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闽01行赔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惠玉，女，196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农业农村局（原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住所地平潭综合实验区北厝镇金井湾商务营运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陈佳丁，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玲，福建大佳（平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惠玉因诉被申请人平潭综合实验区农业农村局（原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不服本院（2018）闽01行赔终71号行政赔偿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闽行赔申4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许惠玉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许惠玉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裁定驳回起诉，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仅通过许惠玉在拆除当日亦在现场，即认定许惠玉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与事实不符。许惠玉虽在现场，但却不知道是哪个行政主体实施的，直到事后通过信访渠道，才得知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系实施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2.一审对“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仅作狭义理解，属适用法律错误。起诉期限应自许惠玉知道或应当知道诉争行为系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实施之日起算。许惠玉仅在[2018]7号信访答复意见书中才知悉实施诉争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系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许惠玉知道或应当知道诉争行政行为内容应从收到[2018]7号信访答复意见书之日起算，故许惠玉的起诉期限并未超过。 被申请人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辩称：一、本案系许惠玉与平潭综合实验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原平潭县畜牧兽医站）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许惠玉于1998年租用平潭县畜牧兽医站的房屋及土地用于蛋鸡生产养殖，自2011年至今再未缴纳租金。且许惠玉未经批准在租用土地上大规模扩建鸡舍，违章搭盖，其行为已超出合同目的。基于此平潭综合实验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多次口头通知许惠玉解除合同，并多次将其侵占国有资产的情况上报行政主管部门，请求主管部门协助发布限期腾空搬离公告。同时平潭综合实验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再次于2017年1月12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许惠玉搬离腾空。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纠纷，并非行政机关基于行政管理关系依职权作出的具体性这行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平潭综合实验区农业农村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拆除行为是平潭综合实验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基于许惠玉根本违约和长期无权占有财产而进行的民事维权行为，并非基于行政管理而进行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三、许慧玉不具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起诉程序违法。该所谓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并未经法院审理确认，且许慧玉也从未按法定程序提出相关申请。 许惠玉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依照岚综管办[2015]93号及岚畜禽整治办[2015]2号文件规定，赔偿许惠玉蛋鸡场的砖木结构鸡舍、仓库、蛋库、宿舍总建筑面积2697.38㎡及养殖设施、蛋鸡活体12692只，损失合计1102557.9元；二、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本案系许惠玉在请求确认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于2017年6月15日拆除其蛋鸡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一案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依据上述规定，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与确认违法诉讼案件的起诉期限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现有证据表明，许惠玉当日亦在拆除现场，即已知道本案被诉的事实行为和内容，其于2018年7月23日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裁定如下：驳回许惠玉的起诉。 一审宣判后，许惠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2、指令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3、判令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认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与本案相关联的许惠玉诉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行政强制拆除违法，本院已作出（2018）闽01行终821号行政裁定驳回许惠玉的起诉。因此，许惠玉请求行政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许惠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查明，平潭综合实验区党工委党群工作部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平潭综合实验区党工委党群工作部关于区农业农村局有关职责调整的通知》，将原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并入平潭综合实验区农业农村局。 本院再审认为，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指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不服某一行政行为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的时间限制。本案许惠玉请求确认平潭综合试验区农村发展局于2017年6月15日强制清空其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若依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许惠玉的起诉期限截止至2019年6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虽然将该规定修订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但新司法解释于2018年2月8日才实施。若适用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许惠玉的起诉期限在2018年6月即已经届满。如此，因新司法解释实施而导致行政相对人在本案中的起诉期限严重缩短，而对此行政相对人显然无法预知。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法[2014]96号）第三部分规定了“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并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原则，对于发生在新法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及司法解释适用。故许惠玉于2018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其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许惠玉的起诉，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亦违反了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法律适用原则，不利于当事人诉权的行使。另外，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就与本案相关的许惠玉诉平潭综合实验区农村发展局行政强制一案进行审查并作出（2019）闽行申56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再审审理后裁定撤销该案件原一二审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该行政强制案件。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1行赔终71号行政赔偿裁定及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 二、指令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薇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 （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