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9行终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坡塘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茹国强，主任。委托代理人林雄，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自然资源局(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法定代表人梁荣杰，局长。原审第三人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坡塘村大黄泥第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林连国，社长。委托代理人梁文光，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丽红，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坡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坡塘村委会）因诉被上诉人茂名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茂名自然局）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行初1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2012年10月26日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南分局在坡塘村委会的读报公告栏对茂名市茂南区坡塘村的各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审核结果进行了张贴，并向坡塘村委会送达《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发证审核结果公告告知书》。坡塘村委会主任茹国强在该告知书上签名并加盖坡塘村委会公章予以确认。坡塘村委会该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所作的行政行为，因此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从2012年10月26日起算，坡塘村委会于2019年4月份才起诉，已经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坡塘村委会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驳回。原审法院遂裁定：驳回坡塘村委会的起诉。上诉人坡塘村委会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以被上诉人在公告栏张贴“发证审核结果”并向上诉人送达“审核结果公告”《告知书》作为认定上诉人已知道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纯属罔顾事实主观臆测。首先土地登记审核结果公告是土地登记前的程序性工作。2012年广东省在全省范围内开展集体土地全面登记工作，而本次土地登记属于总登记。土地登记审核结果公告前，土地登记行为还未作出，以土地登记公告推测上诉人知道土地登记内容岂不是要求上诉人未卜先知?事实上，被上诉人于2012年所进行的集体土地登记全部是承包给某专业公司去完成，由于本次茂名市范围内的集体土地登记错漏百出，2012年已做出的土地登记证至今一直不敢颁发。上诉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涉案土地已登记发证，连原审第三人也根本不知道涉案地已登记发证给自己，上诉人又如何得知涉案土地登记内容?所以，原审以登记“审核结果”公告作为认定上诉人知道土地登记行政行为的时间起算点纯属主观臆测。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审核结果”进行了公告。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公告照片是承包土地登记的某公司为完成土地登记任务骗取土地登记财政资金做出来的，根本没有任何集体经济组织看过所谓土地登记公告，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土地登记公告贴在哪里无人知道。二、上诉人是因为原审第三人起诉上诉人侵权纠纷才知道涉案土地已登记。2019年2月，原审第三人以上诉人侵害其土地为由向茂南区法院起诉并提供了涉案土地登记证复印件，上诉人收到茂**法院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后才知道涉案土地已登记给原审第三人，所以，上诉人起诉根本没有过时效。三、涉案土地历来属于上诉人集体所有。涉案土地约72亩，50年代成立佛子岭乡，涉案土地属于当时佛子岭乡集体所有，之后，一直由上诉人集体所有和管理使用，原审第三人从未对大风岭72亩土地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对上诉人使用该土地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起诉超期为由将上诉人维权之路堵死不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不利于社会矛盾的化解。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2019)粤0902行初115号行政裁定，指令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茂名自然局、原审第三人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坡塘村大黄泥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黄泥一社）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6日，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南分局在坡塘村委会的读报栏上公示茂名市茂南区坡塘村各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发证审核结果，并向坡塘村委会送达《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发证审核结果公告告知书》，请坡塘村委会通知各经济合作社到村委会了解公示结果。坡塘村委会在上述告知书存根盖章，村委会主任茹国强签名确认。2012年12月4日，大黄泥一社向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南分局申请涉案土地权属登记，坡塘村委会作为大黄泥一社的上级管理机构，为大黄泥一社出具了《证明》作为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原茂名市国土资源局茂南分局在履行调查土地权属和界址、绘制宗地图、报批等程序后，制作了土地登记卡，该土地登记卡记载涉案土地证书的登记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坡塘村委会认为茂名自然局上述土地登记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4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被诉茂南集有（2012）第107x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原件或复印件。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土地登记行为，而该登记行为属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行政行为，其起诉期限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据此规定，原告起诉期限的计算，应当自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后，从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时间节点作为起始时间，计算至起诉时止。而不是依据被诉行政行为未作出前，原告在申请表中的签署意见、在地籍调查表中的签名或者知道登记发证前的公告内容等情形，推定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仍未作出的行政行为的相关内容，从而确定原告起诉期限的起始时间，该起始时间的确定显然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具体到本案中，茂名自然局虽然提交了坡塘村委会在2012年10月26日签收《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发证审核结果公告告知书》的存根，以此证明坡塘村委会自收到该公告告知书时就已知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但从茂名自然局提交的证据来看，被诉土地证作出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而坡塘村委会于2012年10月26日收到公告告知书时该土地证仍未作出。况且，涉案土地登记审核结果公告的实质就是将欲发证的相关内容向社会征求意见的行为，是否可以发证，仍应视公告期间有无其他集体或个人对公示内容提出异议的情况而定。在公告期未届满及被诉土地证未作出时，仅以坡塘村委会收到公告告知书的行为作为其知道被诉土地证的起始时间，显然依据不足，也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坡塘村委会主张其于2019年2月在大黄泥一社起诉其民事侵权诉讼中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之后其于2019年4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对此，茂名自然局除了已提交的《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发证审核结果公告告知书》存根外，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坡塘村委会知道被诉发证行为的具体时间。因此，茂名自然局主张坡塘村委会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缺乏事实根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坡塘村委会自2012年10月26日签收公告告知书时就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明显依据不足，应属认定事实不清，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应予撤销；上诉人坡塘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行初115号行政裁定；二、指令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叶 滢审判员 张国平审判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邹君萍速录员 车嘉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