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488号 原告：杭州市江干区京奥汽车用品店，经营场所：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 经营者：林利珍，女，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俊，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费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恬，男。 原告杭州市江干区京奥汽车用品店与被告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因其擅自单方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将原告从典典养车软件移除、关闭原告使用的“典掌柜”结算软件接口）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2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开始授权原告使用典典品牌。原告作为典典品牌连锁店加盟商的普通商户，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结算上统一使用被告开发的“典掌柜”App软件。被告每月根据原告线上经营收入情况，按比例提取（品牌授权特许经营）管理费后，将经营收入返给原告。与原告情况类似的汽车维修行还有其他很多家。2017年9月初，被告未发任何通知函，擅自单方解除品牌授权的特许经营合同，将原告从典典养车软件移除、关闭原告使用的“典掌柜”结算软件接口，导致原告的工作人员无法登入“典掌柜”软件系统后台，持有典典（连锁店）会员卡的消费者在原告处消费无法用会员卡结算。原告发现，同时被被告从典典养车软件移除的商家有10多家（在典典养车软件内已经查找不到原告及其他的店铺名称及地址，详见公证书）。被告擅自单方解除品牌授权的特许经营合同及移除典典养车软件、关闭原告“典掌柜”软件接口等行为直接切断了原告互联网客户来源及持有会员卡客户的消费，导致短期内原告汽车保养的（互联网上）市场号召力和吸引力迅速降低，客户档案被删除、客户大量流失。被告关闭典掌柜结算系统，还导致消费者对原告的服务不满。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和商业信誉，导致原告2017年下半年收入巨额亏损，差点关停店铺。原告2017年1月至8月在被告处经营收入平均161441元/月，从9月计算至年底有4个月收入减少一半多，损失达320000元以上。根据此消彼长原则，被告通过打击原告，客观上增强了被告竞争优势并获取巨额利润。原告有权依法要求被告承担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并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1.原、被告从未订立过特许经营合同，无任何相关的合同文书。双方此前短暂建立数个月业务上的合作与特许经营无关，亦与原告提交的所谓特许经营合同模板文本无关。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原告及其实际控制人林大华严重拖欠被告相关业务款，且在其亲笔签字的付款承诺书中再次违约后，该相关款项经法院于2017年底诉调，要求对方履行支付义务，后续才完成部分支付，仍没有全部支付。因此，截至2017年8月31日，被告对其违约行为已通过EMS邮寄进行了书面告知，收件人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林大华。因此，被告对原告相关诉请所谓“移除软件、关闭使用软件接口”给其造成损失不予认可。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被告亦不予认可。通过系列案件可以发现，原告的相关诉请是时隔将近两年才提出，且双方经过多次沟通无果，长期搁置。原告并没有维权或者起诉的意愿，而仅仅是作为此前双方商标纠纷案的另案起诉来进行反制，其实际内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1.民事起诉状、原告（机场路店）月报表、商家管理系统、掌柜门店管理系统、(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7599号公证书，证明原被告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原告2017年1至8月平均月收入161441元。2.(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7597、7598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单方解除了特许经营合同，给原告造成损失。3.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付款证明，证明原告支出维权合理费用20000元。4.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最初由林大华注册成立，后该公司被启典科技（杭州）有限公司收购，公司形式发生变更，法定代表人由林大华变更为费岸；被收购之后，林大华有一定的期权，负责日常的管理。5.被告与第三方签订典典养车汽车服务直控加盟商务合作协议、在被告擅自终止合同合作之前原、被告往来邮件两封，证明林大华负责代表被告与第三方签订典典养车汽车服务直控加盟商务合作协议，该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原告地位与第三方相同，其与被告事实上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并得到履行；被告有明显拖延结算的违约行为。证据6，原告加入典典养车特许经营期间，2016年1月至5月缴纳管理费统计表，证明自2016年1月至5月，被告向与特许授权经营典典养车品牌的原告收取3%的管理费。证据7，劳动合同、应聘登记、身份证号，证明2017年8月底，被告未发任何通知函，擅自单方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将原告从典典养车软件移除、关闭原告使用的“典掌柜”结算软件接口，原告店长无法登陆“典掌柜”软件系统后台，无法在“典掌柜”软件平台操作和消费结算。 被告围绕抗辩意见提交证据如下：1.两份催款通知函、2.快递单签收的照片，证明原告拖欠被告管理费和业务款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7599号公证书三性均有异议、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典典品牌的加盟商。7599号公证书仅仅公证了邮件的单方发送记录，过程不完整，邮件是否正常发出和收到需要收发双方互相印证；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7597、7598号公证书仅仅根据账号不能登陆系统不能证明被告将原告从典典软件中移除，因为无法登陆还可能是账号未注册和密码错误导致。证据3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属于原告因为原、被告之间“商标案”采取的反制手段，该费用不属于合理费用；律师费在实际操作中，后期可能会有抵扣等情况，仅提供发票而不提供打款记录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的实际产生。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启典收购正能量品牌发生在2015年11月，2016年4月28日仅仅是林大华配合完成手续变更，工商变更注册登记的时间不能说明实际变更情况，且公司收购后的更名情况与本案无关，工商信息登记表也不能体现出有关原告的任何信息。事实是被告在2015年被收购时，林大华作为被告的实际控制人一并加入，并担任营运总经理，但没有将典典品牌授权他人的权利。且该品牌转授权的权利由小卡科技有限公司单方签发，而不是被告授权。证据5中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邮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是打印件，未经过公证，且因非工作日的原因延迟结算不能体现被告明显违约。证据6、7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而未经被告确认，也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证据6统计时间与本案发生争议时相距时间过长，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7阮晶晶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关联性有异议，函件相对人均为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公证书具有真实性，其余材料系被告在另案中作为原告提交的诉讼资料，现被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系两份公证书，具有真实性，结合双方陈述，能相互印证证明机场路店已被被告关闭典典连锁门店管理系统，消费者已无法通过“典典养车”手机APP查询到机场路店，本院均予以认定。证据3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金额，故不予认定。证据4、5，均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7系原告自行统计或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且即便为真，拖欠被告机油款的债务人为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原告，原告收取顾客汽车维修费用经被告系统软件结算，被告对钱款有控制力，出现机场路店截至2017年8月机场路店拖欠3400元管理费的可能性较小，不能证明被告关闭交易和结算软件系统的正当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杭州正能量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为自然人控股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林大华。2016年4月28日，该公司股权被启典科技（杭州）有限公司收购，股权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费岸，林大华职务为经理。后该公司名称于2016年7月15日变更为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杭州小卡科技有限公司拥有典典养车平台、结算平台、商业品牌运营、典典养车汽车服务连锁、直控加盟模式等所有有形无形资产。 原告成立时间为2014年3月3日，经营范围为汽车美容、维修、装潢、洗车服务，批发、零售汽车用品。被告于2018年9月在另案中起诉本案原告，称其于2015年11月14日注册取得第14917854号商标并处于有效期内，该商标用于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项目上，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其与本案原告曾建立过合作关系，但其于2017年9月与本案原告解除合作关系。后本案原告未经其许可而持续违法使用其上述注册商标悬挂于门店作为招牌等行为已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据此请求本案原告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本案原告在2017年1月至8月期间，月均收入为161000余元。 典典养车商家管理系统显示，典典连锁——机场路，店商家类型为精英店，地址秋涛，地址秋涛北路**大酒店内），创建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机场路店同时使用被告典典养车掌柜门店管理系统对经营情况进行统计。原告每月支付被告管理费。 2017年7月24日，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财务部阮晶晶发给被告关联公司杭州小卡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中称，因我司税务审计需要，需贵司开具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收取我司18家门店（注：含机场路店）的品牌管理费发票，烦请财务于2017年8月15日前开具，并表格列举了近一年内开具发票具体金额的数据。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对该邮件内容做了公证。 被告于2017年8月31日前关闭了原告正在使用的典典养车商家管理系统、典典养车掌柜门店管理系统等平台，终止了向原告提供软件服务。原告认为被告该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失，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间是否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首先，被告许可原告使用的商标及“典典养车”品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资源。其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特许经营合同，但部分原因系被告的原控股股东为林大华，且原告使用被告“典典养车”品牌和其业务结算系统，上述内容在实质上为统一经营模式。再次，被告收取原告的管理费即为特许经营费。综上，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被告提出的双方未建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抗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被告在双方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期间，未提供有效证据，无合法抗辩事由而关闭了原告正在使用的软件系统平台，终止向原告提供软件服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原告此前的营业收入，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市江干区京奥汽车用品店损失30000元。 二、驳回杭州市江干区京奥汽车用品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杭州市江干区京奥汽车用品店承担5835元，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65元。 杭州市江干区京奥汽车用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吕后旺 人民陪审员  徐 珊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龚 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