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住所地：廉江市长山镇。法定代表人：吴刚，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燕，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明，女，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440************72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锡龙，广东民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永明仅在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永明对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永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1、对李永明是否收到《关于调整李永明同志工作岗位的通知》这一事实没有查清；2、对李永明连续旷工15天的事实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认为广东长山农场医院违法解除与李永明的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上诉请求。李永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派遣李永明到碧丽华医院工作进行协商，据此，李永明未到碧丽华医院工作不属于旷工。二、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成立。1、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主张已将调整岗位的通知送达李永明，但该通知没有显示抄送给李永明，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2、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主张“碧丽华医院视同为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及“医院的护理工作岗位属于管理技术岗位”，违反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既然碧丽华医院经登记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就是独立的医疗机构，不管其主管部门如何变化，也依法不能认定视同为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此外，护理岗位是生产操作岗位，不是管理技术岗位。综上，请求驳回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上诉请求。李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向李永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547.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明于2005年5月1日通过招聘进入到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工作，入职时的岗位是护士。2018年8月14日，李永明、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开始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甲方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乙方李永明），该合同有如下约定：“一、劳动合同期限：固定期限从2018年8月14日至2021年8月14日。二、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一）乙方的工作部门为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岗位为管理技术岗位；……（四）甲方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或派乙方到本合同以外的地点、单位工作的，应协商一致并按变更本合同办理，双方签章确认的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三、工作时间和休息体假：甲、乙双方同意按标准工时工作制，即每日工作6.5小时，每周工作6天，每周至少休息一天。四、劳动报酬：按当年度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管理方案支付工资及计发绩效薪酬或奖金。…八、合同的解除和终止：（一）解除：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其中由甲方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该合同签订后，李永明自2008年8月起实际上在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处主要从事会计工作，李永明的工资由固定工资加绩效工资组成，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对于李永明自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月平均工资4651.57元没有异议。2019年2月21日，李永明与他人因涉违规套取资金，中共广垦（湛江）医疗健康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对此作出广垦医纪[2019]1号《关于对长山农场医院违规套取资金问题的处理通报》，其中对李永明的处理意见如下：给予李永明同志提醒谈话并调离财务岗位另外安排工作。2019年2月22日，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作出长山医[2019]08号《关于调整李永明同志工作岗位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依广垦医纪[2019]1号文件精神的要求，根据医院工作实际情况需要，本院托管分院碧丽华医院护士紧缺，考虑李永明同志持有护士资格证，熟练护理工作，有护理经验，经2019年2月21日院务会决定调其到碧丽华医院任护理工作，并享受护理岗位待遇，自下发通知三天内到岗报到，特此通知。”因李永明未到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指定的碧丽华医院（即湛江碧丽华模压木制品有限公司医院）工作，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长山医函[2019]10号《关于解除李永明同志与我院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本院因工作需要，安排李永明同志于2019年2月21日起到湛江碧丽华模压木制品有限公司医院工作（详见长山医[2019]08号通知），但该同志至2019年3月20日17点整仍未到岗，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15天以上，严重违反规章管理规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我单位的规章制度，经院务会研究决定从2019年3月21日起正式解除李永明同志（身份证：440************726）与我院的劳动合同关系。”李永明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在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单位没有岗位，也不同意到湛江碧丽华模压木制品有限公司医院工作，并称其未收到长山医[2019]08号文。另外，广垦（湛江）医疗健康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发出湛垦医疗函[2018]8号《关于加强垦区部分农场（公司）医院机构管理及廖义江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湛江碧丽华模压木制品有限公司医院由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托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东长山农场医院解除其与李永明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从广东长山农场医院解除其与李永明劳动关系的通知来看，广东长山农场医院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李永明连续旷工15天以上，旷工时间是李永明自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未按广东长山农场医院院务会研究决定到碧丽华医院的护理岗位工作。至于李永明未到碧丽华医院的护理岗位上工作，是否构成旷工的问题。李永明原本在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处任财务会计工作，其工作岗位的变更是因涉财务违规被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上级纪律检查部门处理需调离财务岗位另外安排工作。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另行安排李永明的工作就是院务会议决定调其到碧丽华医院任护理工作，而碧丽华医院只是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托管单位，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甲方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或派乙方到本合同以外的地点、单位工作的，应协商一致并按变更本合同办理，双方签章确认的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的约定，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安排李永明到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工作，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并签订协议确认，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派遣李永明到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以外的单位工作，显然违反了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永明有理由拒绝到碧丽华医院工作。因此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以李永明未到其托管的碧丽华医院工作而认定李永明属于旷工不当。因李永明不属旷工，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作出长山医函[2019]10号《关于解除李永明同志与我院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解除其与李永明的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在未与李永明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即广东长山农场医院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因广东长山农场医院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现李永明不要求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继续履行合同，其要求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李永明自200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共在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处工作13年9个月，且李永明、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均确认李永明2019年3月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651.57元，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4651.57元x14x2=130243.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限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明130243.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广东长山农场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交接清单。证明李永明严重违反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财务规章制度，上级主管部门决定对其进行调查并安排调离财务工作岗位，李永明接受处理并与相关工作人员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二、《证明》。证明李永明不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处理意见及单位的工作安排到碧丽华医院报到上班，已无故旷工超过十五天。李永明对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证据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解除劳动关系无关联性，只能证明工作档案资料移交，不能证明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主张。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无异议，但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证明人的签名，不具备合法性。李永明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虽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但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有实质性影响，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14日和19日，李永明按照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要求办理工作交接工作，将其财务工作的相关资料向相关人员移交。再查明：李永明就涉案与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之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问题，曾向廉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547.1元。廉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经过审理，作出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915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李永明的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上诉意见和李永明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李永明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李永明于2005年入职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岗位为护士，后于2008年9月起，主要从事会计工作。2019年2月21日，李永明因涉财务违规经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上级纪律检查部门决定，被通报调离财务岗位、另外安排工作；同日，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根据上述处理意见，结合李永明持有护士资格证及有护理经验，经院务会决定调李永明到碧丽华医院任护理工作，并于次日将上述决定以通知形式下发本院各科室及碧丽华医院。但李永明在2012年2月22日得知调岗通知后，没有按照通知要求前往新岗位报到，也没有在原工作岗位继续上班，从次日起至3月21日期间连续旷工达15天。虽然李永明抗辩称其未收到调岗通知，但其于2019年2月19日将其原工作岗位的工作资料交接完毕后仍继续工作，却在调岗通知发放至单位各科室的次日起即没有继续在原单位打卡上班、也没有到新岗位报到长达十五天之久，期间亦没有按照规定办理请假手续，该行为明显与其抗辩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至于李永明关于碧丽华医院系独立的医疗机构、不能视同为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能将李永明调到碧丽华医院任护士岗位的抗辩，因碧丽华医院系由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托管的医院，其人事财务管理等均由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统管，且李永明是因违反工作纪律被纪律检查委员会通报按调岗处理后，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根据上级主管部门对李永明的处理意见和本单位的岗位需要安排李永明到碧丽华医院任护理工作，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未与李永明协商一致就派遣其到碧丽华医院工作、违反双方的《劳动合同》为由认定李永明不属于旷工，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李永明既不接受用人单位的调岗安排又没有回到原单位上班，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15天以上，属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的规定，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有权依法解除与李永明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广东长山农场医院上诉主张无需向李永明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永明主张广东长山农场医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以李永明未到碧丽华医院工作不属于旷工为由认定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存在违法解除李永明的劳动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广东长山农场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永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李永明承担（李永明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广东长山农场医院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