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刑初2114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碧军，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叙永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被羁押，同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李肖俏，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刑诉（2019）20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碧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碧军及辩护人李肖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被害人杨某1因不满丈夫被告人黄碧军常年家暴，遂离家出走。2019年4月25日晚上9时20分许，被告人黄碧军携带钢丝绳1条、美工刀1把在朋友陈某的帮助下，到中山市某商店门口找到被害人杨某1，意图不顾后果要求被害人杨某1顺从其回家。见面后，被告人黄碧军使用钢丝绳上前勒住被害人杨某1的脖子，同时为防止被害人杨某1的挣扎反抗，又使用美工刀割伤被害人杨某1的双手手腕。当晚9时30分许，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黄碧军制服，并解救被害人杨某1。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升平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经过、办案说明、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接受证据清单、照片、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伤情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户口本复印件、户籍证明、证人陈某、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杨某2、黄某1、黄某2的证言、被告人黄碧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黄碧军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碧军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黄碧军辩称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只是恐吓被害人。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黄碧军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碧军用钢丝绳圈住被害人杨某1的脖子是为了防止其逃跑；2.被告人黄碧军仅是想带被害人回家，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3.被害人杨某1存在重大过错；4.被告人黄碧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具有坦白情节；本案属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5.本案因民事纠纷引起，且被告人黄碧军是初犯、偶犯，家中仍有女儿需要照顾，请求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碧军多次对妻子被害人杨某1家暴，致双方感情不和，2019年初被害人杨某1遂离家出走。同年4月25日21时20分许，被告人黄碧军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钢丝绳1条、美工刀1把在陈某的帮助下，到中山市某商店门口找到被害人杨某1，并趁被害人杨某1不备时用钢丝绳圈住其脖子并拉紧，又在被害人杨某1手扯钢丝绳挣扎反抗时使用美工刀割伤其双手，在公安人员拔枪警告后仍持续紧拉套在被害人杨某1脖子上的钢丝绳。同日21时30分许，公安人员将被告人黄碧军制服并抓获归案，缴获作案工具钢丝绳1条、美工刀1把，当场解救出被害人杨某1。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右面部、颈部的挫伤，符合钝器所致损伤；右手背、左小指的创口，创缘整齐，符合锐器所致损伤；右面部见有挫伤、颈部挫伤面积2.0cm2以上，右手背见4.5cm表浅创口、左小指见1.5cm表浅创口，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与黄碧军结婚后，被告人黄碧军爱喝酒并经常对我进行殴打，2017年10月份把我左眼部都打肿了。2019年初我决定离开黄碧军，所以就独自到中山市打工，因为黄碧军经常打电话与我争吵并威胁我，所以我不敢告诉他我在哪里。2019年4月25日，一个朋友用微信（微信昵称为冷暖自知）联系我，说要过来打工，我很相信她就给她发了工作的位置。当晚20时30分许，我和朋友吴平到小榄车站后门处等她，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我见到了这个朋友，我们一起往公交站方向走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从公交站后面跑出来在我身后用一条细钢丝绳套在我脖子上，我转头一看是我丈夫黄碧军，他然后又绕到我的身体左侧旁边收紧绳子，又从左侧绕到我面前，期间一直用力勒我脖子。绕到我的前面后又从身上摸出一把手工刀出来，我用左手抓着勒我脖子的钢丝绳，黄碧军拿着美工刀割了我双手各一刀，然后把美工刀放回口袋里，但右手一直不断使劲勒我脖子，勒的我快呼吸不上，他又伸手过来抢我的手机和手提包。我不肯把东西给他，他就用右手抓住我头发，左手抓着钢绳，两只手同时发力，把我放倒在地面上，并用脚踩住我的头部，并叫我不要动。此时正好有民警经过，发现我被人胁持，马上冲过来，一个民警拔枪警告黄碧军，但他依然没有放手，另一个民警从黄碧军身后将其按倒，然后把我解救了。其辨认出被告人黄碧军，并对作案工具、伤情照片进行了指认。2.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升平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经过、办案说明、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4月25日21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中山市某车站后门处制服并抓获正在行凶的被告人黄碧军，当场缴获钢丝绳1条、美工刀1把。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姆商店门口，现场可见4处疑似血迹。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1右面部、颈部的挫伤，符合钝器所致损伤；右手背、左小指的创口，创缘整齐，符合锐器所致损伤；杨某1右面部见有挫伤、颈部挫伤面积2.0cm2以上，右手背见4.5cm表浅创口、左小指见1.5cm表浅创口，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5.接受证据清单、照片证实，被告人黄碧军用钢丝绳套住被害人杨某1的脖子并手握钢丝绳的另一端，一手持有黄色美工刀。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证人陈某与被害人杨某1约定在小榄车站见面。7.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黄碧军于1972年4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8.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中旬，我在贵州省老家，收到杨某1老公黄碧军的微信，说他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他无法联系到，所以让我帮忙联系杨某1，后黄碧军向我支付2400元工钱，我答应陪他到找杨某1。同年4月25日我与黄碧军搭乘客车到了小榄，我和杨某1约定在小榄客运站后门见面。当晚21时许，我和黄碧军到了约定地点，等了几分钟，杨某1和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走了过来，当时黄碧军在我身后，杨某1没有看到黄碧军，我就拉着杨某1说话，之后我就带杨某1往前面走。突然，黄碧军用一条钢丝绳勒住杨某1的脖子并叫她别动，还说如果顺从就没事否则绳子越来越紧就只有死，这时杨某1就用手拉脖子上的钢丝绳，黄碧军就从口袋拿一把美工刀挥舞着不让杨某1男朋友过来，后又用美工刀划伤了杨某1的手，杨某1紧紧抓住手提包，黄碧军就把她按在地上，想抢她手提包。之后两名派出所的人到了现场，其中一个民警拿出枪指着黄碧军让他放手，黄碧军仍不放手，另一名民警趁黄碧军不注意从他背后将其按倒并控制。其辨认出被害人杨某1，辨认出被告人黄碧军，并对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9.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25日20时许，我陪杨某1搭公交车到小榄车站，后在车站后门处见到了杨某1的女老乡，她们聊了一会，我们就准备回工厂，我走前面，她们走后面，我们相间大约七八米。突然我就听到杨某1尖叫一声，我往后一看就见到一名男子用钢丝绳，套住了杨某1的脖子，一直在拉扯，杨某1双手就拉着那根钢丝，我就往回走让那名男子不要这样，那名男子很激动地骂我说是我带他老婆出来的，然后就拿出一把美工刀指着我笔画，我就没有再靠近，杨某1还在挣扎，她的老公就拿刀在她的手上划了几刀，后又把杨某1按倒在地，想抢杨某1的包，但她紧紧抱着包不肯松手，那名男子就用膝盖压着杨某1，然后去抢包，还是没有抢到所以他又把杨某1拉了起来，并把刀收在裤袋里，用两只手抓着那根钢丝。之后来了两名警察，其中一名警察拔枪指着那名男子让他松手，但他不听，另一名警察突然出手将他按倒在地并控制。其辨认出被告人黄碧军就是伤害杨某1的男子，并对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25日，我和民警杨某2到小榄车站保卫，当晚21时许，接到群众举报说小榄车站后门有纠纷，于是我们到现场查看情况，到了小榄车站后门前一点的路口处，看见一名男子用钢丝绳圈着一名女子的脖子，手上还拿着一把手工刀，那名男子看见我们迅速将刀放进口袋里，继续用钢丝绳圈着那名女子。民警杨某2见此表明身份后马上拔枪警告那名男子，并让其放下手中的钢丝绳，但两次警告后那名男子仍没有放下钢丝绳的意思，还紧紧地拉着钢丝绳。那个钢丝绳长约1米，钢丝绳绑成一个圈状，还有一个握柄，被圈住的人会被越来越紧的，我见钢丝绳仍紧紧地圈着那名女子，脖子上有很深的痕迹，那名女子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情况危急，就从左侧拉那名男子的脖子将其制服，杨某2立即冲上来一起控制那名男子，并从该男子手中夺下钢丝绳解救出那名女子。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25日晚上21时30分许，我与辅警李某在小榄车站附近执勤，有群众过来称车站后门处有人打架，所以我们就前往处理。到了小榄车站后门处，发现有一名男子在一名女子左手边的侧后方，用钢丝绳勒该女子的脖子，该女子双手抓住自己脖子前面的钢丝绳不断挣扎，试图挣开钢丝绳，该男子为了不让女子挣扎，左手持一把美工刀割向女子双手，我们到了该男子跟前时他已经将刀收好，双手用力勒紧套在女子脖子上的钢丝绳，该女子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本人遂拔枪指向该男子并发出警告，要求其立即放人，但那名男子无视本人发出的两次警告，仍旧死死抓住勒紧钢丝绳，李某趁其不备从侧方冲上去将其按倒在地，随即我也上前控制该名男子，此时该男子仍死死抓住钢丝绳不松手，后本人为解救该女子，用枪顶住该男子拉住钢丝绳的双手，他才被迫松开钢丝绳的握柄，我趁机拉开钢丝绳将那名女子解救出来，后我们从该男子右边的裤袋处查获了那把美工刀。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我父亲黄碧军与母亲杨某1关系一直都不好，我们小时候，父亲酒后回家经常打骂母亲。但2004年之后我父亲没有像以前那样打骂我母亲了。2017年夏天我父亲发现我母亲有外遇后又像以前那样打骂我母亲了。我听我母亲说她卖过淫。2019年初我母亲就离家出走到打工了。1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我父亲黄碧军与母亲杨某1的感情一直都不好，我父亲有酗酒的习惯，几乎每天喝酒就会就会动手打我母亲。2016年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母亲就自己外出工作了，后来父亲找到了我母亲就把她打得很严重，听说还闹到派出所去了，我后来听我父亲说是因为我母亲卖淫。之后双方就闹得不可开交，我父亲跟我们说母亲在外面有外遇，我也觉得母亲可能有外遇，但是没有证实过。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黄碧军及辩护人所提其无伤害被害人杨某1的故意、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黄碧军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从犯罪工具的杀伤力看，其使用的是钢丝绳及美工刀；从打击的部位看，被告人黄碧军是勒住被害人杨某1颈部，针对的是人体要害部位，且为阻止被害人杨某1反抗使用美工刀将其双手划伤；从力度看，被害人杨某1颈部前后均有明显勒痕，足见被告人黄碧军行凶时力度较大；从行凶的时间看，被告人黄碧军一直紧紧拉住钢丝绳，公安人员拔枪警告下仍持续行凶；从犯意的程度看，其事前准备钢丝绳并将钢丝绳一端做成圈状、一端做成握柄，并事前准备美工刀；综合被告人黄碧军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知其行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予以实施，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上述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杨某1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杨某1与他人存在婚外不正当关系，故上述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黄碧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及其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碧军是在行凶过程中被公安人员当场制服并抓获；同时，被告人黄碧军一直否认有故意杀人的主观心态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对主观心态的辩解已经达到了否定案件事实的程度，属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本案属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或减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碧军已经着手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应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故上述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碧军的家庭情况不是法定量刑情节，但对辩护人所提本案是由民事纠纷引起，被告人黄碧军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对被告人黄碧军及其辩护人均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一并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碧军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黄碧军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犯罪情节，依法对被告人黄碧军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黄碧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碧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4年4月24日止）二、缴获的作案工具钢丝绳1条、美工刀1把，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孟秋人民陪审员  黄思敏人民陪审员  冯俭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李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