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7行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丽，女，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代理人刘红瑛，钦州市浦北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钦州市永福西大街东泉大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70055294158A。 法定代表人李祖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钟文，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和调解仲裁管理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黎福汉，浦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管理股股长。 原审第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钦州浦北供电局，住所地浦北县小江镇越新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2MA5L5WKG8Y。 负责人赖毅生，党委书记、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为忠，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兴周，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丽因诉被上诉人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钦州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钦州浦北供电局（以下简称“浦北供电局”）不服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丽的委托代理人刘红瑛，被上诉人钦州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钟文、黎福汉，原审第三人浦北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方兴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受害人宁国倡与原告宋丽是夫妻关系。宁国倡生前于2014年12月20日与第三人浦北供电局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试用期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劳动合同》还对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合同的变更、合同的解除和终止、违反合同的责任、劳动纪律等进行了约定。根据浦北供电局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的《关于宁国倡死亡情况调查过程说明》确认，宁国倡的工作岗位是：小江供电营业所营业服务一班综合服务员，负责文山村委、禾家冲、务守田、岸坡、长塘、文山路口、塘头村委沙塘、凤平村委等8个变台区的抄表催费工作，工作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住小江镇××号（文山小学附近)。2017年4月18日约7时40分，宁国倡到小江供电营业所签到上班，营业服务班人员每月16日抄完表后，班长不安排工作，自行到各自辖区催收电费，随后其就回去了。约11时30分，原告宋丽回到家中见宁国倡已经煮好饭菜，随后两人一起吃饭。饭后宋丽回房休息，宁国倡在客厅看电视。约13时原告宋丽在房间里听到宁国倡出去关门的声音。宁国倡离开家里后到文山小学商店门前与他人下象棋聊天。14时30分许，宁国倡在文山小学商店买了一瓶绿茶后出到商店门口坐在藤椅子上喝，约14时40分，宁国倡晕倒在椅子上。宁国倡晕倒后，正好在村委值班的治保主任黄汉章到卫生室买药时见到有一个人到卫生室叫医生去抢救，随后黄汉章拔打120急救中心电话。120急救中心于14时42分接到出诊电话。之后浦北县人民医院派出医生钟强、护士吴文芳于14时45分出发，于14时55分到达现场，并对患者宁国倡就地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宁国倡于2017年4月18日15时25分死亡。医院诊断为：心跳呼吸停止，高血压病。 2017年6月2日，原告宋丽向被告提交受害人宁国倡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和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及清单，被告于同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于同年6月7日送达给原告。2017年6月6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给第三人。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11月21日，被告向陈泉秀、陈世华、黄汉章、刘某、宁某、龙先广、宁明坤、宁真文、宁明林、宁国锋、宁明森及原告宋丽进行调查，并分别制作了《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经调查核实，被告认为，宁国倡在文山小学商店门前与人下象棋聊天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属于不得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钦人社工伤不认（五）字[2018]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8年10月16日送达用人单位即第三人浦北供电局，于2018年10月18日送达原告宋丽。原告不服，于2019年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和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钦州市人社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 一、关于受害人宁国倡发病时间、发病地点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问题。宁国倡是浦北供电局小江供电营业所营业服务一班综合服务员，工作岗位是负责文山村委、禾家冲、务守田等8个变台区的抄表催费工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工伤的所有情形均规定在该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的内容中，其中第十四条是直接认定工伤的依据，而第十五条则规定了视同工伤的情形。根据该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只有遇到事故或暴力等意外伤害，或者因工作导致患职业病等才可以认定为工伤。本案宁国倡在患病当天并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事故或暴力等意外伤害，亦可排除患职业病的可能性，因此宁国倡的情形不符合第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规定的可以视同工伤的情形，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等其他情形作出的规定。其所称的“工作岗位”，是指职工日常所在的工作岗位和本单位领导指派所从事工作的岗位。“突发疾病”，是指上班期间突然发生任何种类的疾病，一般多为心脏病、脑出血、心肌梗塞等突发性疾病。“工作岗位”的界定也应当考虑是否履行工作职责相关，是否在合理区域内。原告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时，虽提交了宁某、刘某于2017年5月18日的《陈述材料》，用以证明“2017年4月18日（星期二）下午2时25分左右，看见宁国倡坐摩托车到文山××乌梅根村用户催收电费。他到该村见到用户刘某、宁某两人在村大门口聊话，宁国倡叫用户刘某、宁某去供电公司交电费。之后宁国倡即离开该村继续上班工作。”结合被告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7年8月2日和2017年9月12日分别对宁某、刘某进行调查并制作的调查笔录，宁某、刘某反映的情况和其他大多数现场知情人的反映情况不一致，且与宁国倡从离开家里到文山小学商店门前与他人下象棋聊天，到文山小学商店买绿茶出到商店门口坐在藤椅子上喝，到晕倒在椅子上的事实不一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宁国倡与妻子吃午饭后，从离开家里到文山小学商店门前与他人下象棋聊天，到文山小学商店买一瓶绿茶出到商店门口坐在藤椅子上喝，到晕倒在椅子上，均没有证据证明宁国倡是在工作岗位和工作时间内履行与工作有关的职责或者是在工作时间前后并在工作场所范围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的伤害，不是在工作岗位其突发疾病死亡，因此本案也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故被告作出的钦人社工伤不认（五）字[2018]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予以支持。 对原告主张，职工在中午休息时间下象棋或喝水都是合理的暂时性休息，应当作为“工作时间”的合理延伸，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本案被告于2017年6月2日受理原告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但直到2018年10月11日才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到2018年10月18日原告签收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超过了《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60日期限，期间没有作出中止认定通知书，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说明延迟作出决定的原因，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超过了法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但因被告认定的结论正确，程序超期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具有法律效力，不应予以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钦人社工伤不认定（五）字[2018]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上诉人宋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钦人社工伤不认(五)字[2018]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3、依法认定上诉人配偶宁国倡的死亡属工伤；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宁国倡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错误。1、从宁国倡和浦北供电局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考勤表、《小江供电所营业服务一班员工每月工作安排》可以知道，浦北供电局是实行灵活的工时制度，宁国倡是综合服务员，负责文山村、禾家冲、务守田等8个变台区的抄表、催收电费工作。一般，营业服务班的人员在每个月的16号前抄完表后，班长就不另行安排其它工作，都是在每天到供电所签到后就各自催收电费，这也得到了第三人供电局在一审当庭确认。在2017年4月18日早上7时40分，宁国倡到小江供电所营业服务一班签到后，就到文山村委、炮竹厂等区域催收电费，当时文山一带农村尚未启动智能电表，所以还需电工宁国倡一家一户抄表，并催收电费。在被告提交材料中村民宁某、刘某也证实了宁国倡下午2时30分左右向他们催收过电费，并在一审出庭作证证实这一事实。鉴于宁国倡工作的特殊性，在中午休息时间下象棋或喝水都是合理的暂时性休息，且宁国倡疾病突发死亡的时间为3时25分，已经属于小江供电所规定的工作时间内，且第三人供电局已经说明了这一事实，每月的16号后是不是需要按八小时工作制的，只需早上去签到，而抄表的时间及催收电费的时间是由电工自由安排，因为在农村，白天很少人在家，都出去务工了，如果白天催收不了电费，晚上也还需去到农户家中催收，所以工作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但不能否定宁国倡在工作的事实，在宁国倡所负责的八个片区，方圆几十公里，如果不允许其暂时性休息，这也是不人性化的，所以原告认为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工作时间”包括职工在劳动工作中合理的暂时性休息或解决生理需要的时间，这应当作为“工作时间”的合理延伸。2、工作岗位，通常是指用人单位能够对从事日常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管理的区域或者职工为完成某项特定生产经营活动所涉及的相关区域，包括职工日常的工作岗位和受单位指派从事工作的岗位，以及单位为解决职工在工作过程中的合理生理、生活需要而提供的场所等。从考勤表可以知道，宁国倡在签到后××出差事由（去向）为××村委××、炮竹厂变追电费，那么，宁国倡在签到后的工作特定区域就为文山村委范围，宁国倡追电费为机动性的工作，也就是在特定区域内完成某项特定工作即视为在工作岗位过程中，且“突发疾病”是指突然发生的各种类型的疾病，这个疾病是强调突发，是当事人不可能控制的，也就是说其也不可能刚好在催电费时突发疾病，所以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认为宁国倡下过了棋，喝了ロ水，休息了一下就不予认定工伤，这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的。3、一审法院认定宁国倡是离开家后就直接到文山小学门前与他人下象棋聊天这不是事实。首先，当天13时左右，宁国倡妻子宋丽就听到关门的声音，也就是宁国倡13时就出门了，期间，现有两位证人刘某、宁某证实催收过他们的电费，那么从出门到催收刘某、宁某电费时(14时30分左右)，期间大约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显然，宁国倡从出门一直到两点多钟都一直在文山村委或者是范围内催收电费，从在小卖部的证人证言也可以知道，宁国倡也是在两点多才到小卖部，所以，在到小卖部之前的一个多小时都是工作的过程中，之后到了小卖部才休息，下了盘棋，然后宁国倡去上班已经停止下棋，坐在长椅休息，然后买了一瓶水喝，接着突发疾病，发现身体不适，倒在商店长椅上，这有被告提交材料以予佐证。一审法院单纯地认定宁国倡出门就直接往小卖部下棋显然是罔顾事实，也对死者不公。二、一审法院选择性采用证人证言，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言不予认可显然对上诉人不公。从上诉人及上诉人提交的证言及证据可以知道，宁国朝是刘某的丈夫，从宁国朝的电费信息可以知道，在2017年4月12日，宁国朝的电费单欠费数额为负7.24元，所以宁国朝有欠费的事实，印证了刘某的证言，也就是宁国倡向刘某催收电费的事实。从宁某的电费信息可以知道，在2017年4月12日，宁某的电费在“实收预收”一栏为0，数额已经不足以抵扣电费，所以也印证了宁某的证言，也就是宁国倡向宁某催交电费的事实。在宁国倡向宁某、刘某催收电费的时候，该两人都不是在小卖部，也就是说，在宁国倡死亡的时候，这两个人是不在现场的，他们只反映了宁国倡催收过电费的情况，并不证明宁国倡死亡时的情况，所以宁某、刘某与其他证人表述的事实是不具有重合性的，一审法院称“宁某、刘某反映的情况和其他大多数现场知情人的反映情况不致”是不客观的，这两份证据是直接证实宁国倡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这两份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言不予认可，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综上，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认定宁国倡的情形不属于或不视同工伤，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钦州市人社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宁国倡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核实，宁国倡是在文山小学商店门前与人下象棋聊天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2017年4月18日约7时40分，宁国倡到小江供电营业所签到上班，班长未安排其工作，随后其返回家中。约11时30分，其妻宋丽回到家中见宁国倡已经煮好菜，一起吃饭后宋丽回房休息，宁国倡在客厅看电视后到离家不远的文山小学商店门前与人下象棋聊天。约14时30分，宁国倡在文山小学商店购买一瓶绿茶后坐在商店门口的藤椅子上饮用，约14时40分，宁国倡晕倒在椅子上。事发后，正好在村委值班的治保主任黄汉章到卫生室买药时见到有一个人到卫生室叫医生去抢救，随后黄汉章找打120急救中心电话，浦北县人民医院派出医生钟强、护士吴文芳赶到现场对宁国倡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宁国倡于2017年4月18日15时25分死亡。医院诊断为：心跳呼吸停止，高血压病。原告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书、劳动合同、证人陈述材料、浦北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出诊经过的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用人单位提交了《关于宁国倡死亡情况调查过程说明》、小江供电所营业服务一班员工每日工作安排、宁某电费清单，工伤认定申请调查核实询问笔录证据等材料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因客观原因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但不影响事实认定结论。宋丽在2017年6月2日向被告提交了宁国倡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6月2日正式受理，并于6月7日向用人单位浦北供电局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6月15日，浦北供电局提交了《关于宁国倡死亡情况调查过程说明》等书面证据材料，没有提供录音、证人证言等材料。期间被告工伤认定调查组工作人员曾多次到事发现场及周边走访村民取证，但村民均以不知道、不清楚事情为由不配合调查核实，给调查取证带来重重困难，难以准确作出认定结论。后经过多方努力，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11月21日，陆续对宁某、刘某、陈世华、宁真文、宁明森等人作了《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由于案件复杂，综合现有证据材料和上级部门的意见，经工伤认定部门调查反复讨论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最终认定结论。综上，被告对本案工伤认定过程中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审查并作出结论。因客观原因造成取证困难，超期作出认定，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但认定结论正确，并不影响对原告实体权利的认定。三、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本案中，宁国倡是在事发当天下午在文山小学商店门前与人下象棋聊天期间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宁国倡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为工伤的规定。(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的”。该项中“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是指劳动者必须同时具备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这两个前提条件出现的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的”才能视同工伤。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这两个前提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宁国倡在商店门前与人下象棋聊天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而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的，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因此，宁国倡属于不得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并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钦人社工伤不认(五)字20182号)。综上，上诉人宋丽提出的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钦人社工伤不认(五)字[2018]2号)的诉求，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作出宁国倡不予工伤认定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浦北县供电局述称，希望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查查明，二审认定审查查明事实与一审审查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病亡视同工伤需满足三个条件：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不同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是“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第十五条视为工伤时使用的是“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相对于工作场所而言，工作岗位强调更多的不是工作的处所和位置，而是岗位职责、工作任务。本案中，宁国倡是小江供电营业所营业服务一班综合服务员，其工作岗位是：供电设施维护及负责文山村委、禾家冲、务守田、岸坡、长塘、文山路口、塘头村委沙塘、凤平村委等8个变台区的抄表催费工作，结合供电所的抄表收费员的工作特点，工作岗位不局限于某一工作场所，而宁国倡为完成岗位职责、工作任务，需要在其工作范围内抄表催费。宁国倡病发当日上午在营业所签到后到自己辖区催收电费，签到后工作时间自由安排，具有不确定性。事发当日，宁国倡外出在文山小学突发疾病后抢救无效死亡，文山小学在宁国倡的抄表催收电费的范围之内，因此，应认定宁国倡突发疾病时是在工作岗位上。参照《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五条：“因工作性质或者生产特点的限制，不能实行每日工作８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标准工时制度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由此可知法律规定的工作时间，并非是一个一成不变的时间。本案中，供电所的抄表收费员需要到个人负责的范围内查水表、催收电费，查水表、催收电费需要住户在家配合，抄表收费员的工作性质的特殊性，结合原审第三人浦北供电局确认抄表收费员的工作时间具有不确定性，因此，本案不能以日常的工作时间来否认宁国倡突发疾病时不在工作时间内。2017年4月18日上午7时40分，宁国倡到小江供电营业所签到上班后回到自己的辖区范围内催收电费，其是为了单位的利益从事本职工作，虽然其病发时间为当日下午14时40分，但是结合宁某、刘某的陈述，并不能排除宁国倡不在工作时间内，因此，应认定宁国倡突发疾病时是在工作时间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因此，理解“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首先应当看职工是否为了单位的利益从事本职工作。本案中，宁国倡为了帮供电局催收电费，在其工作范围内催收电费，突发疾病并在抢救无效后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为工伤的条件，应认定为工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第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钦人社工伤不认（五）字[2018]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三、责令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