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2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清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清远市清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信用路**。法定代表人：黄喜忠，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华，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幸福路**。法定代表人：万勇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解富，广东万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秀，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欣意铝合金电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盈富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张朝洲,该公司董事。破产清算管理人：郑广强，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清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五建）、广东欣意铝合金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意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新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华、被上诉人江西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秀、许解富、欣意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郑广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新农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粤18民初17号民事判决及(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五建、欣意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江西五建向人民法院提出优先权的主张已明显超过了法定6个月的行使期间。（一）一审法院认为江西五建承包的项目全部竣工完成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系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9月15日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而非竣工日期。首先，即便根据一审法院对于工程竣工的认定原则，竣工是指施工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按照施工图纸和其他工程资料规定的工程范围、工程标准完成全部建设工程。根据该项目在清远市清新区住建局备案资料显示，最后完工部分工程提交验收申请的时间是2014年8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4年9月15日。其次，根据欣意公司与江西五建于2012年11月11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根据项目施工合同的约定，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2014年8月15日应被认定为项目工程实际竣工的日期，而不是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2014年9月15日为竣工日期。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上述事实，导致其做出错误的认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如前一点所述，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江西五建应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提出工程款优先权的主张，而江西五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建筑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应该支持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江西五建的优先权未超过行使期限，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江西五建涉案工程款的应付及实际支付情况，仅依据欣意公司和江西五建恶意串通所签署的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来认定本案的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工程应付江西五建的工程款金额。欣意公司与江西五建的施工合同为总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江西五建的承包范围包括“电力安装、水电及消防工程、装饰工程、二次精装饰工程”。但根据欣意公司向清新农商行借款时又提供了其与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华南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装修工程合同，并据此向清新农商行借款并委托清新农商行合计支付给广西华南公司4400万元。清新农商行认为，欣意公司与广西华南公司签署的装修工程合同所涉及的装修工程是否为欣意公司与江西五建所签署的施工合同工程的一部分，对涉案工程应付江西五建的工程款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而没有查明。（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工程款实际已支付金额。本案的涉案工程款，欣意公司通过向清新农商行申请借款且委托清新农商行支付给江西五建的工程款合计为11608.24万元。其次，根据欣意公司向清新农商行借款时提供的资料显示，欣意公司自行向江西五建支付的工程款共计9550万元。另外，如前一点所述，如果欣意公司与广西华南公司的装修合同工程为欣意公司与江西五建施工合同工程的一部分，清新农商行根据欣意公司的委托支付，合计支付给广西华南公司装修工程款4400万元。那么，欣意公司自行支付给的工程款加上向清新农商行借款委托支付给江西五建及广西华南公司的工程款合计为25558.24万元。另根据安徽宝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申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涉案工程的造价为24363.64万元。涉案工程款实际已经支付完毕，且实际支付金额甚至远远超过项目工程实际造价，根本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一说。（三）一审法院草率的认定欣意公司与江西五建之间签署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有效且具有结算性质，是错误的。前（一）（二）点所述，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清新农商行认为欣意公司与江西五建之间签署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存在双方恶意串通行为，并严重侵害了清新农商行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且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中仅确认清新农商行依据欣意公司委托支付的工程款，而对欣意公司自行向江西五建已经支付9550万元工程款只字未提，这不符合常理。其次，江西五建于2015年3月13日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与欣意公司的工程款欠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15年5月13日在诉讼过程中签署了《工程款支付协议》。根据江西五建在(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江西五建显然对于其能够在该项建设工程中能够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早有预料的。综上，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清新农商行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草率地认定《工程款支付协议》有效且具有结算性质，并据此做出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件实为虚假诉讼。如前所述，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在(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中，系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合谋编制虚假事实和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利用人民法院的审判权、执行权，严重损害本案清新农商行的财产权益，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0条的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等案件审理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要及时予以纠正，保护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综上所述，为维护清新农商行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判如诉请。江西五建答辩称，一、江西五建适时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一）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是2014年9月15日，竣工日期也是2014年9月15日，而非2014年8月15日。1.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验收日期是2014年9月15日，建设主管部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日期是2014年10月24日。即使《工程竣工验收申请书》填写的申请日期是2014年8月15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当然是2014年9月15日。2.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其中第38.2(1)的约定的本意是防止恶意拖延验收和结算，防止发包方擅自使用而不及时验收结算付款，是发包人的义务条款，不能作为限制承包人权利的条款来理解。况且，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签订双方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第一条“关于本工程的竣工验收及结算”已明确约定“于2014年9月15日全部验收合格完毕并于2014年9月20日交付给甲方使用”，表明双方己一致认同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是2014年9月15日。该约定也以协议的形式变更了施工合同第38.2(1)的约定。（二）涉案工程是先验收合格后结算，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超过6个月才完成工程款结算。在这种情形下，不应硬性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之6个月的限期，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参照相关判例，从结算完成后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否则，不符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本意。1.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结算的基本事实：2014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3月13日，江西五建提交起诉材料并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015年3月25日，完成第一期工程厂房工程结算审核。2015年5月13日，完成办公楼、营销大楼等工程结算审核。2015年5月13日，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拖欠的工程款1.32亿元在当年分期付清，最后一期付款期限是2015年12月31日。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前提和基础是工程款债权的存在和确定。依据上述事实，由于工程结算后才能确定工程款债权，才具备工程款支付条件。只有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前而发包方未能付清款项，承包方才能得知工程款利益受到损害，进而主张优先受偿。因此，依法依理，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之日，应是承发包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签订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期限是2015年12月31日，江西五建只需在2016年6月30日前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就不会超出优先权行使期限。2.比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在工程竣工后超出6个月才完成结算的，如果仍硬套司法解释中关于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从竣工之日起六个月的规定，不符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法律规定和立法本意。因此，退一步说，即使涉案工程竣工日期是2014年8月15日，又假使江西五建没有在2015年3月13日提交起诉材料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清新农商行试图以江西五建超期主张为由否定江西五建的优先权，仍然是不能成立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可知，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本意是保护建设工程承包方工程价款的受偿，其前提是工程款结算及发包人逾期付款，如果发包人按约定支付了工程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也就没有实际意义了。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工程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具体是指发包人未按照约定付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支付；逾期不付，可以折价或申请拍卖并优先受偿。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虽然有“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但该条规定的原则性比较强，面对实践中建设工程合同履行可能发生的纷繁复杂的情况，该条规定仍然存在不足和漏洞。如果工程竣工后，在六个月内仍未能完成结算，仍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相抵触。根据司法解释不得改变法律规定之原则，在工程结算或者约定付款期限晚于工程竣工后六个月的情形下，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起算点理应不得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结合工程结算和付款约定的实际情况合理确定。再次，司法实践中的权威判例，更好地解决了工程结算、付款期限晚于工程竣工后六个月的情况下，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起算日期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终106号民事判决中，述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承包人就未付工程款对所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系为保护承包人对工程价款的实际受偿，在认定该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时，应当遵循案件的客观事实，尊重当事人之间关于支付工程价款期限的约定，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不应早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以保证实现该优先权权能。”该判例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典型案例，其裁判要旨明确：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不应早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实现该优先权权能”。否则，如果工程竣工后，超过六个月仍未完成结算，或者承发包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晚于竣工后六个月，仍机械地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则势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和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立法本意。二、关于工程款总额和拖欠金额的争议，已在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得到解决。《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之间真实有效的工程结算和付款协议，清新农商行对其中的工程款总额、已付款金额以及《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效力等，提出的质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关于工程款总额。1.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前，江西五建已及时提交了结算资料。由于欣意公司资金困难，未能及时进行审计决算及支付工程款，甚至拖延支付审计费，才导致工程结算审核延误。对此，《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第一条“关于本工程的竣工验收及结算”第2项有清楚的表述。2.涉案工程结算，系由欣意公司委托宝申公司进行，分别出具了皖宝造价（2015）第115号《关于对广东欣意电缆一期厂房工程结算审核验证的报告》、皖宝造价（2015）第142号《办公楼、营销大楼等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其结果客观、真实，且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一致认可。3.清新农商行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欣意公司与广西华南公司的装修工程合同，以及欣意公司委托清新农商行合计支付给广西华南公司4400万元，不管是否真有其事，都与江西五建没有任何关系。该笔贷款也没有支付给江西五建。欣意公司为什么有这份合同及为什么以此申请贷款，以及清新农商行对申请贷款资料的真实性审核是否严格、是否同意发放贷款，以及是否接受欣意公司的委托付款给广西华南公司，均是欣意公司与清新农商行的事，均是清新农商行和欣意公司自查自纠的范围，与江西五建没有关系，也与江西五建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款总额没有任何关系，均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无关，与江西五建无关。（二）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1.己付工程款金额是欣意公司和江西五建，按照第三方宝申公司的审计结算结果以及工程款支付的凭证，经过反复核算对账后，才通过《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书面确认的。2.清新农商行的上诉状提及：欣意公司向其贷款并委托支付到江西五建的工程款为11608.24万元，欣意公司自行向江西五建支付工程款9550万元，加上欣意公司支付给广西华南公司装修工程款4400万元，合计25558.24万元，已超过核定的工程总价款24363.64万元，并据此认为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欣意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这完全是张冠李戴、故意混淆财务凭证和付款事实。因为：(1)江西五建承建工程中，精装修工程量是680余万元，已在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中明确。如前述，欣意公司以装修合同贷款并支付至广西华南公司账户4400万元，跟江西五建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欣意公司自行支付9550万元，是指三个部分，一是江西五建开出的收据（7850万元），二是欣意公司自行支付给江西五建的款项（清新农商行计为1100万元，实际是1150万元），三是欣意公司支付至马少丹账户600万元。首先，按照工程款收付及记账的常识，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发票三者，是共同作为工程款收付的账务凭证的，同一笔工程款，往往同时具有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发票三种票据，合在一起才能认定实付实收工程款数额。已付工程款覆盖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覆盖收据，根本不能简单的将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发票的金额分别计为收付工程款金额。如果承包方开了发票、收据而发包方却没有实际转账付款，当然也不能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在涉案工程中，江西五建己开收据7850万元，已开增值税发票9500万元，这两种票据均是被经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金额覆盖的，不能单独计为己付工程款金额，更不能分别计算再累计相加计为已付工程款金额。而清新农商行把江西五建开具的收据金额，单独计作欣意公司已付工程款，显然是故意混淆事实。其次，上诉状提及欣意公司通过清新农商行支付11608.24万元，与事实不符。其实，欣意公司以支付工程款名义汇至江西五建的资金总额是13458.24万元。其中即包括清新农商行提及的欣意公司自行支付至江西五建账户的工程款1150万元（清新农商行错计为1100万元）。需要说明的是，经欣意公司与江西五建确认，付至江西五建账户的总款13458.24万元中，江西五建对公账户实收工程款只有6693.24万元，其余6765万元是经欣意公司法人代表张朝河的要求，按往来款作账务处理，汇至其指定账户，不能认定是已付工程款。这一情况，当时双方已在(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中充分质证辩论，最终查实认定，不容置疑。上述事实充分表明，清新农商行故意违背财务常识，把收据(7850万元)与银行转账凭证金额简单相加，并把与江西五建根本无关的广西华南公司的“装修工程款”（4400万元）混作江西五建的工程款，虚构江西五建已收工程款12250万元，从而虚构出欣意公司不拖欠工程款，进而虚构出是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自身恶意诉讼却反诬他人虚假诉讼，毫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江西五建完全是在合理合法的期限内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且与发包方的结算真实、客观，被拖欠的工程款理应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清新农商行恶意浪费诉讼资源，其主张江西五建主张优先权超过法定期限，以及质疑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的工程结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清新农商行的请求，维持原判，以保护江西五建的合法权益。清新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2.判决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2012年11月11日，欣意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江西五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欣意公司将位于清远市欣意公司新厂区一期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江西五建施工，总建筑面积156405平方米，预算总造价2亿元，工期365天。2015年5月13日，甲方欣意公司与乙方江西五建经协商一致，就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事宜达成《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一、关于本工程的竣工验收及结算：1.甲、乙双方确认本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现己于2014年9月15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完毕，并于2014年9月20日交付给甲方使用。其中复饶车间及低压车间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中压、盘具、连铸连轧车间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办公区及宿舍于2014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乙方于2014年5月12日己将竣工结算资料提交到甲方委托的宝申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计，但由于甲方资金不足，未能及时将其应支付的审计费用支付给宝申公司，造成宝申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延期，属于甲方的责任，与乙方无关。二、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厂区一期建设工程总造价为24363.645272万元。三、甲乙双方确认甲方于2013年4月2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共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共计13458.24万元，后甲方法定代表人张朝河从已汇入乙方指定的账号中又划走2295.469万元，乙方实际收到甲方工程款11162.771万元，现甲方仍拖欠乙方工程款13200.874272万元。四、甲方承诺上述欠款的支付期限为1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五、甲方同意分季度还款及利息，在每季度末前将欠款及以月息1%计算利息向乙方支付：即第一季度：2015年3月31日前，甲方应向乙方还款本金及利息2000万元；第二季度：2015年6月30日前，甲方应向乙方还款本金及利息2000万元；第三季度：2015年9月30日前，甲方应向乙方还款本金及利息3000万元；第四季度：2015年12月31日前，甲方应向乙方结清本金及利息6200.874272万元……七、违约责任：1.甲方应依协议按期还款，如甲方任何一期违约或未经乙方书面同意迟延履行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欠款的同时按月息2%向乙方支付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2.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迟延履行或未足额给付的，乙方有权依据本协议向法院起诉，要求甲方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违约责任。乙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甲方承担。八、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如与施工合同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欣意公司、江西五建分别在甲方、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诉讼中，欣意公司对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内容不认可，但对该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并提交了支付清单及凭证，拟证实其已向江西五建支付工程款共计160261459.92元。欣意公司主张的该160261459.92元款项的支付日期为2013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27日期间。宝申公司受欣意公司的委托，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皖宝造价（2015）142号《办公楼、营销大楼等工程结算审核验证报告》，审定工程结算金额为97386144.80元，同日宝申公司出具皖宝造价（2015）142号《关于对欣意公司电缆一期厂房工程结算审核验证的报告》，审定工程结算金额为146250307.92元。欣意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江西五建作为施工单位在该两份鉴定报告上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9月16日，江西五建作为甲方与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乙方律师许解富作为涉案纠纷的委托代理人，约定一审诉讼律师费1200000元，约定甲方在签订合同后15日内支付第一期律师费300000元，在开庭审理前，甲方付清第二期律师费900000元。2015年又签订《民事委托代理补充合同》，补充约定律师代理费1200000元由甲方在该案一审结案后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江西五建成立于1997年7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张国印，注册资本1.7亿，经营范围：工业与民用建筑施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地、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等。欣意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亿元，法定代表人：张朝河，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稀土高铁铝合金电缆、特种电缆、其它电缆、电线产品等。投资者：深圳市欣意金源铝合金电缆有限公司、张朝河、林璐。2015年10月28日，经清远市清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朝河变更为赵怡勇。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裁判结果：一、限欣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五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2008742.72元及利息(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之间的利息以132008742.72元为本金按月息1％计算；2015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132008742.72元为本金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江西五建对判项一中的132008742.72元工程款在折价、拍卖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限欣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五建支付1200000元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728245.46元，由欣意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如下：1.江西五建提供了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民事起诉状、诉讼材料接收回执单，拟证明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行使期限。清新农商行认为上述两项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中部分工程的竣工时间分别是2013年10月25日与2014年4月30日，江西五建行使权利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对此，依照相关规定，工程竣工之日指承包人承建全部工程竣工之日，因此，一审法院对江西五建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2.江西五建提供的财产查封清单，清新农商行认为并没有依法向其送达，且财产查封清单也没有提及存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对清新农商行的抗辩予以采纳；3.江西五建提供《会议纪要》，拟证明清新农商行至少在2016年5月23日已介入涉案工程的监控跟踪。清新农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清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以及江西五建的答辩意见进行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清新农商行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2.清新农商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3.清新农商行要求撤销（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清新农商行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清新农商行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与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权之间的顺位是法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一旦确定，则当然优先于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权，从而使抵押权人的权益在法律上受到影响。本案中，抵押权人清新农商行对于涉案工程款债权人江西五建和债务人欣意公司之前确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即（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显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清新农商行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清新农商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查，清新农商行在法院实施拍卖执行标的物的执行行为时，才明确知道江西五建已经提起诉讼，且该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西五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此前清新农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案的诉讼及裁判情况。因此，根据前述法律条文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限可从其时起算并计算六个月。至清新农商行2017年12月11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仍处于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内。关于清新农商行要求撤销已生效的（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该焦点包含有江西五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间及工程价款数额的两处争议。首先，对于江西五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间的问题。依照我国合同法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具体起算点的确定方式为，工程已竣工的，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起算，上述日期不一致的，以在后日期作为起算点，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起算点。而竣工是指施工人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按照施工图纸和其他工程资料规定的工程范围、工程标准完成全部建设工程。工程竣工之日指承包人承建全部工程竣工之日。经审查，江西五建承包的项目全部竣工完成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显然处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六个月期间内。而且，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方式多样，并不仅限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清新农商行关于江西五建承建的工程中，有两个部分工程项目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与2014年4月30日已经竣工，江西五建提起诉讼时上述两个工程项目已超过六个月期间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数额的争议。从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均确认欣意公司厂区一期建设工程总造价为243636452.72元，江西五建实际收到欣意公司工程款111627710元，仍拖欠工程款132008742.72元。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具有结算的性质，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对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清新农商行请求撤销（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清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清新农商行负担。欣意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郑广强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适用法律。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江西五建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的工程价款数额；3.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之间的（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是否为虚假诉讼。关于江西五建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15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完毕，一审法院自该日起计算江西五建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认定江西五建于2015年3月1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六个月期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关于“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清新农商行以2014年9月15日是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而非竣工之日为由，主张江西五建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定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欣意公司与江西五建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有证据证明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协议是双方对之前工程款支付情况的确认，具有结算的性质，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在上述协议中，欣意公司与江西五建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4363.645272万元，欣意公司已付工程款11162.771万元，仍拖欠工程款13200.874272万元。虽然欣意公司主张其已向江西五建支付工程款16026.145992万元，并提供了支付凭证，但其上述支付凭证注明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3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27日期间，均发生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故（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对欣意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亦无不当。清新农商行主张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清新农商行利益的情形，应被认定为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之间的（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从清新农商行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现有的证据，未能证明江西五建与欣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假提起（2015）清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的事实，故清新农商行主张该案为虚假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清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清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宏审判员  洪望强审判员  陈 渊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