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刑初3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系被害人朱某4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女，1954年8月28日出生。系朱某4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男，2008年8月6日出生。系朱某4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3，女，2009年8月5日出生。系朱某4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朱某2、朱某3的法定代理人马某甲（曾用名马曾用），女，1985年8月9日出生，且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周战峰、马星野，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郭安（曾用名郭振海），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6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辩护人王政道，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公诉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安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吴某、朱某2、朱某3、马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豫14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郭安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刑终9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朝、华道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周战峰、马星野，郭安及辩护人王政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安与被害人朱某4在民权县电力大道相邻经营餐饮生意。2018年5月16日18时40分许，朱某4因不满郭安出店经营，将郭安摆放在店门前的桌子踢倒、将椅子扔在一边，郭安夫妇与朱某4夫妇发生争吵。期间，郭安突然持刀捅刺朱某4，朱某4之妻马某甲上前阻止时被郭安刺入腹部一刀，接着郭安又连续朝朱某4胸腹部捅刺数下，致朱某4当场死亡。经鉴定，朱某4因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马某甲左腹部之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郭安作案后沿民权县电力大道向南离开现场，于当日18时56分以电话方式投案，后在新华书店门口被公安民警抓获。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等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安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有自首情节。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1.被告人郭安在被害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持刀行凶，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郭安故意杀人犯罪手段特别残忍，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极大，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投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构成自首，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2.请求判令郭安赔偿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抢救费、抚养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929848.04元。并当庭出示户籍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以证明其观点。郭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0万元，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意见：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朱某4对本案发生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郭安属于激情杀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建议判处无期徒刑。并出示照片、交款单等证据，以证明其观点。经审理查明：在民权县南华街道办事处电力大道路东昌润花园小区门口北侧，被告人郭安经营的××砂锅小吃店（下称××砂锅），与被害人朱某4的民权县南华朱×××羊肉汤馆（下称×××羊汤馆）南北相邻，两家曾有矛盾。2018年5月16日18时40分许，郭安酒后回到××砂锅，将桌椅摆放在小吃店门口准备经营，朱某4认为郭安出店经营堵塞了通往×××羊汤馆的机动车道，影响其经营，遂踢倒郭安的餐桌、把椅子扔在一边，两家因此发生争吵。后朱某4在××砂锅门口附近打电话，郭安从店内拿出一把单刃尖刀，朝朱某4胸腹部位捅刺数刀。朱某4之妻被害人马某甲上前阻止，被郭安一刀刺伤腹部。郭安刺伤马某甲后，继续追赶朱某4，又连续朝朱某4胸腹等部位捅刺数刀，致其倒地身亡。经鉴定，朱某4心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马某甲腹部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十级伤残。作案后，郭安沿电力大道向南离开现场，于当日18时56分拨打110电话投案，在新华书店门口被公安民警带至公安机关。郭安归案后，供述了持刀行凶之事。另查明，被害人朱某4亲属为抢救朱某4支付医疗费1654元；被害人马某甲伤后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14836元、鉴定费1300元。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被告人郭安亲属向法院暂存赔偿金3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⑴户籍证明、身份证及户口本等书证证实，当事人的年龄等基本情况。⑵民权县公安局南华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郭安与被害人朱某4曾于2018年1月18日发生纠纷，后经公安机关调解。⑶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通话清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郭安于2018年5月16日18时56分拨打110电话投案。⑷医疗单据等书证证实，被害人抢救费用、治疗费用及鉴定费用。⑸交款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郭安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0万元。2.视听资料——民权县新瑞源酒店和×××羊汤馆的现场监控录像证实，双方发生纠纷以及被告人郭安持刀行凶的事实经过。3.勘验、检查等笔录及物证⑴现场勘验等笔录及物证、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民权县南华街道办事处电力大道东侧昌润花园小区门口北侧，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五处、作案工具木柄单刃尖刀一把、被害人朱某4之子朱某2上衣一件。公安机关另提取朱某2血样一份。⑵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郭安面颈部、右上肢多处损伤，公安机关提取了其血样、作案时所穿衣物及身上多处斑迹。4.鉴定意见⑴民权县公安局民公刑鉴尸检字（2018）0516001号检验报告及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商丘市公安局商公刑鉴理化字（2018）21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朱某4面部创口一处、胸腹部单刃锐器创口五处，伴心脏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⑵民权县公安局民权刑鉴伤字（2018）352号、商丘庄周司法临床司法鉴定所商庄周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2号鉴定意见证实，马某甲左腹部锐器创口一处，伴肠破裂、肠系膜破裂、弥漫性腹膜炎，已构成重伤二级，经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⑶商丘市公安局商公刑鉴法物字（2018）350号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朱某2衣服上的血迹，以及被告人郭安身上、衣服、鞋上提取的多处血迹，是被害人朱某4的血迹；郭安右手虎口及食指处血迹、左手小指指甲附属物中检出人血的混合基因型，包含朱某4、郭安的DNA分型；郭安右手擦拭物、郭安左脚拖鞋鞋跘上血迹中检出人血的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朱某4的DNA分型。作案工具尖刀刀把上的血迹系郭安所留，另一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的混合基因型，包含朱某4、郭安的DNA分型，刀尖、刀刃上疑似血迹中检出的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朱某4的DNA分型。朱某4是朱某2的生物学父亲。⑷商丘市公安局商公事理化鉴字（2018）0319号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郭安血液中乙醇含量为71.32mg/100ml。5.证人证言⑴×××羊汤馆员工盖某甲证言证实，朱某4和郭安在饭店门前吵架后，郭安持刀连续捅刺朱某4胸腹部，将朱某4捅倒在地，并将上前拉架的马某甲捅伤。⑵×××羊汤馆员工马某甲、朱某某、马某乙、被害人朱某4之父朱某1、朱某2、昌润花园小区保安何某某、民权县新瑞源酒店前台收银员赵某某、往×××羊汤馆送羊肉的盖某乙、被告人郭安之妻张某乙等人的证言与盖某甲证言基本一致。马世合、朱广芝等人另证实，郭安将桌子摆放在店门前，堵住了通向×××羊汤馆的机动车道，朱某4踢倒郭安的餐桌、将椅子扔在一边，两家因此发生争吵。马世合、朱广芝、朱某1、张某乙等人另证实，朱某4和郭安以前有矛盾。张某乙还证实，郭安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后被赶到的公安人员带到公安机关。⑶民权县人民医院出诊医生王留伟证言证实，到达现场时被害人朱某4已死亡；回到医院时发现被害人马某甲腹部有一刀伤。⑷民权县公安局民警李某某、杨某某、张某乙、孙某某的证言证实，接110指挥中心电话称被告人郭安已电话投案，后在新华书店门口将其带回公安机关；郭安到案后供述了持刀行凶之事。⑸被告人郭安的朋友张某丙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6时许，郭安喝了二两左右的白酒。6.被害人马某甲陈述证实，被告人郭安以前没有在店门口摆过桌子；案发当天18时许，郭安把桌子摆在他家店门口的上坡路上，堵住了上坡的路，因此发生争吵；郭安持尖刀往被害人朱某4身上扎，她去拉郭安时被郭安扎了一刀，后郭安继续用刀扎朱某4，将朱某4打倒在地。另证实，两家之前因生意吵过几次架。7.被告人郭安供述证实，之前与朱某4发生过纠纷；案发当天下午6时左右，他酒后回到××砂锅，将一张餐桌、两个板凳摆放在门口准备出摊，后发现朱某4扔掉他的板凳、掀翻他的桌子，嘴里还骂骂咧咧说堵住了去×××羊汤馆的路，两家因此发生争吵；他从店内拿出一把尖刀扎伤了朱某4和马某甲，后往南走准备到派出所投案，路上拨打了110电话，被赶到的公安民警带到公安机关。并指认了作案现场、辨认了作案工具和监控录像中冲突双方的人员情况。以上证据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各方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所称被告人郭安在被害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持刀行凶，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以及辩护人所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朱某4对引发本案有存在严重过错，郭安属于激情杀人的理由。本院认为，郭、朱两家经营餐饮地点相邻，原有矛盾，本次因出店经营再次发生争执，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朱某4故意实施踢翻郭安的餐桌等行为，对于双方矛盾激化引发本案负有直接责任，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没有严重违反法律和公共道德，不属于严重过错；朱某4的过错程度尚不足以导致郭安失去理智，郭安酒后不能妥善处理民间矛盾，当场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不属于激情杀人。上列诉讼参与人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所称被告人郭安不是自首的理由。经查，郭安犯罪以后拨打110电话自动投案，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称被告人郭安系初犯、偶犯，并以此为由建议从轻处罚的问题。经查，郭安无违法犯罪前科劣迹，本次因民间矛盾激化而临时起意实施犯罪，系初犯、偶犯。初犯、偶犯系酌定从轻量刑情节，郭安因琐事持刀杀人，主观恶性大，后果严重，有初犯、偶犯情节亦不考虑从轻处罚。辩护人以初犯、偶犯为由建议对郭安从轻处罚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4.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所请判处被告人郭安死刑立即执行，以及辩护人建议判处郭安无期徒刑的问题。本院认为，郭安持刀连续刺扎被害人要害部位，造成一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并十级伤残，犯罪手段特别恶劣，造成后果特别严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郭安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及亲属经济损失，认罪、悔罪，同时考虑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朱某4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对郭安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列诉讼参与人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5.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郭安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亲属遭受的物质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郭安赔偿朱某4丧葬费、抢救费，马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郭安自愿超出法定判赔数额赔偿，不违反法律、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安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郭安故意杀人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郭安有法定和酌定从宽量刑情节，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综合全案案情应当限制其减刑。对郭安自愿超出法定判赔数额的赔偿，予以确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法无据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郭安限制减刑；三、确认被告人郭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吴某、马某甲、朱某2、朱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万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白军绪审判员  屈忠勇审判员  程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刘月霞李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