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26575号原告：张诗钰，女，2008年4月3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倪红（系张诗钰之母），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昆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倪红，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昆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廷桃，女，1947年2月22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昆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地址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同属民族路**）中国人寿大厦名义层****。负责人：刘月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蕾，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烈婷，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昆仑，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蕾、周烈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向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支付保险金500000元；2.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8日，重庆市武隆区新金联新型陶瓷建材项目工程由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富林公司)中标。后中建富林公司与发包方重庆市武隆区新金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联建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2017年8月15日，四川汇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汇友公司重庆分公司）在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出具了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重庆市武隆区新金联年产1500万平方米新型陶瓷建材项目工程的施工人员”，员工总数20人，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5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3日24时止。2018年7月7日，受害工人张飞在上述工地3号厂房屋顶盖瓦完成准备离开时，踩滑瓦片失足坠落至地面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作为受害工人张飞的法定继承人，向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以“受害工人张飞非汇友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工人”为由拒绝理赔。因对理赔事宜协商无果，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故诉至法院。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辩称，1、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收到原告倪红的理赔申请资料后，经核实投保人汇友公司对相关建设工程现场人员不具有保险利益，双方签订的***********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在收到理赔资料后三日内（2019年2月21日）作出《解除保险合同通知函》，通知汇友公司重庆分公司保险合同自始无效，汇友公司重庆分公司签收了该通知；同时，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已向原告倪红发出了拒赔通知书，按照原告倪红提供的资料中的地址以EMS邮寄送达。2、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指向的是与投保人汇友公司重庆分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并且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人员”，并未载明被保险人为重庆市武隆区新金联年产1500万平方米新型陶瓷建材项目工程施工人员。张飞是中建富林公司工人，与投保人不具有劳动关系，不是*****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3、涉案保险合同属于人身保险，不适用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财产保险关于保险标的转让的法律规定，投保人未尽合理告知义务。首先，汇友公司重庆分公司与中建富林公司未签订保险合同转让协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建富林公司受让了保险合同保险权益。其次，虽然投保人汇友公司重庆分公司未中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不必然发生将保险合同概括转让于中建富林公司的后果。第三，在另案中，汇友公司的投保经办人潘玉佳曾通过电话及微信向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万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万州支公司）的员工刘川江发送资料要求变更投保人，但刘川江并非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的员工，也没有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的书面授权，也未收取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的代理佣金，刘川江无权代表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作出是否同意变更的意思表示。第四，本案中投保人汇友公司的经办人是梁卫民，保险事故发生前，没有人以任何形式通知过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保险合同主体变更，保险公司未审核同意且现已解除保险合同，不能视为汇友公司向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发送告知变更信息，投保人未尽合理告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4、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无效的后果并无过错。保险公司并不知晓汇友公司未中标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与投保人是否具有投保资格无必然联系，对于投保工程的情况无实质审查义务。同时，投保单、投保申明书均系汇友公司填写盖章，保险费发票向四川汇友公司开具，汇友公司授权梁卫民为保险合同的经办人，不能推定王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推定保险公司明知王强是实际投保人。第三，涉案保险为团体险，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签订之时不能完全明确具体到个人，客观上无法对被保险人的情况进行实质审查。即使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但汇友公司并未产生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5、保险公司向汇友公司和被告倪红寄送《解除合同通知函》，是主张合同无效，并非行使合同解除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6日，汇友公司在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汇友公司签署了《投保单》和《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声明书》《投保声明书》，其中《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四川汇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联系人“梁卫民”，投保人数20人，主险“815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每人保险金额500000元，附加险“632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20000元，建筑项目名称“重庆市武隆区新金联年产1500万平方米新型陶瓷建材项目”，在投保人申明处，汇友公司授权投保单载明的联系人“梁卫民”为保险业务的联系人；在《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声明书》中，汇友公司确认提供给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的“施工合同（或中标书）及相关资质证明材料真实有效。”《投保声明书》中，汇友公司确认“销售人员已将被保险人必须表示同意并知悉保险事宜的相关法律条文、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及有关事项向我单位经办人梁卫民作了详细说明”。2017年8月8日，上述工程项目由中建富林公司中标，而汇友公司未能中标。中建富林公司与发包方新金联建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2017年8月16日，汇友公司向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以及未载明签署时间的新金联建材公司与汇友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汇友公司承包重庆市武隆区新金联年产1500万平方米新型陶瓷建材项目。同日，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出具保险合同（合同编号***********，保险合同所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汇友公司，保险日期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11月3日，险种名称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以下简称主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以下简称附加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00元和400000元，保险费分别为22500元和4500元，保险费合计27000元。保险合同所附主险保险条款第二条“投保范围”约定：“凡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所在施工企业或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团体作为投保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本保险。”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限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第十五条“合同内容变更”约定：“投保人和本公司可以协商变更本合同的内容。变更合同内容时，投保人应填写变更合同申请书，经本公司审核同意后，由本公司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由投保人和本公司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附加险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主合同无效，本附加合同亦无效。”2018年7月7日涉案工程项目工人张飞在工地3号厂房屋顶盖瓦完成准备离开时，踩滑瓦片失足坠落到地面后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原告吴廷桃、原告倪红、原告张诗钰分别系张飞的母亲、妻子和女儿，张飞之父张羽强先于张飞死亡。2019年2月19日，原告倪红委托中建富林公司向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递交《理赔申请书》申请理赔。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向汇友公司作出并通过EMS邮寄了《解除保险合同通知函》《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以汇友公司未中标涉案工程项目，对该项目员工不具有保险利益，出险人张飞系中建富林公司员工为由，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通知保险合同自始无效并解除保险合同，并将退还保险费27000元至该公司账上。同日，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向原告倪红作出并通过EMS邮寄了两份《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载明汇友公司未中标涉案工程项目，对该项目员工不具有保险利益，出险人张飞系中建富林公司员工为由，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并解除该合同，涉案保险事故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将退还保费22500元。但向原告倪红邮寄的《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被退回，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也未实际退还保费。另查明，汇友公司同时在太平洋财产保险保险有限公司万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万州支公司）就上述工程项目投保了团体意外险，并具体由汇友公司的经办人潘玉佳通过微信与被太平洋财险万州支公司的业务员刘川江联系办理。因投保人未中标该工程，潘玉佳于2018年3月1日电话联系刘川江变更投保人为中建富林公司，并用微信将中建富林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照片发送给了刘川江，但刘川江未及时办理。张飞坠亡事故发生后，潘玉佳于2018年7月10日再次向刘川江发送中建富林公司的上述证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照片，以及内容为“川江，我3月1日传给你的，你那边肯定忘了变更”的微信语音。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主张汇友公司及中建富林公司都是由王强挂靠的两个公司去投标；汇友公司投保后，因中建富林公司中标涉案工程项目，王强委托潘玉佳负责办理该工程的所有保险事宜，统一告知太平洋财险万州支公司、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要求变更保险合同，但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涉案的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三十一条规定：“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汇友公司投保时是否对张飞具有保险利益。保险法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投保人汇友公司并未中标涉案工程项目，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并未举示张飞与汇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或者张飞同意汇友公司为其订立保险合同的证据，故在投保时，汇友公司对于张飞不具有保险利益。同时，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保险条款第十五条亦有相同约定。故在汇友公司未中标涉案工程项目后，其有权与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协商变更投保人，以符合法律关于保险利益的要求。虽然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主张潘玉佳统一告知太平洋财险万州支公司、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要求变更保险合同，但潘玉佳与涉案保险合同中载明的汇友公司联系人“梁卫民”不同，且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潘玉佳通知太平洋财险万州支公司的业务员刘川江变更保险合同，并不能证明汇友公司已经通知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且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同意变更投保人为中建富林公司，故对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认为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行使解除权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意见，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行使解除权是否恰当并不影响保险合同因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而无效的法律结果，故对原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汇友公司在投保时对张飞不具有保险利益，在涉案工程未中标时，也未与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协商变更保险合同，故涉案保险合同因违反法律关于人身保险合同在投保人投保时应具有保险利益的要求而无效，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当退还主险和附加险的保险费总计27000元。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要求被告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原告张诗钰、原告倪红、原告吴廷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数量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真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汤小辉书 记 员 刘小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