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唯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进东风自选商店，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翠涛里**楼2门**iv>经营者：杨金朋，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进东风自选商店（以下简称进东风商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知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知民初66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改判进东风商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进东风商店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大嘴猴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其同时作为美术作品和商标使用在商品上用以区分商品的来源和品质，吸引消费者购买该商品而非其他商品，蕴含极高的商业价值。2.进东风商店商品种类多、经营范围广、经营地、经营地段人流量多侵权商品质量差、价格低，降低了大嘴猴美术作品的品牌形象、商业价值、社会评价，其侵权行为给宏联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3.被控侵权商品为三无商品，进东风商店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性质恶劣。4.宏联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有理有据，应当予以支持。进东风商店未提交答辩意见。进东风商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知民初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联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商品是进东风商店销售。浴巾是季节性商品，进东风商店未给浴巾摆放预留过多空间，进东风商店内摆放的浴巾图案不能影响顾客的选购行为，被控侵权商品非棉质，而购买浴巾的顾客全部要求全棉材质的浴巾。进东风商店未销售被控侵权商品。2.一审判决认定进东风商店赔偿宏联公司4000元，数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宏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进东风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进东风商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进东风商店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判令进东风商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案外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特别行政区和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同日，保罗公司为宏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就涉嫌侵犯保罗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参加民事诉讼、追究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等。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2018年10月8日，宏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单独或共同作为宏联公司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其中代理诉讼案件特别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进东风商店于2000年9月13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食品、烟零售；日用百货批发兼零售。2017年12月19日，天津市南开公证处依申请到天津市北辰区翠涛里3号楼2门1号字号名“进东风超市”的店铺（超市内执照信息显示为：天津市北辰区进东风自选商店，杨金朋）进行公证取证，购买了浴巾一条，价格27元，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地点进行了拍照，在当天购买结束后对购物小票及所购买产品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买产品进行封存。天津市南开公证处为此出具（2017）津南开证经字第1149号公证书。当庭拆封公证封存实物后得被诉侵权商品浴巾一条，该浴巾上印有数个大小不等的猴头形象。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整体为猴头形象，头部两侧各有一只半圆形的耳朵，脸部下半部分明显宽于上半部分，脸上有两只黑色椭圆形眼睛，下方有两个较小的黑色实心圆形为鼻孔，鼻子下方为扁平形的嘴巴，大而突出。与权利作品比对，涉案浴巾上部分猴头形象基本一致，部分猴头形象存在添加耳部线条、调整轮廓粗细等差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应首先确定准据法。因宏联公司援引大陆地区法律向一审法院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关于著作权的归属内容、侵权责任的确定等，均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大陆地区法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进东风商店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作为保罗公司知识产权权利的独占被许可方，可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本案起诉书除加盖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印章外，另有经特别授权的俞文滨律师签字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涉案公证书记载的购买过程、公证封存情况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进东风商店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进东风商店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外，任何人均不得发行其作品。本案中，经比对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猴头形象，部分形象虽然在线条等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但表达内容、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被诉侵权商品使用的猴头形象经相关权利人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商品系侵害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进东风商店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宏联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的侵犯。关于进东风商店的责任问题，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进东风商店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进东风商店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进东风商店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因普通消费者在购买被诉侵权商品时更多地考虑是商品的使用功能，而销售者销售使用大嘴猴图案的商品更多的是吸引消费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数额。同时考虑到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会发生一定费用，宏联公司为批量维权，提交的公证书均在多案中使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费用数额。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进东风商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北辰区进东风自选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天津市北辰区进东风自选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负担483元，由天津市北辰区进东风自选商店负担5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进东风商店是否实施了侵害宏联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进东风商店是否实施了侵害宏联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进东风商店主张其未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对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购买过程进行了公证，依法对公证购买的物证进行了拍照和封存保全，并出具了（2017）津南开证经字第114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明确记载，公证购买涉案浴巾的“进东风超市”店铺内悬挂“天津市北辰区进东风自选商店”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为杨金朋，上述公证事实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系进东风商店所销售。进东风商店虽主张其并非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者，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进东风商店系本案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并无不当。进东风商店未经宏联公司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宏联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进东风商店的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亦不能证明进东风商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同时考虑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发生了一定费用，以及宏联公司批量维权等因素，酌情确定进东风商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联公司、进东风商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负担950元，由天津市北辰区进东风自选商店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胜强审判员  黄砚丽审判员  刘震岩审判员  董声洋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军强书记员马翠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