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大华广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友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曰晋，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奥英油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马淑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胜，男，系该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工业南路加油站，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陈青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大华广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奥英油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英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济南工业南路加油站（以下简称壳牌工业南路加油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奥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大华公司尚欠224万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涉案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款为360万元，360万转让款组成是这样的：奥英公司投资加气站的工程建设费109万元，租金45.2万元(附件1为证)，租赁陈士华土地(附件2为证)15年租金(15*17.6=264万，264—45.2=218.0万元)之和得出的数据。其中包括剩余11年零3个多月的土地租金约198.2万元，奥英公司投资加气站费用154.2万元，大华公司和奥英公司签订合同时奥英欠陈士华的土地租赁费7.6万元。奥英公司是专门经营加气站业务的公司，其投资办理加气站后，因无法办理相关的许可手续，根本无法经营。在这种情况下，其将涉案加油站转让给大华公司，大华公司受让涉案加油站也是为其解困，转让合同虽约定转让款为360万元，但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的本意是剩余土地租金由奥英公司承担，大华公司只承担加气站投资154.2万元和拖欠的土地租金7.6万元。大华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尚欠奥英公司10.6万元，就是用154.2万元减去已付款136万元及拖欠租金7.6万元后得出的。基于以上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认定错误。一、涉案加油站自2012年转让之后，发生多起行政、民事诉讼，直至2019年4月，民事诉讼才告一段落，而这些诉讼无一不是涉及原加油站业主与奥英公司、奥英公司与大华公司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即使大华公司欠转让款，也不能继续支付，若转让不成立必将形成多种诉讼，未继续付款主要责任在奥英公司，大华公司没有违约责任，不应当赔偿违约金。二、涉案转让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5小条明确约定奥英公司开具发票后，大华公司才可以付款。开具发票是作为付款的前提，奥英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构成违约，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大华公司存在违约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奥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壳牌工业南路加油站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奥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华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费224万元；2.判令大华公司赔偿违约金100万元；3.诉讼费用由大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转让合同、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2012年7月6日,奥英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奥英公司将位于殷陈村的历城区龙泉加油站转让给大华公司；加油站占地面积1404.80平方米，钢网架罩投影面积390平方米；总价款360万元，包括加油站所有手续、罩棚、地面硬化等；签订合同时大华公司向奥英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定金支付一周内，大华公司进入场地，收到奥英公司的改扩建手续后一周内支付160万元；加油站成品油证及其他证件过户到大华公司名下，开业后一周内付清余款；所有付款奥英公司开具发票大华公司付款；奥英公司必须将下列证件变更至大华公司名下并承担相关手续费用，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书、成品油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加油站其他相关手续，其他资产及资料以奥英公司交付为准；……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0%的违约金；……。2012年9月14日,大华公司与山东壳牌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大华公司将涉案加油站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加油设备、办公设备等全部资产租赁给壳牌公司，租赁期限为二十年。涉案加油站现在由壳牌工业南路加油站实际经营使用，其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于2013年1月5日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于2013年4月9日办理，营业执照于2013年4月10日办理。2.（2018）鲁011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2018年6月5日，济南市历城区龙泉加油站（以下简称龙泉加油站）以壳牌公司、壳牌工业南路加油站为被告，以大华公司、奥英公司为第三人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请求法院确认壳牌工业南路加油站、壳牌公司取得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归龙泉加油站所有，要求壳牌工业南路加油站、壳牌公司赔偿1000万元。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鲁011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以下事实：涉案加油站系龙泉加油站转让给奥英公司，奥英公司又转让给大华公司，此后，大华公司与壳牌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将涉案加油站租赁给壳牌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加油站相关手续名称等未变更至奥英公司、大华公司名下，但奥英公司、大华公司曾经依次实际占有加油站并持有加油站相关手续材料；大华公司、壳牌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已将经营加油站的相关手续名称变更至壳牌公司名下；上述转让合同、租赁合同是双方在平等基础上自愿形成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加油站转让合同及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2018）鲁011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以上事实，法院亦予以认定。3.大华公司应付、已付、尚欠转让款项。涉案转让合同总价款360万元，该合同当事人均认可大华公司已付136万元。大华公司主张，转让款中应扣除两笔款项，即改建加气站款154.2万元，以及加油站所占土地的租金。关于改建费用，大华公司陈述，奥英公司受让涉案加油站后，改建该加油站为加气站，改建共花费154.2万元，后因无法获取经营手续，奥英公司才把涉案加油站转让给大华公司，该154.2万元费用同时转嫁给了大华公司，该154.2万元主要用于购买设备，奥英公司向大华公司交付加油站时，已经将设备拉走，虽然转让合同中未约定扣除该154.2万元费用，但双方曾有口头约定。奥英公司陈述，奥英公司花费的改建加气站费用远远高于154.2万元，转让合同未约定转让款中应扣除改建加气站费用，双方也没有口头约定，奥英公司向大华公司交接的物品在转让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包括加油站所有手续、罩棚、地面硬化等，以奥英公司交付为准，合同约定和实际交付均不包括设备。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让合同中未约定转让款中应扣除改建加气站费用，大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也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约定奥英公司改建加气站添置的设备归大华公司所有。关于土地租金，案外人陈士华对涉案加油站所占用土地及部分房屋享有权益，相应土地证号:历城集建(94)字第0507037**。奥英公司向大华公司转让涉案加油站前，其与陈士华签订有租赁合同。转让合同签订后，2012年7月16日，大华公司与陈士华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大华公司主张，奥英公司与陈士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为15年，每年租金17.6万元，涉案转让合同签订后，因奥英公司不再支付租金，为保障加油站正常经营，大华公司才与陈士华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向陈士华支付租金，因此，360万元的转让款中应扣除15年的土地租金。奥英公司陈述，涉案转让合同未约定扣除土地租金。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让合同中未约定转让款中应扣除土地租金，大华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综上，大华公司主张尚欠奥英公司转让款10.6万元，其计算方法为：合同总价款360万元，扣除改建加气站费用154.2万元，再扣除土地租金，但大华公司未明确扣除土地租金的金额。4.奥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奥英公司陈述，涉案转让合同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必须认真履行，任意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缴纳合同总金额100%的违约金”，大华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奥英公司仅主张违约金100万元。大华公司陈述，涉案加油站自2012年转让后，发生了多起民事、行政诉讼，(2015)历行初字第76号行政诉讼、(2017)鲁01行终497号行政诉讼、（2018）鲁0112民初4758号民事诉讼等，所有诉讼均涉及奥英公司与大华公司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在此情况下大华公司不能继续支付转让款，因此大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赔偿违约金；另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法律的规定，不应当支持。5.本案所涉奥英公司与大华公司的纠纷，奥英公司曾经于2015年1月22日向法院提起一次诉讼，其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即要求大华公司支付加油站转让款224万元，赔偿违约金100万元。大华公司提出了反诉，其反诉请求为，确认转让合同无效，要求奥英公司返还已付转让款136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424号民事裁定书，法院经审查认为，因涉案加油站原经营主体龙泉加油站提起行政诉讼，致使涉案转让合同的履行出现不确定性，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仍处不确定状态，奥英公司要求大华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暂无权提起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大华公司坚持认为涉案转让合同无效，其可将已受让的加油站返还奥英公司后，另案主张权利，本案暂不予处理。据此，法院驳回了奥英公司的起诉以及大华公司的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鲁011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奥英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大华公司与壳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大华公司、壳牌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已将经营加油站的相关手续名称变更至壳牌公司名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转让合同约定，加油站成品油证及其他证件过户到大华公司名下，开业后一周内付清余款。上述证件未过户到大华公司名下，这是大华公司履行其与壳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所致。壳牌工业南路加油站已经经营较长时间，（2018）鲁011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涉案转让合同已经处于确定状态，应认定大华公司付清转让款的条件已经具备。奥英公司要求大华公司支付转让款22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转让合同约定，所有付款奥英公司开具发票大华公司付款。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同时履行义务，因此，奥英公司在收取转让款时，应同时向大华公司开具发票。大华公司主张，涉案转让合同总价款360万元中应扣除改建加气站费用154.2万元以及土地租金。但大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当事人有此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奥英公司是否拉走改建加气站添置的设备，奥英公司是否应予赔偿，以及大华公司是否因租赁土地造成损失，奥英公司是否因此应予赔偿等事宜，大华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请求，双方之间因此产生的纠纷，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奥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壳牌工业南路加油站于2013年4月10日办理营业执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但正如大华公司所主张，涉案加油站自2012年转让后，发生了多起民事、行政诉讼，且所有诉讼均涉及奥英公司与大华公司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在此情况下，要求大华公司继续支付转让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424号民事裁定书也是以此为由驳回了奥英公司2015年1月22日的起诉。直至（2018）鲁011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奥英公司、大华公司之间转让合同的履行才处于确定状态，在此之后，奥英公司要求大华公司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才更合理。基于同样的道理，涉案加油站2012年转让后，大华公司并没有因为发生多起诉讼而影响其出租涉案加油站并获得相应权益，因此，大华公司因涉案加油站获得权益的同时，也应当赔偿因占用奥英公司资金而给奥英公司造成的损失。据此，关于奥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由大华公司以22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壳牌工业南路加油站办理营业执照次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奥英公司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宜，但利息总额以奥英公司主张的100万元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英公司转让款224万元；二、奥英公司在收取224万元转让款的同时，向大华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三、大华公司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赔偿奥英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总金额以100万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大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华公司与奥英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大华公司主张涉案转让合同总价款360万元中应扣减剩余土地租金，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当事人有此约定，且其该项主张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奥英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因涉及多起诉讼，双方合同效力处于待定状态的实情，酌定以法院生效判决最终确认合同有效的日期即2013年5月1日作为支付违约金的起算点，兼顾双方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大华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开具发票属合同附随义务，大华公司以未出具发票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违约金，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上诉人济南大华广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