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08行终9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桂平市社坡镇宝土村第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邱志平，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家巧、韦亮，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平市马皮乡西河村第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邱定明，组长。 委托代理人徐春秀，桂平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杏花街**。 法定代表人谭颂今，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荣章，桂平市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王永安，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平市社坡镇宝土村第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宝土1组）因诉桂平市马皮乡西河村第6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西河6组）、桂平市自然资源局林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土1组的诉讼代表人邱志平及委托代理人黄家巧，被上诉人西河6组的诉讼代表人邱定明及委托代理人徐春秀，原审被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林荣章、王永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9日，桂平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宝土1组颁发浔林证字（2009)第000000825号《林权证》(下称825号林权证)，该证共登记林地三幅，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和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宝土1组，其中第一幅小地名叫“白土岭”，面积101.7亩，四至：东至地边，南至小路，西至马皮乡均福，北至马皮乡均福；第二幅小地名叫“鸡心岭”，面积30.2亩，四至：东至地边，南至地边，西至山沟，北至马皮乡均福；第三幅小地名叫“牛古岭”，面积25亩，四至：东至岭顶分水界，南至山脊，西至邱世新，北至马皮乡均福。2018年，因修建荔浦至玉林高速公路项目征收土地时，原告及第三人均申请对825号林权证登记的“白土岭”范围内被征收的部分土地进行登记引起纠纷，原告才知道被告向第三人核发了825号林权证。经调解未果后，原告于2018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825号林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林权登记的职权现已由县级以上或者设区的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行使，桂平市自然资源局内设不动产登记局，其具有林权行政登记的法定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是否须经行政复议前置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问题的答复》，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性质，不应包括在行政确认范畴之内。据此，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的行为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情形。在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民国时期的契约书及证词等证据，证明涉案林地来源，在修建荔浦至玉林高速公路项目征收土地时，对本案争议地范围内被征收的部分土地，原告及第三人均向土地征收部门进行了申报登记，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与争议地存在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白土岭”林地登记的权属来源是流转合同，但发证材料中并没有流转合同；第三人提供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没有承包林地的名称、四至、附图等，面积也与825号林权证登记面积不相符；825号林权证登记总面积与林权改革方案明显不相符；没有相邻权利人签名盖章，也没有现场勘界通知。被告颁发825号林权证登记的“白土岭”权属来源不清，颁证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825号林权证登记的“鸡心岭”、“牛古岭”因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故对原告的请求不予全部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825号林权证中“白土岭”的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宝土1组上诉称：从解放后开始，上诉人一直在“白土岭”林地上种植林木，从来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提出权属争议。2018年下半年因修路需征收“白土岭”部分林地时，被上诉人才提出权属主张。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民国契约书、证人证词不能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也没有林地接壤，被上诉人没有起诉资格，其起诉也过了五年起诉期限。825号林权证为桂平市人民政府颁发，桂平市自然资源局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属于复议前置情形，被上诉人应当先申请复议。政府颁发825号林权证给上诉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并进行实体审理，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承担。 被上诉人西河6组辩称，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了民国契约书和霍某、邱某的证词，证实“白土岭”土地的来源和管理使用情况，对照解放后的土地政策，“白土岭”为被上诉人所有。被诉行政机关的颁证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具有桂平市辖区的不动产登记职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2018年知道被诉颁证行为，同年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本案不属于复议前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述称，桂平市自然资源局核发的825号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与桂平市自然资源局核发825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发证行为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撤销825号林权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上诉人宝土1组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2.涉案林权登记有关材料，3.集体个人林木采伐申请审批表及相关附件。 被上诉人西河6组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825号林权证，2.契约书及证人霍某、邱某证词，3.林权登记申请表，4.桂平市林权摸底调查表、林权现场勘界图及林权边界确认表，5.林权证发放登记表，6.西河村征地测量地块面积，7.西河村征地地块图，8.宝土1组与西河6组争议地范围图及面积，9.会议签到表，10.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问题的答复，11.《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12.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贵中法（2018）40号的通知，13.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办发证办法，14.土地承包法。 原审被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林权摸底调查表及公示、林权改革会议记录、林改方案请示及批复、集体林地均利协议书、林权现场勘界表及公示、集体林权改革方案，2.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林权现场勘界表，3.林权登记申请表，4.825号林权证。 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西河6组与原审被告桂平市自然资源局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上诉人宝土1组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2.2019年12月26日社坡镇宝土村委会证明，3.陈梅珍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业务回单、荔玉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附着物补偿费用统计表及征地拆迁账户信息汇总表、2019年12月23日社坡镇宝土村委会证明，4.上诉人部分村民所持的林权证（五本，邱志球、邱德生、邱世昌、邱世东林权证）。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4，可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契约书为民国31年订立，属于土改前订立，不能证明土改后的土地调整和使用情况，本院不予认定；证人霍某、邱某证词没有其他书证佐证，不能证明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阶段涉案土地调整给谁，也不能证明土改至征收时涉案土地的管理使用情况，且证人未经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9，可以证明征收时西河6组与宝土1组因涉案土地发生争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证据3及二审提交的证据2、3，可以证明宝土1组自2007年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他人种植桉树，征收时由承包方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申请林木采伐的事实。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在本案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5日，宝土1组将坐落在白土岭的林地发包给赵兴强经营。2009年12月9日，桂平市人民政府向宝土1组颁发825号林权证，该证共登记林地三幅，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和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宝土1组，其中第一幅小地名叫“白土岭”，面积101.7亩，四至：东至地边，南至小路，西至马皮乡均福，北至马皮乡均福。2018年，因修建荔浦至玉林高速公路项目，国家征收部分白土岭林地,西河6组与宝土1组均主张这部分林地的权属，双方发生争议。同年，宝土1组申请采伐白土岭被征收林地内的林木。2019年10月15日，承包方赵兴强的妻子陈梅珍领取了被征收的白土岭地上附着物桉树的补偿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的规定，被上诉人西河6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西河6组称其一审提交的契约书、证人证词、征地申报表(西河村征地测量地块面积)可以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契约书属于解放前的书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证词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且不具有证明效力；征地申报表不属于有效的权属凭证，均不能证明西河6组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阶段取得了白土岭林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不能证明西河6组有管理使用白土岭林地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西河6组有其他林地与白土岭林地相邻。综上，被上诉人西河6组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受理西河6组的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行初4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桂平市马皮乡西河村第6村民小组的起诉。 桂平市马皮乡西河村第6村民小组预交的一审受理费50元，由桂平市人民法院退回；桂平市社坡镇宝土村第1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陆守全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文秀 书 记 员 高慧媚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 在起诉被告不作为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在行政程序中曾经提出申请的证据材料。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原告因被告受理申请的登记制度不完备等正当事由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并能够作出合理说明的。 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