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艺缤，男，196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传群，男，1966年1月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俊，男，1964年5月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主要负责人：廖洪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城东街道李宅前山路**div>法定代表人：蒋新桃，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小燕，女，1977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张艺缤、尚传群与被上诉人张治俊、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万利建设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建筑公司”）、周小燕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现更名为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8月5日作出（2017）黔232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书，尚传群、张艺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黔232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兴仁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重审后，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322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张艺缤、尚传群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艺缤、尚传群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治俊、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万利建筑公司、周小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张治俊、万利建筑公司及其武汉分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存在曲解，致使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9日的结算清单为最终结算单，并认定张治俊、万利建筑公司及其武汉分公司把张艺缤、尚传群所承建的兴仁工业园项目的工程款全部结清错误。二、一审判决脱离部分证据，认定的事实显含糊其词。1、水费代交问题：园区代付水费的总金额为31万元，但与万利建筑公司发生关联的只有12万元，按面积比例计算，张艺缤、尚传群所在标段10-4-1所占比例为11.5%，水费应为14376元。2、劳保统筹问题：974700元是万利建筑公司在园区建设10个标段的总费用。按建筑面积比例计算，其中张艺缤、尚传群所在10-4-1标段所占比例为11.5%，费用应为107725元。同时根据建筑法规定，应由中标方万利建筑公司向建设局交纳，完工后返还中标方，与施工队无关。该费用完工后已返还万利建筑公司，张艺缤、尚传群不应该承担劳保统筹。3、园区代付工人工资部分：2013年8月13日的欠条8900元，与张艺缤、尚传群无关，该欠条明确表明为12号工地所欠；2014年1月27日的（唐成兵）收条80000元，与张艺缤、尚传群无关，该收条确表明为11号工地收条。4、陈飞询问笔录中涉及的1140392元是事实，其他陈述不是事实，该款项的结清仅仅涉及到园区与万利建筑公司，并不涉及万利建筑公司及其武汉分公司、张治俊与张艺缤、尚传群之间的款项是否结清。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不公。审计后总金额15252087元-园区代付602253.25元-税金873944.59元-管理费1962563元-已付现金3860177元-商砼1536695元-钢筋款962517元-门窗447336元-劳务费3031140元-砖140039元-2017年7月19日园区代付款1140392元=695030.16元。根据以上数据计算，万利建筑公司及其武汉分公司、张治俊应付张艺缤、尚传群欠付工程款为695030.1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张艺缤、尚传群的上诉请求。张治俊、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万利建筑公司及周小燕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张艺缤、尚传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治俊、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万利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389369元，并从2015年7月1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治俊、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万利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系万利建筑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由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系非独立法人。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承包兴仁县陆关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并将该工程肢解分包给多人施工。2011年11月3日，张治俊代表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尚传群、张艺缤（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陆关工业园区10号地10-A-1型号楼，并约定了工期、工程质量、结算方式等内容。2015年7月15日，经张艺缤、尚传群与张治俊、万利建筑公司、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进行初步结算，该栋楼房面积为14434㎡，总工程款为15252087元，扣减11246766元（其中已支付现金3860177元、商砼1536695元、钢筋款962517元、门窗447336元、劳务费3031140元、砖140039元、园区代付85997元、分摊202156元、税金980709元），税后剩余工程总款4005321元，再减除合同约定的下调工程款图纸以内1925000元、图纸以外的37563元，再加上从王**处扣减的钢材款150000元，剩余工程总款为2192758元。因金凤凰公司欠万利建筑公司工程款，万利建筑公司又欠包括张艺缤、尚传群在内的六个施工队工程款，为保证工程款发放到施工队。2015年7月19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尚传群、张艺缤所写的两份清单（即兴仁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园区代付款证据）中的应由张艺缤、尚传群负担的款项（水费14376元、劳保统筹107725元、兴义市人民法院执行应由张艺缤、尚传群支付的钢管款350097.25元、临建房28350元、园区代付李友意、郑明洪、余启帮等人劳务费等等）未在2015年7月15日的结算单中减除，经双方最终结算，张艺缤、尚传群欠工程款为1353921元，扣减差额213529元，张治俊、万利建筑公司、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实欠金额为1140392元。尚传群、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代表人丁先汉、周小艳、金凤凰公司刘俊、陈飞分别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该款由金凤凰公司在欠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的工程款内代为支付给张艺缤、尚传群，尚传群在备注中载明“本人承诺此款结算后，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与万利建筑公司就兴仁工业园项目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人不再以任何理由找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园区及县政府。尚传群2015.7.9”。张治俊、万利建筑公司、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实欠张艺缤、尚传群的工程款1140392元已由金凤凰公司代为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张艺缤、尚传群作为自然人且不具备相关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张艺缤、尚传群承建的陆关工业园区10号地10-Ａ-1型号楼工程已完工并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后，其请求张治俊、万利建筑公司、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尚传群、张艺缤所写园区代为支付的款项是否在2015年7月15日的结算单中减除。2015年7月15日结算单与2015年7月19日结算单，那一份是最终结算单。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2015年7月15日的结算单，审计应支付给张艺缤、尚传群的工程款总额为15252087元，已支付现金3860177元、商砼1536695元、钢筋款962517元、门窗447336元、劳务费3031140元、砖140039元、园区代付85997元、分摊202156元、税金980709元，合计11246766元，税后剩余工程总款4005321元（15252087元-11246766元），再减除合同约定的下调工程款图纸以内1925000元、图纸以外的37563元，再加上从王**处扣减的钢材款150000元，剩余工程总款为2192758元。该明细项目中，无张艺缤、尚传群清单所列的张艺缤、尚传群应当承担的园区代付钢管款350097.25元（被兴义市人民法院执行，张艺缤、尚传群承担的涉案款）以及水费14376元、劳保统筹107725元等等款项，故认定2015年7月15日的结算单是初步结算单，尚传群、张艺缤所写园区代为支付的款项未在本结算明细表中体现。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于2017年7月13日到兴仁县对工程部副主任刘俊进行了询问，又于2019年6月5日到金凤凰公司对工程项目负责人陈飞进行了询问。根据其陈述，当时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所欠张艺缤、尚传群等承包人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金凤凰公司尚欠该公司的工程款总额，张艺缤、尚传群等承包人与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到园区办公室商谈了多次，张艺缤、尚传群等还因此去上访过。园区办公室为了减少矛盾，化解纠纷，出面组织双方进行结算，对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所欠各承包人的实际工程款一一进行明确，并提出建议：由金凤凰公司以实际欠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的工程款代为支付给各承包人，不足的部分由各承包人按工程款的比例分摊，若有一个承包人不同意，则各自到法院起诉，园区办公室不再协调处理。各方均同意，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与各个施工队承包人于2015年7月19日再次进行结算，张艺缤、尚传群及各施工队的承包人均同意对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欠款不能支付部分按比率分摊，并作出承诺。本案中的2015年7月19日结算清单是在2015年7月15日结算清单的基础上减去园区代付款后以及双方认可应当减除之款后，得出武汉分公司欠张艺缤、尚传群工程款1353921元，由于金凤凰公司欠武汉分公司的工程款不能全部支付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欠各个工程队承包人的工程款，张艺缤、尚传群还要承担分摊金额213529元，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实付给张艺缤、尚传群工程款就为1140392元。此结算单有尚传群、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丁先汉、周小艳、金凤凰公司刘俊、陈飞三方签字，且尚传群在该结算单备注栏签“本人承诺此款结算后，贵州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与万利建筑公司就兴仁工业园项目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人不再以任何理由找金凤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园区及县政府。尚传群2015.7.9”。故认定2015年7月19日结算清单为最终结算单。本次结算张艺缤、尚传群同意承担的分摊额213529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次结算的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所欠张艺缤、尚传群的工程款1140392元，已由金凤凰公司代为支付完毕。据此，对于张艺缤、尚传群以2015年7月15日的结算单诉请张治俊、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万利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38万余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万利建筑公司、万利建筑武汉分公司、第三人周小艳经合法传唤，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艺缤、尚传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00元，公告费460元，合计17760元由张艺缤、尚传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015年7月19日结算单是否为最终结算；张艺缤、尚传群诉请工程款应否支持。首先，本案，据张艺缤、尚传群一方一、二审陈述，其认可在2015年7月15日的结算中，并未扣减金凤凰公司代付的钢管款、分摊水费、代付沈明江、郑明洪等款项以及尚传群签名的清单中所列应当承担的劳保统筹107725元等款项，而张艺缤、尚传群主张劳保统筹费用由万利建筑公司承担并已退还万利建筑公司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因此该结算并非对张艺缤、尚传群所施工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其次，就2015年7月19日的结算而言，系实际施工人尚传群、承包方万利建设公司与业主方金凤凰公司分别进行签字确认，且由金凤凰公司实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并由实际施工人尚传群对工程款结算作出承诺。经查，一般情况下，金凤凰公司与张艺缤、尚传群之间于本案中并无直接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即根据合同相对性，金凤凰公司并无与张艺缤、尚传群进行结算，并直接向二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需要对于该结算单签订时的背景及过程、签订主体的真实意思进行审查。而经一审对业主方金凤凰公司参与案涉结算的陈飞、刘俊询问核实，二人就该结算单签订的背景及经过进行明确陈述称，案涉结算是在业主金凤凰公司差欠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在金凤凰公司组织下，扣除应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及金凤凰公司欠付工程款之间差额的分摊后，就张艺缤、尚传群工程款进行的最终清算，且在实际施工人尚传群作出承诺的情况下，由金凤凰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张艺缤、尚传群。据此，在2015年7月15日的结算因未对部分应由张艺缤、尚传群承担的款项进行扣减而非工程款最终结算的情况下，综合案涉2015年7月19日结算单明确载明“扣减差额”并由三方签字确认，以及双方当事人对该差额形成原因的陈述与刘俊、陈飞证言相印证的事实，应当认定案涉2015年7月19日的结算系三方对张艺缤、尚传群工程款的最终清算。同时，据现有证据，该结算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且金凤凰公司已根据该结算实际向张艺缤、尚传群支付工程款，故张艺缤、尚传群诉请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另外，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变更登记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且本案中系万利建设公司进行应诉，故本院依法对于一审判决所罗列的“浙江万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予以更正为“万利建设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上诉人张艺缤、尚传群负担（张艺缤、尚传群预交上诉费17300元，予以退还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金洲审判员  曾婷婷审判员  陈映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桂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