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20民终7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声晓，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鸿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兴业北路**之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HDFT2D。 法定代表人：王春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兴，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邦宝丽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三社社区鲤鱼嘴梁毅敏厂房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25MNR2A。 法定代表人：刘志鹏，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原审被告：刘志鹏，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江，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勇，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鸿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创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邦宝丽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宝丽公司）、刘志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邦宝丽公司、刘志鹏不需要向鸿创公司支付货款。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对于证人作证的过程，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参与，也没有对证言进行质证。本案证人马某是鸿创公司的员工，有明显的偏向性。对于一审唯一的证人所作出的证言应该谨慎认定，不能简单做个笔录就完成查明程序。该证人在开庭时未到庭，是事后作出的证言，至于是现场作证还是补充书面证人证言，王**完全不清楚。民诉法明确规定证人证言是证据的一种，需要经过质证，但一审法院没有经过这一程序，属于程序不当，应当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主体认定错误。本案的货物交易主体是鸿创公司与中山万润家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家公司）。鸿创公司的送货单、进仓单上面的签名人员是李文龙，是万润家公司的员工，不是邦宝丽公司的员工，李文龙收到的货物是万润家公司的，不应该是邦宝丽公司。王**在一审中提交了工资单，证明李文龙是万润家公司的员工，邦宝丽公司是一个电商，在万润家公司承租了一个办公室而已，工作人员只有刘志鹏和王**，邦宝丽公司根本没有任何生产线和仓库。（三）鸿创公司的货款数额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没有经过对账，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说明直接认定有失公允。鸿创公司没有任何的对账单、送货单、进仓单不完整，部分的单据没有签收人的签名，或者签收人不明，两张单据还有退货记录等等，而且这些货物的单价也没有经过双方确认，对于定案的货款货数额直接作出认定的依据不充足。（四）王**没有作出任何的承诺，却被强行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的依据。王**是邦宝丽公司的监事，不是股东，也没有任何承诺，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王**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存在法律适用、事实认定的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而且对于证人证言的采纳没有按照民诉法的规定进行质证，关于王**承担责任的认定也没有充足依据，故请二审支持王**的上诉请求。 鸿创公司辩称：（一）关于证人证言的问题。首先，证人马某不是鸿创公司的员工，其只是负责帮鸿创公司出车送货，双方是承揽关系，其证言并不具有利害关系，而且作假证是要受法律处分的，证人没必要以身试法。其次，马某是开庭当天5时左右做的笔录，庭审时书记员已口头告知并询问王**等人是否留下等人，王**等人表示会留下质证却又离开，不能质证是王**等人自身造成。最后，即使本案没有马某的证言，鸿创公司的证据也符合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采信证人的证言处理正确。（二）关于交易主体的问题。首先，鸿创公司是与邦宝丽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具有合同关系无疑。其次，王**也确认万润家公司与邦宝丽公司在同一地方，鸿创公司按王**的指示送货至上述地点，由上述地点的人员收取，王**从未提出异议，并有付款的行为，可以说明邦宝丽公司、王**已收收取货物，至于邦宝丽公司与万润家公司是否关联或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均与鸿创公司无关。（三）关于货款数额的问题。涉案货款的送货单均是李文龙签字，邦宝丽公司确认存在李文龙这个人，也曾支付过部分货款。因此，李文龙是其授权的货物收取人或指示交付接收人无疑。在通话录音中王**也是确认货款金额，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四）关于王**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交易系王**经手交易，王**亦口头允诺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且王**有向鸿创公司以其另一公司开具的支票支付过本案货款，可见王**从其行为确认其自身系共同债务人。 刘志鹏述称：（一）认可王**在上诉状中关于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邦宝丽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进行任何的实际经营活动，刘志鹏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成立邦宝丽公司的目的是为协助其父亲开展电商运营活动，后因市场及实际情况因素，最终未开展业务。王**及鸿创公司在一审法院质证的合同书没有邦宝丽公司的签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王**以邦宝丽公司的名义与鸿创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二）邦宝丽公司及刘志鹏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刘志鹏未在河南省居住，一审法院虽然公告送达传票，但刘志鹏有合理理由抗辩该送达方式对刘志鹏不利。因此，刘志鹏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三）根据刘志鹏事后调取的庭审笔录，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鸿创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质证。综上，请求二审裁定本案发回重审。 鸿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邦宝丽公司向鸿创公司支付货款10626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刘志鹏、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创公司与邦宝丽公司签订《模具与产品加工协议书》，由于笔误，协议将“邦宝丽”误写为“帮宝丽”，该协议由王**签订，王**亦承认签名，但王**认为其签名行为是代表第三人“万润家”签名的，实际交易是鸿创公司与万润家公司之间的交易。证人马某到庭证实，鸿创公司向邦宝丽公司供应泡沫等包装产品，证人马某送货至邦宝丽公司处，并由其员工签收货物。鸿创公司举证的送货单、应进仓、对账单反映，截止至2018年12月21日止，邦宝丽公司共拖欠鸿创公司货款共计106267元。后经鸿创公司多次追讨未果，鸿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鸿创公司与邦宝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案件的事实认定分析如下： 关于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争议。王**认为，《模具与产品加工协议书》由其签名，其签名行为是代表第三人“万润家”签名的，实际交易是鸿创公司与万润家公司之间的交易，但是王**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证人马某证实，鸿创公司向邦宝丽公司供应泡沫等包装产品，证人马某送货到邦宝丽公司处，并由其员工签收货物。根据《模具与产品加工协议书》和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鸿创公司与邦宝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鸿创公司与邦宝丽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 关于货款的数额。鸿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应进仓、对账单反映，鸿创公司、邦宝丽公司有货款发生的事实；王**给付鸿创公司的支票，以及双方的电话谈话记录，反映王**拖欠货款但不能兑现的事实。邦宝丽公司、刘志鹏未出庭应诉，王**否认拖欠货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万润家”代其支付货款的事实。因此，对鸿创公司主张截至2018年12月21日止，邦宝丽公司共拖欠鸿创公司货款共计106267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鸿创公司、邦宝丽公司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鸿创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13日起以实欠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鸿创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刘志鹏的责任问题。鸿创公司提交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邦宝丽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刘志鹏系其法定代表人及投资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刘志鹏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王**的责任问题。鸿创公司提交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邦宝丽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王**系其监事，王**有在《模具与产品加工协议书》签字确认，并当庭承认其合同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鸿创公司诉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邦宝丽公司、刘志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抗辩权，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 一、邦宝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106267元及利息（以实欠款额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鸿创公司； 二、刘志鹏、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邦宝丽公司、刘志鹏、王**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提交如下证据：1．万润家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表，证明万润家公司与邦宝丽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同一地方；2．出货单，证明王**与万润家公司早有经济往来，鸿创公司一审提交的支票是王**给万润家公司，万润家公司再用以支付鸿创公司的货款；3．员工工资确认表及四份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李文龙是万润家公司的员工。鸿创公司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刘志鹏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李文龙非邦宝丽公司或刘志鹏聘请的员工。 刘志鹏提交一份邦宝丽公司的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及一份清税证明，证明邦宝丽公司已被注销登记。王**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鸿创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但认为邦宝丽公司虽已被注销登记，但并不能据此免除刘志鹏的责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邦宝丽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被注销登记。 本院再查明：鸿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春根与王**的通话录音反映：王春根向王**催收货款时表明王**以邦宝丽公司的名义向其订购了差不多12万的货物，货物已送过去，但货款未支付。王**则回应邦宝丽公司也是厂小，其也被别人骗了，现在没钱。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系邦宝丽公司的监事，其以邦宝丽公司的名义与鸿创公司签订《模具与产品加工协议书》，鸿创公司将货物送至邦宝丽公司，王**指示李文龙在鸿创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并向鸿创公司出具邦宝丽公司进仓单，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鸿创公司与邦宝丽公司是买卖合同相对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辩称其是代表案外人万润家公司与鸿创公司交易，李文龙是万润家公司的员工，代表万润家公司收货，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鸿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进仓单以及通话记录，足以认定邦宝丽公司尚欠鸿创公司货款106267元。邦宝丽公司拖欠鸿创公司货款106267元未付，构成违约，邦宝丽公司除应向鸿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6267元，还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认定逾期付款损失以实欠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处理正确，但现因中国人民银行对于贷款利率标准作出了调整，本院对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计收标准亦作相应调整。 邦宝丽公司为一人公司，刘志鹏为其股东，刘志鹏不能证明邦宝丽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其应对邦宝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因邦宝丽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被注销，本院改判刘志鹏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王**的责任问题。虽然涉案交易均是王**经手，但依据上述认定，交易主体是邦宝丽公司，且没有证据证明王**愿意为邦宝丽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鸿创公司诉求王**承担本案债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 二、刘志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鸿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626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山市鸿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刘志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中山市鸿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亦和 审判员  阮碧婵 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莫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