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民申71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孝德，男，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清，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顺，男，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磊，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曾国伟，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一审被告：邵东县建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城八一路一巷鸿达酒店。 法定代表人：曾国伟，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王孝德因与被申请人张家顺、一审被告曾国伟、邵东县建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孝德申请再审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有两份新证据。一是2012年8月27日对账确认书，证明王孝德与张家顺之间无遗留债务纠纷。当日王孝德与张家顺对双方参与济南泰康食物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改制时的所有账目进行过核算并制作了核算单，写明“截止2012年8月27日前所有账目已结清，泰康名称押金5万归属王孝德所有”，张家顺在下方写明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二是2012年7月23日公司收到条，证明该收款行为是邵东公司收取欠款，与王孝德个人债务无关，邵东公司在2012年7月23日委托王孝德代领泰康公司偿还邵东公司的借款的行为，是履行泰康公司与邵东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也做了认定，该委托收款行为不应导致王孝德对张家顺产生任何还款义务。本案一、二审法院认为王孝德作为个人而非邵东公司的代理人收到泰康公司的款项没有任何理由和事实依据。这两份新证据在其他生效判决里被认为是有效证据，且包含新证据的生效判决在本案诉讼中已提交给法庭，因王孝德发现新证据对本案有重要作用，故再审时提交。（二）二审法院以王孝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为由，对王孝德主张的涉案2777194元款项并非是土地出让金返还款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一审期间，王孝德向法院提交了（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确认如下事实：改制完成后，泰康公司按约定归还了向邵东公司的借款2777194元，王孝德代邵东公司领取泰康公司的还款该领款行为，不是政府退还个人的土地出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一、二审法院以2009年11月26日张家顺、王孝德与邵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依据，认定王孝德有义务向张家顺偿还1777194元明显错误。2009年《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甲方为邵东公司，乙方为王孝德、张家顺，该协议书中写明政府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乙方。该条款既是无效条款，也无法实际履行，更不符合客观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各方才知道土地出让金缴纳主体是泰康公司，不能退回个人。张家顺和王孝德没有收到土地返还金，也不存在向二人返还土地出让金的前提条件，退回泰康公司的资金必须专款专用，用于职工安置。因此协议中的退还张家顺、王孝德土地出让金的条款无法实现。（四）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不超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非同一法律行为案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014年案件的主体、客体、内容均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如果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则两案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应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张家顺提交意见称，（一）王孝德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双方账目在2012年8月27日并未结清。1.对账确认书一直在王孝德手里，并且在（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2015）济商终字第854号案件中已作为证据提交过，证明目的也是用于证明双方账经结清，但上述判决均未认可其证明目的，尤其在854号案件中法院已经明确认定双方账目在事实上并未结清。王孝德又在本案再审中提交该证据，试图重复证明已经被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在浪费司法资源。2.关于2017年7月23日的公司收到条，893号案件也做了认定。本案的一审二审并没有对8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该部分事实进行否定，所以，该项所谓新证据的证明目的没有实质意义，不应被采纳。（二）一、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并无任何错误。1.在893号案件中，判决认定“泰康公司将返还给邵东公司的2777194元借款转账至王孝德账户，王孝德收取该2777194元，是代邵东公司实现债权的行为，并无不当，至于邵东公司出借的2777194元是否来源于王孝德及张家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本案一、二审法院系在8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础上，继续审查上述款项来源是否为王孝德与张家顺，以及泰康公司将款项返还后，邵东公司、王孝德与张家顺应如何处理该2777194元。所以，本案与893号民事判决没有任何冲突。2.在89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基础上，结合邵东公司与王孝德、张家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该协议反映了泰康公司土地出让金的实际垫资情况，只不过是由王孝德操作以邵东公司的名义出借给泰康公司，并且邵东公司也向王孝德出具证明，证明该借款由王孝德自行筹集，邵东公司概不出资，返还后由王孝德管理和支配。所以，邵东公司在没有实际出资借款，并承诺由王孝德自行处理2777194元的情况下，王孝德没有向邵东公司再另行实际支付2777194元的义务，而王孝德实际控制该笔返还款的行为也印证了该款的实际来源并非邵东公司。在893号案件开庭笔录中，王孝德也自认该2777194元包括了张家顺的女儿张欢打给其的1777194元。那么在泰康公司将2777194元返还邵东公司后（实际上由王孝德占有支配），王孝德无任何缘由占用张家顺所支付的1777194元，更何况王孝德与张家顺之间还有协议约定，所以王孝德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1777194元退给张家顺。（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泰康公司于2014年起诉王孝德要求其返还涉案2777194元，该案的最终再审裁定于2017年作出。张家顺作为泰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当时的大股东，从未放弃向王孝德追要款项，正为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存在，893号民事判决才给张家顺留出了继续维护权利的法律空间，在通过泰康公司起诉权利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张家顺依照893号民事判决的结果继续另行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所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孝德的再审申请。张家顺同时提交了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打印的（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和（2015）济商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 再审审查期间，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查阅原审电子卷宗，在原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另案裁判文书为（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及其一审民事判决和再审民事裁定；张家顺提交意见中所称（2015）济商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在原审电子卷宗中没有记录。张家顺提交的民事判决打印件与中国裁判文书网公示的民事判决内容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王孝德提交的证据，2012年8月27日对账确认书和2012年7月23日邵东公司收到条均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且由王孝德在本案之前的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在（2015）济商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中，法院查明王孝德在2012年8月27日对账确认书之后又出具过承诺书，与张家顺就其他款项的分配作出约定，可证明截止2013年7月5日双方的账目并未结清，故认定在该案中包括上述对账确认书在内的三份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对王孝德主张其与张家顺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中，法院采信了2012年7月23日邵东公司开具的收到条，但同时认为：“至于邵东公司出借的2777194元是否来源于王孝德及张家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本案所审理的，正是（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案件未予审查的王孝德与张家顺之间的法律关系。王孝德再审提交的两份证据，在内容上不能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述两份证据均不是再审的新证据。 （二）关于涉案2777194元款项是否为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的问题。经查（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并没有“王孝德代邵东公司领取泰康公司的还款该领款行为，不是政府退还个人的土地出让金”的事实认定。原审判决认定该笔2777194元是土地出让金返还款，是结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的多份协议、合同、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对于该笔款项形成及流转的完整过程进行审理后认定的事实。王孝德陈述该笔款项不是土地出让金返还款而是已经用于泰康公司改制员工安置的款项，但在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王孝德同时又称泰康公司在该款项返还之前已经解决职工的安置问题，因此，原审法院对王孝德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王孝德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退还土地出让金条款无效且无法履行的理由，与原审查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案件是2014年泰康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王孝德的返还财产纠纷，诉讼标的包括本案债务。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于2017年8月15日由本院作出（2017）鲁民申137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泰康公司的再审申请。如前所述，（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案件对于邵东公司出借的2777194元是否来源于王孝德及张家顺，因与该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未予审查。在泰康公司通过诉讼未能实现权利的情况下，张家顺就其与王孝德的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因（2015）济民四终字第893号案件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王孝德提起本案诉讼亦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王孝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孝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姜晓玲 审判员  武 俐 审判员  于爱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