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丽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负责人：周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冬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貌明杜，男，1978年4月4日生，缅族，务农，缅甸联邦共和国国民,缅甸国民身份证住址：缅甸，现住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风，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云健，男，1966年9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岩宰，男，1994年10月5日生，傣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恩欢，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丽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貌明杜、彭云健、岩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冬会，被上诉人貌明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风，被上诉人岩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恩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彭云健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出险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其相关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的规定，被保险人须证明事故发生时具有保险利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车辆所有权实行登记制，车辆转移需登记。因此，对大地保险公司承保的云xxxx**号车辆，岩宰在出险时并未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保险利益。（二）本案中被保险人未履行相关义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并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该义务也未及时通知交通事故处理职能部门对事故进行处理。本案中被保险人无法提供自己名字的行驶证和买卖协议，无相关证据证明在案发时岩宰对云xxxx**号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貌明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雇员发生交通事故应该由雇主承担法律赔偿义务，之所以放弃对另一车辆驾驶员的起诉是因为对方不具备赔偿能力。被上诉人岩宰辩称，（一）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作为云xxxx**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岩宰对一审判决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中，肇事机动车驾驶员作为直接侵权责任人依法应当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在本案中两辆机动车的驾驶人均未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一审判决虽认为一审时貌明杜自愿放弃对两辆机动车的驾驶员的诉讼权利，但对于没有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案件，为查明案件事实并划分事故责任，两辆机动车的驾驶员应当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否则，案件事实较难查清。另外，虽然一审貌明杜自愿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但相应也应扣减其放弃的主体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并未对这一问题进行处理。2.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当。在交通事故中存在事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机动车的驾驶员，而一审判决直接确认作为车辆所有人的岩宰承担4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员对事故损害承担的是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定岩宰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重。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彭云健未按本院公告通知的开庭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貌明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彭云健、岩宰赔偿貌明杜各项损失136,111.6元，其中残疾赔偿金98,620元，住院医疗费21,241.6元，鉴定费1,000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9天×100元＝1,90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19天×100元＝1,9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19天×50元＝950元，出院之日至鉴定之日误工费105天×100元＝10,500元。2.请求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判决彭云健、岩宰、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晚11时左右，貌昂杜无证驾驶岩宰所有的车牌为云xxxx**的轻型货车帮岩宰拉货由姐东方向驶往姐告方向，在瑞丽市与对向驶来的貌明杜乘坐的由一名缅甸人无证驾驶的一辆无号牌摩托车相撞，致貌明杜受伤，后双方协商私下解决，岩宰于2018年2月1日23时送貌明杜到瑞丽市人民医院救治，岩宰向貌明杜支付各项费用人民币7,000元。2018年2月4日貌明杜因左小腿严重碾压伤感染坏死行下段截肢术，于2018年2月19日出院。貌明杜在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1,182.03元，在2018年2月24日、27日产生门诊费54.80元，共计21,236.83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当天，貌明杜及摩托车驾驶员均喝过酒。云xxxx**号车辆的车主为彭云健，彭云健于事故发生前半年左右将该车变卖给岩宰，现该车的实际车主为岩宰，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经貌明杜委托，德宏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貌明杜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貌明杜系缅甸联邦共和国国民，家住缅甸，务农，事故发生时无固定工作，系打零工。貌明杜自愿放弃对摩托车驾驶员及云xxxx**号货车驾驶员的诉讼权利。因貌明杜未向法庭提供摩托车驾驶员的身份信息，对摩托车驾驶员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此事故给貌明杜造成的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9,862元×20年×50%＝98,620元；2.医疗费用：21,236.83元；3.住院期间伙食费：19天×100元＝1,900元（参照云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计算）；4.鉴定费：1,000元；5.误工费：105天×100元＝10,500元；6.住院期间的营养费酌情按每30元计算，即19天×30元＝570元。以上共计133,826.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貌明杜系缅甸联邦共和国国民，本案系涉外侵权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之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虽肇事车辆双方事故发生后未积极报警处理，但在案证据间能形成锁链，证实了事故发生的客观性，予以确认。因瑞丽市交警大队案发后并未到现场进行勘验，其所出具《事故证明》不具备客观性，且《事故证明》上经办人未签名确认，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摩托车驾驶员系酒后无牌无证驾驶摩托车，云xxxx**号货车驾驶员系无证驾驶车辆，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貌明杜酒后明知摩托车驾驶员酒后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仍乘车，对于事故的发生仍存在一定的过错，岩宰作为云xxxx**号货车的所有人，明知货车驾驶员貌昂杜无驾驶资格证，却将车辆交由貌昂杜帮忙驾驶拉货，岩宰应对云xxxx**号货车驾驶员貌昂杜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彭云健系云xxxx**号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现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岩宰，彭云健在车辆转让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行为，对此事故不应承担责任，貌明杜对彭云健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案件的基本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此次事故貌明杜承担20%的责任，摩托车驾驶员承担40%的责任，岩宰承担40%的责任。此事故造成貌明杜的损失为133,826.8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貌明杜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相应的标准，予以支持。貌明杜计算医疗费用有误，予以更正。因云xxxx**号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此事故造成貌明杜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大地保险公司应依据交强险支付给貌明杜残疾赔偿金98,620元，医疗费10,000元，共计108,620元；不足的部分应由岩宰赔偿貌明杜10,082.7元（25,206.83元×40%），扣除之前岩宰垫付的7,000元，还应支付貌明杜3,082.7元。貌明杜自愿放弃对摩托车驾驶员及云xxxx**号货车驾驶员的诉讼权利，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予以支持。本案中云xxxx**号车辆的驾驶员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貌明杜损失共计108,6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岩宰赔偿貌明杜损失共计3,08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貌明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元，岩宰承担931元，貌明杜承担250元。二审中，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貌明杜、彭云健、岩宰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貌明杜、岩宰均无异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提起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的本次保险事故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岩宰系云xxxx**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被上诉人岩宰，说明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在被上诉人岩宰投保时认可被上诉人岩宰对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强制性赋予交通事故受害人向保险公司请求保险金的权利，其目的在于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后，受害人能够通过保险理赔及时获得权利救济。故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岩宰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丽支公司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