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长，男，1975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庆，江西丰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MA35RNJB84法定代表人：左斌，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勇，浙江天赞（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斌，男，1996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勇，浙江天赞（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长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左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庆，佳源公司、左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佳源公司的反诉请求；2、改判佳源公司、左斌将挪用的筹措资金165000元返还给陈**长及支付利息（按照2%的月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二被告归还165000元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31日，利息为62700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佳源公司、左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长垫付的100余万元资金大部分是付息外借，陈**长支取其中的617941元工程进度款用于偿还工程成本，以免后继再计息，进而实现双方“利润最大化”。二、陈**长向左斌、黄文秀、曹江玲共支付165000元，黄文秀系佳源公司的协助管理人员，其收取的85000是用于本项目工程的前期公关费用，加上左斌代表公司收取的80000元，以上共计165000元，佳源公司未提交该款合理支出的凭证，可以认定该款挪作他用或未按约定支出，所以该款及产生的利息应由佳源公司返还。三、《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的个人合伙是公民之间的合伙，而案涉合伙协议是公民和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故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佳源公司辩称：一、陈**长和佳源公司系合伙关系，合伙事务未经清算前，陈**长无权擅自支取合伙款。二、陈**长诉请的165000元与本案无关，该款项系陈**长及哥哥与案外人黄文秀的经济往来款，主要用于投资乌鸡小镇的项目。左斌答辩称：左斌是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参与合伙项目系公司职务行为，其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陈**长向一审法院起诉本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将挪用的筹措资金165000元返还给原告及支付利息（按照2%的月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二被告归还165000元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31日，利息为62700元）；2.判令二被告将挪用的工程款收入36万元返还至《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的指定账户（开户行：泰和县农村信用社；账号17×××61）及支付利息（按照2%的月利率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二被告返还36万元之日止，截至2019年8月22日，利息为468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反诉请求：1.判令陈**长将挪用的合伙款项617491元返还至《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的指定账户（户名：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开户行：泰和县农村信用社；账号17×××61）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37083元（以617491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8年11月23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实际应计算至返还之日）；2.本案本诉及反诉费均由陈**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份，泰和县汉君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佳源公司签订了《恒大农牧武山乌鸡科技园区景观大树种植合同》，约定由佳源公司承包恒大农牧武山乌鸡科技园区景观大树种植工程，暂定施工面积为92000平方米。工作内容为按要求种植所有苗木，包括种植地形处理、定点防线、苗木场内运输、苗木种植、成活期养护等。2017年12月20日，佳源公司（甲方）与陈**长（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约定：一、合伙宗旨：……实现各方利润最大化。二、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以佳源公司中标合同确认的项目内容及范围为准，对外以佳源公司名义出现。三、合伙期限：至合伙施工的项目完工，各方结算完毕为止。四、出资额、方式及比例：甲方占股份70%，乙方占股份30%。由乙方筹措周转资金，甲方向乙方借款，按月息2分计息，并按月付息，利息进入该项目成本。五、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按甲方占股份70%，乙方占股份30%分配。2、合伙如产生债务，按甲、乙双方所占股份比例承担。……。七、权利与义务：1、乙方为合伙期间的账务负责人，合伙项目的一切财务收入、均需进入甲方在泰和农村信用社账号17×××61，支出经乙方签字方可支出；同时，甲方、乙方参与合伙项目的日常管理。……。八、禁止行为：……3、禁止挪用项目收入的工程款以及筹措的周转金。九、合伙期满，双方按合伙协议进行结算，盈亏均按比例承担、分配。2017年11月13日，陈日明向左斌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13日，钟福兰向曹江玲转账55000元；同年12月26日，钟福兰向曹江玲转账30000元；同年12月31日，钟福兰向左斌转账50000元。以上共计165000元。2018年7月30日，涉案种植工程完工，经发包方验收结算，工程总金额为1476368.1元。2018年11月23日，泰和县恒大农牧基地发展有限公司向佳源公司支付了75%的工程款977305.76元（汇入账号为17×××14，汇入前该账户余额为200.97元）。后当日佳源公司从该账上转走360000元汇给江西红果苑苗木科技有限公司用于支付与合伙事项无关的货款。同日陈**长从该账上分三次分别转走500000元到钟福兰账户，111111元及6380元到陈日明账户，共计617941元。另查明陈日明系陈**长委托的管理人员，陈日明与钟福兰系夫妻关系。佳源公司委托陈勇新参与日常事务管理。合伙期间没有完整的账目账册，原告负责财务及投资。双方未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2019年6月3日，陈**长向本院起诉佳源公司、左斌、黄文秀、曹江玲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成本1009260.1元及利息，后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9年8月9日裁定准许陈**长撤诉。佳源公司庭审中陈述《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指定账户（户名为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泰和县农村信用社、账号17×××61）仍在正常使用，只是关停了原告掌握下的Ｕ盾。一审法院认为，陈**长与佳源公司签订的《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8年7月30日，涉案种植工程完工，经验收结算，除成活养护期外，双方的合伙事务基本结束。2018年11月23日，佳源公司收到75%的工程款977305.76元后擅自转走360000元用于支付与合伙事项无关的货款，后陈**长亦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擅自支取617941元偿还其垫付的投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原告与佳源公司擅自支取合伙经营收入的行为违反该法律规定，同时亦与《合伙承包工程协议》关于收入款要进入指定账户的约定不符，故陈**长与佳源公司诉请相对方将擅自支取的合伙收入款返还到《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指定的账户，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退还挪用的筹措资金165000元及利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挪用了该款项。为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做出合理公平的分配，保障债权人及各合伙人的利益，双方应进行清算。在未经清算前，各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的财产及处理债权债务。即便该165000元系因合伙事项支出的费用，因原告与被告佳源公司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盈亏、债权债务等问题均未清算，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不予支持。《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指定的收入账户（户名为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泰和县农村信用社、账号17×××61）未关停，原告诉请被告恢复对该账户的正常使用，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合伙事务中均有违约情况，双方要求对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左斌系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伙收入360000元到《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指定账户（户名为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泰和县农村信用社、账号17×××61）；二、陈**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伙收入617491元到《合伙承包工程协议》指定账户（户名为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泰和县农村信用社、账号17×××61）；三、驳回陈**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0145元，由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由陈**长负担3445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673元，由陈**长负担4152元，由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5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长系公民，佳源公司系企业法人，属平等民事主体，双方自愿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协议约定各自出资，合伙承包恒大农牧武山乌鸡科技园区景观大树种植工程项目，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本质特征，可以认定陈**长和佳源公司系合伙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的合伙法律关系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并无不当。根据《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的约定，由乙方（陈**长）筹措资金，甲方（佳源公司）向乙方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并按月付息，利息进入该项目成本，乙方为合伙期间账务负责人，财务支出经乙方签字方可支出。本案中，涉案合伙项目资金全部由陈**长负责筹措，为减少利息成本，其支取617941元工程款用于偿还案涉工程项目的外债，属执行合伙事务行为，该支付也与其作为财务负责人的职责相符，并且该清偿行为亦有利于双方合伙事务，该款支出不应认定为挪为他用，一审判决返还不当，予以纠正。佳源公司要求陈**长返还其支取的款项，不符合合伙利益，其反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陈**长请求佳源公司退还挪用的筹措资金165000元，但案涉款项的往来账户均系案外人陈日明、曹江玲（黄文秀）、钟福兰、左斌个人的账户，并未使用合伙协议指定的银行账户，且陈日明、左斌、黄文秀之间尚有其他资金往来，陈**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系佳源公司挪用，故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陈**长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驳回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5元，由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由陈**长负担3445元；反诉受理费5673元，由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1.91元，由陈**长负担2572.91元，由吉安市幸福佳源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99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