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27305551508E。负责人：张某1，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现住酒泉市。法定代理人：马某（系张某4之母），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张某3、张某4、周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某、张某3、张某4、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中周某未提交涉案车辆牵引车及半挂车的驾驶员驾驶资格证，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了答辩意见，但一审没有对此事实进行核实。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不能排除本次事故属于商业险拒赔的情形。二、即使要求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也系因牵引车和挂车的共同作用力下产生，牵引车和挂车应当分担事故责任。主挂车在牵引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是主车牵引动力以及挂车的惯性共同作用的结果，挂车会使得主车发生事故的风险显著增加。因此，虽然主车已经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但主车牵引的挂车没有投保，投保人和车辆使用人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的承担有过错，故请求法院认定此事实后减轻主车的保险人责任。三、本次事故经酒泉市肃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某与死者张立国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则商业险计算赔款时应当按照同等责任即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来承担。四、法院不应要求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向马某、张某3、张某4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且判决承担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综上，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依法改判。马某、张某3、张某4辩称，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认定了涉案车辆整体与死者张立国承担同等责任，并没有对主车和挂车的责任进行区分。2.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七十的责任都是合适的，死者张立国属于行人，适当增加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涉案车辆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可以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对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顺序有明确规定，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某辩称，1.一审中是否提交涉案车辆驾驶员的驾驶证不影响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周某可以提供驾驶证，但事故责任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一审未提供驾驶证不能成为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拒赔商业险的理由。2.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所提事故系牵引车和挂车共同作用下产生，应分担责任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张立国与周某承担同等责任，并不涉及挂车责任。3.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在原一审中曾提出按照60%的责任予以赔偿，且行人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同等责任认定，赔偿时倾向行人1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令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承担60%责任正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存时，由交强险先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物质损害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商业险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一审认定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合理正当，对于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张某3、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某赔偿马某、张某3、张某4各项经济损失536861元；2.判令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负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周某、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21时许,周某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12行驶由东向西行驶至肃州区上坝镇东沟村村委会门前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马路的行人张立国相撞，至张立国受伤。后张立国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后于2017年9月6日死亡。医院治疗期间，周某垫付了相关费用共计95000元。本次事故经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某与死者张立国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马某、张某3、张某4作为受害人张立国的继承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栏式半挂车在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关合理费用。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故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肃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某与死者张立国负同等责任。故对于张立国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产生的相应赔偿，应由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按照6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周某已经垫付的费用，应由马某、张某3、张某4扣除周某应承担的费用后予以返还。马某、张某3、张某4主张的医药费等费用共计107465.99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对于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支持。因血浆及人血白蛋白均系抢救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计入医药费中，故对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辩称两项费用不应予以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马某、张某3、张某4主张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计算过高，应按照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提出的3人3天计算为宜；马某、张某3、张某4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马某、张某3、张某4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虽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交通费系必要支出，故酌定为200元。马某、张某3、张某4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结合张立国身前住所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支持10000元。因张立国死亡时被扶养人张某4生活在城镇，其年龄为14周岁，但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死者张立国系农业人员，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马某、张某3、张某4计算标准有误，应按18129.6元（9064.8元×4年÷2=18129.6元）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立国因伤产生的医药费107465.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40元/天×2天）、营养费20元（10元/天×2天），合计107565.9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马某、张某4赔偿10000元，剩余97565.9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马某、张某4赔偿60%即58539.59元；二、张立国因事故造成的误工费230元（115元/天×2天）、护理费230元（115元/天×2天）、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35元（115元/天×3人×3天）、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29957元×20年）、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29.6元（9064.8元×4年÷2=18129.6元），交通费200元，合计665816.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马某赔偿110000元，剩余555816.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马某、张某4赔偿60%即333489.96元；三、驳回马某、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合计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应向马某、张某4赔付512029.55元，马某、张某4向周某返还垫付费用95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168.61元，由周某负担9027.99元，马某、张某4承担140.6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保险责任；如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2.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涉案交通事故保险责任的承担问题。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上诉主张，因周某未提交其驾驶资格证，无法排除本案事故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的可能性。经查，本案发回重审前，周某在（2019）甘09民终70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驾驶证及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经法庭再次询问核实，各方当事人对于周某提交的驾驶证及行驶证均无异议。从驾驶证的内容来看，周某的准驾车型为A2，具有驾驶牵引车的资格，该事实在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肃公交认字[2017]第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0006号事故认定书）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部分也予以明确表述。因此，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应对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交通事故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上诉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是主车与挂车共同作用的结果而涉案车辆的挂车没有投保，死者张立国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其在商业险限额内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查，首先，本案发回重审前，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在（2018）甘0902民初3417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涉案车辆的两份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涉案车辆的主车及挂车均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经法庭再次询问核实，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其次，根据0006号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周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张立国横过道路时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过，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八条第（四）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在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原因及各方过错的情况下，判令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经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二审核查，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认可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且马某、张某3、张某4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故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承担、事故后果、周某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死者张立国生前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判令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支付10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人寿财险米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