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民初75号 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北马路**联合发展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昊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旸，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星，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霍山路**3憧**/div> 法定代表人：颜静刚，执行董事。 被告：上海盈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霍山路******> 法定代表人：周利军，执行董事。 被告：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中技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粤路****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叶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旗，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清，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高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高逸路******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俞倪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颜静刚，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告：梁秀红，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以下简称恒丰烟台分行）与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上海盈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浩公司）、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控公司）、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颜静刚、梁秀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在答辩期内被告富控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10月29日，本院裁定驳回被告富控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富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2月25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丰烟台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旸、刘福星，被告富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旗、侯雪清，被告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孟、谢宝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技公司、盈浩公司、颜静刚、梁秀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丰烟台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技公司偿还原告恒丰烟台分行贷款本金4亿元，贷款利息12906428.23元（暂计至2018年5月20日，共计412906428.23元，以后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等，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被告中技公司承担原告恒丰烟台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825812.86元；3.被告盈浩公司、富控互动公司、宏达公司、颜静刚、梁秀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8日，原告恒丰烟台分行与被告中技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年恒银烟借字第22-3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中技公司向原告恒丰烟台分行借款4亿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2日，借款年利率7%。2017年2月9日，原告恒丰烟台分行分别与被告盈浩公司、富控互动公司、宏达公司、颜静刚、梁秀红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盈浩公司、富控互动公司、宏达公司、颜静刚、梁秀红作为保证人，分别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恒丰烟台分行依约发放贷款，但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中技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其他被告也没有依约履行担保责任。 被告富控互动公司辩称，本案所涉被告富控互动公司的担保较为特殊，原告恒丰烟台分行是金融机构，被告富控互动公司是上市公司，原告恒丰烟台分行理应知道被告富控互动公司提供担保应当履行相关的决议程序，但原告恒丰烟台分行未提交被告富控互动公司的决议程序，所以本案与被告富控互动公司有关的担保是无效担保，被告富控互动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宏达公司辩称，一、被告宏达公司就本案保证从未作出过意思表示，本案保证合同所涉被告宏达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宏达公司用印记录没有该份保证合同。二、即便保证合同上被告宏达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真实，使用该印章的签署人员也未得到相关授权，其代表行为或者代理行为不生效。三、即便签署人员能够代表被告宏达公司的意思表示，其行为也构成越权代表，所涉保证合同也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被告宏达公司的公司章程，该保证合同必须经过被告宏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而就本案担保被告宏达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原告恒丰烟台分行系金融机构，其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审查被告宏达公司是否作出过股东会决议，但其未予审查。原告恒丰烟台分行要求被告宏达公司提供担保时，对被告宏达公司未就该担保进行过股东会决议、签章人没有代表权是明知的，所以被告宏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中技公司、盈浩公司、颜静刚、梁秀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7年2月8日，中技公司与恒丰烟台分行签订编号为2017年恒银烟借字第22-3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技公司向恒丰烟台分行借款4亿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2日，借款年利率7%。每月的20日结息，借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以法律手续追偿借款本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 同日，颜静刚、梁秀红分别与恒丰烟台分行签订编号为2017年恒银烟借保字第22-3-2号和第22-3-3号的《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自愿为恒丰烟台分行在2017年恒银烟借字第22-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7年2月9日，盈浩公司召开董事（股东）会，并形成了董事（股东）会决议，内容为：董事（股东）同意盈浩公司为中技公司向恒丰烟台分行申请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2月22日止综合授信、借款、银行承兑汇票、保函、信托贷款、委托债权、委托贷款、贵金属租借、信用证等形成的最高余额不超过8亿元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担保。同日，盈浩公司与恒丰烟台签订编号为2017年恒银烟借保字第22-3-1号的《保证合同》，约定：盈浩公司自愿为恒丰烟台分行在2017年恒银烟借字第22-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7年2月23日，恒丰烟台分行向中技公司发放借款4亿元。中技公司按期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未再按期支付。截至2018年2月22日合同到期日，中技公司欠息2487618.94元，复利702.87元，欠借款本金4亿元。2018年5月，恒丰烟台分行起诉至本院。 为实现本案债权，恒丰烟台分行与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关于代理费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恒丰烟台分行先行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10万元，后期按照执行回款数额0.2%支付律师代理费。2018年7月20日，恒丰烟台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 富控互动公司、宏达公司均系上市公司。2018年3月1日，富控互动公司的名称由原上海中技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 庭审中，对富控公司、宏达公司提供本案担保时，恒丰烟台分行是否审查了其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问题，恒丰烟台分行陈述称，“当时要求提供过，但两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人员分散，有的也在国外，恒丰烟台分行要求两家公司后期补充，两家公司也同意，后因两家上市公司债务危机产生，两家公司进行了多次转手，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进行了变更，导致最后董事会决议未能补充。” 另查明：2017年2月8日，中技公司与恒丰烟台分行签订编号为2017年恒银烟借字第22-4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容与本案所涉编号为2017年恒银烟借字第22-3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相同。合同签订后，恒丰烟台分行向中技公司发放借款4亿元。 本院依据当事各方在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有效联系方式向盈浩公司、中技公司、颜静刚、梁秀红送达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但均被退回。 （二）对当事人有异议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恒丰烟台分行为证明富控公司、宏达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提交了恒丰烟台分行分别与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7年恒银烟借保字第22-3-4号和第22-3-5号《保证合同》及签约照片，两份《保证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富控公司和宏达公司的公司印章和当时法定代表人名章，两份《保证合同》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2月8日。对于落款时间恒丰烟台分行解释称，2017年2月8日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时，富控公司和宏达公司未提供担保，2017年2月15日左右富控公司、宏达公司追加提供了担保，《保证合同》上的落款时间并不是真实签订时间。富控公司提出异议称，对于《保证合同》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富控公司没有查到用印记录，是否签订不清楚，且富控公司没有履行必要的公司决议程序，不能代表上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打印照片不认可，与本案《保证合同》的签订不具有关联性。宏达公司提出异议称，对于《保证合同》的三性均不认可，宏达公司没有用印记录，需要核实印章的真实性，并且也没有宏达公司的公司决议；照片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恒丰烟台分行提交的授信档案中有盈浩公司和中技公司签约用印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照片，有盈浩公司和中技公司的公司决议，但没有宏达公司和富控公司的相关材料，并且从审批方案到借款合同所涉担保人均没有宏达公司和富控公司，所以宏达公司和富控公司的《保证合同》是后期通过非正规渠道补签。本院认为，对于《保证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富控公司未提出异议，宏达公司虽称需要核实，但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回复，且富控公司、宏达公司对签约照片等所提异议均不能否认《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故对上述《保证合同》本院予以采信。 富控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担保为单笔担保金额超过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且是关联担保，根据公司章程的要求应经过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但本案担保未经过此决议程序。为此，富控公司提交了2017年1月富控公司的公司章程、富控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中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富控公司2017年2月15日的公告。恒丰烟台分行质证认为，对公司章程恒丰烟台分行不知情，且是富控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不应约束第三人；富控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恒丰烟台分行不知情；对中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异议，颜静刚是中技公司的控股股东，但无证据证明颜静刚是富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富控公司的公告仅为打印件，也无公章，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宏达公司主张其用印记录中没有本案所涉保证合同的记录，且本案所涉担保为单笔担保金额超过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也是关联担保，根据公司章程的要求应经过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但本案担保未经过此决议程序。为此，宏达公司提交了宏达公司公章管理制度、宏达公司2017年2月的全部用印申请单、宏达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以及2016年12月宏达公司的公司章程、宏达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宏达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恒丰烟台分行质证认为，宏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恒丰烟台分行不知情，相关规定也系内部管理制定，不能约束第三人，并且宏达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未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及自己章程对外用印及提供担保，自身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对富控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2015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以及中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恒丰烟台分行对其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富控公司提供的公告虽为打印件，但属作为上市公司的富控公司所发布的公告，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对宏达公司提供的公章管理制度、用印申请单，系其内部管理规定，对外不能约束第三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宏达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报告，因该报告的信息由相关报数机构和信息主体提供，不能保证全面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宏达公司提供的2015年度审计报告和2016年年度报告，恒丰烟台分行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后，恒丰烟台分行主张富控公司、宏达公司与中技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19条规定，本案富控公司、宏达公司所提供的担保无须公司机关决议，并提供了富控公司、宏达公司向案外人借款、中技公司提供担保的9份裁判文书。富控公司质证认为，恒丰烟台分行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证据及辩论终结后提出新主张与法律相悖，不应被采纳，且富控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本案不存在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首先，本案不存在《九民纪要》第19条规定的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其次，《九民纪要》第19条第3项不适用于母子公司；再次，《九民纪要》第22条是对上市公司担保的特别规定，优先第19条适用。宏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认可，恒丰烟台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宏达公司与中技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上述案件所涉宏达公司借款，均系颜静刚及中技公司利用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的地位，违规使用宏达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借款均汇入了颜静刚和中技公司控制的第三方账户，宏达公司并不知晓；中国证监会已对颜静刚作为实际控制人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本院认为，恒丰烟台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所涉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的担保是否需要经过机关决议的案件基本事实有关,能够影响本案保证合同的效力,且富控公司、宏达公司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该9份裁判文书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以上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之后，恒丰烟台分行又分别与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恒银烟借保字第22-3-4号和第22-3-5号有《保证合同》，《保证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与2017年2月9日盈浩公司和恒丰烟台分行签订的编号为2017年恒银烟借保字第22-3-3号《保证合同》相同。 富控公司和宏达公司的公司章程均规定，单笔担保额超过公司最近一年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或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富控公司与本案所涉保证合同签订时最近一年经审计的净资产为2602761635.74元，宏达公司与本案所涉保证合同签订时最近一年经审计的净资产为1793223808.05元，本案担保额超过了富控公司和宏达公司最近一年经审计净资产的10%。本案所涉保证合同签订时，颜静刚持有中技公司95%的股权，中技公司持有上海晶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而上海晶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宏达公司8.42%股权。同时，中技公司持有上海富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100%股权，而上海富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持有富控公司27.42%股权。中技公司既是富控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又是宏达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颜静刚为实际控制人。 2017年8月18日，富控公司与案外人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借款金额11.1亿元，中技公司提供了保证。2017年8月22日宏达公司与案外人刘小娟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500万元，中技公司向刘小娟出具了连带责任承诺函。2017年10月29日，宏达公司、中技公司等与案外人张海彬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32亿元，富控公司提供担保。2017年11月9日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等与案外人万国峰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00万元，中技公司提供了担保。2017年11月13日，富控公司与案外人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借款金额8亿元，中技公司提供了保证。2017年11月20日宏达公司与案外人万小云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950万元，中技公司向万小云出具了担保函。 本院认为，本案恒丰烟台分行与中技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恒丰烟台分行已按合同约定将借款交付给中技公司，恒丰烟台分行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中技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对此中技公司应偿还恒丰烟台分行借款本金4亿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恒丰烟台分行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借款年利率7%；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所以恒丰烟台分行要求中技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恒丰烟台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恒丰烟台分行与中技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以法律手续追偿借款本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本案因中技公司违约致使恒丰烟台分行提起诉讼，故根据上述约定，中技公司应承担恒丰烟台分行因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对于律师代理费的数额，恒丰烟台分行与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约定后期律师代理费按照执行回款数额的一定比例支付，现后期代理费数额尚无法确定，本案恒丰烟台分行仅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万元，故本院认定律师代理费数额为10万元。 关于颜静刚、梁秀红以及盈浩公司的担保责任。恒丰烟台分行与颜静刚、梁秀红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颜静刚、梁秀红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盈浩公司的董事（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同意盈浩公司为中技公司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债务提供担保的最高余额不超过8亿元。而本案盈浩公司与恒丰烟台分行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本金4亿元以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且本院已知中技公司对恒丰烟台分行的债务还有2017年恒银烟借字第22-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中技公司对恒丰烟台分行的债务已超过8亿元，并且恒丰烟台分行对盈浩公司董事（股东）会的授权范围是知晓的，故盈浩公司与恒丰烟台分行《保证合同》所约定的保证范围超过盈浩公司董事（股东）会的授权范围部分无效，盈浩公司仅应在最高余额不超过8亿元的范围内对中技公司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2月22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依据当事各方在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有效联系方式向盈浩公司、中技公司、颜静刚、梁秀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但均被退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自文书被退回之日视为送达。盈浩公司、中技公司、颜静刚、梁秀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本案所涉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富控公司、宏达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问题。 首先，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一，为防止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技公司既是富控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又是宏达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富控公司、宏达公司为中技公司所提供的担保系关联担保，必须经其股东大会决议。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的公司章程对此也是如此约定。但本案恒丰烟台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案涉《保证合同》经过了股东大会决议，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属于越权代表。第二，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行为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认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行为效力问题的关键是相对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超越权限，是否属于善意相对人。而本案既是关联担保又是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恒丰烟台分行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审查担保合同是否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且决议的表决程序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但恒丰烟台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案涉《保证合同》时，对富控公司和宏达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恒丰烟台分行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其不构成善意。所以，恒丰烟台分行与富控公司、宏达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恒丰烟台分行要求富控公司、宏达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形问题。恒丰烟台分行主张本案富控公司、宏达公司与主债务人中技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案涉《保证合同》即使没有经过公司机关决议，也符合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公司对外担保涉及公司重大利益，公司同意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应通过公司机关决议作出，而无须机关决议属例外情形，应从严把握，不能以事后主债务人为公司提供过担保的事实，反推担保属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应以担保合同签订之时进行判断，除非公司事后进行追认。本案恒丰烟台分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中技公司与富控公司或宏达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不能证实案涉《保证合同》属于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恒丰烟台分行关于案涉《保证合同》无须公司机关决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案涉《保证合同》无效后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恒丰烟台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对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且根据恒丰烟台分行的当庭陈述可知，其在与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曾经要求两公司提供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同意担保的相关决议，但由于种种原因最终未果。据此，本院认为恒丰烟台分行系在知道富控公司、宏达公司对外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与两公司签订案涉《保证合同》，其对案涉《保证合同》无效应负主要过错责任。同时，富控公司、宏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恒丰烟台分行签订案涉《保证合同》，合同上也加盖了富控公司、宏达公司的公章，富控公司、宏达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对于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富控公司、宏达公司对中技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恒丰烟台分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 综上，恒丰烟台分行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借款本金4亿元以及利息、复利和罚息（截至2018年2月22日，利息为2487618.94元，复利为702.87元；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和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 二、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三、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被告颜静刚、梁秀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颜静刚、梁秀红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被告上海盈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最高余额8亿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上海盈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最高限额为8亿元，该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案以及（2018）鲁民初74号案件项下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被告上海盈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五、对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被告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六、对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被告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七、驳回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10461元，由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负担3629元，由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盈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颜静刚、梁秀红共同负担1896148.8元，由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068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盈浩建筑材料有限公司、颜静刚、梁秀红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亮 审判员 左玉勇 审判员 王爱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