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其常，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玉，广东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彬，广东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鸡山农场，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新洲镇中六。法定代表人：林伟，该农场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芳，副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宗益，该农场社会事业管理科科长。上诉人朱其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鸡山农场（以下简称鸡山农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其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4年2月至1994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民法理论，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仅仅是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对于法院审理该类案件过程中当然就不存在和不适用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以及诉讼时效的问题。其次，劳动者提起确认之诉，法院不能依职权去主动查证和适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需根据对方当事人抗辩做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虽未对确认劳动关系这一时效问题进行说明，但根据其第一条的规定，即“请求对事实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与普通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的范围一致，即时效规定不适用于对事实的确认之诉。另外，劳动仲裁在法的分类上属经济法的范畴，但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却从属于民事诉讼，属于民事争议范畴，本质上是不同于劳动仲裁，且我国法律亦无明确规定对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中法院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相关劳动争议法律法规的时效规定做出判决。因此，本案不适用劳动仲裁一年时效期间的规定。二、本案应认定朱其常与鸡山农场于1984年2月至1994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朱其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朱其常的工作情况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特征，因此朱其常与鸡山农场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在认定朱其常的工作年限的问题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鸡山农场对朱其常具有管理职权和义务，朱其常作为薄弱的一方，举证难度明显高于鸡山农场，因此朱其常的工作年限的举证责任应由鸡山农场承担，鸡山农场对朱其常入职及离职时间不清楚，亦未提供其主张朱其常不在其处工作的时间段的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上述法律鸡山农场应承担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朱其常的工作年限应以朱其常主张的为准。鸡山农场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首先，朱其常主张于1994年3月从鸡山农场处离职，其向劳动仲裁机关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从朱其常诉讼意见可知，在离职时其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而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朱其常在1994年3月至向劳动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前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向有关部门依法寻求救济，或在此期间未就纠纷向有关部门依法寻求救济存在善意理由。且朱其常向劳动仲裁机关申请仲裁的时间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申请期限，朱其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向劳动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即2019年2月13日前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故劳动仲裁机构以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朱其常的仲裁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朱其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朱其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其常与鸡山农场于1984年2月至1994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鸡山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鸡山农场成立于1991年8月12日，经济性质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包括：橡胶、剑麻、胡椒、甘蔗、木材、水果种植等。朱其常与鸡山农场因劳动关系产生纠纷，于2019年2月13日向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天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9]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朱其常的仲裁申请。朱其常不服上述不予受理通知，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如诉请。朱其常主张于1984年2月入职鸡山农场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1994年3月从鸡山农场处离职，工作期间鸡山农场为其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诉讼期间朱其常提供工资发放表、年终结算综合表、养老金借贷明细账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鸡山农场对朱其常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并辩称其单位用工存在包括经主管部门审批录用的在册职工、自行决定招募临时工和季节工等形式。朱其常1984年2月到鸡山农场居住过，自1989年2月在其单位5队共工作12个月，朱其常属于招募临时工，双方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首先，朱其常主张于1994年3月从鸡山农场处离职，其向劳动仲裁机关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从朱其常诉讼意见可知，在离职时其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而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朱其常在1994年3月至向劳动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前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向有关部门依法寻求救济，或在此期间未就纠纷向有关部门依法寻求救济存在善意理由。且朱其常向劳动仲裁机关申请仲裁的时间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申请期限，朱其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向劳动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即2019年2月13日前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故劳动仲裁机构以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朱其常的仲裁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朱其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其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朱其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适用仲裁时效；2、如果本案适用仲裁时效，朱其常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的规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本案中，朱其常请求确认其与鸡山农场于1984年2月至1994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当然适用于本案。朱其常主张本案不适用劳动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朱其常于1994年3月离开鸡山农场时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应从1994年3月起计算。朱其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可以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法律后果的行为或事件，其于2019年2月13日向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朱其常的仲裁申请超过时效为由通知不予受理，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朱其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其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黄光汉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玲书 记 员 林冬柠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