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丽珍，女，汉族，1954年9月21日出生，大专文化，退休干部，住南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国强，男，水族，1957年6月30日出生，大专文化，退休干部，住南丹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家安，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南丹县城关镇新城区祥宁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1G40620315M。 法定代表人：韦立善，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云雷，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韬，女，壮族，1978年3月9日生，户籍地：广西南丹县，系该信用社法律合规部经理。 上诉人胡丽珍、段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南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丽珍、段国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被上诉人的大院不属于公共场所而只属于进入大院内的被告职工使用的生活区域。这种对公共场所的认定有悖生活常识，也过于片面，更无法律依据。2.认定被上诉人的水池外墙高度为2.58米至2.78米，这是片面地机械地釆信案发后公安机关所作的《调查报告》釆用的数据。事实上，公安机关的《调查报告》所写的是“安有水龙头一侧检高度为2.58至2.78米”，而非原审判决所查明和认定的“水池外墙高度为2.58米至2.78米”这两者是完全不相同的。现场照片及现场堪测证明：安有水龙头一侧的检高度确实为2.58米至2.78米，但未安有水龙头的一侧，即靠近铁门可供人攀爬的一侧检高只有1.54米。而公安机关在进行现场勘查时，并未对可供人攀爬的这一侧进行检测。同时在距离地面有1.54米的这一侧，还有一块被脚踏板（现场拍照显示），该脚踏板高度60厘米，厚度2厘米。踏板上还钉有两颗马王钉。1.54米减掉60厘米，佘下只有96厘米，让一个成年人攀爬上去，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但原审判决对这块脚踏板的性质和功能的认定，完全偏信被上诉人一方所编造的谎言，即把脚踏板说成是“固定铁门位置的工具”。然而，在事发后不久，这块“固定铁门位置的工具”却不知去向了，甚至水池也被挖掉而立上“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牌。这就意味着被上诉人一方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这口吃人的水池的管理方面或多或少也存在着缺失或遗憾。3.认定“水池外墙为砖混结构，高度为2.58米至2.78米，水池的周边无可供攀爬的设施，被上诉人对于储水池的管理、使用无过错”这一认定完全背离本案的客观事实。第一、将水池高度认定为2.58米至2.78米，这是错误地引用公安机关的调查报告数据。公安机关认定的是安有水龙头一侧的水池高度为2.58米至2.78米，而非全部水池的所有高度都是2.58米至2.78米。现在水池虽然被拆除了，但水池的痕迹尚存，尚可以进行重新检测。根据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5日的现场检测，在水池可仅攀爬一侧距离地面的高度为1.54米，而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照片也证实，水池的水龙头部位是高的，而靠近铁门一侧是矮的。第二、“水池周边无可供攀爬的设施”这一认定则更加谎唐。明明上诉人所提供的现场照片证实，在水池与围墙的交接处立有一块60厘米高、厚2厘米的踏板，而在这块踏板上还钉有两颗马王钉供人攀爬。对于这样一个储水近2米深的水池，水池顶部没有加盖任何盖板，也无任何警示标志，更没有设立任何的防护措施。作为水池的所有者和管理者，难道没有任何责任吗？如果没有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为何在本次事故发生后的两天就把这个水池拆除呢，而且把攀爬水池的脚踏板也毁掉了，并在原水池处写上警示标语。二、原审判决极不公正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判决不公。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储水池的管理、使用行为存在过错，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溺水死亡结果，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而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这一判决是极不公正的。被上诉人在其大院内设置一个长3.8米，宽2.7米，深2.58至2.78米，可容几十立方米的储水池，竟然在水池顶部不加任何封盖，在水池的外部也不设置任何保护措施，而且还长期停靠供人攀爬水池的踏板。所有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作为该水池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存在明显的过错吗？而上诉人的儿子段易成在深夜11时左右，见到门边的储水池误认为是可供休闲的平台而顺着墙边的踏板爬上水池后不幸跌入储水池中溺水死亡的。段易成的溺水死亡的结果正是由于这口储水池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而导致其误跌入其中造成死亡后果的，这种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是显而易见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其所作的判决不公。为维护上诉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法治的尊严，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上级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南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丽珍、段国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63268元给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圩瑶族乡农村信用社为被告的下属机构，位于八圩瑶族乡人民政府所在地的街道旁，其工作场所原为南丹县农行的建筑物，建成于上世纪90年代前，占地面积1362㎡，由营业厅楼和一个大院组成。营业厅楼为三层砖混楼房，其一楼为营业厅，营业厅的大门面向街道，无通往大院内的通道，其二、三楼为信用社职工的宿舍区，进出宿舍区的楼道位于大院内。大院为由营业厅楼和围墙圈成的长方形封闭区域，其临街一面为营业厅门面和高度约4ｍ的围墙，该围墙上有一个宽3ｍ、高3.5ｍ的大铁门，大铁门上设置有一个小铁门，大、小铁门每日24小时关闭，被告配置小铁门的钥匙给在大院内住宿的职工，职工可通过小铁门进出大院。大院内有一个长3.80ｍ、宽2.70ｍ、无顶部封盖、池内水位为1.77ｍ-1.78ｍ的长方形砖混结构储水池，位于进入大院的大铁门的右侧，水池外墙的高度为2.58ｍ-2.78ｍ，其中有两面外墙与小院围墙相靠，在储水池外墙与铁门一侧围墙的交界处，有一块长60㎝、厚度2㎝的木板斜靠于墙脚，被告将它作开启大铁门时，固定铁门位置的工具，储水池周边未设置可供攀爬的设施，本案溺亡事故发生后，信用社已于2018年9月份拆除储水池。受害人段易成生前在八圩瑶族乡人民政府工作，任八圩瑶族乡武装部部长，其女朋友系八圩瑶族乡信用社职工，在大院的宿舍区的二楼居住，配置有大院小铁门的钥匙，受害人生前曾多次到大院内活动。2018年9月5日下午，受害人与同事到八圩××坳村送达新兵入伍通知书并就晚餐，晚餐时饮了一些啤酒，当日20时许，其在回到八圩瑶族乡人民政府后，又与他人一同到八圩街上的一个熟人家饮酒聊天，期间，饮了几杯啤酒，当日23时许，其女朋友开启大院的小铁门，两人进入大院后，一并步行到大院宿舍区二楼其女朋友宿舍，在宿舍内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受害人独自一人离开宿舍并步行至大院的大铁门处，此后，受害人攀爬上大院内的储水池，23时20分许，受害人的女朋友见其未归，便与他人多方寻找后，在大院的储水池内发现受害人，八圩瑶族乡卫生院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施救时，受害人已无生命迹象，受害人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9月6日1时0分，经公安机关调查，受害人系意外溺水身亡，排除他杀可能。 原审法院认为，八圩瑶族乡农村信用社作为金融机构，其营业厅面临街道并向公众开放，为公共场所，其大院为员工的生活区域，虽然大院的围墙上设置有铁门，但每日24小时均关闭，只有在大院内住宿的员工配发有钥匙可进出，原告主张该大院为公共场所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储水池位于大院内，水池的外墙为砖混结构，高度为2.58ｍ-2.78ｍ，水池的周边无可供攀爬的设施，被告对于储水池的管理、使用无过错，而受害人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攀爬储水池产生的后果有所认知，2018年9月5日晚，其在大院内女朋友的宿舍与女朋友发生争执后，独自行至大院的铁门处并攀爬储水池而导致溺亡，其溺亡后果系其自身行为造成的，原告以储水池外墙高度低且未设置有警示标志，导致受害人误认为是可供休息的安全平台而攀爬为由，关于被告应对受害人的溺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对储水池的管理、使用行为存在过错，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溺亡结果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3268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丽珍、段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33元，由原告胡丽珍、段国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事故水池的相片以及测量水池高度的视频光碟，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事发后意识到自己的过错，故而拆除了水池并写上告示；水池靠近大门的一端，从顶部到地面的垂直距离为1.54米，同时，在水池底部有可供攀爬的踏板，上诉人在管理上存在过错。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管理上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反映事发地点的状况，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从临街铁门往大院内的道路呈下坡趋势，水池靠近铁门的一端，从顶部到地面的垂直距离为1.54米。水池底部斜放一块木板，木板上竖钉着蚂蟥钉。 本院认为，涉事的水池系石头水泥修砌而成，水池顶端距离地面最低处为1.54米，不存在过往行人会失足跌落的危险，被上诉人在此修建水池，并未对大院内住户及正常过往行人增加危险性。水池废弃多年，墙体已经长了青苔，墙角虽斜置木板，但从现场图片可知，木板上的钉子是竖着钉，并非类似于日常所用的木梯，踩踏起来有一定难度，并非供攀爬垫脚而用。事实上，水池顶部并非行人正常活动所能触及的区域，亦无证据水池顶部常作为行人及住户休息场所使用，不能因为墙脚放置有木板，受害人有可能踏此攀爬而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未对水池设置顶盖亦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本案的受害人并非被水池的墙体坍塌致死，亦非水池围栏设置不当导致失足溺水，而是受害人酒后怄气而自行攀爬上水池顶部导致溺水身亡，与被上诉人的管理行为无关。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丽珍、段国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3元（上诉人胡丽珍、段国强已经预交），由上诉人胡丽珍、段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黄忠任 审 判 员 吴利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莫庆录 书 记 员 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