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5608号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钱春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妤，河北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与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蚂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被告木蚂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成华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木蚂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万元，调查及起诉支出的合理费用5200元（其中公证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85200元。事实与理由：捷成华视公司发现木蚂蚁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木蚂蚁市场（网址：www.mumayi.com）”的“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分区向公众传播了捷成华视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作品《荒野猎人》（又名《复仇勇者》、《神鬼猎人》、《亡魂》、《还魂者》、《归来者》）（以下简称涉案影片），而捷成华视公司从未许可木蚂蚁公司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等规定，木蚂蚁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给捷成华视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木蚂蚁公司辩称：一、木蚂蚁公司未侵犯捷成华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1．木蚂蚁公司不存在侵权违法行为，也没有过错。木蚂蚁论坛只是公共分享平台，仅为用户提供免费分享服务，涉案影片链接系用户而非木蚂蚁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木蚂蚁公司的办公地点及服务器与提供涉案影片链接的网站用户注册及最近一次登录的IP地址也不同，且木蚂蚁公司网站无专职工作人员，由民间力量维护。被链接的网站为第三方亦非木蚂蚁公司网站，用户也未将涉案影片直接储存在木蚂蚁公司的服务器上。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木蚂蚁公司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没有对用户行为主动审查的义务，只有在明知或应知且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木蚂蚁公司在论坛中划定了“影视”分区（现已删除），该版块名称不是诱导侵权的语言词汇，没有为用户实施侵权行为提供指引与帮助，且涉案影片并未放置在可以被明显感知的位置，木蚂蚁公司并未对涉案影片的主题或者内容进行主动的选择、编辑、修改、整理、推荐或者为其专门设立排行榜，涉案帖子直接由网络用户上传，木蚂蚁公司亦未进行任何编辑、整理，本身不具备可责性。2．捷成华视公司受到的损失与木蚂蚁公司之间无因果关系。涉案影片上传在木蚂蚁论坛而非木蚂蚁市场，木蚂蚁论坛是采取民间力量自治的平台，木蚂蚁公司并不具管理性。木蚂蚁公司为涉案影片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络用户以论坛发帖的形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影片在线下载服务，木蚂蚁公司无法直接控制用户的发帖行为，客观上也无法对用户上传的海量信息进行逐条审查、监控。木蚂蚁公司采取了发布免责声明、关闭影视版块、断开涉案影片链接、启用实名制认证政策等措施，其亦未从涉案影片中直接获得过任何经济利益。捷成华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影视”分区中的版主是木蚂蚁公司的代理人或员工、木蚂蚁公司对分区及其版主具有明显的控制权，版主实施的侵权行为不可一概混同并且归责于木蚂蚁公司。3、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损失证据并不充分。捷成华视公司虽提供了涉案影片获得好评的新闻，但不能充分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二、木蚂蚁公司不应支付费用5200元。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木蚂蚁公司并未侵权，且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和支付凭证，故木蚂蚁公司不应支付捷成华视公司支出的费用。综上，木蚂蚁公司无侵权事实与主观过错，未从涉案影片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且已关闭了影视版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显示，COPYRIGHT??2015REGENCYENTERTAINMENT（USA），INC.ANDREVENANTLLCINTHEU.S.ONLY.COPYRIGHT??2015MONARCHYENTERPRISESS.A.R.L.ANDREVENANTLLCINALLOTHERTERRITORIES.涉案影片的版权在其他地区归MonarchyEnterprisesS.a.r.l.和RevenantLLC所有。2016年4月27日，RevenantLLC出具《声明》，称其不享有涉案影片发行、从属或衍生产品的版权利益，只有MonarchyEnterprisesS.a.r.l才有权在世界范围内代表其公司和RevenantLLC广告推销（包括随意发行）和保护该版权并永久享有该权利。2016年3月21日，MonarchyEnterprisesS.a.r.l出具《授权书》，授权AlphaPictures（HongKong）Limited（中文名为奥飞影业（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香港公司）单独享有涉案影片的发行权、商业合作权和销售权，或授权其它第三方发行商享有此类权利；发行权是独家代理权，享有所有与该影片及预告片相关的影院发行和影院展示权，非影院发行和非影院展示权，家用视频发行和家用视频展示权，按次付费发行和按次付费展示权，随选发行和随选展示权，付费电视发行和付费电视展示权，免费电视发行和免费电视展示权；授权期限为自2014年11月4日起15年；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包含中国大陆、台湾、澳门和香港。奥飞香港公司有权自己或指定他方作为奥飞香港公司的代理人和/或代表人，在授权期间及在指定地域内采取恰当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行为打击盗版和侵权，采取必要措施抵制未授权发行、盗版、拷贝、在网络上播放该影片或其它行为。2016年2月26日，奥飞香港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奥飞影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上海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5年，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同日，奥飞上海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捷成华视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5年，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木蚂蚁公司对捷成华视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持异议，且双方确认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上映的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木蚂蚁公司系木蚂蚁市场（www.mumayi.com）和木蚂蚁手机乐园（bbs.mumayi.com）的经营者，木蚂蚁手机乐园网络平台首页分区分为安卓市场、大型游戏、映社-随机视频、ROM大全、礼包中心、积分商城、每日签到7个版块。在首页资源共享版块中有“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昵称为“triangel007”的用户（以下简称涉案用户）于2016年3月23日上传涉案影片的下载地址，上传位置为木蚂蚁论坛版块中的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就上述事实，2017年4月24日，捷成华视公司的代理人韩俊芳、陈梦雅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徐佳斌和工作人员詹学堂的监督下，陈梦雅使用公证处已接入互联网的计算机，主要进行如下操作：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www.miitbeian.gov.cn）公共查询的备案信息查询中，选择网站域名并输入“mumayi.com”进行搜索，备案信息显示该域名的网站名称为“木蚂蚁市场”，主办单位名称为木蚂蚁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mumayi.com”。进入“www.mumayi.com”首页，点击页面底部“木蚂蚁新浪微博”，显示该微博的简介为：专注于Android应用下载和分享平台，以及应用开发的网络平台，旗下拥有木蚂蚁应用市场、木蚂蚁手机乐园……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后，在该微博首页“全部”项下搜索“影视区”，发现微博账号“木蚂蚁安卓市场”于2013年10月16日发布微博“……木蚂蚁影视区自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为广大会员提供一手的高品质电影，服务大家，快乐大家。为答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并庆祝木蚂蚁三周年，特举办这次活动。看图猜电影，还有高清机顶盒，蓝牙音箱免费送呦”。返回木蚂蚁网站首页，点击“论坛”分区，进入“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网址bbs.mumayi.com），在“站务办公室”版块下有“申请招募区”，点击进入可见木蚂蚁管理组于2014年7月24日发帖《木蚂蚁手机乐园最新版主考核规范【2015年3月30日修订】即日起开始实施》；“木蚂蚁、小玄”于2012年11月23日发布《[公告]木蚂蚁手机乐园版主及各小组申请的申请帖格式，需要申请的蚂蚁请务必看一下》；“小宾”于2012年4月14日发布《[公告]木蚂蚁论坛勋章说明和领取勋章说明——2014年3月18日修改》，点击进入该帖，标题后加有“火”标志。返回“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资源共享中“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该模块注明“欢迎来到木蚂蚁【电影区】，请先仔细阅读版规：1.本区为【电影区】，以分享影视资源为主……3.发布资源前请先使用搜索功能搜索下该资源是否有人发过，以免资源重复，发现重复贴后做关闭或删除处理……”，“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发帖区进一步分成影视、电视剧、动画片、纪录片、综艺、MTV/演唱会、其他七部分。根据发帖时间排序，“木蚂蚁、小玄”分别于2014年9月15日发帖《[影视]木蚂蚁求片帖，想看什么随便点》，标题后有“精”标志；于2013年1月11日发帖《[其他]木蚂蚁影视组成立了，福利多多，欢迎各位爱好电影的小蚂蚁的加入》，标题后有“火”、“精”及大拇指标志，该帖内容为：木蚂蚁手机乐园影视组申请要求及考核标准，包括招募要求（能够及时更新热门电影）、申请格式、贴量考核标准（每个月月底由分管影视区的超版进行统计，下个月10号发工资）、福利待遇、其他奖金、兑换券的用途（可以在木蚂蚁版主会议室兑换礼品，有手机、平板电脑、MID、智能MP3、手机移动电源、手机电池等礼品），附影视区发帖格式.txt文件；于2012年8月24日发帖《[其他]【木蚂蚁影视区】--版规与奖惩举报制度---希望大家进来看一下哟！》，其后有大拇指标志，该帖子内容包括：奖励政策（发资源帖，好的资源小蚂蚁们和版主都会奖励金币），金币的用途，至今已添加木蚂蚁定制物品、金士顿存储卡、羽博移动电源等产品，全部都用金币可兑换。涉案用户于2016年3月23日发帖《[影视]【荒野猎人】BD1280高清中字全集观看》，其后有“火”标志。点击进入该贴后，页面左侧显示该贴回复量为1003、查看量为5180，涉案用户帖子数量为1万，积分为9万，用户组为“木蚂蚁资源组”，帖子内容有涉案影片导演、主演、上映日期、片长及剧情介绍等，帖子中作品播放截图上有水印“木蚂蚁mumayi.com”，帖子最后附有下载链接地址，回复帖子后可显示下载链接地址，打开链接进入迅雷新建任务页面，点击立即下载即开始下载并可播放涉案影片。公证处人员对上述公证出具了（2017）沪徐证经字第5222号公证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影片已删除。捷成华视公司提交60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认可该公证书就21部影片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主张与本案相关的公证费用为200元。2020年3月13日，经木蚂蚁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木蚂蚁公司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420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进入网址“bbs.mumayi.com/a2YyyQo2MqOo.php”，输入用户名“木蚂蚁审核”、密码、选择提问的问题并回答，进入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管理中心（左侧栏下包括：常用操作管理、审核新主题、用户管理、编辑用户权限、编辑版块、论坛主题管理、编辑会员用户组、帖子点评管理、站点广告、词语过滤、审核新主题、日志管理、编辑用户权限、编辑用户、编辑版块、导航设置），在“用户”标签页下用户管理项搜索用户名“triangel007”，显示用户信息为：积分92985，发帖数14260，用户组为木蚂蚁大学二年级，注册时间为2012年9月16日，上次签到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上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上次活动时间和最后访问时间均为2016年11月24日；搜索用户名“木蚂蚁、小玄”，显示用户信息为：积分47339，发帖数14218，用户组为木蚂蚁幼儿园，注册时间为2012年5月27日，上次签到时间、上次活动时间、上次发表时间和最后访问时间均为2019年7月29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授权书及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涉案影片是否属于电影作品。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影片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符合电影作品的特征，应受法律保护。二、捷成华视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署名情况、授权书等证据显示，捷成华视公司通过授权书获得涉案影片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属链条完整，权利期限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故，捷成华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三、木蚂蚁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涉案用户未经捷成华视公司许可，擅自在木蚂蚁网站论坛中发布涉案影片的下载链接，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影片上映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涉案贴子发布时间为2016年3月23日，处于涉案影片院线上映期内，贴子标题完整包含涉案影片名称，且有“火”字标志。对于帖子符合何种情形能够加“火”字标志，木蚂蚁公司并未解释清楚，本院认为该论坛由木蚂蚁公司运营，无论其通过何种方式加标，均属于木蚂蚁公司的行为，故对于已经发布的加“火”字标志、标题包含涉案影片名称的贴文，木蚂蚁公司作为论坛的运营者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其有义务也有能力及时发现并作出甄别，在较短时间内应当知道该贴文侵权的事实，而直到2017年4月24日公证时，涉案贴文尚未删除，违反了及时发现并采取必要措施的法律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捷成华视公司有关木蚂蚁公司构成侵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维权成本。《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木蚂蚁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片热度、播放时段、影片商业价值等情况予以确定，对捷成华视公司要求赔偿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5200元，虽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发票，但本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并进行公证取证的情况，且其提供了公证费发票，相应合理费用支出具有合理性、必要性，酌情确定合理费用为2200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及合理支出2200元；二、驳回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元，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4元，由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书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法官助理 吴红娜书 记 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