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02民初656号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洪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岭湖村发水米地段厂房一。法定代表人：任登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林、谢军，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咸宁南玻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咸宁经济开发区长江产业园。法定代表人：何进，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女，1980年8月2日出生，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洪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溯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咸宁南玻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鄂1202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洪溯公司不服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1日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2民终429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徐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洪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玻公司支付合同款483385.77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5256.82元（暂从2016年3月3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同年6月3日），承担洪溯公司诉讼期间损失1万元；2、判令南玻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日，洪溯公司与南玻公司签订《冷端二线辊道改造及新增堆垛机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冷端二线改造合同》），约定由洪溯公司提供整套方案，为南玻公司改造冷端二线终端辊道和破碎机并增加堆垛机及配套设备，合同含税价为140万元。合同生效后，洪溯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南玻公司仅支付了916614.23元。2016年3月3日，南玻公司发给洪溯公司《应付帐款往来对帐函》，确认其尚欠洪溯公司483385.77元，洪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南玻公司拒不支付上述款项。依照合同约定，南玻公司还应承担洪溯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1万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费5256.82元。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被告（反诉原告）南玻公司辩称:1、洪溯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公司逾期交付工程设备、逾期进行安装调试，且未将设备调试合格就撤离现场，导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生产，未能通过验收。合同约定：所有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行3个月无故障，双方签署验收合格证书，南玻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即合同总价款的30%计42万元。现南玻公司已依合同履行了前两期付款义务，在洪溯公司未将设备安装合格的情况下，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拒绝支付后期款项；2、2016年3月3日的《应付帐款往来对帐函》系南玻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未经公司领导同意，且该欠款的支付附有条件，应在洪溯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方可支付，且此尾款中的14万元质保金应在工程验收合格满12个月保质期后才可支付。另按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南玻公司已超付了10万元；3、南玻公司2017年3月10日向洪溯公司发函，行使了合同解除权。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洪溯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南玻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南玻公司与洪溯公司签订的《冷端二线改造合同》；2、判令洪溯公司返还南玻公司多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3、判令洪溯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0.06万元（逾期143天）、逾期交付合格设备的违约金11.816万元（逾期844天）、合同违约赔偿金42万元（合同总价款30%）；4、判令洪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南玻公司与洪溯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了《冷端二线改造合同》。依照该合同约定，洪溯公司应于2014年1月10日前交付设备，并于同年1月11日至30日前安装调试完毕。而洪溯公司收到首付款后，并未积极准备交货，经南玻公司多次催促，才于2014年6月4日交付了设备。按合同约定，延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鉴于洪溯公司资金困难，南玻公司酌情核减违约金为60.06万元。后洪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调试合格的设备交付使用便撤离现场。南玻公司多次联系洪溯公司的代表人曹荣，要求迅速整改。曹荣于2014年8月初来南玻公司协商并承诺：“可重新制作及安装新的旋转台以先行解决旋转单生产问题。但因洪溯公司资金周转紧张，要求南玻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10万元作为重新制作及安装新的旋转台的项目资金。”南玻公司为使该工程能早日达到合同约定条件，于2014年10月20日先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作为旋转台改造费用。但洪溯公司重新制作并安装的旋转台试运行一周后即发生故障，至今无法使用。后南玻公司多次联系洪溯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果，又为此多次致电、致函联系曹荣。洪溯公司和曹荣虽承认质量问题，但要求南玻公司先支付30万元工程款后才予解决。依照合同约定，所有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行三个月无故障，双方签署验收合格证书后，南玻公司才可向洪溯公司支付合同尾款42万元。因该合同所涉设备一直存在故障，且未经处理合格，南玻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后期工程款。另依照合同约定，洪溯公司逾期完成安装并交付验收的，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价的1%的违约金。据此，洪溯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181.6万元，南玻公司酌情核减为11.816万元。合同还约定：逾期超过15天，南玻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洪溯公司除返还已付款项并支付已经产生的违约金外，另外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赔偿。故南玻公司据此要求洪溯公司赔偿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原告（反诉被告）洪溯公司辩称：1、洪溯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2、南玻公司在2016年3月3日作出的《应付账款往来对账函》中确认了欠款金额，不存在南玻公司多付合同款项的事实；3、反诉状所载情况均不属实。原告（反诉被告）洪溯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反驳南玻公司的诉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洪溯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以证明其主体资格；2、南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冷端二线改造合同》，以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4、《应付帐款往来对账函》和《应收账款往来对账函》，以证明被告认可欠款事实；5、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6、洪溯公司的送货单3份，以证明原告在2014年1、2月即已交货；7、物资抵账协议，以证明被告以物资抵扣合同欠款；8、视频及说明，以证明设备在2014年4月13日就已调试正常的事实；9、洪溯公司关于合同履行进度情况说明，证明合同履行情况。被告（反诉原告）南玻公司为反驳洪溯公司的诉求及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玻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证明其主体资格；2、《冷端二线改造合同》，以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3、授权委托书2份，以证明洪溯公司授权曹荣代表该公司处理涉案合同事宜；4、工程支付单、增值税发票、物质转让协议、收款收据，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按期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同时预先向反诉被告支付了10万元；5、到货验收报告、到货情况说明、二线冷端中小片堆垛机备品备件交接清单，以证明反诉被告实际交货时间是2014年6月4日，违反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6、联系函4份、录音文件1份（包括视听资料、文件资料各1份），以证明反诉被告至今未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反诉被告在反诉原告多次发函联系后仍未作出有效处理，致使设备无法正常使用；7、关于解除《冷端二线改造合同》的函、公证书，证明反诉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以邮寄方式向反诉被告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已付款项并赔偿违约金52万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交货时间。洪溯公司认为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其提交证据7、9予以证明，证据9为其单方制作的说明，南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证据6（3份送货清单）中的2份清单无收货人签收，另1份送货清单的真实性不被认可，其形式亦不规范；南玻公司认为收货时间为2014年6月4日，其提交证据5予以证明，该组证据中的验收报告、二线冷端中小片堆垛机备品备件交接清单的真实性洪溯公司认可。《冷端二线改造合同》中，约定第二期付款时间为：“所有合同设备及随设备交付的技术文件到达甲方（南玻公司，下同）工厂现场，经甲方外观检验合格，双方签署设备单据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洪溯公司，下同）支付合同总价的50%计70万元。”而南玻公司出具的《应付帐款往来对账函》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6月支付了第二期款项50万元，此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时间相吻合，可以印证南玻公司提出收货时间的真实性，故本院采信南玻公司关于收货时间的相关证据，认定双方交接设备时间为2014年6月4日。2、关于南玻公司提交的证据6（4份联系函和1份录音文件），洪溯公司对其中的2015年1月9日和8月2日的联系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录音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2015年1月9日和8月2日的联系函和录音文件予以采信，对其他联系函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洪溯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玻公司签订了一份《冷端二线改造合同》，主要内容如下:1、由洪溯公司提供整套方案。改造南玻公司的冷端二线终端辊道和破碎机，并增加堆垛机及配套设备，以满足该公司超白玻璃生产需要。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包含项目的方案设计、二线辊道和破碎机的拆除、改造，新增堆垛机和配套设备的制作和包装运输、现场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售后服务，即合同签订至整套设备完全被南玻公司验收交付使用前全部由洪溯公司负责。2、合同含税总价为140万元，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南玻公司支付总价的10%计14万元作为预付款；所有合同设备及随设备交付的技术文件到达工厂现场，经外观检验合格，双方签署设备单据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50%计70万元；所有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试运行三个月无故障，双方签署验收合格证书，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计42万元；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计14万元，质保期为12个月，所有合同设备验收合格使用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10个工作日内扣除发生的合法费用后支付。3、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前，安装开始时间为同年1月11日，同年1月30日前安装调试完毕；货物交付的时间以货物到达南玻公司现场并以签收日期为准；验收在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使用３个月后完成，双方应指派代表对完成的合同项目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签署验收合格证书；合同设备的各项技术指标能满足合同技术要求的规定，未达到规定的保证值时，南玻公司有权不予验收，后果由洪溯公司承担。4、违约责任。洪溯公司延期交货或延期完成安装验收的，每逾期1天支付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南玻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洪溯公司除返还已付款项并支付已经产生的违约金外，另外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赔偿。洪溯公司和南玻公司在此合同止加盖公章，曹荣作为洪溯公司的代表在此合同上签名。2013年12月13日，南玻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洪溯公司转帐支付了首付款14万元。2014年6月4日，洪溯公司向南玻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工程设备。南玻公司于同日出具到货验收报告，载明：冷端二线辊道改造及新增堆垛机工程项目范围内的所有机械、电气设备、随机技术文件均已到达其公司工厂，该项目已基本具备到货验收条件，现准予验收。洪溯公司随后开始安装调试，后交付南玻公司使用。2014年6月6日，南玻公司与洪溯公司签订了一份物资转让协议，将一批物资作价176696元转让给了洪溯公司，货款从冷端二线改造项目款中扣除。2014年6月10日，南玻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洪溯公司付款50万元。冷端二线改造项目使用过程中，南玻公司致函洪溯公司，称该项目在设计性能、硬件功能方面均无法满足合同要求，无法予以验收使用，要求洪溯公司派员解决问题，若逾期仍未完成整改，将在2015年9月1日终止该合同，洪溯公司将承担全部的合同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期间，应洪溯公司代表曹荣的要求，南玻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向洪溯公司支付了10万元旋转台改造费用，洪溯公司重新制作并安装了新的旋转台。后南玻公司于2015年8月2日再次致函洪溯公司，称合同所涉工程项目质量问题仍未解决，要求洪溯公司派员在同年8月31日前彻底解决问题。曹荣于2015年8月3日签收该份函件。2015年8月4日，洪溯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副总经理曹荣到南玻公司处理冷端二线辊道改造及新增堆垛机工程合同项目相关事宜。后南玻公司工作人员周金威多次与曹荣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协商，要求洪溯公司派员到项目现场整改。洪溯公司和曹荣要求南玻公司先支付30万元工程尾款后才予解决，南玻公司予以拒绝。2016年2月24日，洪溯公司向南玻公司发出一份《应收帐款往来对帐函》，要求其核对后回传。同年3月3日，南玻公司出具了一份《应付帐款往来对帐函》，载明：《冷端二线改造合同》总金额140万元，2013年12月支付14万元预付款；2014年6月支付承兑汇票两张，合计50万元；2014年10月支付承兑汇票1张，合计10万元；销售物资货款金额176614.23元。截止2016年3月3日，共欠洪溯公司483385.77元。南玻公司在此份函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3月10日南玻公司向洪溯公司发出解除《冷端二线改造合同》的函，声明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洪溯公司逾期交货且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其公司多次要求整改，但对方一直未予处理，导致该设备无法达成合同约定的性能参数、无法正常使用也无法通过验收，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其公司函告洪溯公司解除合同、不再支付剩余工程款48.34万元外还要求洪溯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等52万元。该邮件的送达过程由咸宁市公证处予以公证。关于本案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合同的性质。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标题为“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洪溯公司需提供技术方案，改造升级南玻公司的生产线并增加新的设备，其行为并非单纯的转移标的物，洪溯公司需按要求进行具有明显复杂技术性质的工作，并与其自行采购或制作的设备相结合，最终向南玻公司提交工作成果。故本案所涉的合同应为承揽合同。二、关于南玻公司的《应付帐款对账函》的效力。该份函件确由南玻公司出具，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原被告双方对函中所涉款项金额亦无异议，《应付帐款往来对账函》真实合法有效。但双方已在《冷端二线改造合同》就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此函并未改变合同的原有约定，故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依然有效。因洪溯公司未取得本案诉争工程的质量合格验收证明书，其要求南玻公司付清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该合同系承揽合同，在洪溯公司未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时，定作人南玻公司依法有权拒绝支付项目尾款。三、关于合同能否解除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在《冷端二线改造合同》9.违约责任中约定，洪溯公司延期交货或延期完成安装验收超过15天，南玻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洪溯公司除返还南玻公司已付款项并支付已经产生的违约金外，另外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赔偿。由洪溯公司升级改造的设备未能调试合格，在南玻公司再三向其反馈且要求整改的情况下，洪溯公司至今未能作出有效处置以满足南玻公司的生产要求、取得验收合格证书。2017年3月10日南玻公司向洪溯公司发出解除《咸宁南玻冷端二线轨道改造及新增堆垛机工程合同》的函，双方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洪溯公司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洪溯公司及南玻公司为履行合同均有付出，在合同解除后各有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洪溯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咸宁南玻玻璃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冷端二线辊道改造及新增堆垛机工程合同》；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洪溯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咸宁南玻玻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洪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797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咸宁南玻玻璃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忠审 判 员  唐亚林人民陪审员  曹安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鲁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