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03民初434号原告：林德鑫，男，199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飞，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日照市岚山区中楼卫生院，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中楼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0378502604XE法定代表人：朱正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法（被告日照市岚山区中楼卫生院副院长），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政，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德鑫与被告日照市岚山区中楼卫生院（以下简称“中楼卫生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德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飞，被告中楼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法、刘颖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德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林德鑫之父林玲文与被告中楼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原告之父林玲文，自2005年起由被告安排在日照市岚山区中楼镇刘家峪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刘家峪村卫生室”）工作，岗位为乡村医生。林玲文工作期间，由被告管理、制定工作制度、安排工作时间、支付工资报酬，刘家峪村卫生室的药品和收入全部归被告所有。林玲文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林玲文在被告安排的活动中突发疾病死亡，原告曾向日照市岚山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岚劳人仲字〔2020〕第01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中楼卫生院辩称，被告与原告之父林玲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被告与林玲文所在的刘家峪村卫生室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虽然二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但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法律关系。被告为全民所有事业法人，刘家峪村卫生室是集体所有制法人，二者是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该卫生室不是被告的分支机构，二者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法律关系。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的规定，乡村医生主要为农村居民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包括在专业公共卫生机构和乡镇卫生院的指导下，按照服务标准和规范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等；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另根据《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全区农村卫生事业发展的意见》（岚政发〔2015〕11号）第三条规定，乡镇卫生院是村卫生室的管理主体，负责履行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承担对村卫生室的管理和指导职能。由此可见，被告与林玲文工作的卫生室虽然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但该管理权来自于政府的授权，而不是基于被告与卫生室之间财产关系所产生的权力。二、林玲文的劳动报酬来自于政府补贴和卫生室诊疗费收入，其报酬来源与被告无关。林玲文的劳动报酬主要由三部分组成：基本药物补助、公共卫生服务补助、卫生室诊疗费收入，该三项报酬的取得都与政府政策挂钩，除了按规定考核外，被告对林玲文的报酬取得没有任何影响和约束。三、林玲文的养老保险是根据政府政策购买，与被告无关。根据《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日照市岚山区乡村医生社会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的通知》（岚政办发〔2015〕28号）的规定，林玲文的养老保险是由政府和本人共同出资购买。既然被告不存在为林玲文交纳养老保险的义务，那么可以充分证明被告与林玲文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经平等协商招用劳动者为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特殊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林玲文的工作单位为刘家峪村卫生室，该卫生室为独立的集体法人，并不是被告的分支机构，且被告对该卫生室的管理内容完全是基于政府部门的授权，并不是基于被告内部制定的管理制度，林玲文的劳动报酬及养老保险交纳完全基于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且乡村医生的考核任用也完全按照有关法律和政府规范文件进行，对此被告没有决定权。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被告与林玲文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证明林玲文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林玲文的中楼卫生院工作牌、乡村医生上岗证、乡村医生证书各一份，证明林玲文系被告的职工。2.工资流水一份，证明林玲文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微信截图一份，证明被告与林玲文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陈述林玲文从事乡村医生的时间以及经历属实。中楼卫生院工作牌，只能证明被告与林玲文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但不能证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微信截图，是由被告建立的微信群便于工作指导，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林玲文先考取乡村医生证书，后根据各村卫生室的需要，由被告选派到刘家峪村卫生室工作，但被告对其具体工作不做管理，根据上级文件规定药品是由被告统一代购再分发至各村卫生室。工资由被告代发，但非被告出资，工资由三部分构成系财政拨款、公共卫生补助亦属财政拨款、卫生室的诊疗收入。财政拨款是固定的，公共卫生补助要根据乡村医生个人的工作绩效考核之后发放，诊疗收入由卫生室先交给被告，再由被告根据卫生室的分配数额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给卫生室成员。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及举证意见：1.中楼卫生院及刘家峪村卫生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各一份，证明中楼卫生院系全民所有的乡镇卫生院，刘家峪村卫生室系集体所有的法人单位，二者是独立卫生执业机构、不存在财产关系。2.《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全区农村卫生事业发展意见（岚政发〔2015〕11号）》政府文件一份，该意见明确说明乡镇卫生院、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村卫生室、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管理主体，负责履行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承担村卫生室的管理及指导功能。涉及统一人员管理、统一业务管理、统一财务管理、统一药品管理、统一绩效考核，并且规定了建立乡村医生养老保险制度，在岗乡村医生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按灵活就业人员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为主、居民养老保险为辅，乡村医生根据自身条件和社会保险政策规定，自主选择参加一种基本养老保险，不准重复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关于工资及补助的发放，也是按照此文件进行，通过该文件可以看出被告系基于政府的授权对乡村卫生室进行管理，并非民法及劳动法上规定的基于财产或劳动关系的管理。3.《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乡村医生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的通知（岚政发〔2015〕28号）》政府文件一份，根据该文件乡村医生的养老保险是由政府补助与个人缴纳相结合的方式，参照灵活就业的方式缴纳，由此可以证明林玲文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日照市岚山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岚劳人仲字〔2020〕第014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原告的仲裁请求被驳回以及事实认定情况。5.（2019）苏061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证明已有法院判决与本案相似情况不属于劳动关系。6.《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文件一份，证明村卫生室的设置是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根据区域卫生规划和医疗机构设置规划的，而不是卫生院设置规划；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会同有关部门考核确定，也不是由卫生院设定，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将乡村医生和卫生室纳入管理范围，对其服务行为和药品器械的使用进行监管，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对财务管理进行日常监督。7.财政拨付给被告用于发放给乡村医生的药物补助和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补助明细一份，包括拨款凭证两份和支出凭证两份；2019年第三季度村级公共卫生补助分配表复印件四张，包括乡村医生2019年三季度劳务费明细及乡村医生2019年三季度家医服务明细复印件两张，证明被告拨付给乡村医生的基本药物和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补助系财政拨款，并非被告提供；8.被告2019年11月份收卫生室的诊疗费明细及支付村卫生室的诊疗费明细各一份，刘家峪村卫生室治疗费收入收款统计表三张，证明村卫生室的诊疗费收入由被告收取后又全额拨付给村卫生室的乡村医生。通过证据7.8中的材料，可以证明卫生室工作人员的收入不是由被告提供的，药物补助和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补助由财政拨款后由被告代发，卫生室诊疗费由卫生室收入后返还。因此被告与林玲文之间不存在经济上的依附关系，因此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不能证明财产的使用及归属，从证件上看卢绪春既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刘家峪村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事实上被告对刘家峪村卫生室享有完全的支配权。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原告已提起诉讼，故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不属于法庭证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件只是一个指导意见，并非国务院所颁发的规章制度，且与被告提交的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政府关文件规定的“六个一体化”相矛盾；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所陈述的公共卫生补助，原告认为虽然存在财政拨款，但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没有财政拨款部门出具的拨款明细，且存在院内人员经费拨款，应当是包括其工作人员的经费拨款。财政拨款的医疗收入、一体化人员经费拨款和院内经费拨款应当是对医院的工作人员的拨款，且对于该拨款的分配，被告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如何分配的。公共卫生拨款是928000元，而支付到全体乡村医生的是52815元，但是从被告提供的家医服务费只是58215元，而被告提供的第三季度劳务费是286356元。按照被告的陈述该公共卫生服务补助远远没有全额支付给乡村医生，且其支付的第三季度劳务费明确说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务用工合同关系，被告并不能以财政拨款为理由而否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财政拨款只是单位经济收入的一个来源，同样被告单位的职工、其他正式员工同样享受财政拨款的待遇，因此不能以此为理由而否认正式员工和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清楚，不能以治疗费作为工资发放标准，被告应陈述正式职工工资发放的标准，是否只是按照医疗费的收入发放。被告陈述，对原告所陈述的财政拨款包含人员经费拨款等问题，公共卫生补助财政拨款由市财政局按照山东省有关公共卫生拨款的规定打包拨付给被告，对乡村医生的公共卫生补助是被告受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对乡村医生的公共卫生工作进行考核后代为发放，原告所陈述的被告在职职工资发放有着本质的区别。村卫生室人员的日常工作独立完成，被告只是按照有关文件进行业务指导。经当事人质证，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1.2.3.4.6.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系其他地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8系被告的财务凭证等统计表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之父林玲文自2005年始在村医生工作，至2019年12月死亡时止，期间林玲文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林玲文劳动报酬主要由乡医补助、治疗费返还、公共卫生补助和绩效构成，林玲文在日照市岚山区社会保险事业处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养老保险。另查明，《卫生部办公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卫办农卫发〔2010〕48号）规定，乡村一体化管理是指在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规划和组织实施下，以乡镇为范围，对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的行政、业务、药械、财务和绩效考核等方面予以规范的管理体制。在乡村一体化管理中，乡镇卫生院受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的委托，负责履行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在向农民提供公共卫生服务和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等综合服务的同时，承担对村卫生室的管理和指导职能。2011年7月2日发布实施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规定，乡村医生（包括在乡村执业的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下同）主要为农村居民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包括在专业公共卫生机构和乡镇卫生院的指导下，按照服务标准和规范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等；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第六条规定，对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主要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进行合理补助；对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医疗服务，主要由个人和新农合基金进行支付；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后，为保证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合理收入不降低，各地要综合考虑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补偿情况，采取专项补助的方式对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给予定额补偿。《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全区农村卫生事业发展意见（岚政发〔2015〕11号）》规定，乡镇卫生院、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村卫生室、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管理主体，负责履行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承担村卫生室的管理及指导功能。涉及统一人员管理、统一业务管理、统一财务管理、统一药品管理、统一绩效考核。规定了建立乡村医生养老保险制度，在岗乡村医生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按灵活就业人员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为主、居民养老保险为辅，乡村医生根据自身条件和社会保险政策规定，自主选择参加一种基本养老保险，不准重复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乡村医生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的通知（岚政办发〔2015〕28号）》规定，乡村医生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按照政府组织引导与个人自愿相结合、政府和集体补助与个人缴纳相结合的原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玲文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经平等协商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特殊权利义务关系。虽然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中处于管理地位，但双方对于是否缔结劳动关系享有平等的选择权。本案中，林玲文系乡村医生，在村卫生室从事门诊诊疗和公共卫生服务工作。根据查明的政策规定，中楼卫生院系受区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委托，对其辖区内各村卫生室及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并未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及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中楼卫生院是社会公益型全民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由县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聘任，协助县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对辖区医疗机构和从业人员进行管理，开展综合卫生监督检查和行政执法工作。因此，中楼卫生院是基于国家政策及相应原件要求对村卫生室及乡村医生行使管理职能，具有行政行为的属性，而非基于劳动关系而实施。林玲文的工作内容、报酬的组成、数额、来源均由卫生行政部门等通过规范性文件确定，既非林玲文与被告协商的结果，亦非被告安排、确定。本案中林玲文与被告从未签订劳动合同，退一步讲，即使被告聘用林玲文为乡村医生，也是根据国家、地方政策对于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的要求所实施，具有明显的政策性，不同于一般劳动关系由当事人自主协商建立。故原告主张林玲文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德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林德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强书记员赵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