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1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强，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燕，女，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锋，山东诚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山东诚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柳杭路**。 管理人：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新，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玺，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颜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光学，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龙平，男，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继生，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周广强因与被上诉人郭小燕、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泵公司）、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孙龙平、张继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广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终止对淄博市张店区××花园××号楼××单元××楼××房产的执行；2.依法确认周广强是淄博市张店区××花园××号楼××单元××楼××房产的产权所有人，并依法判令该房产产权登记变更登记到周广强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由郭小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周广强不同意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的出卖人张继生给周广强书写的房款收到条进行有损鉴定，法院无法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收到条的形成时间上确认张继生的房屋出卖时间及收到条载明的收款时间，认定周广强举证不能。该事实认定错误。周广强一审向法庭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张继生书写的房款收到条六份、银行转账凭证两份。合同中明确载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5月6日。上述书证清楚证明涉案房产是周广强2012年5月6日购买。周广强陆续分六次交给出卖人购房款101万元。结合庭审中周广强邻居的证人证言，周广强在2012年入住涉案房屋，能够清楚的证明周广强购买涉案房产的过程。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周广强入住占用该房产都是在郭晓燕诉讼保全查封之前。周广强对其主张的事实在庭审中举证确实充分，全面履行举证责任。郭晓燕对涉案房产的买卖过程及交付时间不认可应提交证据反驳，其诉讼保全时是否对涉案房产的占用使用情况进行取证，是否该将房产查封的法律文书张贴，告知相关利害关系人。周广强是在涉案房产进入执行程序时，才得知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郭晓燕不能举证证明周广强购买涉案房产是在法院查封该房产之后，是郭晓燕举证不能，举证责任在郭晓燕一方。郭晓燕申请对周广强提交的合同和收到条进行成文时间鉴定，周广强积极配合法院鉴定，将证据原件全部交给法院，周广强尽到对司法鉴定的配合义务。周广强能够履行的举证责任已经充分到位。无法鉴定是郭晓燕举证不能。周广强不同意对证据原件的有损鉴定，是周广强应有的合法权利。当郭晓燕为维护其民间借贷债权的实现，在自己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需损害满足周广强基本居住条件的物权来保证其债权的实现，这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正确取舍，都不会同意。现在周广强证据完好无损的情况下，都不能得到法院应有的权利保护，如若再将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使用权的证据进行破坏性鉴定，那时周广强会是什么境况可想而知。本案是郭晓燕举证不能，而不是周广强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周广强2013年8月6日支付给张继生的30万元房款在郭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诉讼期间，周广强应就实际向张继生支付购房款进一步举证。这是无理由的加重周广强的举证责任。周广强不是郭晓燕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对郭晓燕之间民间借贷的诉讼没有任何了解的渠道。周广强与涉案房产的出卖人张继生是房屋买卖关系，在房产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卖人张继生违背诚信，从未向周广强告知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周广强在对方交付房产实际入住的情况下陆续向房产出卖人支付房款，对方给其书写收到条，这是买卖合同的正常履行步骤，周广强对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已提交全面，举证已经到位。一审法院让周广强进一步举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诉讼中，周广强的两位邻居出庭作证，两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能够充分证明周广强2012年就交付涉案房产并入住的事实。该证据与周广强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据形式和证据内容都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出庭作证人的证人证言，未说明任何理由就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错误，将郭晓燕举证的义务强加于周广强，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周广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郭小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周广强的诉讼请求。1.2017年11月28日，郭小燕在一审法院当庭提出成文时间鉴定，对周广强和张继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出具的收到条的成文时间的真实性存疑，周广强不同意成文时间鉴定并拒不提供相关的检材，这并不是其权利的行使。其实，是明知购房合同和收到条在郭小燕维权时间之后的事实而不敢进行成文时间鉴定。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工作联系函的内容，有损鉴定并不会对检材造成破坏，仅仅是字迹笔划1至2厘米见方大小的有损取样，根本不可能对周广强的权益造成任何的损害。相反，可以通过鉴定保证证据的唯一性和真实性。周广强不存在任何风险。2.该案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周广强，周广强的证据均不能满足相关的法律规定的条件，不能证明入住时间和交付时间是在郭小燕维权之前，其中，证人魏某陈述其是在2013年之后入住的，证人杨某陈述的周广强是在2012年夏天入住，是在2012年秋天装修，存在着明显的矛盾。本案房屋所有权据有关法院查询，自始至终房屋的所有权人均是张继生，自始至终不是周广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广强的诉讼请求。 博泵公司辩称，博泵科技公司与涉案房屋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张继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房屋的归属产生的争议是上诉人与张继生之间的事情，与博泵科技公司无法律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其产生的费用包含诉讼费等与博泵科技公司无关，不应该承担该费用。 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孙龙平、张继生均未作答辩。 周广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终止对淄博市张店区××花园××号楼××单元××楼××房产的执行；2.依法确认周广强是淄博市张店区××花园××号楼××单元××楼××房产的产权所有人，并依法判令该房产产权登记变更登记到周广强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小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小燕与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孙龙平、张继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3）淄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郭小燕、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一、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郭小燕借款本金7330298.00元。二、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小燕借款利息（以7330298.00元本金、月利率2%、自2012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孙龙平、张继生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孙龙平、张继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郭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孙龙平、张继生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郭小燕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淄执字第179号。周广强以已于2012年5月6日与张继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鲁03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周广强的异议请求。遂周广强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次诉讼。 另，2018年8月20日，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一审法院依法裁定进行破产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广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其与张继生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收到条六份，该证据经郭小燕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周广强不同意鉴定机构对鉴材进行有损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周广强提交的六份收到条除2013年8月6日3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周广强已经实际向张继生支付了涉案房款，且该笔2013年8月6日30万元的款项支付时间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且该时间正处于郭小燕诉山东博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孙龙平、张继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在此情况下，周广强应当就已经实际向张继生支付了购房款进一步举证。因周广强不同意对其提交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收到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无法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收到条的形成时间予以确认张继生的房屋出卖时间及收到条载明的收款时间，故周广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山东龙生集团有限公司、孙龙平、张继生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广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周广强负担。 二审中，周广强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收到条（5份）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郭小燕表示同意鉴定。但周广强无法提供相应的比对样本原件，对于郭小燕一方提供的《借款协议》原件作为比对样本，亦不予认可，导致本案鉴定无法进行。后周广强主动要求以郭小燕提供的《借款协议》原件作为比对样本进行鉴定，故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收到条（5份）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经审查，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5.8”、“2012.6.11”、“2012.7.15”、“2012.8.20”、“2012.9.28”的五份《今收到》原件书写字迹纸张背面检见蓝色衬垫复写痕迹，供检的《借款协议》上手写字字迹纸张背面未检见蓝色衬垫复写痕迹，相互间不具备可比性，故，现有条件下，不能对上述五份《今收到》原件的形成时间实施检验。 对此，周广强无异议；郭小燕提出异议并认为，1.一审中，曾对包括上述五份收到条在内的材料进行鉴定，当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提出五份收到条不能鉴定的事宜，现二审不能鉴定，是否存在周广强破坏或损坏检材的情况，无法确定；2.仅对《房屋买卖合同》和《借款协议》进行鉴定，不论结论如何，均不能证明周广强已如实支付购房款，即周广强举证不能，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故不同意本案继续进行鉴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鉴定机构已确定，周广强提交的五份收到条原件书写字迹纸张背面检见蓝色衬垫复写痕迹，而《借款协议》上没有该痕迹，相互间不具备可比性，现有条件下不能对上述五份收到条原件的形成时间实施检验。也就是说，只能对《房屋买卖合同》和《借款协议》进行比对、鉴定。但如果五份收到条不能鉴定，不论《房屋买卖合同》的鉴定结论如何，将无法确定周广强是否实际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以及具体的付款的时间，无法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行认定，且郭小燕不同意本案继续进行鉴定，故本院经研究决定，本案终止鉴定。 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周广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用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中，周广强为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提交了其与张继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和收到条六份，郭小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周广强不同意鉴定机构对检材进行有损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鉴定，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周广强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和五份收到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郭小燕表示同意。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和五份收到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工作联系函》，确定五份收到条原件书写字迹纸张背面检见蓝色衬垫复写痕迹，供检的《借款协议》上没有该痕迹，相互间不具备可比性，现有条件下不能对上述五份收到条原件的形成时间实施检验。鉴于此，郭小燕表示不同意继续鉴定。本院认为，因上述五份收到条本身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论《房屋买卖合同》的鉴定结论如何，将无法确定周广强是否实际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以及具体的付款时间，无法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行认定，本院经研究决定终止本案鉴定。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周广强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若上述证据属实，周广强可以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相应的权利。 综上所述，周广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周广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国红 审判员  李永生 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