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叶非，男，199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英浓，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初明，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莲笑，女，199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镇白沙。为何英浓的女儿、何叶非的胞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杏珍，女，195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仪，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回心，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红明，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超，男，200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义县************，现羁押于江门市看守所。上诉人何叶非、何英浓因与被上诉人苏杏珍、何光仪、何回心（以下简称“苏杏珍等三人”）、郭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叶非、何英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以及判决中有关何叶非承担诉讼费用的部分；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驳回苏杏珍等三人对何叶非的诉讼请求；4、何英浓、郭超的监护人与苏杏珍等三人分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郭超是否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郭超虽然在烧烤档打工，但其是刚入行的学工，收入并不固定，不能维持其当地群众一般生活水平，故不能视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关于郭超与何叶非、何英浓之间的关系以及责任承担的问题。1、2015年8月至今，台山市**镇圩镇是将涉案烧烤档出租给何英浓个人经营，与何叶非无关；2、何叶非没有结婚，与父亲何英浓共同生活，在待业期间有时为何英浓经营烧烤档，属于帮工行为，而并非家庭共同经营；3、郭超并非是何叶非雇佣在涉案烧烤档工作，而是由何叶非介绍给何英浓雇佣在涉案烧烤档工作，故郭超与何英浓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与何叶非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4、郭超为未成年人，公安机关在讯问时没有依法郭超的法定监护人到场，违反了我国有关未成年人保护的法律法规，郭超当时的意思表示无效。三、事发时，何英浓有事外出，指示何叶非、郭超去烧烤档营业。何叶非对此并无过错。郭超在驾车取伞回来营业的途中致使他人受伤死亡而发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雇主何英浓承担，与何叶非无关。苏杏珍等三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有关本案的刑事判决书也认定，郭超是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其应当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发生事故后，郭超与何叶非在现场搬动事故车辆，破坏事故现场，企图帮助何叶非、何英浓逃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何叶非、何英浓家庭式共同经营烧烤档，郭超由何叶非、何英浓共同雇佣正确。一审证据证明，何叶非负责烧烤档的经营管理，郭超也是何叶非介绍到烧烤档工作，部分赔偿款也是由何叶非通过微信转账到何光仪账户。何叶非、何英浓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郭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苏杏珍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郭超、何叶非、何英浓共同向苏杏珍等三人支付本次交通事故赔偿款235880.1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超、何叶非、何英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何振文，1937年8月22日出生，户籍地台山市**********。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镇乡结合区。何振文与苏杏珍是夫妻关系，两人婚后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女儿何回心和儿子何光仪。2019年6月1日，郭超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于车辆踏板处装载一把太阳伞（长度1.5米）由台山市*********圩方向行驶。19时45分许，行驶至台山市*****（台山市**********）时，郭超所驾车辆所装载的太阳伞与同向在前右侧路边行走的行人何振文发生碰撞，造成郭超、何振文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何振文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振文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当天，何振文被送往台山市**镇卫生院治疗，第二天转院至台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0日经治疗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9天，用去医疗42340.64元（住院医疗费40004.64元＋门诊医疗费2336元）。该医疗费，何叶非垫付4246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22144.38元，苏杏珍等三人实际支付15950.26元。2019年6月13日，台山市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何振文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颈髓损伤死亡。本次事故中，何叶非垫付上述医疗费4246元，郭超赔付6000元。另查明，郭超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管理人和使用人是何英浓，该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另查明，郭超，2003年4月24日出生，其自2019年3月至今在何英浓经营的烧烤露天摊位工作，由何英浓对郭超包吃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关于郭超承担涉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何振文不承担事故责任的第44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苏杏珍等三人是死者何振文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何振文的户籍地属于镇乡结合区。苏杏珍等三人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赔偿款，是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苏杏珍等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如下：1.医疗费。何振文因受伤在台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用42340.64元，有医院出具的病历、疾病证明书、死亡记录、费用明细汇总清单、医疗收费票据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苏杏珍等三人为何振文购买的人血白蛋白（金额2410元），因无医嘱证实确系用于治疗所需，故不予支持。至于何叶非、何英浓主张其为何振文垫付在汶村镇卫生院的800元医疗费，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106579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3289.5元（106579元/年÷2）。3.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何振文死亡时已年满81周岁，按5年计算。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计算，计得死亡赔偿金为85840元（17168元×5年）。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苏杏珍等三人提交正式的交通票据（金额2940元）用于证实其为处理何振文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但该票据无法证实是全部用于处理何振文丧葬事宜，故一审法院结合实际以及考虑到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有支出交通费的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2）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苏杏珍等三人没有提交正式的住宿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伙食费，苏杏珍等三人主张处理涉案交通事故及何振文丧葬事宜期间的伙食费，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是指受害人近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误工天数一般不超过3天。误工人数，直系近亲属可按实际人数计算。苏杏珍等三人无提供收入情况，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计算，计得误工费为1068.34元（43327元/年÷365天×3天×3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以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0元。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合共214538.48元。关于郭超是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本案中，郭超在何英浓经营的烧烤摊位工作，且实际由何英浓包吃包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何叶非、何英浓主张郭超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追加郭超的法定监护人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郭超与何叶非、何英浓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因从事雇佣活动导致他人损害的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5年8月至2019年8月，汶村镇圩镇经济联合社将位于汶村镇渔地圩镇前路广场出租给何英浓用于经营烧烤露天摊位，郭超是由何叶非介绍至上述烧烤露天摊位工作。2019年6月10日交警讯问郭超在汶村是从事什么工作，郭超回答“是帮我一个开烧烤档的朋友何叶非做烧烤，没有给钱，只管我吃和住，而我暂住的房子就是何叶非的”；同年6月12日交警询问何叶非“郭超当时所载的一把太阳伞是否你的？”何叶非回答“是的，平时是放在我居住的家里的，一般用来在我经营的烧烤档遮三轮电动车的。”以及同年6月17日交警询问何叶非“郭超是如何取得该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的？”何叶非回答“事故当天下午5时许，我就与郭超来到我经营的烧烤档，因为当时下雨，我没有开档……”；同年6月17日交警询问何英浓“你现在是否还有经营烧烤档？”何英浓回答“一起做，有时我就出去批下蚝，我出去时就交给何叶非做。”结合以上笔录以及庭审过程中，何英浓承认何叶非现在与其共同生活，可以看出上述由汶村镇圩镇经济联合社出租给何英浓经营的烧烤露天摊位，实际是由何叶非和何英浓共同经营，符合家庭经营的模式。郭超由何叶非雇佣在上述烧烤露天摊位工作，故郭超与何叶非、何英浓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述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郭超未满十八周岁，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涉案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完成由何叶非指示其从何叶非家里拿取太阳伞的雇佣活动。在取伞返程过程中，郭超因没有做到在确保安全、畅通原则下通行且所驾驶涉案车辆载物宽度违反规定的情形下，导致与行人何振文发生碰撞，致使何振文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何叶非、何英浓应对郭超在从事上述雇佣活动致使行人何振文受伤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郭超对上述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其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郭超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苏杏珍等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损失214538.48元，由何叶非、何英浓赔偿给苏杏珍等三人，郭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诉前何叶非已垫付4246元，郭超已垫付6000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已垫付22144.38元，故何英浓、何叶非、郭超实际还应赔偿182148.1元[214538.48元-22144.38元-4246元-6000元）]。另，苏杏珍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英浓、何叶非、郭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杏珍等三人赔付182148.1元；二、驳回苏杏珍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9.1元，由苏杏珍等三人负担628.97元，何英浓、何叶非、郭超负担1790.13元。二审期间，何叶非、何英浓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何叶非、何英浓手机转账记录。以证明郭超肇事后，郭超、何英浓分别通过微信转账给何叶非的事实，证明何叶非并非烧烤档的业主或者经营者。苏杏珍等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苏杏珍等三人向本院提交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刑初48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案件事实。何叶非、何英浓质证称，苏杏珍等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为刑事判决，与何叶非、何英浓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关。郭超没有提交新证据，也没有提交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何叶非、何英浓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何叶非与郭超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至2019年8月，汶村镇圩镇经济联合社将位于汶村镇渔地圩镇前路广场出租给何英浓用于经营烧烤露天摊位，但并未领取营业执照。郭超是由何叶非介绍至上述烧烤露天摊位工作。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而郭超及何叶非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接受交警部门的讯问时，均叙述称何叶非为上述烧烤档的经营者。且何英浓也称上述烧烤档有时由何叶非经营。本院认为，何叶非、何英浓、郭超的上述陈述是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作出，具有较强证明能力。现何叶非、何英浓作出相反的陈述，称何叶非只是在烧烤档帮工，并非上述烧烤档的经营者，但其并未对其主张与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不符作出合理的解释，也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上述烧烤档实际是采用家庭经营的模式，由何叶非和何英浓共同经营，郭超由何叶非雇佣在上述烧烤露天摊位工作，与何叶非、何英浓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何叶非、何英浓依法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何叶非、何英浓上诉认为，郭超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案应当增加其法定监护人参与诉讼，一审未予以追加，程序不当。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郭超在事发时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在何叶非、何英浓经营的烧烤摊位工作，且实际由何叶非、何英浓包吃包住，即以其自身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未追加郭超的法定监护人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何叶非、何英浓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何叶非、何英浓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96元（已由上诉人何叶非、何英浓预交），由上诉人何叶非、何英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杨维国二○二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碧如书记员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