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明，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林，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江顶，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高邮市，现住兴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冬梅，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系全江顶之妻。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福和，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国鹏，男，195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审第三人：谢怀荣，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王永明、全江顶、仲冬梅、原审第三人吴国鹏、谢怀荣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10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王永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全江顶搭建的房屋为违法建筑不当。案涉房屋是2003年所建，《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施行，案涉房屋未能办理手续是历史原因造成。认定违章建筑是政府部门的行政职能，法院不宜在处理案件过程中未经政府建设部门认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违章建筑或违法建筑，且违章建筑与侵权行为属于行政和民事不同领域，承担的责任不能相互抵销。二、案涉不动产的登记权利人为上诉人和吴国鹏，但上诉人、吴国鹏及谢怀荣在1999年达成口头协议及2018年5月29日达成书面协议，故案涉不动产的权利人是王永明，航拍图、置换协议、房屋产权证、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侵权事实。三、案涉不动产从1999年开始权利人就是王永明，全江顶方从2003年推倒老房子，新建房屋开始已经侵犯了王永明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王永明因老房屋被拆除的损失、土地使用费即从2003年至今所获得的房屋租金。四、全江顶方在王永明享有权利的土地上建房，形成了物权上的添附关系，应由不动产的权利人取得所有权，全江顶方所建房屋当然归属于上诉人。全江顶、仲冬梅针对王永明的上诉，答辩称，1.全江顶的房屋是违法建筑，该房屋没有相关权属手续，王永明认为全江顶曾恶意阻挠王永明办理产权登记不能成立。2.置换协议的当事人进行置换时是否有相关产权手续是不确定的，即使有相关手续，按照物权法规定也应该变更登记，在变更登记前置换是不发生相关法律效力的。该置换协议中的相关当事人所陈述的房屋在签订书面置换协议时已经不存在了。3.王永明上诉称全江顶所建房屋作为附属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王永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全江顶、仲冬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王永明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王永明等人于1995年抵债取得兴化市刃具厂位于大校场巷8号的三幢厂房，无事实依据。2.原审认定王永明将房屋转让给他人，无事实依据。全江顶的房屋是直接从兴化市刃具厂购买，王永明仅是具体的经办人。3.原审认定谢怀荣退出，王永明与吴国鹏约定谢怀荣的房屋由双方各半所有，因无客观性证据及产权变更手续，不能成立。4.2018年5月29日王永明、吴国鹏及谢怀荣签订协议时相关房屋已经不存在，即便协议成立，也需要办理变更登记后才能发生产权变更的法律后果。二、就全江顶的违章建筑，王永明并无相关诉权。王永明就其所谓的房屋存在两种说法，其在没有相关产权手续或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全江顶方的违章建筑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其起诉应予驳回。王永明针对全江顶、仲冬梅的上诉，答辩称，1.全江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已经自认其居住的房屋是向王永明购买的，且第三人吴国鹏、兴化市刃具厂李全在证人证言中也证实了这一点。王永明并不是刃具厂的员工，其不会无缘无故作为经办人参与全江顶所说的其与刃具厂的房屋购买事宜，第三人吴国鹏、谢怀荣及王永明虽在2018年5月29日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但只是对以往事实的事后追认，而实质上协议内容在1999年左右已经履行完毕，否则吴国鹏在翻建房屋时不会占用王永明房屋的土地，谢怀荣也不会这么多年不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在全江顶强占王永明土地和房屋时，吴国鹏作为邻居不会不出来阻拦。三方协议是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就算由于历史原因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案涉房屋与全江顶、仲冬梅自始至终都没有关系。原房屋灭失是由于全江顶违法行为导致。2.根据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申请契约、房屋交换协议书、航拍图、情况说明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王永明是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全江顶强占案涉房屋的土地和房屋的事实。案涉房屋并不能认定为违章建筑，只是由于历史原因及王永明服刑多年，无法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的客观事实造成。综上，请求支持王永明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吴国鹏、谢怀荣未答辩。王永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全江顶、仲冬梅停止侵害，立即让出位于“兴化市大校场巷8-1号”第三人吴国鹏西侧的房屋和土地（包括占地面积160多平米、简易的彩钢棚屋两间、砖瓦房屋两间计90多平米、另有搭建的三个小棚子），交由王永明占有和使用；2.判令全江顶、仲冬梅赔偿占有房屋和土地的损失人民币212000元；3.诉讼费由全江顶、仲冬梅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王永明等人抵债取得兴化市刃具厂位于大校场巷8号的三幢厂房，后将部分房屋转让给他人，其中北一幢从西向东卖给全江顶、王大亮、朱霞，中间一幢从西向东由谢怀荣、王永明、吴国鹏购得，三人均领取了房产证。其中王永明的为兴房证字第61352号，房屋3间，砖木结构，建筑面积51.54平方米。后谢怀荣退出，西边的2间房屋由吴国鹏购买并过户，王永明和吴国鹏约定谢怀荣的房屋由双方各半所有，房款亦由各人出一半。1999年吴国鹏翻建房屋，翻建时拆除了中间王永明一半的房屋，建成现在的楼房，西侧一半的房屋留给王永明。2018年5月29日在原一审诉讼期间，吴国鹏、王永明、谢怀荣甲乙丙三方形成书面置换确认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三方经协商对位于兴化大校场8号土地原刃具厂砖木结构旧厂房7间进行分配处理，其中丙方谢怀荣自愿将该地块西至西城外大街4号2间砖木结构房屋面积51.56㎡房产证号61××49，变卖给甲方吴国鹏，甲方与乙方协商，乙方同意将中间位置面积51.54㎡的3间砖木结构房屋调整至西方谢怀荣位置，三方确认调整变动后甲方吴国鹏为东首，西为王永明所有，面积由吴国鹏、王永明各享有二分之一。2003年前后，全江顶、仲冬梅在王永明所有的和置换的房屋土地上建成了简易彩钢鹏屋2间，砖瓦2间计90多平方米用于出租，占地面积160余平方米，另搭建小棚子全江顶、仲冬梅自用。王永明称当时吴国鹏拆除中间房屋翻建时，由于厂房时间久了，有一部分房屋已经倒了，还有一部分可以用，全江顶、仲冬梅借过去放东西，期间曾给过4000元通过张金柏给全江顶代建围墙，另自己给7000元让全江顶维修房子。后来去贵州十多年后才回来，2016年找到全江顶要求其让房，其不肯让，所以就去派出所报案。吴国鹏在2018年5月29日本案原一审谈话时陈述：当时厂房没有自然倒塌，顶已经破烂不堪了。但四周围墙在后来被全江顶人为推倒翻建，建成简易的出租房。全江顶在本案中陈述，1999年吴国鹏将西边一排房屋拆除后，吴国鹏西边变成了空地，垃圾场，吴国鹏房屋建好后在2001年或2012年左右就在四周建了围墙，又等几年建了简易房屋。另全江顶、仲冬梅否认存在代建围墙和维修房屋的事实。关于赔偿问题，王永明根据全江顶2016年所作的询问笔录，全江顶、仲冬梅将房屋出租共3间，其中2间房屋各5500元/年，另1间4000元/年，计15000元/年。从2003年开始计算计212000元。全江顶、仲冬梅认为曾经出租过房屋但并不是连续出租。另查，全江顶、仲冬梅搭建上述房屋均未取得任何部门的许可。王永明对其增加赔偿请求未补交诉讼费。本案虽经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永明对购买的房屋或通过置换的房屋（未变更登记）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全江顶、仲冬梅在王永明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房屋所在的土地上搭建房屋，均属侵权行为。全江顶、仲冬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王永明在本案中要求停止侵害，将全江顶、仲冬梅搭建的房屋直接交付其占有使用于法不符。因该建筑未经任何部门的批准，应属违法建筑，而违法建筑本身不得转让，亦不能成为合法占有、使用的房屋，故王永明的请求难以支持。关于王永明主张全江顶、仲冬梅给付出租房屋的收益，同理因该违法建筑出租行为无效，所产生的收益亦不属合法利益，故王永明主张该利益亦不能支持。王永明应当通过合法的诉求，主张合法的权利。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永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元，由王永明负担。二审中，全江顶、仲冬梅提供2002年6月涉案房屋的航拍图，证明在2002年6月涉案房屋就是一块空地，在2002年6月之前相关房屋已经不存在。全江顶2003年在土地上建设的违章建筑。王永明认为航拍图上看不出与案涉房屋的关系，就算在2002年6月是空地，空白原因是由于全江顶违法将房屋推倒导致，关于这一事实吴国鹏、李全在证人证言中已经证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审理过程中，王永明提供了其与兴化市刃具厂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交换协议书以及吴国鹏、谢怀荣等人的陈述，证明其购买了兴化市刃具厂的房屋，后经过与谢怀荣置换部分房屋，取得对原房屋的权利，虽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足以证明王永明对原房屋及土地享有相应的权利，而全江顶方在房屋所在的地块上建房，未取得任何规划许可，且未能举证证明其通过何种方式、何时取得权利，结合证人陈述的原房屋并未完全灭失，综合双方所举证据，原审认定全江顶、仲冬梅的侵权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上诉人全江顶、仲冬梅主张原房屋已经不存在，不存在侵权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永明诉请全江顶、仲冬梅让出房屋及土地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王永明与兴化市刃具厂的房屋买卖契约中虽约定房屋移交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但经过置换后，王永明迄今尚未依法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其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享有权利的土地范围均不确定，亦难以证明其对要求全江顶让出的160多平米土地均享有权利。其次，王永明虽对原其购买及置换的房屋享有权利，但原购买及置换的房屋仅为70余平米，现其要求全江顶方交付的房屋超出原房屋面积，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对超出其购买及置换房屋面积的部分，其仍享有权利。最后，全江顶、仲冬梅未提供任何针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手续，即便该房屋建于城乡规划法颁布前，依照当时实施的城市规划法的规定，建设房屋亦需要办理合法审批手续，王永明主张将无合法手续的房屋直接交其占有和使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永明以涉案房屋建于城乡规划法颁布前为由主张属于合法建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虽存在侵权事实，但综合以上因素，王永明诉请全江顶、仲冬梅停止侵害，立即让出位于“兴化市大校场巷8-1号”第三人吴国鹏西侧的房屋和土地，交其占有和使用，依据尚不充分，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在有权部门明确其权利范围后依法主张。至于王永明主张的损失，因其一审对该部分主张未缴纳诉讼费用，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元，由上诉人王永明与全江顶、仲冬梅各半负担（均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