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4民初522号原告：南京盘古世纪石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5520730727，住所地南京市雨花经济技术开发区龙藏大道**弘阳**204/**。法定代表人：范中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坤，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榕，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羊林，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盘古世纪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古公司）与被告羊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盘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坤、徐欣榕，被告羊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盘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羊林向原告盘古公司支付货款1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羊林因xx小区甲-乙室房屋装修需要，与盘古公司签订石材销售协议一份，石材加工及相关安装费用共计185000元。合同签订后，盘古公司依照羊林要求加工石材，并运至xx小区甲-乙室房屋，完成全部安装。羊林也向盘古公司支付了70000元，剩余115000元尚未支付。盘古公司一直向羊林索要欠款，羊林拒绝支付并让盘古公司向装修房屋的客户蒋某索要。盘古公司听信了羊林的说辞向蒋某提起诉讼，但法院认定羊林并不是代表蒋某签订合同，蒋某不是石材销售协议的相对人，那么羊林就应当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盘古公司此前在与羊林及蒋某沟通货款时，羊林从未表示其代表某个装修公司，羊林及蒋某只是相互推脱付款责任，都从未提出盘古公司的石材有质量缺陷。因此，羊林现称其是代表南京元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洲公司）签订的合同，185000元的石材销售协议因为70000元定金的送货出现质量问题，随后的合同实际终止等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羊林辩称，第一，其是元洲公司（现在已经更名为南京莱之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员工，是代表元洲公司签订的合同，元洲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人。第二，合同签订之初，盘古公司收到70000元定金，先发了70000元的石材，但该石材有质量缺陷没有得到客户蒋某的认可，因此元洲公司没有再要求盘古公司送货，合同实际只履行到70000元定金款项的交货就已经终止，剩余的石材由蒋某自行采购。因此，盘古公司没有剩余115000元送货的事实，没有主张相应货款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3月27日，原告盘古公司（乙方）与甲方签订石材销售协议，约定盘古公司向甲方销售石材（卡曼米黄）及加工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85000元（含设计咨询费10000元），甲方付定金合计70000元（￥30000＋40000元），余款提货时付清。石材销售协议抬头甲方一栏处为“xx小区甲-乙#”，协议下方甲方签章为“羊林代签”。70000元定金由羊林直接支付给盘古公司。之后在盘古公司向羊林发信息索要石材款时，羊林多次回复“你自己联系下客户（蒋某）、我早就跟你说过钱他（蒋某）付、你赶快找他（蒋某）要钱，很简单的事”等信息，在信息中从没有向盘古公司提及过需要找元洲公司索要石材款的事情。xx小区甲-乙#房屋的业主系蒋某。2019年3月15日，盘古公司以蒋某为被告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苏01**民初1899号），要求蒋某支付剩余货款115000元。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盘古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蒋某系案涉合同的买受人，故驳回了盘古公司对蒋某的诉讼请求。盘古公司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7988号），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盘古公司主张其与蒋某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成立，维持了一审判决。在二审的庭审笔录中，审判员询问蒋某“是羊林以个人名义跟你们签装修合同的吗？”蒋某回答“是的。”审判员询问“是半包还是全包？”蒋某回答“全包。”审判员询问“包不包括装修所需要用到的石材？”蒋某回答“包工包料，全部的材料都含在里面，包括人工。”审判员询问“石材应当是羊林负责采购是吗？”蒋某回答“是的。”审判员询问“羊林本人确实是设计师吗？”蒋某回答“是的，他挂靠还不止一家设计公司，他挂靠好多设计公司，用这个招揽业务。”审判员询问“你们对案涉房屋装修所用的石材来源了不了解？”蒋某回答“就是设计师订购的。”审判员询问“是不是向盘古公司订购的本案的石材？”蒋某回答“应该是的。”审判员询问“房屋装修所用到的石材跟盘古公司所主张的石材价款之间有没有出入？”蒋某回答“我们不是跟盘古公司结算的，具体价款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盘古公司是否有权向羊林主张货款，总货款金额是70000元还是185000元。关于盘古公司是否有权向羊林主张货款的问题。首先，即使羊林在签石材销售协议时是元洲公司的设计师，其在石材销售协议中并没有以元洲公司的名义作为购买方，书面协议及签订过程中没有任何显示元洲公司是被委托代理人的外观表象。在盘古公司向羊林发信息主张石材款时，羊林只是将付款义务推给蒋某，从没有向盘古公司提及向元洲公司索要货款。因此，在生效判决认定蒋某不是付款义务人的情况下，羊林又在本次诉讼中首次提出元洲公司才是付款义务人的抗辩，不符合常理。其次，蒋某称羊林挂靠多家装修公司招揽业务，确认其是与羊林个人签订了包工包料的装修合同，装修款也是支付给了羊林。因此，羊林个人确有购买装修石材的需要，并且盘古公司收到的70000元定金也是羊林个人直接支付的。羊林为了完成装修合同以个人名义购买石材，符合常理。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石材销售协议的相对人应当是羊林而非元洲公司。再退一步说，即使羊林与元洲公司之间确有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现庭审中羊林向盘古公司披露元洲公司之后，盘古公司选择羊林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盘古公司有权向羊林主张货款。关于总货款金额是70000元还是185000元的问题。羊林辩称盘古公司在交付70000元定金对应的石材后，客户蒋某认为石材质量有缺陷，不愿继续购买，因此没有再向盘古公司提出送货要求，剩余115000元的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后续石材由蒋某自行购买。本院认为，首先，盘古公司在信息中向羊林索要货款时、向蒋某诉讼中索要货款时，羊林和蒋某都从未提出过定金部分的石材有质量问题、合同没有全部履行的事情。羊林在信息中只是推脱付款义务主体，却没有以合同只是部分履行、该履行部分已经货款两清进行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羊林辩称盘古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羊林对主张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再次，对于定金以外石材的采购，羊林称是蒋某自行购买。而在盘古公司起诉蒋某案的上诉中，审判员询问“石材应当是羊林负责采购是吗？”蒋某回答“是的。”审判员询问“你们对案涉房屋装修所用的石材来源了不了解？”蒋某回答“就是设计师订购的。”审判员询问“是不是向盘古公司订购的本案的石材？”蒋某回答“应该是的。”审判员询问“房屋装修所用到的石材跟盘古公司所主张的石材价款之间有没有出入？”蒋某回答“我们不是跟盘古公司结算的，具体价款不清楚。”对于石材来源是否全部由盘古公司提供，羊林与蒋某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结合本节的前两点分析，对羊林辩称因为石材有质量问题因此只履行了定金部分，剩余石材由蒋某自行购买，本院不予采信。因为羊林对涉案石材的交付还存在有他人履行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能形成有效抗辩，结合蒋某关于装修石材全部是向盘古公司订购的陈述，因此本院认为本案的石材交付全部是由盘古公司履行的，羊林对盘古公司交付的石材与协议约定的总金额不符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羊林应当对盘古公司付款的总金额是185000元，现还尚欠115000元。虽然盘古公司与羊林没有约定付款违约的责任，但是羊林欠付货款确给盘古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盘古公司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付款违约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被告羊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盘古世纪石材有限公司1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被告羊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薛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顾洪铭书 记 员  吕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