启增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即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有效期限为2015年1月4日至2025年1月4日。 本院认为：关于中英人寿是否尽到了未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的问题。本院注意到，案涉《中英人寿乐途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及《中英人寿乐享一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均对免责条款以文字加粗加黑、字号加大等方式作出提示，另对其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作出相应解释，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陈启增亦在保单回执上签字确认，已详细阅读并了解保险条款，保险合同各项内容确实无误，故一审认定中英人寿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正确。另，“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以中英人寿未尽到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小型铲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驾驶小型铲车是否应当取得相关驾驶证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第3.1条规定：“机动车：由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汽车及汽车列车、摩托车、拖拉机运输机组、轮式专用机械车、挂车。”第3.8条规定：“轮式专用机械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有特殊结构和专门功能，装有橡胶车轮可以自行行驶，最大设计车速大于20KM/h的轮式机械，如装载机、平地机、推土机、挖掘机等，但不包括叉车。”由此可见，被保险人陈启增驾驶的小型铲车系轮式自行机械车，属于机动车范畴，驾驶该铲车依法应取得相应驾驶证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关于“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陈启增未取得相应驾驶证照驾驶该铲车作业，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英人寿不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案涉小型铲车不属机动车、在山地作业无须取得驾驶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秦远红、肖龙英、陈桂花、陈平、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郭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