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文浪，男，汉族，1977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荣，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驹中，男，汉族，1962年1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上诉人蓝文浪因与被上诉人蓝驹中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文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在涉案地块被大埔县自然资源局合法征收后已经无效或自动解除，若存在所谓土地权属争议亦转化为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2014年5月12日，大埔县自然资源局与涉案地块的原集体土地权属人万丰楼村民小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由大埔县自然资源局征收涉案地块。2014年5月28日，原集体土地的权属人万丰楼村民小组领取了相应征地补偿款844636.75元，涉案土地性质已经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物权亦发生了变动。2014年9月26日大埔县炳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煌公司)，通过网上拍卖方式竞得编号为DB2014-12号地块745㎡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至此涉案地块已经完全由炳煌公司依法享有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在此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及相关合同，均因行政行为造成了土地权属及土地性质的变更，进而导致在征地之前签的相关合同无效或自动解除。至于被上诉人在涉案地块还属于集体土地时是否享有使用权份额的争议，亦已经转变成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二、炳煌公司系独立自主的公司法人，不能因其余案件认定而否认其独立人格，进而侵害到炳煌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的第四点规定“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据此，炳煌公司是依法享有独立人格的公司法人，其物权及相关权益应当依法得到保护。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引用其他案件纠纷的判决，否认炳煌公司独立人格，损害炳煌公司的合法权益。况且在(2018)粤14民终224号的判决书中，诉讼主体是炳煌公司，而本案中的诉讼主体均是自然人，在自然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中否认炳煌公司的独立人格，这一认定无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土地权属依据。且在土地被征收后，涉案土地权属已归为国家，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原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均已不再拥有土地使用权。在无任何标的物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又何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此，本案中，大埔县自然资源局的土地征收行政行为已经在法律上处理了涉案地块上的权属争议，若被上诉人认为对部分涉案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应当由其自行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所涉及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也因土地征收行政行为而无效或解除。蓝驹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双方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依法有效。双方是叔侄关系，上诉人的父亲蓝驹然是被上诉人的胞兄。在2010年5月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蓝驹然（上诉人父亲）、刘春梅（上诉人母亲）、蓝文芝（上诉人胞姐）、蓝文东（上诉人胞兄）签订了《家庭住宅地和老屋改建会议协议书》，约定将双方共有的150㎡老屋和约200㎡的宅基地交给上诉人统一改建，被上诉人分得店铺1间，套房1套，被上诉人履行了该协议，交付了约定的老屋和宅基地给上诉人改建房屋。2010年8月30日，上诉人为了开发建成取名为“翔云丽景”的商住楼，又与周边相邻的4户人家蓝增彬、蓝秋菊、蓝增伟、蓝锡明签订了《关于全权委托蓝文浪统一改造开发商住楼的协议书》，将建设用地再增加约1400㎡，该协议亦已经履行，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3月2日签订《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建设用地总面积为108.3㎡。在合作建房中的房地产和车位，涉案建设用地和建设规划许可均依法得到批复同意，属于合法建筑和合法的合作建房房地产开发。所以，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依法有效。2.“翔云丽景”房地产开发是依据双方的合同完成土地、报建等合法手续的。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经历了七户合作建房和商品房开发两个阶段。在七户合作建房阶段，关于建筑用地，依据被上诉人立案时提供的证据3—5，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设用地108.3㎡（由被上诉人的母亲李购英和儿子蓝韬取得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与蓝增彬、蓝秋菊、蓝增伟和蓝锡明提供的建设用地约1400㎡+蓝驹然、蓝增彬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建设用地292㎡，合计建设用地面积为1800.3㎡，实际在《建设工程规划红线图》中核准为1766㎡。在商品房开发阶段，建设用地在2014年7月以后按照合法合规的要求，由上诉人独资成立大埔县炳煌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翔云丽景”房地产开发主体，对1508.3㎡（被上诉人的108.3㎡+上诉人等5户的1400㎡）土地中属于集体用地性质的宅基地、自留地的，通过征地方式转化为国有土地1291㎡，再加上蓝驹然、蓝增彬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建设用地292㎡及购买周边转化为国有土地面积183㎡，即属于核准的1766㎡。在1766㎡中，依据实际需要和节省成本，由大埔县炳煌实业有限公司从1291㎡竞买745㎡+蓝驹然、蓝增彬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建设用地292㎡+购买周边转化国有土地面积183㎡，形成建设用地1220㎡，这就是从七户合作建房到商品房开发的升级版，也是建设用地的变化原因。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翔云丽景”的用地都包含了最初合作建房七户人的宅基地及自留地约1800㎡，不管如何变化，都是将原有各户土地整合成了“翔云丽景”建设用地的不可分割部分。此外，对于征地补偿款，被上诉人与其他合作建房户一样，没有领取土地补偿款，是直接从合作建房协议中取得店铺、套房，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对于合作建房户，在“翔云丽景”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应当给予分配套房、店铺。至于原审判决，在立案时的案由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判决却出现“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这种前后不一致的情形，结合本案的诉争事实，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传票和实体处理结果，应当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是其笔误，本案纠纷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蓝驹中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有效；2.被告依约交付《翔云丽景》规划小区北向临街店铺第壹间以及坐落东向建筑设计图编号B栋第九层01号复式房产和编号A栋第叁层01号房产（共价值约260万元正）给原告所有；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并由法院退回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蓝驹中与被告蓝文浪系叔侄关系。蓝驹然与蓝驹中系胞兄弟关系。蓝驹然与刘春梅系夫妻关系，婚生有蓝文浪、蓝文东、蓝文芝三个子女。蓝驹然于2017年3月5日逝世，蓝驹然与蓝驹中的母亲李购英于2000年逝世。2010年5月5日，蓝驹然、蓝驹中、刘春梅、蓝文浪、蓝文东、蓝文芝共同签订了《家庭住宅地和老屋改建会议协议书》（以下简称《改建协议书》，并约定：“家庭位于湖寮镇县城内环西路原老屋一座150平方米、宅基地一块约200平方米宅基地部分蓝驹中拥有毛地40平方米。现经家庭成员会议商量，同意此两块地由蓝文浪负责统一改建，并一致同意如下房店分配:1、蓝驹然、刘春梅各分得店铺各一间，套房各一套；年老之后该房店归蓝文东、蓝文浪继承；2、蓝驹中分得店铺一间(北向座址)，套房一套；……9、此协议一式陆份，各执一份，自签章之日起生效。”2010年8月30日，蓝文浪（甲方）与蓝增彬、蓝秋菊、蓝增伟、蓝锡明（乙方四户）签订了《关于全权委托蓝文浪统一改造开发商住楼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开发商住楼协议书》），约定：乙方四户在大埔县*****官司地背(泰和苑对面)各自拥有面积不等的地块、房屋或宅基地总积约为1400平方米，统一全权委托给甲方蓝文浪集中改造开发成商住楼，并暂定名为“翔云丽景”；乙方共四户保证户内地块、房屋或宅基地权属清楚，无纠纷；甲方全权对该地块实施统一开发，即统一规划、统一报批报建、统一建筑、统一验收，乙方四户不得干涉插手甲方开发过程中的任何具体事务，开发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与四户的房屋分配约定各自另行签暑协议。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蓝文浪等七户到大埔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大埔县住建局）申请原“翔云丽景”商住楼开发，并于2012年12月16日取得了“工规2012049号”的《建设工程规划红线图》，即原“翔云丽景”商住楼的工程规划红线图，土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原“翔云丽景”商住楼动工建设后，因案外人蓝树强主张其在该地块亦有使用权而提起诉讼,大埔县住建局要求该项目停工并撤回已签发的工程规划红线图。2014年诉讼终结，且蓝树强败诉。后大埔县住建及国土部门要求该地块要走征收程序把原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后才能重新申请开发商住楼项目。2014年3月2日，蓝驹中（甲方）与蓝文浪（乙方）签订了《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约定：“合作建房实施责任人乙方，经家庭会议商定负责对座落在大埔县*********对面官司地背，蓝驹然等六户各拥有不等面积的建设用地和旧房总面积约1700平方多米，进行合作改建工作。由于甲、乙双方合作建房原家庭分房、店铺会议签约不够具体完善及后来甲方购买了相邻北向蓝锡明林素娟户三厘三亩的(村民小组所分得原始面积0.033亩)建设用地，甲方合作建设用地面积已增加。经实际丈量，宽，南北向临街5.7米；长，东至世纪华庭小区围墙、西至临街人行道砖线19米；甲方建设用地总面积为108.3平方米。甲方户所有的土地并以蓝文浪名已向县国土和相关部门申请建设并已获批准。根据当前市场建设用地合作置换房产的规则和协商，对甲方拥有的土地面积合作建房置换房产重新确定及相关事项如下:1、甲方提供该建设用地给乙方后，分得建设项目《翔云丽景》规划设计小区北向临街店铺第壹间，宽4.5米，长13.5米，计61平方米。2、分得房产贰套:①座落东向建筑设计图编号B栋第九层01号复式房产:②编号A栋第叁层01号房产。3、停车位壹个，编号为甲方店后门。4、乙方及其房地产投资开发商应按该项目设计图纸严格质量施工，并于2014年2月起15个月内将该房产、店铺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使用；乙方及开发商在交付使用时二个月内负责将上述店铺壹间，房产贰套的国有房地产权证书做好交付给甲方，房地产权属办证和建设报批相关费用由乙方及其房地产开发商承担……”2014年5月12日，大埔县国土资源局(甲方)与湖寮镇古城村万丰楼村民小组(乙方)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大埔县国土资源局为解决大埔县县城城镇建设用地，需征收湖寮镇古城村民委员会万丰楼村民小组位于内环西路(官司地背)的土地1291平方米(折合1.9365亩)，其中:水田1.9365亩；甲方需支付给乙方的征收土地补偿款总额为:844636.75元。”大埔县国土资源局、古城村万丰楼村民小组长吴文康、湖寮镇古城村民委员会及大埔县湖寮镇人民政府均在协议尾部落款处盖章或签名、捺印。2014年5月15日，蓝驹然出具《收条》，记载：“收到文康交来人民币（内环路征地款）捌拾肆万肆仟陆佰叁拾陆元柒角伍分正（844636.75元）此据蓝驹然2014.5.15”。2014年5月15日，大埔县住建局签发了编号为用规2014038号《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记载：申请人大埔县******、用地地点内环西路、用地面积745㎡、用地性质住宅用地；备注栏注：此地块须与西北向建设用地共同规划建设（蓝驹然146.3㎡和蓝增彬145.7㎡及其两人原已购买183㎡的零星地块须与此地块一并规划建设）。2014年6月26日，由蓝驹然执笔的《房屋、店铺分配家庭会议》记载：“店：第一间蓝驹中房B栋1001A301；第二间蓝驹然房A栋502……第六间蓝文浪房B栋1002902如加层次于此类推”。蓝驹然、蓝驹中、蓝文浪、蓝文东均在“签名”处亲笔签名。2014年7月1日，大埔县炳煌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以下简称炳煌公司），成立时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蓝文浪。2014年9月26日，炳煌公司在大埔县资源交易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中，以7500000元竞得编号为DB2014-12号地块74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11月17日，炳煌公司取得大埔县住建局签发的现涉案“翔云丽景”商住楼的《建设工程规划红线图（编号：工规2014046号）》。2014年12月8日，大埔县住建局颁发了现涉案“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5年10月12日，大埔县住建局颁发了现涉案“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现涉案“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已建设完成，但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终224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现涉案的“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中，炳煌公司与蓝文浪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2019年6月27日，蓝驹中以蓝文浪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有效，并要求蓝文浪交付该协议书约定应交付给其的相关房产。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1、涉案的“翔云丽景”商住楼所属地块在2014年被大埔县国土资源局征收后，原五户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均没有领取征地补偿款，而是由蓝文浪的父亲蓝驹然全额领取；2、现涉案的“翔云丽景”商住楼的建设工程规划红线图中记载的建设用地面积1220㎡是由蓝文浪成立的炳煌公司通过在涉案被征地块竞拍所得745㎡、涉案被征收的地块上安置给蓝驹然和蓝增彬的292㎡的国有土地和蓝驹然和蓝增彬原已购买的183㎡国有土地合并得出的面积，由炳煌公司统一报建，蓝驹然和蓝增彬合并开发的面积部分待该商住楼项目开发完成后分回一定的房产折抵；3、现涉案“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报建前涉案土地走征收、竞拍及合并规划开发，本质上是蓝增彬、蓝秋菊、蓝增伟、蓝锡明、刘春梅五户提供原集体土地使用权，蓝文浪负责出资，合作兴建“翔云丽景”商住楼，原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在项目中既不出资兴建、也不参与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待涉案商住楼项目建好后分回一定的房产。被告蓝文浪还确认，现涉案的“翔云丽景”商住项目约在2020春节前可完成竣工验收手续。一审庭审中原告蓝驹中还主张，虽涉案被征收地块其没有使用权份额，但其母亲李购英及儿子蓝韬有份额，他们的份额均登记在其胞嫂刘春梅户的名下，所以刘春梅户的土地使用权交给蓝文浪开发后，才会有其也参与签订《改建协议书》及后来其与蓝文浪另行签订《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的事实，其是有原集体土地使用权份额的。对此，被告抗辩称，原告在“翔云丽景”商住楼竣工后不可能分配有房产，因该商住楼地块原还是集体土地时，原告不享有份额，其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是涉案地块被征收前签订的，而现涉案“翔云丽景”楼盘的开发商是炳煌公司，该合同已失效。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被告在“翔云丽景”楼盘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翔云丽景”规划小区北向临街店铺第壹间以及坐落东向建筑设计图编号B栋第九层01号复式房产和编号A栋第叁层01号房产及编号为“翔云丽景”规划小区北向临街店铺第壹间店后门停车位一个。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9日以“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存在竣工验收合格和交付时间的不可预见性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一审法院认为，现已兴建完成的涉案“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在兴建前，该项目地块在报建前走征收、竞拍和合并开发，是为了使原属集体土地性质的涉案地块变成国有土地才符合商品房开发条件所走的政策流程，本质上该项目还是原集体土地使用权人蓝增彬、蓝秋菊、蓝增伟、蓝锡明、刘春梅五户先同意将他们户内土地使用权交由被告蓝文浪统一开发，由其负责全额出资兴建，待兴建好的商住楼竣工验收后再分配给各户不等的房产，剩余部分归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合作模式。涉案地块征收时，上述五户只是配合政府走征收流程，并没有实际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本案的案由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应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原告蓝驹中在原属于集体土地的涉案地块中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份额？其与被告蓝文浪签订《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是在《改建协议书》的基础上与被告补充签订的，该补充协议是对《改建协议书》已初步约定的家庭会议分配房产的进一步确认，且与后续原、被告家属成员间签订的《房屋、店铺分配家庭会议》记载分配其名下的房屋、店铺一致，该补充协议应属合法有效。被告则主张原告名下并没有土地使用权交由其开发，《房屋、店铺分配家庭会议》中原告名下的房产不是分配给原告，只是原告有优先购买权；《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虽是其与原告自行协商签订，但该协议书是因2014年需重新申报建现涉案“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时，蓝驹中在该项目中负责帮其在相关部门协调，其同意分配一定的房产给原告作为补偿而签订的协议，并非《改建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改建协议书》中“宅基地部分蓝驹中拥有毛地40平方米。现经家庭成员会议商量，同意此两块地由蓝文浪负责统一改建，并一致同意如下房店分配：……2、蓝驹中分得店铺一间（北向座址），套房一套……”的约定，可认定《改建协议书》既约定了刘春梅户下的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家庭成员一致同意将各人份下的土地使用权交由蓝文浪统一开发，并对蓝文浪兴建商住楼后分配给家庭各成员间的房产作了初步约定，也确认了蓝驹中在刘春梅户内是有土地使用权份额的。其次，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中“甲（即原告蓝驹中）、乙（即被告蓝文浪）双方合作建房原家庭分房、店铺会议签约不够具体完善及后来甲方购买了相邻北向蓝锡明林素娟户三厘三亩的(村民小组所分得原始面积0.033亩)建设用地，甲方合作建设用地面积已增加。经实际丈量，宽，南北向临街5.7米:长，东至世纪华庭小区围墙、西至临街人行道砖线19米；甲方建设用地总面积为108.3平方米。甲方户所有的土地并以蓝文浪名已向县国土和相关部门申请建设并已获批准”的约定，该补充协议确认了《房屋、店铺分配家庭会议》签约不够具体完善，还确认了蓝驹中从蓝锡明林素娟户转让有部分建设用地后，原交给蓝文浪开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从原来的毛地40平方米增加至108.3平方米，也再次确认了蓝驹中享有原集体土地使用权份额。再次，被告主张原告对《房屋、店铺分配家庭会议》中的相关房产只是享有优先购买权，与该家庭会议记录记载“房屋、店铺分配”的内容不符，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最后，被告未主张签订该补充协议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主张签订该补充协议的原因亦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又与《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蓝驹中在现涉案“翔云丽景”项目地块还属于集体土地时，应是有使用权份额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既是《改建协议书》签订后的补充协议，也是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蓝驹中已将其名下份额的土地使用权交由蓝文浪开发商住楼且该项目已兴建完成，并可进行竣工验收，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应属有效。被告还主张，涉案地块被征收后为了重新申请建设现涉案的“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其独资注册成立炳煌公司并通过炳煌公司竞拍及与蓝驹然、蓝增彬地块合并开发的形式，将涉征地块以炳煌公司的名义重新申请报建手续，其之前与蓝驹中签订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发生在涉案地块被征收前，该补充协议已失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庭审中已确认涉案“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报建前涉案土地走征收、竞拍及合并规划开发，本质上是蓝增彬、蓝秋菊、蓝增伟、蓝锡明、刘春梅五户提供原集体土地使用权，蓝文浪负责出资，合作兴建“翔云丽景”商住楼，待商住楼竣工后按原约定给五户各分配不等的房产。同理，一审法院前述已认定应分给刘春梅户下的房产中蓝驹中亦有份额，且已认定《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是《改建协议书》的补充协议，那么该补充协议中关于应分配给蓝驹中的房产的约定仍然有效。现涉案的“翔云丽景”商住楼虽由炳煌公司开发，但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粤14民终22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在开发现涉案的“翔云丽景”项目中，炳煌公司与蓝文浪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所以蓝文浪与上述五户签订的合作建房相关协议包括其与蓝驹中签订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不因“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原由蓝文浪个人开发变成炳煌公司开发而无效，一审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原告在诉讼中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该行为属于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涉案“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至本案庭审结束前没有竣工验收，虽蓝文浪在庭审中主张约在2020年春节前可进行竣工验收，但仍存在不确定性。被告蓝文浪应在“翔云丽景”商住楼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蓝驹中交付“翔云丽景”规划小区北向临街店铺第壹间以及坐落东向建筑设计图编号B栋第九层01号复式房产和编号A栋第叁层01号房产及编号为“翔云丽景”规划小区北向临街店铺第壹间店后门停车位一个。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5日判决：确认原告蓝驹中与被告蓝文浪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蓝文浪负担。二审中，蓝文浪提交内容为“兹收到蓝驹然转账来人民币（关司地背征地补偿款及汉中房贷款两笔计壹佰零捌万元正，1080000元，【此款与蓝文浪无关，待合家结算乃余为准）。（2014年度转账）蓝驹中2016年7月11日”的《收据》1张，主张蓝驹中已于2014年从蓝驹然手中领取了“关司地背”的征地补偿款，蓝驹中与蓝文浪之间在涉案地块的权属争议已转化为征地补偿款争议，双方签订的协议因行政行为造成土地权属及性质变更，而导致无效或自动解除。对该《收据》，蓝驹中表示系蓝驹然在2016年7月11日叫其补写的，《收据》载明的款项系蓝驹然、蓝文浪向其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蓝驹中对此提交《抵押借款单据》《抵押借款（续期还款凭据）》、蓝驹然证言、（2018）粤14民终224号民事判决、蓝驹中的财务日记、中国农业银行往来资金转账流水记录、（2015）梅埔法民二初字第459号民事调解书、（2019）粤1422执恢133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其主张。对蓝驹中提交的上述证据，蓝文浪则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据蓝文浪二审陈述，蓝驹然在2014年借了108万元给蓝驹中，借款的来源是征地补偿款和刘汉中房屋贷款，在借款时没有写借条，至2016年蓝驹然找蓝驹中还钱，蓝驹中没有还并写下2016年7月11日的108万元《收据》，因为2016年蓝驹中与蓝文浪还有其他经济纠纷，所以会在收据中注明蓝驹中向蓝驹然的108万元借款与蓝文浪无关，至于蓝驹中究竟要还多少钱，要最后结算，收据中的108万元包含了蓝驹中应领取的征地补偿款，对蓝驹中应领多少补偿款至今未结算出来，所以会在收据中注明“待合家结算乃余为准”。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在合同成立后应受合同约定的约束。蓝驹中、蓝文浪及其他家庭成员签订的2010年5月5日《改建住宅地和老屋改建会议协议书》，已约定蓝驹中享有家庭房屋及宅基地份额，由蓝文浪改建家庭房屋、宅基地，蓝驹中从中分得房产。后在2014年3月2日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中，蓝文浪与蓝驹中又约定了蓝驹中向蓝文浪提供《翔云丽景》项目的建设用地，蓝文浪建房，蓝驹中分得房产的事宜。2014年6月26日，蓝驹中、蓝文浪签名的《房屋、店铺分配家庭会议》再次对蓝驹中分得房产予以约定。从上述协议内容看，2014年3月2日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虽然，上诉人主张2014年3月2日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后，政府征收了该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由投资人为蓝文浪的个人独资企业炳煌公司竞拍取得了土地并进行《翔云丽景》项目建设。但是，该政府征收手续实质是为了实施蓝文浪与蓝驹中协议约定的《翔云丽景》项目建设而履行的程序，该征收手续是在双方已达成了相关协议的基础上进行的，该外部行为不导致蓝文浪与蓝驹中的涉案家庭内部协议失效，不能因此产生2014年3月2日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无效或解除的法律效果。对于蓝文浪二审提交的《收据》，无论是按蓝文浪主张为蓝驹中向蓝驹然的借款，还是按蓝驹中主张为蓝驹然向蓝驹中的还款，均指向《收据》是因借款而出具。在该《收据》中并没有约定解除《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因此，在《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本案中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已一致达成解除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2014年3月2日的《建设用地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无效或解除的依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该协议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蓝文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100元），由上诉人蓝文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小艾审 判 员 陈恒山审 判 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