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商马田纺织品（中国—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金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181241017。法定代表人：罗乐风，该公司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尧都，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南，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炳池，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兆隆路兆胜街**首层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59195777K。法定代表人：朱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伟桓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葵兴大道永智街**第五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LNN808。法定代表人：林鉴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方玉，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鉴连，女，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x。上诉人英商马田纺织品（中国—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商马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泽南、中山市兴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中山市伟桓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桓公司）、林鉴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商马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赔偿500000元。事实和理由：林泽南构成损害股东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规定高管人员包括公司的经理、副经理等，林泽南是部门的助理经理，属经理级别人员，其有权决定采购零件配件的种类、数量、价格，有权指定具体采购的供应商，具有零件配件采购的决定权。依据公司法，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虽然林泽南确定采购内容后，内部的采购单由上级最终签名确定，但不影响林泽南采购的决定权。林泽南长期指定的供应商，即伟桓公司、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林泽南的前妻及现任事实婚姻的妻子。林泽南向存在人身利益关系的供应商采购零件、配件，且未向公司申报，显然是通过自身对公司采购零件配件的权力恶意串通、谋取非法利益，损害公司的财产权益。林泽南指定采购的行为与公司财产的损害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林泽南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隆公司辩称，兴隆公司的股东朱日芬、刘修会，既不是林泽南的家庭成员，也不是林泽南的亲属，不存在所述的利益冲突。从英商马田公司提供的《利益冲突申报表》可知，英商马田公司所述的利益冲突指的是员工或员工的家庭成员与英商马田公司的各种关系，但兴隆公司及兴隆公司的股东并不符合申报表的条件。本案案由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损害公司利益的赔偿主体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英商马田公司请求由英商马田公司以外的人员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伟桓公司辩称，同意兴隆公司、林泽南的答辩意见。林鉴连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没有到庭应诉。英商马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泽南、兴隆公司、伟桓公司、林鉴连向英商马田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及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林泽南与林鉴连在广东省阳春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2015年9月14日，英商马田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与林泽南（作为乙方、员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1．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用乙方在甲方从事助理经理工作；2．合同期限：有固定期限，从2015年9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止。试用期从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止共3个月（试用期包括在合同期限内）。上述劳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林泽南在英商马田公司出具的集团管理政策修订-利益冲突及行为守则上签名。该利益冲突及行为守则第8条中载明：所有员工包括每位负责员工必须于入职时或在委任为负责员工时申报利益冲突并签订一份利益冲突申报表以确认该员工明白及接受利益冲突政策的内容。2015年9月14日，林泽南填写了英商马田公司出具的利益冲突申报表及亲属关系申报表，林泽南在外在利益、外界活动及贷款、礼品、赠品或娱乐均勾选了“没有”的选项，亲属关系申报表中亲属关系资料一栏为空白。2017年至2019年期间，林泽南所在部门填写了多份非生产物料请购单，其中供应商为兴隆公司和伟桓公司等公司，后英商马田公司向兴隆公司和伟桓公司等公司采购了货物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上述请购单均载明填妥请购单后请交由行政部分处理，并有申请人、部门经理、受理人、行政经理、总经理以上的审核签名栏。林泽南在上述请购单中部门经理一栏签名。2019年6月5日，林泽南与刘修会出具一份关于是否存在事实婚姻的说明，内容为：林泽南与刘修会曾经因订婚宴请了朋友和同事，但目前仍是恋人关系，至今没有登记结婚。另查，英商马田公司出具的林泽南员工证上载明林泽南所在部门为流程创新部、职位为助理经理。庭审中，英商马田公司及林泽南均确认采购货物涉及金额超过2000元以上的，需要行政部门经理以上的人员签名。另外，林泽南、兴隆公司、伟桓公司均陈述称涉案采购的零件配件均是特殊定制，并非市面上普遍流通的货物。诉讼过程中，英商马田公司以担保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函作担保，申请冻结林泽南的银行存款50万元，如冻结存款不足额，则以不足额的部分为限，查封林泽南、林鉴连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相应价值的产权份额。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2071民初11406号民事裁定，冻结了林泽南银行存款50万元，并查封了林泽南、林鉴连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粤（x）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号、粤（x）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号］。林泽南名下银行账号为622**********936（开户行为建设银行）的冻结期限为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3日止。林泽南、林鉴连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查封期限为2019年5月16日至2022年5月15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英商马田公司诉求、林泽南、兴隆公司、伟桓公司、林鉴连抗辩及庭审调查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泽南是否构成损害公司利益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兴隆公司、伟桓公司、林鉴连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上述责任的承担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主体身份必须是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二是必须有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实及后果，损害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三是损害系由执行职务过程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产生。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从法律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职权内容规定来看，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是对外、对内能够行使公司经营管理权限的人员，而本案中，根据英商马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林泽南虽然是部门助理经理，但其仍受英商马田公司各个总经理等人员的领导没有直接对公司以外企业进行采购的权限，其采购涉案货物需要经过英商马田公司相关行政部门负责人员的审批，因此不能认定林泽南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英商马田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英商马田公司制定的公司章程中规定了作为部门助理经理的林泽南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林泽南不具有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主体身份资格；第二，林泽南、兴隆公司、伟桓公司均陈述称涉案采购的零件配件均是特殊定制，并非市面上普遍流通的货物，英商马田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对于林泽南、兴隆公司、伟桓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涉案采购的零件配件均属于特殊定制的货物，并非市场上普遍通用的货物，其定价需受定制的条件、标准等因素影响，应采用独立的价格比较标准。现英商马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兴隆公司、伟桓公司提供的货物价格明显高于同类货物的平均水平，也未能证明有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实及后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英商马田公司主张其存在至少50万元损失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第三，林泽南的职位是助理经理，根据英商马田公司提供的请购单，结合英商马田公司及林泽南的陈述，林泽南对采购涉案货物只有申请权，而无最终审批权，涉案货物选择供应商、商定价格等环节均需经过英商马田公司行政管理部门相关人员的审批。再者，根据英商马田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利益冲突申报的对象为其员工，申报的内容涉及的是员工的亲属及家庭成员，伟桓公司、兴隆公司、林鉴连既不是英商马田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林泽南的亲属或家庭成员，林泽南已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利益冲突申报的义务。英商马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泽南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英商马田公司主张林泽南构成损害公司利益并要求林泽南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兴隆公司、伟桓公司、林鉴连并非英商马田公司的员工，不具有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主体身份资格。再者，如焦点一所述，英商马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有公司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实及后果，故对于英商马田公司主张兴隆公司、伟桓公司、林鉴连连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鉴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驳回英商马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为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为7420元（英商马田公司已预交），由英商马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林泽南担任职务为助理经理，《劳动合同》中未明确助理经理系高级管理人员，对助理经理职责亦未明确。从公司内部规定看，英商马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章程中有关于助理经理作为高级管理人员之规定。从林泽南填写的多份非生产物料请购单备注的“填妥的请购单交由行政部处理”内容来看，林泽南提供的劳动具有从属性，且英商马田公司亦认可林泽南在确认生产物料请购单后，需要报送采购部门审批，由此可说明林泽南未实际掌握着英商马田公司对外采购业务的决定权，因此英商马田公司主张林泽南职务性质为高级管理人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英商马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泽南与兴隆公司的股东刘修会、朱日芬及伟桓公司的股东林鉴连系家庭成员关系，上述人员不符合《利益冲突申报表》的申报条件，林泽南未在《利益冲突申报表》中申报上述人员，不属于未履行申报利益冲突义务的情形。在案没有证据证明林泽南在英商马田公司与兴隆公司、伟桓公司交易期间违反英商马田公司章程，造成英商马田公司损失财产利益，故英商马田公司主张林泽南恶意串通、谋取非法利益，损害其财产权益，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伟桓公司、兴隆公司、林鉴连不具有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主体身份资格，且英商马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自身财产利益因兴隆公司、伟桓公司、林鉴连的行为受到损害，一审法院驳回英商马田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英商马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英商马田纺织品（中国—中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