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正丰路554号。 法定代表人：刘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奉，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亮，男，1981年4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楚，山东本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振江，男，1980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上诉人山东万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义亮，第三人王振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奉、被上诉人王义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楚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义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义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义亮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居间合同》为万旭公司分支机构签订，且王义亮提供的信息完全错误。一、万旭公司原分支机构山东万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以下简称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并没有与王义亮签订涉案《工程居间合同》。2017年8月15日，万旭公司与第三人王振江通过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巨德武确实签署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因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并没有公章，因此，《工程施工合同》加盖的是万旭公司的合同章。但由于王振江的施工项目没有任何行政审批许可手续且无资金来源，导致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庭审中，万旭公司一再强调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从未启用过任何公章，涉案《工程居间合同》也没有经办人的签名，原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巨德武只是挂靠在万旭公司单位，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巨德武也不承认与王义亮签署过该《工程居间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义亮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居间合同》的经办人为巨德武，更没有证据证实公章是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所启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存续期间利用公章对外签署合同不符合逻辑。假定潍坊分公司存在案涉公章且对外承揽业务，那么，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应当与王义亮签订《工程居间合同》在前，与第三人王振江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在后，根本不会出现两份书面合同加盖公章不一致的情况。试问，如果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巨德武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居间合同》是其签署的，万旭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如何追究巨德武的民事责任？二、第三人王振江提供的《房产转让协议》和土地使用证与本案无关。一审期间，万旭公司的代理律师亲自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临朐县”实地查看，发现该地点地上建筑物已经启用，为此，万旭公司就此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实地勘验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组织争议双方到《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施工地点勘察。同时，第三人提供的【ＬＱ国用（2006）第变10110158号】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土地所在位置为“卧龙镇址治伦路北侧”；但一审法院置上述客观事实于不顾，将“卧龙镇址治伦路北侧”等同于“临朐县”，强行认定不同地点工程为同一施工合同范围，实属枉法裁判。三、王义亮并未尽到一位善良居间人的审慎义务且故意隐瞒与《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并提供虚假信息，导致万旭公司与第三人王振江签订的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假定王义亮确实接受潍坊分公司委托提供居间服务，那么，根据《合同法》第425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王义亮没有告知万旭公司有关《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王振江没有办理案涉工程所需要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重要事实，而且向万旭公司提供王振江已经自筹建设资金的虚假信息，导致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不能履行，已经损害了万旭公司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万旭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不允许追加巨德武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庭审中，万旭公司针对王义亮陈述案涉居间合同是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巨德武盖章办理的案情，请求一审法院追加巨德武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万旭公司与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存在内部管理问题，不同意追加巨德武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万旭公司认为王义亮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潍坊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是巨德武签署的《居间合同》，因巨德武不是万旭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将潍坊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巨德武签署的《居间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万旭公司，又不同意追加巨德武参与诉讼，显失公平，且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王义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王振江未陈述意见。 王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旭公司支付王义亮居间费用173200元；2.判令万旭公司支付王义亮违约金20000元（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期间的违约金按照每日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是万旭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为巨德武，于2017年6月27日成立营业，于2017年9月4日被万旭公司注销。 2017年，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作为甲方与王义亮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居间合同（以下称案涉居间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负责就临朐县辛寨镇卧龙蚕茧站院内王振江处改扩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工程项目），引荐甲方与王振江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王振江签订该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合同；“居间成功”是指甲方与王振江就该项目签订书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甲方负责提供真实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负责和王振江进行合同谈判；如果居间成功，则由甲方全面履行和王振江所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甲方因履行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时与王振江发生争议，与乙方无关；如果居间成功，则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如果未能及时支付，则逾期每日按未支付金额的1‰向乙方承担违约金；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信息，协助甲方对该工程项目进行实地考察；上述信息真实可靠；本项目居间报酬为甲方与王振江签订专业施工合同额的3%（若开具发票，税金由甲方承担）；居间报酬在甲方与乙方引荐的王振江签订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后必须支付20000元，余款在2018年底全部付清；甲方可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居间费用是指乙方为完成委托事项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如果居间成功，本合同完全履行完毕（甲方支付完乙方所有居间报酬）后终止；无论本合同有没有终止，甲方与中标单位履行承包施工合同时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和争议，均与乙方无关。合同还就其他的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8月15日，万旭公司作为承包人与第三人王振江作为发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案涉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项目名称为山东省临朐县王记酒楼（暂定名称）土建及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在临朐县（原临朐县卧龙蚕茧站院内）；工程内容为框架4层主体建设及室内外全部装饰装修的设计施工，建筑面积约2800平方米（东西14米，南北50米）；合同含税价款陆佰肆拾肆万元整（合计单价2300元每平方含装修，具体分价为土建部分1200元每平方，装修部分1100元每平方），¥6440000.00元；合同订立的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本合同双方约定盖章后生效。合同还就其他的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另查，审理中，王义亮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中居间费用为居间报酬和居间费用。王义亮主张案涉施工合同签订后，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巨德武按照案涉居间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第一期居间报酬20000元，余款173200元一直未按约定支付。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行为构成违约，万旭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万旭公司否认签订案涉居间合同及支付过居间报酬。再查，万旭公司为证明其辩解，向一审法院提供邱婷婷、于长康书面证言各一份，用于证明两出证人受万旭公司的委托共同到临朐县工商管理局、税务局办理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注销事宜。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巨德武派程玉家在清理潍坊分公司债权债务和税务时，明确承诺潍坊分公司在设立后，没有发生过任何业务，也没有对外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没有申请过发票，也不拖欠税务部门税款；因潍坊分公司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巨德武个人承担责任，与万旭公司无关。王义亮对该份书面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明内容仅是万旭公司与潍坊分公司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审理中，第三人王振江经一审法院询问，其对本案王义亮提供的案涉施工合同无异议，其陈述案涉施工合同是经王义亮介绍与万旭公司签订，该合同与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巨德武协商后签订，巨德武拿着合同去盖的章。第三人王振江并提供了其与他人购买临朐县北侧的土地及房屋一宗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及土地使用证各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是万旭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该潍坊分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成立营业，在该公司营业期间与王义亮签订的案涉居间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旭公司辩称未启用潍坊分公司公章、未发生业务，虽其提供两份书面证言，但因证人未到庭，且通过两证人的身份及证明内容来看，其所证明的内容，仅是其万旭公司与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与王义亮无关，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王义亮与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签订案涉居间合同后，积极促成万旭公司与第三人王振江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王义亮与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约定居间报酬按合同标的额3%计算，计款193200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义亮主张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已支付居间报酬20000元，虽万旭公司否认签订案涉居间合同及支付该居间报酬，但该居间报酬20000元王义亮自认已经支付，其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应支付王义亮居间报酬为173200元。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系万旭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万旭公司承受，故王义亮要求万旭公司支付居间报酬173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义亮主张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居间合同约定，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王义亮居间报酬，则逾期每日按未支付金额的1‰向王义亮支付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未按约定向王义亮支付居间报酬，其行为构成违约，故王义亮要求万旭公司万绪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判决日期起算为宜。第三人王振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万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王义亮居间报酬1732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17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居间报酬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0000元为上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4元，减半收取2082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3602元，由山东万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与王义亮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是王义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并损害潍坊分公司利益的事实，三是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巨德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义亮一审中提交了加盖有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印章的合同，万旭公司虽否认该合同及印章的真实性，但该合同的内容与万旭公司与案外人王振江之间签订并加盖有万旭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案外人王振江亦向法院陈述系在王义亮的介绍下与万旭公司签订了该合同，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义亮与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且王王义亮完成了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关于万旭公司提出的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巨德武否认签订过该合同以及在巨德武不认可的情况下承担责任后无法向巨德武追偿的问题，因巨德武原系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的负责人，其陈述不具有否定案涉居间合同关系存在的效力，万旭公司能否向巨德武追偿，系二者内部间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万旭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万旭公司虽主张王义亮未尽到善良居间人的审慎义务并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提供虚假信息，但居间合同未约定王义亮需对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王振江是否具有相关的行政审批证件承担告知义务，万旭公司也未提供证据王义亮存在未如实报告的行为，因此万旭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如上所述，巨德武原系万旭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否认其与王义亮签订了案涉案涉居间合同以及潍坊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属于万旭公司的举证范围，在王义亮与万旭公司的本案纠纷中，没有必要追加巨德武为第三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综上，万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由山东万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