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3行终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陶建昌，男，1952年8月13日出生，瑶族，住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覃驰东，来宾市法律服务中心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解放路76号。 法定代表人覃宏生，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敏宏，广西天际（金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杰华，该镇人民政府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功德路37号。 法定代表人兰向东，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胡志敢，该县司法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陶桂科，男，1969年8月6日出生，瑶族，住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陶镛宪，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瑶族，住金秀瑶族自治县，系陶桂科之弟。 上诉人陶建昌因林木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桂1324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36株杉树，位于金秀镇长二村长二屯的“而白”。约在1979年长二生产队将“而白”原生产队砍伐后余下的零星杉树分到小队，1980年各小队又将分下队的杉树分到户，原告户分得“而白”生产队未砍伐过的零星成林杉树。1980年第三人户到“而白”开荒烧地，并种植岭禾，第二年又种下杉树。2016年原告到“而白”砍伐了36株杉树而发生纠纷，第三人申请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人民政府调处。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人民政府调处时，第三人委托金秀瑶族自治县鑫辉林业有限公司对所砍伐的树龄、株数等进行勘测鉴定。2017年3月5日金秀瑶族自治县鑫辉林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勘验报告，原告和第三人对鉴定勘验报告均无异议。2019年8月27日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秀镇人民政府）以1978年为分界年限，对争议的36株杉树进行确权。原告不服向被告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秀县人民政府）经行政复议，依法作出维持被告金秀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原告不服而诉来一审法院。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以何年限为分界点的问题。原告认为应以生产小队分杉树给他的当年为分界年限（即1983年），1983年之前的归原告所有，1983年之后的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认为应以1971年为分界年限，理由是自然生长及回头杉是由他管理成长的应归他所有。庭审中，原告陈述原生产小队分给他的是成林的生产队未砍伐过的零星杉树，当时只分树，不分地。对于生产队原砍伐过的回头杉及地里自然飞花生长的杉树归谁所有的问题，长二村公所在1992年7月10日对整个村公所回头杉及地里自然飞花生长的杉树归开荒者所有的调处意见，该意见虽不能作为调处的依据，但该意见说明当地的习俗是回头杉及地里自然飞花生长的杉树归开荒者所有。一审法院同意这一习俗，同时还因为回头杉及地里自然飞花生长的杉树是在开荒者的管护下，才得以长大成材。庭审中，原告要求一审法院对尚在存活的杉树进行鉴定，以此为标准属第三人所种的归第三人所有，非第三人所种的归其所有。原告的这一要求的意思是“谁种谁有，不是你种的归我所有”，对于原告的这一要求，不予支持。被告金秀镇人民政府在调处中，以1978年为划分年限，第三人无异议，原告虽不同意，但其所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金秀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金镇行决〔2019〕2号《林木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告金秀县人民政府在复议时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处理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原告认为被告金秀镇人民政府所作出的金镇行决〔2019〕2号处理决定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决定错误。被告金秀县人民政府对被告金秀镇人民政府错误的处理决定给予维持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金秀镇人民政府〔2019〕2号《林木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和撤销被告金秀县人民政府金政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争议地内的杉树林木权属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金秀镇人民政府的金镇行决〔2019〕2号《林木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和被告金秀县人民政府的金政复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陶建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陶建昌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一是，一审判决书第7页顺数第2行认定“约在1979年长二生产队将“而白”原生产队砍伐后余下的零星杉树分到小队，1980年各小队的杉树分到户，原告分得“而白”生产队为砍伐过的零星成林杉树。1980年第三人户到“而白”开荒烧地，并种植岭禾，第二年又种下杉树。2016年原告到“而白”砍伐了36株杉树而发生纠纷”。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上个世纪78年到84年初都还是人民公社领导的生产队集体经营，1981年开始落实生产责任制分组，生产队先把杉树分到组，然后由组分到个人，上诉人是1981年分到“而白”林地内的杉树，第三人是1982年才到“而白”这片林地开荒种岭禾，1983年第三人在该片林地种上杉树，1984年4月20日第三人户才取得该片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被告金秀镇人民政府证据目录序号5～6号亦证实这一事实）。2016年，上诉人到“而白”属自己林权证的林地内砍伐杉木后到“而白”属第三人的林地内砍伐属上诉人的插花林木共是28株（其中15株是上诉人林地杉树，13株是第三人林地内的插花林杉树），当时是经森林公安金秀派出所干警到现场清点确认的。二是，一审法院判决书第8页顺数6行认定“在庭审中，原告要求本院对尚在存活的杉树进行鉴定，以此为标准属第三人所种的归第三人所有，非第三人所种的归其所有。原告的这一要求的意思是‘谁种谁有，不是你种的归我所有’，对于原告的这一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此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是，上诉人认为，1981年上诉人分到“而白”林地内零星杉树，而第三人是1983年去“而白”开荒并未烧掉上诉人的杉树，1983年第三人该片林地种杉树，因当事人在该处垦荒新种杉树所以生产队在1984年4月20日才和第三人户签订了“而白”地承包合同书。2000年时，上诉人与第三人户主为区分各自所有的杉树，双方到“而白”林地内清点，属于生产队分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当着第三人户主在场用斧头打了较深的记号。故，在2016年上诉人建房时先在自己的林地内砍伐杉木，后才去“而白”林地内砍打有记号的属自己所有的杉树。而在去“而白”林地内砍树之前，上诉人曾两次当面提出双方再去当面点过再砍树，被第三人多次拒绝清点后，上诉人才自己到“而白”第三人的林地内砍伐上诉人打有斧印的杉木共13株，事后经森林公安金秀派出所的干警清点确认，此次砍伐杉木共28株（在上诉人林地内砍伐15株，在第三人林地内插花杉木13株）。上诉人并未主张1983年后所有的回头杉和飞花自然生长的杉木归己所有。本案林木所有权争议本是很简单的事，上诉人从复议阶段到一审一再申请要求现场勘查均被拒绝而被人为的把问题搞得复杂化，也就是被告金秀镇人民政府三次做出同样的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三次复议从而提起行政诉讼。从复议阶段到一审只要有一次接受上诉人的申请到现场实地勘查清点，若有认为不是2000年时打的斧记，那么，进行痕迹鉴定，岂不真相大白。三是，一审法院判决书第8页顺数第10行认定“被告金秀镇政府在调处中，以1978年为划分年限，第三人无异议，原告虽不同意，但其所持理由不充分，本案不予支持。”这一认定是违背事实依据的。事实是，众所周知1978年至1984年初都还是人民公社集体化，是1982年才开始分田到户落实承包生产责任制，金秀镇人民政府应有档案记载为证，上诉人庭上举证的小组分配记录及证人证言理由是充分的。故，金秀镇人民政府认定以1978年为划分年限是违背历史事实的。二、被上诉人金秀镇人民政府认定的证据不足。一是被上诉人金秀镇人民政府决定争议的36株林木以1978年为分树年限证据不足。二是1979年及之后的杉树（即38年以下的杉树）所有权属为第三人，1978年之前生长的杉树（即38年以上）所有权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三是以1992年7月10日长二村公所《关于长二村民委组、个人杉木纠纷的调解处理意见》为事实、证据依据的证据不足。三、程序违法。金秀镇人民政府对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是三次作出同样的行政处理决定，每一次作出处理决定之前被上诉人均未能组织上诉人和第三人到林木纠纷现场进行勘查和核实林木插花株数，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之前亦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当面进行过调解，金秀县人民政府在复议期间未接受现场勘查申请，亦未进行当事双方调解，一审法院亦未支持现场勘查申请，显然存在着程序违法的情形。四、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因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法规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让上诉人在本案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被上诉人金秀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林木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金镇行决〔2019〕2号，以下简称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判决驳回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与第三人同属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长二村委长二屯村民小组的村民，争议林木位于长二屯地名叫“而白”的地方，第三人持有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6月3日颁发的《林权证》上诉人对林地的使用权属于第三人没有异议，只是认为该林地内的老杉树是1981年生产队分到组里，组里分到个人，是属于自己的。经调查查明，1992年7月10日长二村公所作出的《关于长二村民委组、个人杉木纠纷调解处理意见》，证明1979年生产队分下小组的杉木大部分已砍完，未砍的杉木有明显对比，属于老杉树。另外，根据对陶永生、陶进荣、陶海刚等人进行调查，上诉人1981年分得的杉树当年已经成林。鉴定机构对本案争议林木共36株的树龄鉴定结果为：树龄为38年和38年以下的有18株。树龄为38年以上的有18株。鉴于查明的上述事实，本着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本案争议的林木，宜以树龄38年为分界划分双方争议的林木权属，然而，1978年生的林木到2016年砍伐时的树龄为38年，因此，以1978年为划分树年限，1978年及之后生长的杉树（即树龄为38年及以下的杉树）所有权归第三人，1978年之前生长的杉树（即树龄为38年以上的杉树）所有权归原告。其次，第三人虽然持有《林权证》，但是，第三人承认该林权证确认的林木权中确实有部分是长二屯集体原来分给上诉人的林木。上诉人主张现争议的林木全部归其所有，因证据不足，依法不能给予支持。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第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本林木权属纠纷案作出的处理决定，适用的法律、法律是正确的。最后，被上诉人对本案从受理立案、调查和调解，作出处理决定的调取程序符合法定程序。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在一审的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完全正确。二、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三、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首先，原判决书第7页第2行至第7行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只是将1981年各小队又将分下队的杉树分到户，原告户分得“而白”生产队未砍伐过的零星成林杉树，认定成1980年。不存在上诉人讲的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所情形。其次，原判决书第8页第6行至第11行记载的内容属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分析意见，而不是认定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不存在上诉人讲的认定的证据不足的情形。另外，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和金秀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以及原判决不存在上诉人讲的程序违法的情形。被上诉人作出的三次处理决定的处理结果并不相同，第一次处理结果有两项：一是争议地林地使用权为申请人（本案第三人，下同）；二是争议地内种植的杉树以1979年为分树年限，37年树龄以下的杉树林木所有权为申请人，37年及以上树龄的杉树林木所有权为被申请人。第二次处理决定的处理结果是：争议林木所在地内种植的杉树以1979年为分树年限，37年树龄以下的杉树林木所有权为申请人，37年及以上树龄的杉树林木所有权为被申请人。因为涉案的林木已经不在现场，所以没有必要进行现场勘查。被上诉人在作出第一次处理决定之前，已经进行调解，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在后来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之前必须进行调解。最后，原判决不存在上诉人讲的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应当给予维持的情形，因此，特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秀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陶桂科陈述称，认可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争议杉木应属第三人所有。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2018年11月5日，被上诉人金秀镇人民政府曾分别作出金镇行决字第2号、第4号处理决定书，但因程序问题又先后自行撤销。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争议的36棵杉木生长年限的认定及该36棵杉木管理事实的认定。对于争议林木的生长年限的认定，经金秀瑶族自治县鑫辉林业有限公司到现场对36棵杉木残留树根进行鉴定，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但上诉人陶建昌及一审第三人陶桂科对于争议杉木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争议杉木全部归己所有；被上诉人金秀镇人民政府根据所调查查明的事实，确认了争议杉木的管理事实，并依据管理事实确认了各方当事人应得的争议杉木数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秀县人民政府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故上诉人陶建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陶建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闭振鹏 审 判 员 韦柳林 审 判 员 韦霄倩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 良 书 记 员 韦郑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