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锡翠，女，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公民身份号码：450************426。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鹏，男，201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公民身份号码：450************410。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程，女，201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公民身份号码：450************463。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平，女，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公民身份号码：452************425。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俊，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物资控股置地大厦第20层01-12室。负责人：宋思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裕鹏阁02C2房。法定代表人：马战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付超，男，199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91。上诉人李锡翠、唐金鹏、唐金程、李秀平（以下简称李锡翠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深圳市中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锡翠等四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向李锡翠等四人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772446.5元，实际不服金额772446.5元；三、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发生事故时的本车车上人员及其司机不属于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对象。唐文豪自己过失导致自己伤害部分，应由其自己承担，不存在其自己向自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唐文豪不能转化为其车交强险的第三者”，系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应予以改判，由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向李锡翠等四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第三者”“驾驶人”“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并非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前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2.唐文豪从下车后到事故发生，已经近两个小时，身份早已经发生转换。“第三者”身份应以事故发生时实际情况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唐文豪已离开车辆相当长一段时间：从车辆故障唐文豪下车，到发现无法继续驾驶后电话向刘付超求助（3时10分左右），然后刘付超到达现场商讨检修方案，其后蔡邦献到达现场，再到事故发生（4时50分）。也就是说，唐文豪从下车到事故发生，已达近两小时之久，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其为车上人员，有违常理。唐文豪并非处于机动车之内,其正在车行道内排除车辆故障，并非驾驶行为,车辆早已经不在其控制下,也无法控制。且其当场死亡是由梁建文的同等过错造成的,导致唐文豪当场死亡这一事实符合车外第三者的身份条件,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3.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综上，本案中唐文豪已经转化为其车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险中的第三者，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应当向李锡翠等四人支付交通事故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锡翠等四人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向李锡翠等四人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共计772446.5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客观公正判决。针对李锡翠等四人的上诉，鼎和保险公司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鼎和保险公司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李锡翠等四人一直在讨论受害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份转化问题，但忽视了“驾驶员”与“车上乘客”二者身份的区别，“车上乘客”才存在“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身份转化”的问题。但本案受害者为本车上的驾驶员，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交强险中，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其法律地位相当于被保险人，原则上不能纳入第三者的范围。原因在于在我国的交强险的制度设计中第三人应为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而“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被保险人除了投保人还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就是说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被保险人的范畴。侵权法调整的是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般情况下，如果侵权人与受害人同属一人，即“自己对自己侵权”，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不论行为人对自身之损害系故意为之或放任发生，其损害结果均应由行为人自负。在行为人从事危险作业的情况下，学理认为“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而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如劳动安全）请求赔偿”。依据上述理论，驾驶人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危险驾驶行为本身即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发生时是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自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原因的事实。如果机动车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此时驾驶人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他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赔偿。三、鼎和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锡翠等四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李锡翠等四人的上诉，人保广州分公司答辩称：一、李锡翠等四人要求人保广州分公司向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连带赔偿责任作为民事责任的一种责任形式，必须以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为准，不能任意扩大连带责任的适用范围。二、李锡翠等四人以侵权为由要求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关系混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工伤情形，“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即受害人唐文豪死亡事故属于工伤关系调整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综上，本案应当驳回李锡翠等四人的诉讼，应以工伤关系处理。三、本案不构成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李锡翠等四人要求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该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之外的人，本案中唐文豪是被保险人深圳市中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允许的驾驶人，并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2.本案中受害人唐文豪是粤B*****号车辆的驾驶员，对涉案车辆进行实际控制和操作，唐文豪在检修被保险车辆，视为在高速公路通行过程中这一特殊情形下驾驶员操控车辆的一种延申行为，其驾驶人的身份不因在车下位置的改变而发生改变，这与通常理解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不特定第三者有着本质的区别，因而本案中驾驶人唐文豪不能作为“第三者”主张保险赔偿金。（2019）粤04民终280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未认定受害人唐文豪的身份发生变化。3.本案中受害人唐文豪作为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向规定，对事故的发生和后果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即构成责任保险事故基础的侵权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李锡翠等四人要求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违反了责任保险的最基本原则。李锡翠等四人主张侵权责任赔偿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也超出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利益范围。针对李锡翠等四人的上诉，中汇通物流公司答辩称：中汇通物流公司不是肇事车辆湘E*****的登记车主，中汇通物流公司对李锡翠等四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对李锡翠等四人承担任何侵权责任。针对李锡翠等四人的上诉，刘付超没有发表答辩意见。李锡翠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连带向李锡翠等四人支付交通事故各项赔偿共计772446.5元（包括丧葬费63247元，死亡赔偿金10142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6305元；按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5日4时50分许，案外人梁建文驾驶湘E*****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珠海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斗门区一棵树农庄路段时，碰撞由唐文豪驾驶、因故障停在道路上的粤B****2号重型自卸货车后，再碰撞在车行道内排除车辆故障的唐文豪、蔡邦献和刘付超，造成两车损坏、唐文豪当场死亡、蔡邦献和刘付超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3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大队（下称金湾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1.梁建文与唐文豪发生的交通事故：梁建文驾驶经检验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机动车（该车右前制动气管老化）上道路行驶，以及驾车时疏忽大意，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未及时发现，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唐文豪驾驶经检验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机动车（该车后左右示位灯失效，后部反光标识事故前没有）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难以移动时，没有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和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且违反规定在车行道内停留，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梁建文驾驶车辆装载货物长度超出车厢的交通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梁建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唐文豪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之后，李秀平（系唐文豪母亲，有子女五人）、李锡翠（系唐文豪妻子）、唐金鹏、唐金程（系唐文豪子女）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要求梁建文和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扶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粤0404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534490元，判决该案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李锡翠等四人支付赔偿金10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向李锡翠等四人支付赔偿金666245元；驳回李锡翠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3月20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4民终28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8)粤0404民初2378号一审判决。又查明，肇事车辆粤B*****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是中汇通物流公司，实际支配人是刘付超。该车辆在鼎和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辆在人保广州分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唐文豪是刘付超个人聘请的司机，由刘付超支付工资。一、关于鼎和保险公司的责任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交强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交强险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约定，交强险保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从上述规定或约定看，发生事故时的本车车上人员及其司机不属于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对象。本案中，肇事车辆粤B*****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鼎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受害人唐文豪系该车辆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根据前述规定，被保险人明确排除在交强险保障范围之外。其次，唐文豪遭受伤害是其自身过失行为和案外人梁建文的过失行为导致。梁建文对其造成的伤害已经由(2018)粤0404民初2378号和（2019）粤04民终280号民事判决处理。而唐文豪自己过失导致自己伤害部分，应由其自己承担，不存在其自己向自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否则有违侵权法理，因此也就不存在其车的交强险对其自身伤害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受害人）显然不包括作为侵权人的司机。本案中，唐文豪不能转化为其车交强险的第三者。李锡翠等四人依据唐文豪所驾驶的车辆在鼎和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而要求鼎和保险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与事实及法律法规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人保广州分公司的责任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该约定，驾驶人并不是其所驾驶车辆投保的商业险的“第三者”。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唐文豪负事故责任的依据是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下称道交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述道交法的两项规定是约束驾驶人的行为规范，上述道交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是约束行人的行为规范。在(2018)粤0404民初2378号和（2019）粤04民终28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就唐文豪作为行人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所应负的责任作出处理。本案中，唐文豪作为在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显然不在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内。李锡翠等四人主张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该依据显然与事实及法律法规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李锡翠等四人是依据中汇通物流公司是肇事车辆粤B*****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刘付超是实际控制人而要求两被告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然而，如上所述，唐文豪并非本案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中汇通物流公司、刘付超对唐文豪并无基于此的侵权责任。李锡翠等四人的该项主张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锡翠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2元，由李锡翠等四人负担。二审时，李锡翠等四人提交了9页珠海金湾交警大队询问笔录，鼎和保险公司质证称：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李锡翠等四人在一审及（2018）粤0404民初2378号案件已掌握；2.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笔录仅能证明受害者作为驾驶员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过错责任，不能否认受害者作为驾驶员身份的事实，更不能突破法律对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等同被保险人的规定。人保广州分公司质证称，李锡翠等四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当被采纳。该两份《询问笔录》形成于2018年4月8日和2018年5月18日，本案一审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即两份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和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李锡翠等四人无证据证实因客观原因逾期举证，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人保广州分公司不同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锡翠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鼎和保险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涉案粤B*****号车辆在鼎和保险公司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相关保险条款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唐文豪是刘付超聘请的司机，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虽然因车辆发生故障导致唐文豪中途临时下车，但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风险承担人仍然是唐文豪，唐文豪的驾驶人身份并不因其物理位置的临时变化而变化。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是基于唐文豪是粤B*****号车辆驾驶人，对因其违章行为导致的交通事故做出的责任认定，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唐文豪的被保险人身份。因此，唐文豪作为粤B*****号车辆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条款规定的第三人，对其损失不应当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同理，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只有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才属于保险人的责任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该规定，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和基础是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了他人的民事权益，若侵权人和受害人是同一个人，则应当由侵权人自己承担损失。唐文豪作为涉案粤B*****号车辆的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自己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并未产生侵权法律关系，不能向本车的保险人请求赔偿，若认定本案唐文豪身份转化为第三人，就违反了责任保险的基本法律规定，陷入了侵权人自己赔偿自己的悖论。综上所述，李锡翠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2元，由李锡翠、唐金鹏、唐金程、李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