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48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及反诉被告）：八步区莲塘伟麟胶合板厂。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白花村两面塘。注册号：451102600227442。 经营者：麦伟麟（ＭＡＫ,ＷＡＩＬＵＮＡＬＬＥＮ），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雁，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及反诉原告）：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贺州大道236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102067411103H。 法定代表人：江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华，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瑞，男，1984年4月2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华，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八步区莲塘伟麟胶合板厂（以下简称伟麟厂）与上诉人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融公司）、被上诉人江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麟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雁，上诉人其融公司及被上诉人江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伟麟厂上诉请求：一、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判决；二、改判其融公司向伟麟厂支付占用机械设备、厂房期间的租金（以20万元/年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0日计付至其融公司返还之日止）；三、江瑞对其融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事实，即案涉厂房并非全部不能履行且其融公司明知厂房现状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11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政府部门责令限期拆除的建（构）筑物只涉及承包合同中部分厂房，承包合同并非全部不能履行。其融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伟麟厂也同意继续履行，故双方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达成合意。而在厂房被拆除后，其融公司仍继续使用伟麟厂的机器设备及场地用于晾晒、堆放木材，一审判决认定其融公司已无法按合同约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为其融公司在合同解除中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1.其融公司明知厂房现状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则应根据承包合同履行支付承包款的义务，但其没有支付相关款项。2.其融公司在伟麟厂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厂房内机器设备搬离，主观上存在恶意。3.伟麟厂多次要求返还机器设备，但其融公司均不予理会。4.其融公司搬走设备后又继续使用伟麟厂的厂房，致使伟麟厂无法继续租赁或自行经营，扩大了伟麟厂的损失。三、江瑞应对其融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江瑞擅自将伟麟厂的设备搬离至嘉禾木业厂区继续使用，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伟麟厂利益，故应与其融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判如诉请。 其融公司、江瑞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其融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初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伟麟厂的一审反诉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其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融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评估鉴定机械设备投入损失及合同期间的利润损失，但一审法院以其融公司增加的机械设备可自行处分、预期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范围为由，驳回鉴定申请。确定其融公司因伟麟厂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损失，是查明案件损失事实的需要，其申请复核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是否同意鉴定与鉴定结论采信与否属于不同概念及不同程序，一审法院未同意当事人的鉴定申请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双方应承担的政策与法律风险，据此不支持其融公司的反诉请求，存在错误。本案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是其融公司基于对伟麟厂企业用地、厂房及营业执照合法性的高度信任。能够保证其融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正常合法生产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合意和前提条件，也是伟麟厂的合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系因伟麟厂的违法用地导致承包厂房被行政主管部门拆除，致使其融公司无法继续生产经营，伟麟厂构成违约，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过错及责任在伟麟厂。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应承担相应政策与法律风险，不存在单方违约行为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其融公司在签订承包合同后投入的机械设备和厂房被拆除后因合同履行不能导致的逾期利润损失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案涉承包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在于伟麟厂，伟麟厂构成违约，其融公司主张违约赔偿于法有据，主张的逾期利润损失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范畴。一审判决以增加的机械设备仍属其融公司所有，可由其自行处分，签订合同时对逾期利润损失没有明确约定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经营有可能亏损等理由驳回其融公司主张，违背了法律规定和立法本意。四、双方纠纷未解决前，其融公司对案涉机械设备有合法的留置权利及抗辩权。综上，请判如诉请。 伟麟厂辩称，伟麟厂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拆迁时，伟麟厂已向其融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其限期搬离并解除承包合同，但其融公司在明知现状的情况下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在（2016）桂1102民初48号案件中确认合同解除是因双方承包合同第八条第二点约定的合同终止事由出现，双方互不追究责任。 被上诉人江瑞的答辩意见与其融公司意见一致。 伟麟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融公司根据伟麟厂设备移交书所列清单将伟麟厂设备返还至伟麟厂厂房；2.判令其融公司在限期内搬离伟麟厂场地；3.判令其融公司向伟麟厂支付占用机械设备、厂房期间的租金16.7万元（以20万/年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0日直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30日）；4.判决其融公司赔偿机械设备非正常磨损的损失（实际金额与鉴定机构评估价格为准）；5.判令江瑞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由其融公司、伟麟厂承担。 其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伟麟厂赔偿其融公司增加机械设备损失80万元（暂定，以评估价值为准）；2.判决伟麟厂返还其融公司保证金15万元及2016年度承包金10万元；3.判决其融公司赔偿伟麟厂经济损失100万元（暂定，审计鉴定为准）；4.案件受理费由伟麟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0日，甲方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白花村天台组村民与乙方伟麟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贺州市八步区旁两面塘面积约40亩土地租给乙方办厂，租期20年。2013年11月18日，甲方高铭、刘振奇与乙方麦伟麟（伟麟厂）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八步区莲塘镇白花村两面塘面积约7.5亩土地使用权租给乙方开办伟麟厂，租赁期限15年。 2014年10月2日，甲方（发包人）伟麟厂与乙方（承包人）其融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甲方将自己位于贺州市八步区旁的厂房、土地使用权（包括租赁的土地）、设备承包给乙方使用，约定厂房、土地具体范围（附图）以甲方实际交付给乙方使用的土地的范围为准，机械设备以移交清单为准。承包期限为5年，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承包金为20万元／年（不含税，如因本协议需要交纳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当于每年10月30日前交清当年承包金。从承包第四年起，承包金在原有基础上增加5000元。乙方承包期间，以自己名义进行生产经营，不得将承包的资产作任何形式的抵押和担保，不得以甲方公司名义对外作任何形式的合作、借贷或承诺，不得发布与承包经营无关的任何信息。乙方保证使用承包物不从事违法经营，为避免乙方从事非法经营造成甲方损失，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5万元。本合同期满或因其他原因，本承包合同解除或者终止，依法应及时清场将承包物返还给甲方。承包期间，甲方将其营业执照、木材加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消防证等证件悬挂于厂区办公室，上述证件，乙方不得用于违法经营或损害甲方的利益。出现以下情况，（1）因政府行为要求易地搬迁；（2）甲方所租赁的土地非因甲方原因而被终止合同；（3）甲方所承包的土地被征收的，本协议随即终止，双方均不得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租金按乙方实际停工日结算（年租金／365天×实际使用天），甲方应给乙方合理的搬迁期间等内容。承包合同签订后其融公司依约向伟麟厂交纳了15万元保证金，并支付了2016年10月31日前的租金。 2016年4月26日，贺州市八步区国土资源局、贺州市八步区乡镇建设局联合向伟麟厂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经查，你单位未经依法批准，在八步区莲塘镇白花村违法用地、违法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限你单位在接到本通知书七日内自行拆除在违法占用的土地上所建设的建（构）物。逾期不自行履行的，依法处理。后案涉厂房被强制拆除，其融公司并将部分生产机械设备搬离案涉厂房。 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6)桂11民初48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伟麟厂与其融公司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就机械设备返还及赔偿等问题协商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虽伟麟厂经营者麦伟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本案合同履行发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伟麟厂也自愿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纠纷的准据法，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 一、关于伟麟厂、其融公司分别提出返还机械设备、撤离场地、返还保证金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伟麟厂与其融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伟麟厂所出租的厂房占用部分耕地而被强制拆除，其融公司已无法按合同约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桂11民初48号案已判决解除该《承包合同》，该案已生效，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已解除，合同终止履行。根据《承包合同》中“本合同期满或因其他原因，本承包合同解除或者终止，依法应及时清场将承包物返还给甲方”的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一）伟麟厂提出要求其融公司将机械设备返还至厂房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但就所应返还的具体机械设备情况分析如下：1.经核查双方当事人确认，设备移交书所列的切板机、茶具、沙发、茶几当时均未移交给其融公司，则无需返还；2.设备移交书所列的灯33个、开关箱25个，当时系安装于厂棚并非移交其融公司所控制，政府有关部门强制拆除过程中，非因其融公司原因已部分毁损，剩余的灯、开关箱现仍固定附置于剩余厂棚，其融公司并未进行处理，故该灯、开关箱不应属于返还设备范畴；3.设备移交书所列导热油20桶、液压油21桶，伟麟厂称是指包括装置于机械设备中的以及额外的成桶导热油、液压油合计的数量，其融公司称是指装置于导热油炉与热压机中用于导热等作用的，当时移交只是对设备中所装置的导热油、液压油进行估计的数值，并未实际移交有成桶导热油、液压油，且该导热油、液压油在生产过程会有消耗。现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导热油、液压油的特殊用途，在合同履行期间，生产过程中该物品必然存在损耗，因此该院认为导热油、液压油不宜单独列入返还设备范畴，应随机械设备一并返还即可。4.设备移交书所列的其他机械设备，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承包合同》签订后，移交给其融公司，现案涉的《承包合同》已解除，合同终止履行，则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其融公司应将相应的机械设备予以返还，所应返还机械设备具体情况详见本判决的附页《其融公司应返还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明细表》。（二）对于伟麟厂提出要求其融公司在限期内搬离场地的诉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实地勘查及向刘振奇了解核查现案涉场地并非其融公司在使用，其融公司仅遗留有部分生产机械设备在该场地，故其融公司需在限定期限内将其所有的机械设备搬离该场地。（三）其融公司提出返还其保证金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其融公司交纳保证金的目的是了避免其融公司从事非法经营或未依法用工造成伟麟厂损失，现无证据证实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融公司存在非法经营或未依法用工情形，因此伟麟厂应返还其融公司保证金15万元。 二、关于承包金的问题。伟麟厂要求其融公司支付占用机械设备、厂房期间的租金16.7万元，而其融公司要求伟麟厂返还2016年承包金10万元。本案中，因伟麟厂所出租的厂房有部分占用耕地，案涉的厂房被强制拆除后，其融公司就已无法按合同约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从合同解除原因来看，其融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伟麟厂要求其融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厂房被强制拆除后，其融公司在未经伟麟厂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厂区，且在伟麟厂要求返还的情况下仍予以拒绝，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五条所确立的公平原则，即“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与义务”的规定，酌情认定其融公司所付的截止厂房被强制拆除后剩余承包金折抵其长期占据伟麟厂的机械设备的相关费用，对于其融公司要求予以返还2016年度承包金1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伟麟厂要求其融公司赔偿机械设备非正常磨损的损失，其融公司要求伟麟厂赔偿其增加机械设备损失及预期利润损失并申请对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案涉的《承包合同》被解除，是因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伟麟厂所出租的厂房有部分占用农村集体耕地，才被强制拆除，其融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伟麟厂对案涉厂房所占用土地属于农村集体耕地这一个性质是了解的，其融公司对土地性质也有义务充分了解。因此，对《承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政策与法律风险。现案涉厂房被政府相关部门强制拆除，致使合同必须解除，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双方应承担的政策与法律风险，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归咎于任何一方的过错，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单方违约行为，不应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二）对于伟麟厂提出的机械设备非正常磨损的损失的主张，首先，伟麟厂将机械设备租赁给其融公司进行生产，机械设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用于生产经营必然存在相应的机械磨损。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伟麟厂应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伟麟厂未能举证证实案涉机械设备存在非用于生产经营而损坏的事实。（三）关于其融公司提出要求伟麟厂赔偿其增加机械设备的损失和预期利润损失问题，1.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未约定要求其融公司增加机械设备，其融公司增加机械设备属于其单方行为，其增加的机械设备可能造成的损失非伟麟厂在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伟麟厂承担。合同解除后，所增加的机械设备仍属于其融公司所有，其可自行处分；2.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对其融公司的预期利润损失问题没有明确约定，且生产经营存在未来市场生产成本、市场营销等经营风险，其融公司在经营中可能获得利润，也可能发生亏损。其一，其融公司提出的预期利润损失仅是其对合同得以充分履行后可得利益的期待与估算结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其次，伟麟厂在与其融公司签订合同时，可能预见的损失应限于其不正当阻止合同履行而导致承包方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其融公司所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范围。综前分析，伟麟厂提出要求其融公司赔偿机械设备非正常磨损的损失，其融公司提出要求伟麟厂赔偿其增加机械设备损失及预期利润损失并申请对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的诉请，依据不足，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江瑞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属合同纠纷案件，案涉《承包合同》的相对人系伟麟厂与其融公司，江瑞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江瑞系其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行为代表的是其融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融公司承担，伟麟厂要求江瑞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其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具体的机械设备详见本判决附页的《其融公司应返还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明细表》）返还至伟麟厂；二、其融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所有的遗留于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三、伟麟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其融公司保证金150000元；四、驳回伟麟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其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15元，由伟麟厂负担7407.5元，由其融公司负担740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伟麟厂、上诉人其融公司、被上诉人江瑞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伟麟厂认为遗漏查明以下事实中的时间节点问题，即其融公司是在2016年8月23日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伟麟厂在2016年9月10日报警并在同月19日发函要求其融公司返还机械设备。 对于伟麟厂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1.关于其融公司搬离机械设备的时间，根据伟麟厂一审时提交的代理词及庭审意见，伟麟厂的厂房第二次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的时间是2016年8月23日，后其融公司在2016年9月1日将机械设备搬离，上述时间与伟麟厂一审时提交的江瑞于2016年9月5日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当地政府系于2016年8月23日强制拆除伟麟厂的厂房，而后其融公司搬离设备的时间相吻合，故本院认定伟麟厂厂房第二次被拆除的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其机械设备被其融公司搬离厂区的时间为2016年9月1日；2.关于伟麟厂报警时间，伟麟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之时间节点，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3.关于伟麟厂发函时间，根据伟麟厂一审时提交的《返还设备通知书》，伟麟厂于2016年9月19日向江瑞及其融公司发出返还设备通知书，其融公司、江瑞在一审时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上诉人其融公司、上诉人伟麟厂及被上诉人江瑞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伟麟厂与其融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承包期间，承包物的管理和维修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保证该厂房及其附属设施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装状态。乙方为生产需要的可以灵活改变设备位置，合同期满后，甲方认为需要还原的，乙方应无条件予以还原”；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期满或者因其他原因，本承包合同解除或者终止，乙方应及时清场将承包物返还给甲方。乙方返还承包物时应保证厂房、设备能正常使用、运行，否则甲方可从保证金中开支合理的修缮费用。乙方返还承包物时，甲方发现设备减少（与移交清单不一致的）、损坏的（不能通过修缮正常生产使用的），乙方应照价予以赔偿。机器设备正常磨损的，乙方无需赔偿”。 2016年6月22日，伟麟厂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伟麟厂与其融公司在2014年10月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该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桂11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伟麟厂的诉讼请求。 2016年8月23日，伟麟厂的案涉厂房第二次被拆除。2016年9月1日，其融公司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伟麟厂。2016年9月19日，伟麟厂向江瑞及其融公司发出返还设备通知书，要求其融公司向其返还相关机械设备。 在一审法院审理的伟麟厂起诉其融公司请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的(2016)桂11民初48号案件中，其融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伟麟厂）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虽然双方的合同在履行上出现了困难，但并非完全不能履行，政府拆除被答辩人的厂房只是一部分，大部分厂房仍然能经营使用。并且，本合同能继续履行的核心设备及经营证照仍然能经营使用。被答辩人（伟麟厂）以并非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事由企图解除合同，违反诚信原则以及合同应当履行之法律规定，将损害答辩人（其融公司）签订合同的预期利益”。 一审法院在(2016)桂11民初48号民事判决的说理部分中，载明“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原告的厂房占用的土地有部分为耕地，贺州市八步区国土资源局及贺州市八步区乡镇建设局于2016年4月26日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后占用耕地部分土地上的建筑物被强制拆除，被告也将机器设备搬离原告厂房。按双方的《承包合同》第八条第2点约定：‘出现以下情况，本协议随即终止，双方均不得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2）甲方所租赁的土地非因甲方原因而被终止合同；……’本案中因原告所出租的厂房有部分占用耕地，其厂房有部分被强制拆除，被告已无法按合同约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且诉讼过程中被告也明确表示不愿按承包合同约定给付租金。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又查明，其融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时陈述“从设备的鉴定也好，财务的审计也好，都存在着一种鉴定不能的情况……我们的司法机关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来行使自由裁量权，可以参照一个赔偿的数额来确定伟麟板厂应当支付给公司的一个赔偿额度……请二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对于赔偿额度行使裁量权”。伟麟厂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当时承包金）是市场价，因为当时也含了我们的机械设备在里面，还有证照……”“我方在履行合同中确实有过错，提供的土地不符合正常的市场的标准。但他知道这个事情以后已经采取及时补救，要求其融公司尽早搬离，并且协商赔偿”。 对于其融公司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后投入的机械设备，其融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相关机械设备的照片14张，伟麟厂对该组证据质证时认为“这些设备不在厂里了，照片也很模糊”，在本案二审庭审时陈述“我们在跟法官一起到现场去审核那些机械设备，确实有部分，有一小部分是其融公司购置的，但这些设备它已经搬离了”。 伟麟厂系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日期为2013年8月21日，经营者为麦伟麟，麦伟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承包合同解除的责任应如何认定？二、案涉承包合同解除后，双方损失应如何认定？三、其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瑞是否应对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案涉承包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问题 关于伟麟厂对合同解除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伟麟厂系从伟麟厂所在地白花村的村民及案外人高铭、刘振奇处租赁了案涉厂房所在地的土地，后伟麟厂将其建设的厂房、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等承包给其融公司使用，伟麟厂与其融公司签订案涉《承包合同》。其融公司与伟麟厂签订案涉承包合同，系基于伟麟厂提供的相关厂房、土地使用权及机械设备等能够满足其从事相关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的考量，故其融公司对案涉合同产生一定的信赖利益。根据伟麟厂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融公司系以市场价格签订案涉合同，并未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或不合理的价格签订案涉合同。本案中，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融公司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伟麟厂的厂房占用耕地的事实。本院认为，伟麟厂与其融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相关土地及土地上的厂房承租给其融公司，计划通过承包租赁厂房、机械设备、土地使用权等方式获得一定经济利益时，应对相关厂房所占用的土地性质进行严格审查，即伟麟厂就其租赁给其融公司的厂房、土地及机械设备的权属清晰对其融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然，伟麟厂未对其租赁之土地性质尽到严格审慎的审查义务，导致本案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厂房占用耕地而被强制拆除，其融公司租赁厂房进行胶合板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按照合同签订时的状态实现。故伟麟厂对本案合同解除存在过错，伟麟厂仅以其对厂房占用耕地不知情为由否认其对合同解除并无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伟麟厂主张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确认其与其融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有效，故本案合同解除的责任不在伟麟厂。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有效不能当然认定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中及合同解除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故对其以该判决主张其对签订合同并无过错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伟麟厂以其融公司在其厂房被强拆之后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主张其融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的意见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其融公司搬离机械设备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根据其融公司在(2016)桂11民初48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其融公司认可政府拆除的厂房只是一部分，大部分厂房仍然能经营使用且案涉合同能继续履行、核心设备及经营证照仍然能使用，故本案厂房被强制拆除并不必然导致合同完全不能履行。但在伟麟厂的厂房被强制拆除后，其融公司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厂区并长期占用。对于其融公司搬走机械设备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款“乙方为生产需要的可以灵活改变设备位置，合同期满后，甲方认为需要还原的，乙方应无条件予以还原”约定，其融公司在生产需要的情况下可以灵活改变设备位置。但本案中，其融公司已明确说明其系因厂房被强制拆除而合同是否继续履行面临不确定的情况下，为维护自身权益而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伟麟厂，即其融公司非因生产需要的原因搬离设备。且其融公司将设备直接搬离伟麟厂，明显不符合上述合同条款中关于“灵活改变设备位置”的情形，即其融公司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的行为，缺乏合同依据。其融公司主张其将机械设备搬离伟麟厂系行使合同法赋予的抗辩权。然，在本案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融公司已缴纳2016年10月30日以前的承包费用，在该承包期间发生了承包的厂房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况，即伟麟厂无法向其融公司履行提供厂房的合同义务，其融公司属于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合同法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其融公司作为先履行债务的一方，可以向伟麟厂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伟麟厂中止合同履行或解除案涉承包合同。但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其融公司向伟麟厂要求中止合同履行或主张解除合同，而是其融公司将租赁物搬离原租赁场地，其融公司的行为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融公司主张该行为属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意见不予支持。据上，在双方因案涉承包厂房因占用耕地违反相关土地政策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其融公司采取将机械设备搬离厂区的方式激化了双方矛盾，存在一定过错。其融公司应对其擅自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可见，案涉承包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伟麟厂承包给其融公司的厂房被拆除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而伟麟厂将机械设备搬离，存在于厂房被拆除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之后，其融公司搬离机械设备行为虽有不当，但并非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故伟麟厂主张其融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伟麟厂对土地性质未进行严格审查，导致租赁给其融公司的厂房因建设在耕地之上而被强制拆除，使其融公司签订合同的生产经营目的无法实现，最终造成合同解除，伟麟厂应承担案涉承包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其融公司在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原厂区，该行为于法无据，因此而激化双方矛盾并造成对方财产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合同解除属于双方应当承担的政策与法律风险故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案涉承包合同解除后双方损失的认定问题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伟麟厂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其融公司擅自搬离伟麟厂的机械设备亦对造成对方损失有过错，故双方应分别对其各自过错承担民事责任。 （一）关于伟麟厂是否应赔偿其融公司相关损失的问题 1.其融公司主张伟麟厂应向其融公司赔偿其在案涉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投入的机械设备损失80万元。综合其融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机械设备照片及伟麟厂的质证意见、二审庭审陈述，其融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后确实存在自行购买一批机械设备用于生产胶合板的事实。本院认为，该机械设备系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后对合同的正常履行存在较高信赖的前提下投入的生产成本，系其为履行合同而专门购买的机械设备，该机械设备具有特定性与指向性，虽然其融公司在厂房拆除后仍可对其购买的机械设备享有处分权利，其可另择他址继续生产或者将机械设备另做他用，但因该机械设备的投入与本案合同履行具有较强的关联性，可认定为其融公司为基于合同信赖利益而产生的一定损失，故其融公司主张伟麟厂赔偿其机械设备的损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融公司未能举证明确其损失数额，本院根据其每年的承包费用成本酌定该项损失数额为20万元。 2.其融公司主张伟麟厂应向其融公司的可期待利润经济损失100万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其融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财务报表及会计凭证，系由其融公司单方制作，无相应税务登记等证据佐证。其融公司在二审庭审时亦陈述“从设备的鉴定也好，财务的审计也好，都存在着一种鉴定不能的情况”，故本院认为其融公司无法提交完备的会计账本用于鉴定，难以通过鉴定确认其损失数额。综上，其融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因本案合同未能履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是必然的、可预期的，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融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其经营收益及机械设备损失不予鉴定存在程序错误的意见，据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鉴定，并无不当，故其融公司再据此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伟麟厂是否应当返还保证金15万元的问题 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期满或者因其他原因，本承包合同解除或者终止，乙方应及时清场将承包物返还给甲方。乙方返还承包物时应保证厂房、设备能正常使用、运行，否则甲方可从保证金中开支合理的修缮费用。乙方返还承包物时，甲方发现设备减少（与移交清单不一致的）、损坏的（不能通过修缮正常生产使用的），乙方应照价予以赔偿。机器设备正常磨损的，乙方无需赔偿”。案涉承包合同于（2016）桂1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2017年7月25日解除，故根据上述合同第七条约定，其融公司应当返还承包物，伟麟厂应返还保证金。本案合同已解除，故伟麟厂应向其融公司返还15万元保证金。对于其融公司搬离伟麟厂的机械设备的损失问题，因伟麟厂未能举证证明其融公司实际已造成其机械设备的非正常损失，故本院对伟麟厂主张其融公司赔偿其机械设备的非正常磨损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伟麟厂是否应当返还2016年度承包金10万元的问题 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伟麟厂厂房在被强制拆除后，其融公司在案涉厂房于2016年8月23日第二次被拆除后搬离，未继续使用该厂房，且其融公司已向伟麟厂支付承包租金至2016年10月31日止。本院认为，其融公司在当地政府部门发出限期强制拆除的通知后至2016年8月将机械设备搬离案涉厂区期间，其融公司已不能按订立合同的目的使用相关的厂房及机械设备，其生产经营无法正常运行，故其与伟麟厂订立承包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完全实现，伟麟厂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其融公司正常使用相关厂房及机械设备的时间，其融公司主张伟麟厂返还其承包金1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其融公司是否应向伟麟厂支付占用机械设备及厂房租金的问题 其融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对搬离并占用伟麟厂的机械设备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但伟麟厂主张其融公司在案涉厂房被强制拆除后仍继续占用其厂房及土地之事实，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之事实，不予支持。根据案涉承包合同第七条“本合同期满或者其他原因，本承包合同解除或者终止，乙方应及时清场将承包物返还给甲方。乙方返还承包物时应保证厂房、设备能正常使用、运行，否则甲方可从保证金中开支合理的修缮费用。乙方返还承包物时，甲方发现设备减少（与移交清单不一致的）、损坏的（不能通过修缮正常生产使用的），乙方应照价予以赔偿。机器设备正常磨损的，乙方无需赔偿”的约定，双方解除合同，其融公司应将包括机械设备在内的承包物返还给伟麟厂，即其融公司应当在合同解除后的合理期限内将其已经搬离厂区的机械设备返还伟麟厂。在本案一审起诉之日2017年11月16日，其融公司仍未将承包合同中租赁的机械设备移交给伟麟厂。据上，本院认为，其融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合同解除的合理期限内应将搬离的设备返还伟麟厂，其在伟麟厂起诉之后再占有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伟麟厂于2017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距离双方解除合同超过三个月时间，已满足其融公司返还设备的合理期限，其融公司仍拒不返还，其融公司继续占有伟麟厂享有物权的机械设备，已不具备合同依据，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伟麟厂对其机械设备享有物权处分权，其融公司继续占有伟麟厂的机械设备，导致伟麟厂产生相应的租金损失，故伟麟厂主张其融公司赔偿其相应机械设备的租金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伟麟厂机械设备租金损失的认定问题。案涉承包合同对机械设备租金未予以单独约定，本院参考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机械设备数量及案涉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金，酌定其融公司应返还的机械设备年租金为10万元。综上，其融公司应向伟麟厂支付应返还的机械设备租金损失，租金具体计算为：按年租金10万元计算，自2017年11月16日计至其融公司向伟麟厂返还机械设备之日止。伟麟厂主张其融公司应向其支付占用机械设备及厂房租金为每年20万元，从2016年10月30日起算租金损失，因伟麟厂未举证证明其融公司占用厂房的事实及案涉厂房已被拆除，伟麟厂主张租金损失过高，故对超出本院酌定的租金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伟麟厂要求其融公司将机械设备返还至厂房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返还机械设备的范围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且双方在二审中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其融公司未在厂房内继续生产，其融公司仅遗留部分机械设备在伟麟厂处，故一审判决其融公司应限期搬离遗漏的机械设备。伟麟厂对限期搬离的问题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三、关于其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瑞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承包合同系伟麟厂与其融公司签订，江瑞非合同相对人；其次，江瑞作为其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代表公司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融公司承担。故伟麟厂主张应由江瑞对其融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伟麟厂未严格审查土地性质，导致其租赁给其融公司的厂房系建设在耕地之上而被强制拆除，其融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最终导致合同解除，伟麟厂应承担案涉承包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其融公司在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将伟麟厂的机械设备搬离伟麟厂厂区，激化双方矛盾并造成对方财产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对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其融公司应向伟麟厂返还机械设备、搬离遗留在伟麟厂的机械设备、伟麟厂应返还其融公司保证金15万元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其融公司应赔偿伟麟厂的机械设备租赁损失、伟麟厂返还承包金、伟麟厂应承担其融公司的损失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伟麟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其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上诉人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八步区莲塘伟麟胶合板厂支付应返还的机械设备租金损失（租金损失计算：按年租金10万元计算，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至上诉人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机械设备之日止）； 四、上诉人八步区莲塘伟麟胶合板厂向上诉人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承包金10万元； 五、上诉人八步区莲塘伟麟胶合板厂向上诉人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 六、驳回上诉人八步区莲塘伟麟胶合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上诉人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5元，由八步区莲塘伟麟胶合板厂负担10370元，由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5元（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14815元，八步区莲塘伟麟胶合板厂已预交3640元），由贺州市其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265元，由八步区莲塘伟麟胶合板厂负担12190元。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 玫 书 记 员 李 磊 书 记 员 卢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