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兰，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宇，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南沙区珠江管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壮志，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文坤，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苍溪县。原审被告：蒋丽华，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陈刚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宇，原审被告胡文坤、蒋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俊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借款时间。2016年5月23日，陈刚与刘俊宇签订《借款协议书》及由陈刚向刘俊宇出具收款收据后，刘俊宇并未足额向陈刚支付借款。2016年5月23日，刘俊宇向收款人林xx账户转账10万元及40万；2016年5月25日，刘俊宇向收款人林xx账户转款10万元；2016年5月27日，刘俊宇向收款人林xx账户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30日，刘俊宇向收款人林xx账户转账30万元。根据以上支付记录可以证实，刘俊宇真正借款10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由于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则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6月1日以实际收到借款为准。二、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962126.73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陈刚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85.61万元。（1）2016年6月1日，陈刚即通过建设银行尾号为3725的账户转账35000元给刘俊宇指定的收取利息的郑xx尾号为4576的收款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本案实际的借款计息起算日应为2016年6月1日，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陈刚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应为96.5万元。（2）已经偿还本金的数额。借款期间陈刚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的形式每期还款人民币3.5万元给刘俊宇，总计还款628275元，依照刘俊宇每月利息3.5万元的算法，陈刚共还款18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陈刚已经向刘俊宇支付超过月利率3%的款项也应抵扣本金。根据上述规定，借款本金为96.5万元，则每月支付的利息不应当超过3%，即每月支付的利息不应当超过2.895万元。每月支付超过的部分0.605万元（3.5万元-2.895万元）应当视为偿还的本金。陈刚共偿还的本金总计为10.89万元（0.605万元/期*18期）。则剩余本金的数额为85.61万元。三、关于陈刚尚欠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6月起，以本金85.61万元计算，按照2%月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17日为61639元。被上诉人刘俊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刚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均无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刘俊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刚、胡文坤、蒋丽华向刘俊宇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陈刚、胡文坤、蒋丽华向刘俊宇支付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232725元；3.判令陈刚、胡文坤、蒋丽华向刘俊宇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陈刚、胡文坤、蒋丽华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4.判令陈刚、胡文坤、蒋丽华向刘俊宇赔偿律师费损失58000元；5.判令刘俊宇对蒋丽华、胡文坤所有的位于珠海市金湾区*********商铺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陈刚、胡文坤、蒋丽华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胡文坤和蒋丽华认可在《借款协议书》和《收款收据》上签名和按指印，但胡文坤和蒋丽华主张他们只是帮陈刚借款做担保，并不是真正的借款人，刘俊宇不予认可。胡文坤、蒋丽华与陈刚签订一份《债权债务确认书》，陈刚确认由其偿还欠刘俊宇的借款本息，若刘俊宇向蒋丽华和胡文坤追讨，由陈刚承担一切责任，陈刚确认该借款与胡文坤、蒋丽华无任何关系，刘俊宇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文坤、蒋丽华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在相关文件中签名后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胡文坤、蒋丽华对《借款协议书》和《收款收据》上的签名捺印均予以认可，并且之后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一审认定刘俊宇与胡文坤、蒋丽华、陈刚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收款收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俊宇与陈刚、胡文坤、蒋丽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清楚明确，一审予以确认。至于胡文坤、蒋丽华与陈刚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属于陈刚、胡文坤、蒋丽华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作为对抗刘俊宇债权的依据，胡文坤、蒋丽华在本案向刘俊宇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债权债务确认书》向陈刚主张权利。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借款协议书》和《收款收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根据刘俊宇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刘俊宇分四次足额向陈刚、胡文坤、蒋丽华支付了100万元，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利息应当从刘俊宇实际支付本金之日起算，本案中，刘俊宇分四次支付了本金100万元，利息应从实际支付之日起算。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5%，超过了年利率36%，并且对每月的还款时间无具体约定，因此，对于陈刚、胡文坤、蒋丽华已经向刘俊宇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的款项应抵扣本金，具体计算如下：利息计算开始日期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天数利息计算标准本金实际产生的利息已经偿还的数额已经偿还的本金尚欠本金尚欠利息2016-5-232016-5-31936%5000004500.0032750.00500000.001225.002016-6-12016-6-1136%500000500.003500030975.00969025.000.002016-5-252016-6-1836%100000.00800.002016-5-272016-6-1636%100000.00600.002016-5-302016-6-1336%300000900.002016-6-22016-6-302936%96902528101.73350006898.27962126.730.002016-7-12016-8-154636%962126.7344257.83200000.00962126.7324199.852016-8-162016-9-92536%962126.7324053.17300000.00962126.7318221.512016-9-102016-11-116336%962126.7360613.98200000.00962126.7358835.492016-11-122016-12-264536%962126.7343295.70350000.00962126.7367131.202016-12-272017-1-253036%962126.7328863.80350000.00962126.7360995.002017-1-262017-3-245836%962126.7355803.35350000.00962126.7381798.352017-3-252017-4-253236%962126.7330788.06350000.00962126.7377586.402017-4-262017-5-313636%962126.7334636.56350000.00962126.7377222.972017-6-12017-6-262636%962126.7325015.29350000.00962126.7367238.262017-6-272017-8-104536%962126.7343295.70600000.00962126.7350533.962017-8-112017-9-284936%962126.7347144.21350000.00962126.7362678.172017-9-292017-11-33636%962126.7334636.56300000.00962126.7367314.742017-11-42017-11-4136%962126.73962.1350000.00962126.7363276.862017-11-52017-12-12736%962126.7325977.42200000.00962126.7369254.292017-12-22017-12-121136%962126.7310583.39150000.00962126.7364837.682017-12-132018-2-156536%962126.7362538.24800000.00962126.7347375.922018-2-162018-5-118536%962126.7381780.77300000.00962126.7399156.69从上表可以看出，自2016年7月1日起，陈刚、胡文坤、蒋丽华未再偿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不能抵扣本金。以本金962126.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11日的利息为435522.7元（962126.73元×24%×679天÷360天），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11日陈刚、胡文坤、蒋丽华已偿还利息555000元，超过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此，一审确认截止至2018年5月11日的利息，陈刚、胡文坤、蒋丽华已经支付完毕。根据上表的计算，截止至2018年5月11日陈刚、胡文坤、蒋丽华尚欠刘俊宇借款本金962126.73元，一审认定陈刚、胡文坤、蒋丽华向刘俊宇支付本金962126.73元以及自2018年5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962126.73元为计算，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了实现债权，刘俊宇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律师费系因陈刚、胡文坤、蒋丽华的违约行为而产生，属于陈刚、胡文坤、蒋丽华明确承诺由陈刚、胡文坤、蒋丽华承担的费用，刘俊宇主张律师费58000元，一审予以支持。蒋丽华、胡文坤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珠海市金湾区*********商铺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已经生效，且《借款协议书》也明确约定了被担保的债权数额、担保范围、抵押物的处分，刘俊宇请求对处分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蒋丽华、胡文坤、陈刚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俊宇偿还借款本金962126.73元；二、蒋丽华、胡文坤、陈刚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俊宇支付以962126.7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还清全部本息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蒋丽华、胡文坤、陈刚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俊宇支付律师费58000元；四、确认刘俊宇就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对处分担保物即蒋丽华、胡文坤名下位于珠海市金湾区*********商铺的房产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刘俊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8元，由蒋丽华、胡文坤、陈刚负担13800元，刘俊宇负担3108元。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涉案借款分四次支付，即2016年5月23日支付50万元、5月25日支付10万元、5月27日支付10万元、5月30日支付30万元，故利息应自每笔款项实际支付之日起分别计算。陈刚关于其实际收到本案借款10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6月1日，该日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的利息，法律保护的借款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即月利率2%）；对于已支付的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范畴，鉴于陈刚已自愿支付，应不予干预；对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的利息部分，借款人有权要求返还或作抵扣借款本金处理。陈刚于2015年5月31日支付的3275元，按照第一笔50万元的9天的借款期限核算，折合的年利率在24%（3000元）至36%（4500元）之间，属于自然债务范畴，鉴于已自愿支付，应不予干预。一审判决将第一笔50万元的9天期限的借款，按照月息3%计算从而认定还尚欠1225元（4500元-3275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陈刚后来陆续支付的利息数额，按照上述规定，经本院重新核算如下：利息计算开始日期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借款本金天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按月息3%计算利息还款金额尚欠利息超出月息3%应抵扣本金金额尚欠借款本金2016-5-232016-5-315000009300045003275500000.002016-6-12016-6-15000001333.350035000322009678002016-5-252016-6-11000008533.38002016-5-272016-6-110000064006002016-5-302016-6-130000036009002016-6-22016-6-309678002918710.828066.2350006933.8960866.22016-7-12016-8-15960866.24629466.644199.8200009466.6960866.22016-8-162016-9-9960866.22516014.424021.730000960866.22016-9-102016-11-11960866.26340356.460534.62000020356.4960866.22016-11-122016-12-26960866.24528826432393500014182.4960866.22016-12-272017-1-25960866.23019217.32882635000960866.22017-1-262017-3-24960866.25837153.555730.2350002153.5960866.22017-3-252017-4-25960866.23220498.530747.7350002098.8958767.42017-4-262017-5-31958767.43623010.434515.635000484.49582832017-6-12017-6-269582832616610.224915.43500010084.6948198.42017-6-272017-8-10948198.44528446426696000017331930867.42017-8-112017-9-28930867.44930408.345612.535000930867.42017-9-292017-11-3930867.43622340.833511.230000930867.42017-11-42017-11-4930867.41620.6930.850004069.2926798.22017-11-52017-12-1926798.22716682.425023.620000926798.22017-12-22017-12-12926798.2116796.510194.8150004805.29219932017-12-132018-2-15921993653995359929.58000020070.5901922.52018-2-162018-5-11901992.58551112.976669.43000021112.9901922.5总计21112.9901922.5根据上表的计算，截止至2018年5月11日本案借款本金尚欠901922.5元，尚欠利息21112.9元。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蒋丽华、胡文坤的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因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径行予以确认。故蒋丽华、胡文坤、陈刚应向刘俊宇支付尚欠的借款本金901922.5元，尚欠的利息21112.9元，并以901922.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丽华、胡文坤、陈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俊宇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901922.5元和尚欠的利息21112.9元；四、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丽华、胡文坤、陈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俊宇支付以901922.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还清全部本息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五、确认刘俊宇就上述第一、三、四项确定的债权，对处分担保物即蒋丽华、胡文坤名下位于珠海市金湾区*********商铺的房产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8元，由蒋丽华、胡文坤、陈刚负担13155元，刘俊宇负担3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1元，由陈刚负担3114元，刘俊宇负担4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