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02刑初339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太坚，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住址同上。因涉嫌玩忽职守于2019年6月30日被留置，同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宁江，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叶嫔，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太坚被控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受贿一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8日以梅检刑诉〔2019〕33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12月10日、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志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太坚及其辩护人邱宁江、叶嫔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张太坚任职三明市创业创新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投资决策、项目管理，兼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金控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对双创风投公司拟投资的项目进行尽职调查的过程中，收受他人财物、滥用职权导致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具体如下： （一）受贿 2017年期间，时任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兼三明金控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张太坚，在双创风投公司向三明市三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真药业）投资1000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的项目尽职调查、投资决策中，多次投票支持该项目。2017年10月的一天，三真药业法人张某在顺利获得投资后，送给被告人张太坚现金5万元及一块寿山石工艺品等物品。被告人张太坚在明知张某系为感谢其对三真药业的支持的情况下，收下上述财物。而后，被告人张太坚将5万元现金用于日常开销。2019年，在三真药业未完成投资协议约定利润的情况下，被告人张太坚再次同意对三真药业追加600万元投资。 2019年6月30日，被告人张太坚在三明市财政局被三明市梅列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带走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张太坚家属向三明市梅列区监察委员会退出受贿款5万元。收受的寿山石工艺品已扣押在案。经鉴定，涉案的寿山石工艺品价值0.6万元。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张某、谭某的证言，三明市梅列监察委员会制作的扣押、委托鉴定等笔录，寿山石工艺品一件，光明房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寿山石评估报告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书证，被告人张太坚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 2017年11月，三明市财政局副局长郑某（另案处理）指示时任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兼三明金控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张太坚将福建田字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字一号公司）列入双创风投公司的拟投资对象，要求确保田字一号公司投资项目的尽职调查报告能够顺利通过双创风投公司的审议。 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在对田字一号公司开展尽职调查期间，被告人张太坚作为三明金控公司负责分管尽职调查工作的副总经理，擅自决定并指使俞某、李某1将调查团队成员黄某2在尽职调查报告中所列的田字一号公司的财务问题进行删减，并将修改后的尽职调查报告提交双创风投公司。 2018年2月，在双创风投公司对田字一号项目投资决策期间，被告人张太坚作为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投资决策委员会成员，在明知三明金控公司出具的尽职调查报告不客观、不真实的情况下，仍在双创风投公司董事会、投资决策委员会上投赞成票。后被告人张太坚与田字一号公司法人黄某1签订了投资500万元的投资协议，并审批发放投资款。 2018年6月，田字一号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停止经营。经沙县审计局审计，田字一号公司资不抵债，实际亏损1715.61万元。至此，双创风投公司的500万元投资款至今未追回。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黄某1、郑某、俞某等人的证言，三明市梅列监察委员会制作的提取笔录，沙县审计局关于福建田字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财务状况的审计报告，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书证，被告人张太坚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太坚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5.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太坚身为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损失达500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太坚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张太坚对检察机关指控的受贿罪无异议并认罪，在第一次开庭时认为其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对该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受贿罪定罪无异议，量刑方面认为被告人张太坚系自首，且属于事后感谢型受贿，没有因为此次受贿而滥用职权，且受贿款及赃物均已全部退出，建议法庭对受贿罪部分免于刑事处罚；对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定罪无异议，但认为张太坚在该罪中对比郑某，其发挥的作用较小，本案的滥用职权犯罪的犯意产生、提议、组织、领导均为张太坚的上级领导郑某所为，系因田字一号公司的负责人对其的行贿承诺和请托，且认为张太坚不是尽职调查团队成员，不应对尽职调查报告内容负责，再者其认为在法律尚未明文规定何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应认定张太坚造成的损失性质应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建议法庭对张太坚犯该罪从轻处罚，并建议法庭综合全案考虑对张太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所在单位性质及其任职、职责 被告人张太坚原系三明市财政票据管理所所长，三明市财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鑫公司）董事，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金控公司）董事、副总经理及三明市创业创新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总经理；2018年11月16日，张太坚自愿转换身份，正式辞去三明市财政票据管理所所长职务，由事业干部身份转换为企业干部身份。情况如下： 财鑫公司是2010年10月19日三明市财政局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2014年4月17日起由原三明市财政局副局长郑某担任财鑫公司董事长，2018年12月18日变更为由时任财鑫公司董事的张太坚担任财鑫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福建省华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兴集团）系于2001年12月21日成立的由福建省人民政府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后于2010年12月17日将出资人变更为福建省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福建省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于2009年4月27日由福建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 2014年3月17日，由华兴集团和财鑫公司共同发起设立三明金控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资产管理、信息咨询服务，张太坚受财鑫公司委派担任三明金控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6月至2019年继续受财鑫公司委派担任三明金控公司副董事长与副总经理，岗位职责为协助总经理工作，分管公司业务，负责公司市场拓展、产品开发、业务管理、客户关系维护，协助完成公司经营目标计划等。 2016年2月19日，三明市政府常务会议审议通过了为加快推进小微企业创业创新基地城市示范工作、支持中小企业发展而制定《三明市中小企业创业创新发展风险基金设立方案》，该方案规定，三明市中小企业创新创业发展风险基金是以财政性基金为引导、以非公开发行方式募集社会资金、按市场化方式封闭运作的私募基金，以财鑫公司代表财政投资方出资10500万元，由三明金控公司出资500万元，合作银行按不低于4:1比例出资配套资金，并按市场化方式引导社会各类资本（基金）参与。该方案亦规定，该基金委托三明金控公司管理，该公司履行基金运营机构职责；设立独立的专家评审委员会，负责对基金拟投资项目进行独立性评审，其评审意见作为投资决策的重要参考；投资项目由履行基金管理人职责的主体组织项目尽职调查，经专家评审委员会评审后，由基金董事会或股东会投资决策通过后实施。 2016年6月22日，为响应三明市政府关于加快三明市中小企业创新创业发展风险基金运作，由财鑫公司与三明金控公司共同发起设立双创风投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投资咨询、投资管理，由张太坚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等，部门包括投资决策会、董事会，主要职责为项目投资决策，投资的尽职调查及项目投后管理委托三明金控公司运营。2016年7月8日，双创风投公司与三明金控公司签订《三明市创业创新风险投资有限公司委托管理协议》，双方约定自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7月7日，双创风投公司委托三明金控公司在委托管理期限内依照协议及相关法律法规对双创风投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具体管理事项包括投资项目管理，即投资项目的初选、尽职调查、风险控制、机构评审、投后管理、收益分配等。三明金控公司为履行项目投资业务管理职责，成立项目初评委员会，主任委员由三明金控公司总经理担任，成员由三明金控公司副总经理、风控总监、业务部和风控部负责人等组成，业务部负责出具初步投资建议书，风控部负责出具风控意见书，参评委员充分发表意见，拟投项目经初评会委员2/3（含）以上同意后开展尽职调查工作；业务部提交尽职调查报告及风控意见书上报三明金控公司评审委员会评审，评审同意后，由业务部负责报送双创风投公司设立的独立的投资决策委员会进行审议决策，该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委员由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担任，委员由双创风投公司的董事组成，并视业务需要可外聘专家委员；投资决策委员会表决同意的项目应报经双创风投公司股东会批准后方可执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太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三明市财政局明财人〔2010〕15号《关于三明市财鑫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监事会等组人员任职的通知》，三明市财政局办公室明财纪要〔2017〕2号《三明市财政局专题会议纪要》，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人员分工说明》《关于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岗位职责管理办法》《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创立大会会议纪要》等董事会决议，《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岗位职责管理办法》《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五次会议决议》（卷13）《三明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三明市中小企业创业创新发展风险基金设立方案》，明创〔2016〕24号《三明市中小企业创业创新发展风险基金管理办法》《三明市创业创新风险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三明市创业创新风险投资有限公司投资业务流程管理办法》《三明市创业创新风险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决策委员会工作细则》，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关于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部分事实 2017年11月，时任三明市财政局副局长、创建小微企业创业创新基地城市示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组长、财鑫公司董事长郑某（另案处理）指示时任三明市财政票据管理所所长、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兼三明金控公司副董事长、副总经理，财鑫公司董事的被告人张太坚将福建田字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字一号公司）列入双创风投公司的拟投资对象，并要求确保田字一号公司投资项目的尽职调查报告能够顺利通过双创风投公司的投资委员会的审议。 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在被告人张太坚安排下，三明金控公司对田字一号公司开展尽职调查，时任双创风投公司财务负责人的黄某2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田字一号公司存在财务问题并将问题写入尽职调查报告中，张太坚在报告中发现列举的田字一号公司财务问题后，为确保该项目能通过此后的由双创风投公司对该项目召开的投资委员会审议，遂指使俞某、李某1将财务问题进行删减，并将修改后的尽职调查报告提交双创风投公司。 2018年2月2日，在双创风投公司对田字一号公司项目投资委员会会议上，郑某为确保审议通过，当天以双创风投公司股东之一财鑫公司的股东代表出席了该会议，并在会上率先发言，表示了自己对田字一号公司投资的认可与支持。作为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投资委员会成员的张太坚在明知三明金控公司出具的尽职调查报告不客观、不真实的情况下，仍在投资委员会及随后召开的双创风投公司董事会上对田字一号公司项目投资投赞成票，郑某在同日召开的双创风投公司股东会上以财鑫公司股东代表身份对该项目投了赞成票。会后，双创风投公司与田字一号公司实际负责人黄某1签订了投资500万元的投资协议，并审批发放了投资款。 2018年6月，田字一号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停止经营。经沙县审计局审计，田字一号公司资不抵债，实际亏损1715.61万元。至此，双创风投公司的500万元投资款至今未追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同案人郑某的供述证明，其系三明市财政局原党组成员、副局长，2017年11月，时任新华网三明记者站记者王火亮介绍田字一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认识其，黄翔宇欲通过其申请获得双创风投基金，此后还带其到他公司实地考察，其考察后交代张太坚安排基金团队到田字一号公司开展实地调查，调查后张太坚和俞某汇报田字一号公司不符合双创风投基金准入的基本条件，事情就搁置了。2017年12月，黄某1、王火亮都先后来说情，让其为田字一号获得双创风投基金提供帮忙并承诺将给予好处费，其就在没有核实黄某1口头对公司情况说明的情况下，交代张太坚、俞某重新启动对田字一号公司的调查。2018年元旦，其和王火亮在一起吃饭时，王火亮打电话给黄某1谈及好处费，黄某1在电话中亦向其承诺按照投资款10%给予其好处费。2018年1月底，张太坚、俞某向其汇报田字一号公司调查情况时仍表示该公司条件不符合双创风投基金准入条件，其未采纳二人意见，并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交代二人回去认真测算数据，将尽职调查报告按照能过投资决策委员会的要求修改并尽快提交到会上讨论，张太坚当时答复称会将田字一号公司的财务数据重新修正把财务数据做好看一点以确保通过投决会。后来张太坚、俞某按照其要求把田字一号的尽职调查报告有关财务数据修改并上会，为确保会议顺利通过，其以财鑫公司股东代表身份列席该次投决会和董事会，会上其率先发言为投资田字一号公司定调，因此在其表完态后投决会一致通过投资决定。事后黄某1通过王火亮送了20万现金给其作为好处费。 2.同案人王火亮的供述证明，其案发时系新华网福州站工作人员，此前已为黄某1的田字一号公司做品牌推广，2017年9、10月的一天，黄某1因想要申请双创风投公司投资，遂通过其介绍认识了郑某，过后其还有陪同郑某去黄翔宇的公司考察，郑某安排张太坚负责具体事宜。2017年11月，其与黄某1商量等投资评审通过后给其一些辛苦服务费，按投资金额的5%支付，当天黄某1即通过微信转账给其一万元好处费。2017年12月评审通过之前，其和郑某吃饭时提到好处费比例问题，郑某要求按照投资金额的10%作为服务费，其当场打电话给黄某1商量此事，郑某也接了电话。过了几天黄某1同意了该比例。投资通过后，黄某1给了其包括此前1万元在内合计37.5万元的服务费，其将其中的20万元给了郑某，剩余的12.5万元黄某1一直未支付，其多次催讨过。 3.行贿人黄某1的供述证明，其系田字一号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2017年下半年田字一号公司亏损负债达1000多万元，许多人来追债，已经无法正常运营。其听说双创风投公司有双创风投基金专门用于扶持和投资小微企业运营，具体负责该基金审批使用的是郑某，其找到郑某想要获得投资。郑某此前有接触过公司股东邱某，同意帮忙其协调。其找完郑某后，王火亮找到其称跟郑某关系很铁可以帮忙，只要其能够给他一定的活动经费，之后有一次王火亮和郑某一起到田字一号公司参观，其看到二人关系很好就相信了。二人约定给王火亮5%的投资款作为报酬，同时先给了1万元作为定金。后来在与张太坚的交流过程中，其担心可能获得不了投资，遂于2017年11月的一天到郑某找他商量，并承诺到时候获得投资款后会给郑某好处费，之后还有找王火亮找郑某说清。为了获得投资其还有交代人调整公司财务报表，将公司体现为盈利状态，2018年1月，王火亮打电话给其说要将好处费调整到投资款的10%，其开始不同意，后来王火亮就让郑某接电话，其就同意了。2018年1月底，张太坚还有到其公司见大股东谢某和邱某。投资款500万到位后，其将其中的36.5万元给了王火亮，加上此前的1万元，总共37.5万元系好处费。剩下的12.5万元因公司资金紧张没有支付，至于王火亮给了郑某多少钱其不知道。其他钱用于支付工资、偿还借款等。 4.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系2017年4月入职三明金控公司业务部业务员，2017年11月，黄翔宇到双创风投公司找张太坚介绍田字一号项目，张太坚当时有提出黄某1项目估值过高且企业处于亏损，相较于其他企业较难获得投资，应当降低公司估值才有投资可能。其当时有按照要求书写了《初步调查报告》，田字一号存在财务问题，但当时张太坚、俞某未明确采取措施停止尽职调查。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尽职调查团队走访田字一号公司四次，走访福州、安溪一次，尽职调查团队成员包括分管尽职调查工作的副总俞某、双创风投公司财务负责人黄某2、三明金控公司财务郭某、三明金控公司业务员詹某和其，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张太坚均有到企业查看企业情况，其中，张太坚、俞某和其在12月份走访了田字一号公司二次，两次走访发现田字一号公司存在未如实陈述公司资产等情况的问题，此后几次走访张太坚未参加，黄某2参加时发现一笔苗木款可能存在虚假问题并向张太坚汇报。走访后其书写了《尽职调查报告》，其中财务状况部分是由郭某和黄某2写的，该报告由黄某2、俞某审阅后定稿，投决会前黄某1来过公司一、二次希望加快投资进度，张太坚曾表示过农业企业风险较大，相比其他企业田字一号资产单薄有较大投资风险，表示了一定的担心。2018年2月1日上午10时许其收到黄某2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的关于田字一号企业投资的尽职调查报告，该报告是黄某2在俞某修改完的报告基础上再修改的，黄某2在报告中添加了田字一号公司在财务上的问题并且改动较多，其就跟俞某汇报了此事，俞某向张太坚汇报了该情况，之后张太坚就和俞某一起来看了黄某2修改的部分，张太坚、俞某边看边提修改意见，其按照张太坚、俞某的要求将黄某2添加的问题删除了大部分，詹某也在场，最终形成了定稿。第二天其将尽职调查报告打印后发给各个评审委员，并由俞某通过其制作的ＰＰＴ汇报，最终通过了投资决定委员会。档案中的《走访调查表》《初评会议签到表》《初步投资建议书》《风控意见书》《初评会决议》《审评会决议》等系通过投资会的后补材料，没有召开过初评会，材料后补主要是为了工作上的便利。田字一号公司的估值由黄翔宇和张太坚商定的。在投决会前，张太坚、俞某已建议投资田字一号公司了。《尽职调查报告》最后上会的版本张太坚的名字本来在尽职调查团队名单中，但后来张太坚提出他系金控副总，又是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其名字在所有项目的文件中都有，不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就让其和詹某把通过投决会的十五家公司所有文档重新整理把有他名字的地方删去。当时田字一号投决会郑某有参加，平时他是不参加投决会的，其以股东身份参加，并对田字一号做了正面的讲话。其他投决会的成员系通过投决会上俞某对田字一号公司的汇报了解该公司的。 5.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其系2016年8月起兼任双创风投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带领三明金控公司的尽职调查团队对双创风投公司投资的企业进行尽职调查，并担任三明金控公司对投资项目的初评委员会委员、评审委员会委员，其代表三明金控公司协助张太坚开展尽职调查，故尽职调查情况由其汇报。张太坚参与三明金控公司所有的尽职调查项目，最初尽职调查材料上都有他名字，后来他以“他系金控副总，又是双创风投公司董事长，不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为由要求尽职调查报告上不能体现他名字。田字一号尽职调查团队人员有张太坚、黄某2、李某1、郭某、詹某和其。2017年11月张太坚介绍其认识了黄某1，他欲申请双创基金投资。同年11月下旬，张太坚跟其说郑某叫二人去他办公室，在办公室还见到了黄某1和王火亮，郑某让他们尽快启动对田字一号公司的尽职调查。其有向时任三明金控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黄某3汇报了要对田字一号尽职调查的情况并说这是郑某交代的事情，黄某3说该项目由张太坚负责。同年12月份，张太坚带其、李某1等人一起到田字一号公司开展第一次尽职调查，当时发现现场不太符合黄某1描述的情况。后来还经过多次调查，其和黄某2将田字一号公司财务状况存在问题的情况向张太坚反映了，张太坚称尽职调查要抓重点选重要问题写，财务问题不要全部写出来，问题写太多会影响投决会表决。上投决会前张太坚有带其、黄某2等人到沙县做过最后一次尽职调查，主要是谈好一些对赌协议。尽职调查完成后，黄某2负责尽职调查报告财务部分的审核、把关，李某1负责撰稿并将稿发给其和黄某2修改。投决会前一天，李某1告诉其黄某2对尽职报告修改较多，增加了很多财务方面的问题，其看后向张太坚汇报，张太坚召集其、詹某、李某1会对尽职调查报告做最后修改，其中删减最多的是财务方面的备注项内容，包括拖欠员工工资、对外投资亏损等情况。投决会郑某也有参加，并在会上对田字一号公司表示认可，其按照张太坚删减完的报告进行汇报。 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2016年6月到双创风投公司兼任财务负责人，在三明金控公司的投资中负责尽职调查工作，其入职以来，三明金控公司负责尽职调查人员主要有其和张太坚、俞某、李某1、詹某、郭某等人，在尽调过程中张太坚都有到企业了解企业情况。2017年具体时间记不清，张太坚叫其和俞某到郑某办公室说郑某有项目要介绍给双创风投公司，在场的还有黄某1和王火亮，之后其还有在张太坚办公室见过黄翔宇，黄翔宇有说过其他地方的人有来他公司做过尽职调查，但是最后业绩量不够以及亏损比较大等原因没有投资，请其公司人员抓紧推进项目。有一次去沙县公司开展尽职调查时，张太坚、俞某、李某1、其一起去的，参观了公司办公室等。之后其还有开展过几次尽职调查，一次在查账过程中其和郭某发现了一些问题，如应收账款有部分无法收回等，这些问题其在尽职调查报告中均有写上。还有一次张太坚、俞某、其、郭某去沙县和田字一号大股东谈对赌协议的问题，应该是因为其有向张太坚汇报过田字一号股东回购能力的问题后张太坚觉得心里没底所以去的。在尽职调查报告中，其将发现的财务方面的问题以备注的形式添加入报告后，将报告回发给了李某1。有些财务问题其和俞某一起去找过张太坚汇报，张太坚听了之后说不要写那么多问题，但在投决会前其还是将问题写入了尽职报告并通过邮件发送，这些问题使得田字一号不符合投资要求。其看了办案机关提供的尽职报告最终版本发现其提出的财务问题确实被删减，其不知道是谁修改的。张太坚作为尽职调查带队领导参与尽职调查，原来在尽职报告调查团队成员上都有他的名字，后来他以不能既当裁判员又是运动员的理由要求把尽职调查团队中他名字去掉，但其等人在调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都会向他汇报。双创风投公司有限制黄某1等人不允许将投资的款项用于偿还公司之前经营的债务、拖欠的员工工资等。 7.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2017年5月入职三明金控公司担任财务部会计，并兼任双创风投公司会计，其在双创风投公司的主管领导是张太坚，三明金控公司的副总也是张太坚。2018年1月12日，其和李某1、黄某2一起到田字一号公司开展尽职调查，其对公司账目进行查阅、核对，其将发现的问题，如苗木款向黄某2汇报了，其还发现该公司注册资本没有缴足等问题，均向黄某2汇报，黄某2也查看了公司的账目。 8.证人詹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4月入职三明金控公司，分管领导俞某，主管领导张太坚，负责双创资金的投资调查和投后管理等。张太坚实际就是尽职调查团队的带队领导，他都有参与三明金控公司投资的尽职调查工作，尽职调查工作中发现的问题都要向张太坚汇报，之所以归档的尽职调查材料中没有体现他的名字是因为他既是双创风投公司的人也是三明金控公司的人，他说不要在双创投资的整个过程都有他的名字，既做调查又做决策。2017年11月起在张太坚办公室见过田字一号负责人黄某1，黄某1想申请双创风投公司的投资，张太坚就安排李某1主办，其协办，但其没有具体参与。2018年2月1日，在田字一号项目投决会前一天，张太坚、俞某在李某1办公室对田字一号尽职调查报告进行修改，其在场，因为其和李某1是一个办公室的，办公桌面对面，所以知道，但具体他们说了什么其没注意。 9.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系2015年6月起担任三明金控公司风控总监，系公司风控部、财务部负责人，田字一号的《风控初评意见书》《风控评审意见书》上的签字系其签的，是项目主办李某1给其事后补签，田字一号没有召开过初评会、评审会，其没有参加过田字一号的尽职调查，其只看过李某1给其的尽职调查报告，审查了该公司经营范围是否符合要求、公司股东有无涉诉、公司有无涉诉等内容，其觉得没有问题就事后补签字。 10.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三明金控公司成立时其系公司监事，到2017年6月转为公司董事，同时担任项目初评会委员、项目评审会委员，同时在双创风投公司成立时担任公司监事，到2019年2月转任董事。其主要工作是对三明金控公司有需要进行初评会和评审会的事项参会进行评审表决，但实践中会签的情况多。田字一号没有召开初评会和评审会，都是李某1将材料拿给其签字的。田字一号的投决会其作为监事有参加，郑某也有到场，介绍了田字一号的情况还说这个公司猪肉确实好吃之类的，平时郑某是不参加投决会。其没有参与尽职调查，只有在投决会的时候列席听汇报和看材料。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三明市财政局企业科科长，自2016年6月起兼任双创风投公司董事及投决会委员，2018年2月2日，其参与了田字一号公司投决会，郑某也参加了，会上郑某对田字一号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都表示了肯定，张太坚也在会上对该项目表示认可，其他投决会委员也就都同意投资田字一号公司项目。经其辨认，其在投决会上看到的尽调报告系从田字一号业务档案中复印的《福建田字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概况》，而不是从邮箱打印的另外一份，看过的尽职调查报告中没有邮箱打印的那份里的大部分财务问题，如果看到是有列明财务问题的尽职调查报告其肯定会反对对田字一号项目的投资。 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三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中小企业科科长并兼双创风投公司董事，自2016年6月起担任双创风投公司投决会委员，2018年2月2日其参加田字一号公司投决会，郑某也参加并发表了对田字一号、黄某1有利的发言，张太坚也认为该项目可靠，投决会成员都同意投资。其只有在开投决会的时候看到尽职调查报告，经过其辨认，其看到的调查报告没有包括几个重要的财务问题，如果有看到那么多财务问题肯定不会投田字一号的赞成票。 13.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其从2015年7月起担任三明金控公司总经理，2017年7月起担任三明金控公司董事长，2018年4月任华兴集团副总经理。其在担任三明金控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期间全面负责三明金控公司管理工作，张太坚是三明金控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业务。2016年7月17日，双创风投公司选举其、张太坚等人为公司董事。田字一号项目张太坚作为带队领导，带领尽职调查团队开展尽职调查，评审会等材料是会后补签的，评审会后李某1通知其参加田字一号投决会，2018年2月2日召开，郑某也参加了并表达看好田字一号项目与黄某1，他的表态对投决会委员的决策有引导作用，之前张太坚也跟其说过该项目是郑某推荐的。田字一号项目开展过程中没有人向其汇报过项目的具体进展及情况，都是向张太坚汇报的。经其辨认，其看到的调查报告没有包括几个重要的财务问题。 14.证人游某的自书材料证明，其有兼任双创风投公司董事及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对田字一号项目投决会上未见到过记载有财务问题的尽职调查报告。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谢某介绍田字一号公司经营猪肉项目，并在他邀请下加盟了田字一号公司福清门店。2015年8月起入职田字一号公司，从当年9月份起公司就没有按时发放其工资，财务负责人陈乔山说公司资金比较紧张，有负债，为此其还有借钱给公司短期周转，但公司大部分时间处于无法按时发放工资的状态，到后期就开始拖欠员工工资，公司也没有研发出什么技术，2017年11月份，黄某1和其以及几个股东说已经跟双创风投公司对接上，让各部门做好配合争取引进投资资金。之前黄某1因为公司经营困难、资金链断裂找了温州的维度投资公司和私人老板投资都没有达成投资。报给双创风投公司的申报材料都是其负责与李某1对接，但材料有的不符合实际情况，如门店营业额虚高、调整财务报表数据等，后来获得双创风投公司投资的500万元，钱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供货商货款、退还加盟商加盟费、支付品牌广告费、归还借款、支付顾问费、门店装修费、部分个人投资收益款、经营开支等，但其只经手了其中的经营开支费用、工人工资和部分借款归还，大部分资金去向只有黄某1知道。 1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张锦富、陈乔山等人的不断游说下先后两次对田字一号公司进行投资，共投资20万元，后来其发现该公司系通过虚假宣传的方式招揽投资，其尚有10万元的投资款没有收回，其有到法院起诉。 1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系福州好闽声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该公司从事猪肉生意时间较长。2018年3月其与黄某1签订合作协议关于帮助田字一号公司做大虚假业务流水，协议执行了2个月，因对方拖欠报酬于2018年6月11日停止协议。其等人获得了3500元的收益。其公司与田字一号公司实际上不存在任何实际的业务往来。 18.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田字一号公司从事财务工作，该公司瘦肉销售量小，入不敷出，经常存在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其按照黄某1、陈某的要求向双创风投公司提供不真实的公司财务报表，如虚假降低公司应收账款数额，虚增股东实收资本等，还有一些与其他公司的账目往来也存在虚假走账问题。 1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田字一号公司出纳，其任职期间发现该公司很多股东实际没有将钱投入到公司，还经常以借钱的方式将公司的款项拿走私用。在双创风投公司投资款进入公司前，公司账户上只有14000多元，负债2000多万元， 20.证人邱某、陈某、谢某的证言证明，田字一号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 21.书证李某1提供的其与黄某1、黄某2、俞某、陈某、郭某、张太坚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黄某2提供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证明电子邮件往来情况及多份不同的《福建田字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概况》。 22.书证田字一号项目出差记录及报销凭证证明，证明田字一号项目出差、报销情况，其中2017年12月12日出差审批单、差旅费报销单显示张太坚等人到沙县走访了田字一号项目并办理差旅费报销手续，有张太坚本人的签字。 23.书证福建田字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业务档案资料，包括双创风投公司投决会使用的《福建田字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概况》报告、《福建田字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田字一号投资款记账凭证及转账凭证等，证明双创风投公司投决会实际使用的调查概况报告情况及500万投资款已支付给田字一号公司的情况。 24.书证双创风投公司向沙县公安局报案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等材料，证明双创风投公司被田字一号公司合同诈骗案已由沙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5.书证沙县审计局出具的《关于福建田字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财务状况的审计报告》证明，田字一号公司的财务状况。 26.同案人郑某的干部基本信息表等材料，证明郑某的任职情况。 27.被告人张太坚的供述证明，其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法庭审理阶段称，2017年11月时任三明市财政局副局长、三明市双创办常务副主任的郑某交代其有一个田字一号公司不错，让其接洽、推进这个投资项目。之后黄某1到办公室找其，其有叫俞某、李某1到其办公室一同听黄某1介绍，还有跟俞某说过该项目是郑某交代的项目。之后俞某、李某1就开始与黄某1对接，他们经过初步调查后向其汇报，其同意开展尽职调查，三明金控公司董事长黄某3也同意，还说这是市里领导关心的项目要尽快开始。尽职调查过程中其有同调查团队人员一起到田字一号公司走访调查两次，一次是2017年12月12日首次查看，一次是2018年1月31日与公司大股东商量回购条款事项。其确实有按照领导郑某的意思，传达尽职报告要确保过会，对财务存在的问题不要过多体现，当时有在现场交代俞某、李某1对黄某2在田字一号尽职调查报告中财务问题进行修改。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所证明的事实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受贿部分事实 2017年，受双创风投公司（被告人张太坚时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投资决策委员会成员）委托、对双创风投公司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包括投资项目管理）的三明金控公司（被告人张太坚时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在双创风投公司对三明市三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真药业公司）投资项目审查中，履行了对投资项目的项目初评、尽职调查等工作职责。后经双创风投公司设立的独立的投资决策委员会根据三明金控公司对该投资项目所作的前期调查工作审议表决，决定同意双创风投公司增资1000万元入股三真药业公司，该投资款已于2017年8月14日支付给三真药业公司。2017年10月的一天，三真药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因公司顺利获得投资款，送给张太坚现金人民币5万元及寿山石工艺品一块，张太坚在知道上述财物系张某对其在三真药业公司投资项目上的投赞成票表示感谢后予以收下。2019年4月，三真药业公司向双创风投公司申请增加投资，张太坚在三真药业公司未完成2017年投资协议约定利润的情况下，仍然在投资决策会上再次投票赞成对三真药业公司追加投资600万元，该投资款已于2019年6月3日支付给三真药业公司。 2019年6月30日，被告人张太坚在三明市财政局被三明市梅列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带走接受调查。案发后，张太坚妻子黄明贞主动向侦查人员提交了在家中找到的石质摆件、底座及包装盒各1个，在本院扣押；帮助张太坚退出受贿款5万元，在三明市梅列区监察委员会扣押。经鉴定，该石质摆件系寿山石，价值人民币6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行贿人张某的供述证明，其系三真药业公司、福建朗创药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7年其为申请双创风投公司投资认识了张太坚，并向张太坚介绍了其公司项目。张太坚在三真药业公司投资项目中履行了尽职调查等职责，并对该项目予以支持，三真药业公司获得了双创风投公司的1000万元投资，其为感谢张太坚在2017年10月的一天将5万元及寿山石摆件1个与其他物品一起放在张太坚办公室，在送礼时其未明确告知张太坚该物品为何物，事后张太坚打电话询问时其表示是一点心意让张太坚收下，张太坚本来是拒绝的，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2019年的时候，其公司在2018年未完成投资协议要求的公司利润的情况下，其向双创风投公司申请追加投资，张太坚表示可以看2019年三真药业公司的业绩，后其以其和其弟弟在该公司的股权作为质押，其公司获得了双创风投公司对三真药业公司追加投资。 2.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三真药业公司会计及福建朗创药业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两家公司老板均为张某，2017年7月18日张某从朗创药业公司提走10万元。 3.书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三真药业公司情况。 4.扣押笔录，扣押财物清单及辨认照片，物品石质摆件、底座及包装盒各1各（实物），委托鉴定笔录、寿山石材质鉴定资料、寿山石价值评估资料证明，案涉石质摆件扣押情况及价值。 5.扣押清单及财务收据证明，受贿款退出情况。 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太坚自然情况及身份情况。 7.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明被告人张太坚无违法犯罪前科。 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太坚归案情况。 9.被告人张太坚的供述，与行贿人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所证明的事实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太坚身为国有公司人员，受他人指使，滥用职权，导致三明市创业创新风险投资有限公司作出错误决定，对不符合条件的公司投入三明市中小企业创新创业发展风险基金，造成投资款500万元无法收回，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张太坚在担任国有独资的福建省华兴（三明）金融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并兼任国有独资的三明市创业创新风险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期间，负责三明市中小企业创新创业发展风险基金的投资管理工作，属于从事公务的人员，依法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期间其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5.6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太坚在与他人实施滥用职权犯罪过程中，主观上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互相配合共同实施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应对共同参与的犯罪结果负责。被告人张太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太坚归案后如实供述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部分的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太坚在归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太坚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张太坚受贿罪部分已全部退赃，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张太坚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减轻处罚，犯受贿罪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太坚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太坚受贿犯罪事实部分具有自首情节，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系从犯，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太坚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 二、被告人张太坚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退出的赃物寿山石，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依法变现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丽英 人民陪审员  黄海涛 人民陪审员  吴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洪珊珊 书 记 员  杨 力 附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有前款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 第四十四条对被调查人采取留置措施后，应当在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但有可能毁灭、伪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者串供等有碍调查情形的除外。有碍调查的情形消失后，应当立即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 监察机关应当保障被留置人员的饮食、休息和安全，提供医疗服务。讯问被留置人员应当合理安排讯问时间和时长，讯问笔录由被讯问人阅看后签名。 被留置人员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后，被依法判处管制、拘役和有期徒刑的，留置一日折抵管制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