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12270号 原告：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锦尚镇深埕村宫顶**。 法定代表人：谢景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韧竹，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厦门企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社区安兜社****/div> 法定代表人：张进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宏公司）与被告厦门企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安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并作出（2018）闽0206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信德宏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终11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德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被告企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德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企安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信德宏公司作品（作品登记号闽作登字-2015-F-00036421）复制发行权的侵权产品；2.企安公司赔偿信德宏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3.企安公司承担信德宏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事实与理由：信德宏公司创建于1999年，十多年来专注于高级树脂工艺品的研发及生产。信德宏公司每年投入研发经费上千万元，累计推出万余种造型时尚、内容高雅、做工精美的高档家居装饰用品和工艺礼品，深受国内外客户的青睐和信任。信德宏公司的动物造型作品以其造型独特，形象生动受到国内外客户的喜爱，市场销量和销售前景都非常好。2014年11月，信德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景生完成了职务作品《花纹羊》等系列作品，为保护自己的著作权，信德宏公司于2015年12月向福建省版权局办理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闽作登字-2015-F-00036421，作品名称：长角花纹羊。但企安公司未经信德宏公司允许亦未向信德宏公司支付报酬，擅自复制并对外发行侵犯信德宏公司著作权的作品，并采取低价方式进行销售，恶意抢占信德宏公司的国内外市场，扰乱了信德宏公司的销售市场，造成信德宏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信德宏公司得知企安公司的侵权行为后，遂委托相关人员在苏州市相城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于天猫网店处网购了侵权复制品，证实了企安公司大量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为保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信德宏公司诉至法院。 企安公司辩称，1.案涉作品是傅圣南独立创作完成，不属于职务作品，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傅圣南，信德宏公司不享有著作权，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傅圣南与信德宏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傅圣南具有创作能力，作品系独立创作完成并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傅圣南并未接受信德宏公司的委托或者指派进行作品创作，也没有利用信德宏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双方之间也没有约定作品著作权归属于信德宏公司。赛尔家家居饰品（石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尔家公司）2014年12月30日发布的微博网页链接直接来源于傅圣南的淘宝店铺，进一步佐证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傅圣南。即便傅圣南任职的赛尔家公司是信德宏公司的关联公司，傅圣南在赛尔家公司任职期间担任总经理职务，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作品创作不属于傅圣南的工作任务范围，傅圣南进行作品创作不属于职务行为。2.傅圣南长期从事工艺美术品创作，客观上具有创作能力，谢景生不具有创作能力。3.企安公司使用案涉作品已经获得著作权人傅圣南的合法授权，不存在侵权的情形。4.即便傅圣南不是作品的实际著作权人，企安公司在获得傅圣南的授权时，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谨慎审查傅圣南的作品登记证书、创作手稿以确认傅圣南的著作权人身份，企安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信德宏公司提交的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处封样侵权产品、赛尔加家居饰品（石狮）有限公司微博截图、订货合同、傅圣南名片、情况说明，企安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申请表、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公证书，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信德宏公司提交的例会记录、涉及开模图纸均无原件核对且是信德宏公司单方出具的可更改材料，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关于企安公司提交的“三羊开泰”构思图及定稿图、作品底稿，因傅圣南本人到庭确认上述手稿系其本人提供给企安公司，故本院对上述手稿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企安公司提交的（2018）厦鹭证内字第50898号公证书，欲证明赛尔家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发布的微博网页链接来源于傅圣南的淘宝店铺，佐证著作权人系傅圣南；信德宏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经公证机关证明，对其表面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至2016年期间，案外人傅圣南在案外人赛尔家家居饰品（石狮）有限公司即赛尔家公司任总经理一职。 2015年12月24日，信德宏公司在福建省版权局登记取得“长角花纹羊”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5-F-00036421，登记的相关信息为：作者谢景生，著作权人信德宏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0月1日；2017年7月12日，傅圣南在福建省版权局登记取得“三羊开泰”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7-F-00033832，登记的相关信息为：作者傅圣南，著作权人傅圣南，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3月8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5年3月20日。庭审中，信德宏公司、企安公司以及傅圣南共同确认，傅圣南登记的“三羊开泰”与信德宏公司登记的“圈耳花纹羊”、“长角花纹羊”以及“短角花纹羊”系同一美术作品。本案案涉“长角花纹羊”美术作品主要特色包括长羊角、羊身云纹。 2014年12月30日，赛尔家公司的认证微博“赛尔加”发布了“三羊开泰”作品，并附有网页链接，链接图片与傅圣南在其个人淘宝店铺“极有家”中的案涉美术作品属于同一副。 2015年4月，傅圣南出具授权书，授权企安公司将“三羊开泰”作品进行生产和销售。自2015年4月起，企安公司在其天猫网店（shined旗舰店）销售“三羊开泰”系列工艺品。 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傅圣南代表赛尔家公司签署了多份“三羊开泰”作品的订货合同。 另查明，信德宏公司、案外人石狮市信德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赛尔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均为石狮信德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2018年11月8日，信德宏公司、案外人赛尔家公司、石狮市信德工艺品有限公司等共5家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根据分工，本公司负责集团公司产品的内销（以赛尔家的谐音赛尔加对外销售产品），信德集团产品的著作权由信德宏公司和石狮市信德工艺品有限公司负责登记，信德宏公司作为产品的著作权人，赛尔家公司享有使用权。” （2018）闽0206民初322号案件即本案原一审过程中，洪波、王**、邱晓萍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其三人为赛尔家公司之前的员工；之前在赛尔家公司洪波、王**、邱晓萍与傅圣南是同事，四人在一个办公室，傅圣南是赛尔家公司的总经理；洪波主要负责设计、邱晓萍负责营销，王**负责供货；洪波、王**、邱晓萍都没有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案涉作品是赛尔家公司在2014年下半年决定创作的，决定创作是洪波、王**、邱晓萍、傅圣南四个人一起开会讨论的结果，实际参与的是洪波与傅圣南，洪波参与了羊身云纹的创作，傅圣南是创作了第一稿羊身的外形。傅圣南陈述，可以确认洪波、王**、邱晓萍的身份，之前在赛尔家公司洪波、王**、邱晓萍与傅圣南是同事，在一个办公室；傅圣南负责行政日常管理，洪波主要负责图片处理、排版、产品陈列、图册制作，邱晓萍负责营销，王**负责供货；傅圣南与信德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哥哥谢景志是朋友，应谢景志的邀请2013年初至2016年初在赛尔家公司帮忙管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赛尔家公司支付一定的劳动报酬，傅圣南与信德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涉案作品的想法以及创作都是傅圣南个人独立完成的，洪波只是给傅圣南提了个意见。洪波、王**陈述其与信德宏公司没有关系，邱晓萍陈述其为信德宏公司的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信德宏公司是否系案涉美术作品“长角花纹羊”的著作权人，含案涉美术作品“长角花纹羊”是否属于职务作品、作者如何认定；2.企安公司生产销售案涉作品是否构成侵权。 一、关于信德宏公司是否系案涉美术作品“长角花纹羊”的著作权人的问题。 本案中，企安公司系经案外人傅圣南的授权而生产、销售案涉美术产品，因案涉美术作品完成创作的时间系傅圣南在赛尔家公司任职的期间内，故本案著作权归属的焦点是：1.案涉美术作品是否属于职务作品，作者如何认定；2.若案涉美术作品是职务作品，信德宏公司是否就拥有其著作权。 关于案涉美术作品是否属于职务作品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傅圣南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案涉美术作品的原始创作手稿可证明傅圣南的作者身份。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本院认为，案涉美术作品“长角花纹羊”属于职务作品，理由如下：1.根据洪波、王**、邱晓萍等人的陈述，案涉美术作品系赛尔家公司会议讨论形成的创作决定，代表了公司的创作意志，体现了公司员工为履行职责集体讨论的意思表示；2.洪波、王**、邱晓萍等人陈述洪波参与了案涉美术作品羊身的云纹设计，云纹设计是案涉美术作品的重要创新和特色，属于案涉美术作品的主要设计部分，该设计的完成集合了公司主要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共同智力成果，体现了公司的重要参与；3.傅圣南在赛尔家公司工作期间曾代表赛尔家公司对外签署了多份案涉美术作品的订货合同，其作为总经理亦熟悉赛尔家公司的运营管理流程，知悉赛尔家公司通过微博公布、销售案涉美术作品。尽管赛尔家的官方微博公布的案涉美术作品图片与傅圣南个人淘宝店的相应图片属于同一副，但无法由此佐证案涉美术作品即是傅圣南的个人作品。倘若案涉美术作品系傅圣南的个人作品，傅圣南在毫无对价支付或补偿的情况下任由赛尔家公司使用自身独占权利作品而未表示异议的客观情形不符合常理，故由此亦可推定案涉美术作品是傅圣南在赛尔家任职期间创作完成的职务作品。 关于信德宏公司是否享有作为职务作品的案涉美术作品“长角花纹羊”的著作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本案中，虽然案涉美术作品属于职务作品且赛尔家公司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但赛尔家公司并非案涉美术作品的作者，对案涉美术作品并不享有著作权，更无权将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转让信德宏公司。故信德宏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二、关于企安公司生产销售案涉美术作品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企安公司生产销售的行为基于傅圣南的授权，而傅圣南持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同时还存有案涉作品的创作手稿，从被授权方的角度，企安公司通过傅圣南提供的登记证书和创作手稿判断其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从而与其签订授权书，企安公司已尽到谨慎义务，至于案涉作品的实际著作权属是否存在争议，并不是企安公司可以知道或是可以判断的。综上所述，企安公司生产销售案涉作品，系经傅圣南的授权，授权过程中其已尽相应的注意义务；而信德宏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信德宏公司关于要求企安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其作品复制发行权的侵权产品，以及要求企安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占甫 人民陪审员  杨红霞 人民陪审员  杨静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黄雅珠 书 记 员  陈 怡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十六条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 （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地图等职务作品； （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