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503民初18号原告：王只轩，男，1948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明，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胜利油田布莱特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注册号：370500200003424。法定代表人：张光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胜利油田布莱特石油装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晶，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只轩与被告胜利油田布莱特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莱特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只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明，被告布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只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在被告处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34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0年1月到被告处上班，从事后勤部工作，主要负责看大门、厂房，月工资1400元，原告于2018年12月31日在被告处离职，但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共计134400元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原告多次索要未果。2019年5月7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案，并指定贵院审理被告的破产清算一案，贵院指定东营鑫生清算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但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清单中认定原告的职工债权为0元。原告向破产管理人提交了异议书，要求确认原告的职工债权134400元，但管理人仍未确认，现起诉至贵院，望判若所请。布莱特公司辩称，布莱特公司管理人接受指定后，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对布莱特公司的职工债权进行了主动核查。根据查询到的(2014)河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获知：布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被河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在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未找到布莱特公司财务人员及财务账册、职工名册的下落；管理人经多方查找并发布接管公告，亦未查找到财务账册、职工名册的下落；除此之外，经向东营市人社局查询获知布莱特公司未在人社部门开设社会保险统筹账户。因此，管理人穷尽一切主动核查手段，未查询到布莱特公司的任何职工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9月24日收到王只轩的债权申报表及证据材料，经认真核查后，对该职工债权不予确认。理由如下：一、王只轩所提交的欠付工资证明上的公章为张光明私刻，且据张光明陈述证明所记载的工资数额不准确，无法证实劳动关系及欠付工资的真实性。管理人收到王只轩的职工债权申报表后，经向布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明询问，获知王只轩所持有的2019年6月1日由布莱特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上的公章为张光明私刻，且盖完以后就已经销毁了，并且据张光明陈述，证明上记载的数额是差不多的数额，不准确，从2009年2月份开始，欠的工资过年过节都会发点钱，也就是说即便欠付工资的情况属实，其具体欠付的数额，也与证明中记载的不符。根据张光明的陈述证明上记载的欠付金额显然高于实际欠付金额。鉴于此，为了维护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管理人无法依据该份证明确认原告的劳动关系真实存在及欠付工资的具体数额。二、布莱特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在2013年1月15日后不可能存在王只轩所主张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结合之前庭审和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另案其他所谓职工的陈述，管理人认为从形式上来看，原告极有可能是曾经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提供劳务，没有与被告公司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即便双方存在过劳动关系，那也不可能延续至2018年12月31日。另外，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接受与提供劳动过程中产生的特殊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双方有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是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审查要素。就本案而言，结合张光明的陈述，布莱特公司自2011年开始就处于停业状态，王只轩在公司停业后也就无法与用人单位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三、王只轩的工资债权已经超过法定的劳动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综上，双方即便存在劳动关系，也应在2013年1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法定终止。由于布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明2014年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王只轩亦没有证据显示其在2013年1月15日之后至破产宣告之前向布莱特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据此，王只轩索要劳动报酬的一年仲裁时效已经届满，丧失了通过法定渠道索要劳动报酬的权利。四、王只轩申报的工资债权不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1、王只轩的工作年限不具有合理性。据张光明陈述，布莱特公司在2011年就已经处于停止营业的状态，且前已述及2013年1月15日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张光明于2014年被判入狱。结合上述情况，布莱特公司早在2011年已经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王只轩自称其仍然坚守工作岗位不具有合理性。另外，王只轩工作长达9年的时间，一直没有发放工资，生活来源面临着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形下仍坚守工作岗位亦不具有合理性。2、王只轩申报的工资数额不具有合理性。张光明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根据其陈述，布莱特公司停业前过年过节也会为员工发一些工资，且王只轩也陈述称老汪（汪言明）曾给过2000元工资，因此，王只轩在领取过部分工资的情形下仍然全额申报自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职工工资债权不具有合理性。综上，王只轩诉请确认的职工债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管理人对其申报不予确认理由合法、正当，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王只轩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5月7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破申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马建军对被申请人布莱特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本院审理。2019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9）鲁0503破4-1号决定书，指定东营鑫生清算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担任布莱特公司管理人。在管理人履职期间，王只轩申报职工债权134400元，管理人审查后，对王只轩申报的职工债权不予确认。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定的异议期内，王只轩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2月18日，管理人予以书面回复，对王只轩申报的职工债权不予确认。王只轩遂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6月1日，布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明出具证明一份，记载“兹有本单位汪言明同志自09年1月1日至11年12月31日在我公司后勤部工作，每月工资4500元，共欠162000元，至今工资未发。姜海荣同志自09年1月1日至11年12月31日在我公司后勤部工作，每月工资2600元，共欠93600元。曹昆明同志自09年1月1日至11年12月31日在我公司后勤部工作，每月工资4500元，共欠162000元。宋光辉同志自09年1月1日至11年12月31日在我公司后勤部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共欠144000元。王只轩同志自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我公司后勤部工作，每月工资1400元，共欠134400元。邱小美同志自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我公司后勤部工作，每月工资1400元，共欠134400元。以上同志工资至今未发，特此证明。”张光明在该证明上加盖了“胜利油田布莱特石油装备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在2019年10月16日管理人对张光明进行的通话调查询问和2019年12月10日管理人对张光明进行的现场调查询问中，张光明均陈述证明上加盖的公章系其私刻。王只轩陈述其和老伴邱小美系汪言明介绍在2010年1月到布莱特公司工作，具体从事看大门、看厂房的工作，约定的工资为每月1400元，按月发放，后因不发工资于2018年12月31日离职；因担心布莱特公司的水陆两栖车被债权人抢走，就把布莱特公司的一辆水陆两栖车拉到其所在的村委大院保管。张光明在管理人对其的电话调查询问及现场调查询问中陈述，王只轩和邱小美是看门的，他们是2010年来看门的，从来没有给他们发过工资；2011年11月，其出事后，其他人也就不上班了，但是王只轩和邱小美一直在坚守着岗位，因为有两辆水陆两栖车在他们处，他们不用担心工资。同时张光明陈述，证明上记载的欠他们的工资数额差不多就是那个数额，欠工资属实，但是也不一定多准确。布莱特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16日，于2013年1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12月21日布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明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24日张光明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另查明，2010年1月至4月东营市最低工资标准为760元；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为920元；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为110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为124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王只轩陈述及布莱特公司所提供的破产管理人对张光明和王只轩妻子邱小美的询问笔录，再结合布莱特公司所提交证据中有关公司成立及公司成立后实际运行情况的记载，可认定原、被告之间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王只轩在布莱特公司的工作时间问题。通过王只轩在本案中的陈述及邱小美和张光明在布莱特公司管理人对其进行调查询问中的陈述，再结合布莱特公司确无财务账册及人员名册可查的实际情况，对王只轩主张在布莱特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10年1月份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据此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在2013年1月15日布莱特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即终止，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5日布莱特公司欠王只轩的工资为本案所要确认的职工破产债权。关于王只轩的工资数额问题。根据张光明的陈述，证明上的工资标准及数额并不准确，因此，王只轩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为每月1400元。综合考虑王只轩在布莱特公司期间公司的实际运行情况，本院酌情以东营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王只轩在布莱特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故对王只轩自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5日的工资38460元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仲裁时效问题。王只轩在布莱特公司处于无人管理，公司人员亦全部离开的情形下，仍继续坚守工作岗位，在肯定其对公司负责的同时，按照通常理解，亦不能排除其同时为了追索劳动报酬的需要而坚守。结合张光明的陈述，本院认为，在双方劳动关系法定终止的情形下，王只轩仍然在布莱特公司坚守的行为，亦可视为其向布莱特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的行为，故布莱特公司有关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只轩在被告胜利油田布莱特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38460元；二、驳回原告王只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胜利油田布莱特石油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广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任飞飞书记员王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