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瑜，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别墅，公民身份号码：440************57X。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焕明，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云，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广，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6。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宾，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诗韵，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玉瑜、梁志广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陈玉瑜的诉讼请求；3.梁志广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忽视陈玉瑜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在梁志广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以及未能提供实质证据反驳的前提下，没有综合案件事实和因素，作出对陈玉瑜不公的判决。（一）案涉借款背景。陈玉瑜与梁志广曾是多年朋友兼工程合作关系。2015年，梁志广欲投得天河新天地装修工程项目，但因缺乏资金，连投标保证金也无法支付。梁志广与陈玉瑜商量，由陈玉瑜支付保证金，若工程投得后，梁志广将该工程交由陈玉瑜施工。故此，陈玉瑜分三次分别于2015年3月17日、3月18日和4月22日向梁志广转账10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共40万元。梁志广投得工程后，违背诺言，没有交由陈玉瑜施工而由其自行施工。为妥善解决，梁志广承诺支付5万元违约金作为补偿且以4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从2015年3月开始，每月向陈玉瑜支付利息3分，截至2016年7月梁志广欠陈玉瑜65万元。双方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梁志广确认借款事实，梁志广尚欠陈玉瑜59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9月5日还清。（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有异议的两笔借款如下：1.2016年9月5日本金59万元的认定。2016年10月30日，梁志广向陈玉瑜出具《承诺书》，承诺截至2016年9月5日，梁志广尚欠陈玉瑜59万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40万元，陈玉瑜有异议。因陈玉瑜与梁志广之间不是纯粹的民间借贷，最开始是工程合作关系，但因梁志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利用陈玉瑜投得工程后，又不依约将工程交给陈玉瑜施工而自行施工。为了弥补陈玉瑜的损失，梁志广承诺支付5万元补偿金，且以4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从2015年3月开始每月向陈玉瑜支付利息3分。2016年10月30日，梁志广向陈玉瑜出具《承诺书》，承诺截至2016年9月5日，梁志广尚欠陈玉瑜59万元。除40万元本金外，其中5万元是补偿金，为弥补陈玉瑜的损失，该承诺书是梁志广的真实意思表示，故59万元本金是梁志广的承诺。2.2017年11月15日新借本金10万元，一审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收条》不是梁志广出具且后期立写的《借款补充协议》没有提及该笔10万元借款，以及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为由对该1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因为：首先，虽然《收条》不是梁志广出具的，但该《收条》是梁志广派其工人向陈玉瑜收取借款的，故此该工人出具的是《收条》而不是借条。其次，在《借款补充协议》中，梁志广对10万元借款有重新确认。在该补充协议第一点明确“双方确认直至2018年7月5日止，乙方尚欠甲方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905521.04元整”。该金额的确认来源于《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第三页中第（二十三）中的本息合计数“905521.04元”，两项金额的记载一致。另该金额的统计是连续的，在《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第二项中第（十五）明确记载了新增借款的金额“d.2017.11.15日新借现金100000元”，且在第三页中第（十九）梁志广对数额签名确认“梁志广2018.4.2”，并在2018年6月2日继续签名确认本息数额，该数额是包含了上述新借本金10万元的。再次，一审认为“虽然《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显示有该笔新增借款10万元，但也不能《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排除有未经梁志广确认增加的内容”，该事实认定属于一审的主观认定，不符合证据的事实体现。理由如下：（1）从该计算明细可以看到，陈玉瑜的记录是连续的，条理清晰，金额精准；（2）梁志广在《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中进行了多次的签名确认，从计算明细中可以看到在该笔借款后梁志广仍对借款本息进行两次签名确认，其后又在《借款补充协议》对借款总数额进行第三次确认，而且一审已经确认了签名的真实性，不能全盘否认。梁志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身所作出的确认行为承担责任；（3）2017年8月4日及2017年9月8日分别新增的借款5万元，合计10万元在该计算明细也有详细记录，一审既然认定了新增的10万元，而对2017年11月15日也有详细记录的新增10万元不予认定毫无依据。（三）关于利息的认定部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忽略陈玉瑜提交证据的关联性，无视陈玉瑜与梁志广对利息自主约定月息3%的事实。首先，在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关于65万元的形成为40万元本金+5万元补偿金+20万元利息。20万元的利息计算依据为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每月支付利息3分，从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共计约17个月，所得利息为204000元（40万元×3%×17个月）。陈玉瑜主动去掉204000元利息尾数4000元，计算为20万元，与梁志广双方确认本息合计65万元，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从陈玉瑜与梁志广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两人之间从来没有约定过利息为月息4%，一直约定利息为月息3%；（2）从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共计约17个月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6个月；（3）在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双方已经明确了65万元的组成，表述为：“2015年3月借取甲方装修投得保证金共计400000元，后因乙方原因该项目至今没有交由甲方施工，期间乙方产生的违约金及利息共计250000元”。因此，如陈玉瑜所陈述的，25万元＝5万元补偿金+20万元利息，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5万元全部为利息。（4）一审主观臆断，陈玉瑜与梁志广均没有陈述过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过利息为月息4%，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直接定性为月息4%的做法明显对陈玉瑜不公平。其次，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至2018年3月31日，梁志广所还利息355000元均是其自愿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月息3%进行支付的。月息3%的计算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陈玉瑜与梁志广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也就是年利率36%，双方约定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禁止的标准，也就是说梁志广所归还的利息符合规定，没有返还的依据。故此，本案涉及的利息计算从没有超过年利率36%，而一审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擅自将梁志广按照双方约定不超过年利率36%的还息部分直接变更为年利率24%后扣减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理依据。二、一审对法条理解不当，不支持陈玉瑜提出的律师费请求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应予改判。（一）陈玉瑜与梁志广就追偿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有相关的明确约定。（二）律师费是陈玉瑜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费用，不属于民间借贷中“其他费用”的范畴，对陈玉瑜的律师费请求应予以支持。1.一审错误理解“其他费用”的范畴，在该司法解释中，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律师费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2.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合同明确约定且实际发生的合理律师费应属正当的损失赔偿范围。3.“其他费用”和律师费用性质不同，不应混为一谈，更不应视为包含关系。律师费与民间借贷中其他名义的各种费用之间，在性质上有许多明显不同，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也不应在24%的利率限定范围内累加计算。虽然前述司法解释条款意在规制当事人规避、突破利率上限的行为，但并不意味着审判中不作任何区别地把真实、合理、实际发生的正常费用一概赞同于各种变相利率而不予保护，此非司法解释的本意。（三）陈玉瑜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为实现债权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梁志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陈玉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欠款本金50万元事实不清。一审通过陈玉瑜提供2017年11月7日立写的《承诺书》、《借款补充协议》认定梁志广在2017年8月4日和同年9月8日向陈玉瑜新增借款各5万元（共10万元）。梁志广在《承诺书》、《借款补充协议》签字确认，虽然上述协议经签订之日成立，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合同成立并不意味着合同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应由陈玉瑜举证证明现金交付10万元的事实，判决书以及案件材料无法确认该10万元的借款行为是否实际发生。2.欠款生效时间认定错误。根据本案材料第九项的“银行客户回单”可知，第一笔转账是在2015年3月17日，最后一笔转账是在2015年4月22日，即本金40万元的生效日期应从2015年4月22日起算，截至《借款协议书》落款日期的2016年7月21日大概15个月（14个月29天），按法院认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12万元（本金40万元×月利率2%×15个月）。3.梁志广已还款的13.5万元未在欠款或者利息中扣减。一审认定梁志广已在《借款协议书》签订前向梁志广还款13.5万元，但判决书未在借款中予以扣减，即按照法院支持的截至2016年7月21日的利息12.8万元也未予扣减，扣减后会出现本金非40万元的情况，再计算后期利息将有差异。4.一审计算错误，该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判决书中先计算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为369933元，再扣除梁志广已偿还的利息35.5万元，计算得出梁志广尚欠利息14933元。但梁志广已陆续偿还的33.5万元还款时间不一，少则1万元，多则5万元，多笔已清偿的还款比产生的利息要高，同时也抵扣了借款本金。上述一审法院计算方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即本息和上限的计算应当以本金数额减少后的实际数额为基数计算，而非以“最初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本金数额多次减少的，应分段计算。二审法院应结合梁志广还款情况，归还的款项13.5万元及35.5万元先归还利息再扣减本金的计算方式，分段予以计算。陈玉瑜与梁志广就对方上诉提出的答辩意见均与各自的上诉意见一致。陈玉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志广即时偿还借款79万元及利息314659.18元（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止，其余利息以本金79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息合计1104659.18元；2.梁志广支付陈玉瑜因本案纠纷所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梁志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21日，陈玉瑜与梁志广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内容摘录如下：“梁志广因装修工程项目于2015年3月借取陈玉瑜装修投标保证金共计40万元，后因梁志广原因该项目至今没有交由陈玉瑜施工，期间产生的违约金及利息共计25万元，合计共65万元，在陈玉瑜不断要求梁志广还款过程中，梁志广共还款10万元，于2016年4月双方商议余下55万元一次性偿还，但至今止梁志广再次分两次偿还3.5万元，尚余51.5万元至今未还，双方又再次商定该借款延期至2016年9月5日一次性还清，并从4月至延期期间梁志广按每月月息1.5万元支付给陈玉瑜，共计7.5万元，合计到期需还款共59万元，如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梁志广支付”。2016年10月30日，梁志广向陈玉瑜立写《承诺书》，内容摘录如下：“梁志广借陈玉瑜借款59万元于2016年9月5日到期，梁志广承诺此款于2016年11月10日前归还，期间产生的利息及延期费用共计4万元合计共63万元……”2017年11月7日，梁志广再次向陈玉瑜立写《承诺书》，内容摘录如下：“梁志广郑重承诺，所欠陈玉瑜的借款（包括两次新的借款每次5万共计10万）于2017年10月28日止本金及利息共计699933.15元，承诺此款于2017年11月10日还款2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本金及利息共计约22万元，余下50万元本金每月5日前按月息3分支付给陈玉瑜，……”2018年7月5日，陈玉瑜与梁志广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协议内容摘录如下：“鉴于梁志广因装修工程原因，于2015年向陈玉瑜借取人民币4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一直未归还，因此双方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梁志广须在2016年9月5日一次性付清本金、违约金及利息共计59万元。后因梁志广未能按时还清本息，于2017年11月7日向陈玉瑜出具《承诺书》，确认直至2017年10月28日尚欠陈玉瑜本金及利息共计699933.15元（含陈玉瑜向梁志广支付的新借款10万元），并承诺于……。经陈玉瑜多次催促还款，经双方协议，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双方确认直至2018年7月5日止，梁志广尚欠陈玉瑜本金及利息共905521.04元。现陈玉瑜同意梁志广按以下方式偿还本金及利息……同时，梁志广应于每月5日前向陈玉瑜支付当月息2.4万元，若梁志广欠付当月利息，则利息列入下月本息总额重新计算该月新的利息，借款到期后本金及利息应一次性付清。二、若梁志广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支付利息或归还全部借款的，则陈玉瑜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有权向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梁志广承担。……”另查明，陈玉瑜为证明梁志广于2017年11月15日向其新增借款10万元，提供由收款人伍文安立写的《收条》一张，但梁志广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的内容不确认。庭审中，双方确认梁志广于2015年3月17日、3月18日和4月22日共向陈玉瑜借款40万元后，于2016年7月21日立写《借款协议书》前，梁志广分两次向陈玉瑜偿还13.5万元，期后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分15次向陈玉瑜偿还35.5万元，合共偿还49万元。但陈玉瑜认为梁志广偿还的款项全部都是支付利息和违约的其它损失；对于后期借款本金，陈玉瑜认为由其制作统计梁志广签名确认的《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记载梁志广于2017年8月4日、9月8日、11月15日增加借款分别为5万元、5万元和10万元。但梁志广仅确认向陈玉瑜借款40万元，不确认陈玉瑜主张有新增加的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梁志广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2.陈玉瑜诉请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有无违反法律规定，应否支持；3.陈玉瑜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梁志广实际借款本金问题。梁志广因装修工程向陈玉瑜借款40万元，但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和约定还款期限、利息等内容。陈玉瑜是基于2016年7月21日与梁志广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主张借款本金40万元及以4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复利，但陈玉瑜最初的借款本金应该是40万元，且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陈玉瑜诉请梁志广于2017年8月4日和同年9月8日向其新增借款各5万元（共10万元)，提供梁志广于2017年11月7日立写的《承诺书》为证，梁志广虽然确认在承诺书上签名，却又否认新增借款10万元的事实，但又没有对承诺书确认的事实进行抗辩，且在后期立写的《借款补充协议》再次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陈玉瑜主张新增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另陈玉瑜主张梁志广于2017年11月15日又新增借款10万元，但其提供的《收条》收款人并非梁志广，且在后期立写的《借款补充协议》也没有提及该笔10万元借款，梁志广对此也不予确认。虽然陈玉瑜提供其手写记载并由梁志广签名的《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显示有该笔新增借款10万元，但也不能排除有未经梁志广确认增加的内容。因此，结合双方前期的交易习惯，陈玉瑜主张该笔1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梁志广在2017年11月15日新增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二、陈玉瑜诉请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有无违反法律规定，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条是关于民间借贷复利的规定，依据该条精神，允许把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本案陈玉瑜以《借款协议书》计算梁志广拖欠前期利息25万元，是按本金40万元、月利率4%（即年利率48%）计算16个月得出，该利率明显过高违反上述规定，应调整依法律保护的最高年利率24%计算，故应认定梁志广拖欠陈玉瑜前期利息为12.8万元(40万元×月利率2%×16个月)，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但梁志广在立写借款协议书前已经偿还13.5万元，故陈玉瑜超出一审法院核定最高可支持利息部分再计入本金并重新计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同理，陈玉瑜主张2016年7月21日后计算的利息也超出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并计得从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8月4日的利息为99733元（40万元×月利率2%×12个月+8000元÷30日×14日），2017年8月4日新增5万元本金，利息计至同年9月8日为10200元（45万元×月利率2%×1个月+9000元÷30日×4日），2017年9月8日新增5万元本金，利息计至2019年11月8日为26万元（50万元×月利率2%×26个月），以上从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利息应为369933元（99733元+10200元+26万元），扣除梁志广已偿还利息35.5万元，即梁志广尚欠利息为14933元（369933元-355000元），故陈玉瑜主张的本金和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玉瑜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支持的问题。陈玉瑜以双方在《借款协议书》、《借款补充协议》的约定为由，主张案涉律师代理费6万元由梁志广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该规定，陈玉瑜可以对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一并主张，但其主张借款的逾期利息已按年利率24%计算，并予支持，陈玉瑜再提出超过年利率24%的律师代理费用的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志广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玉瑜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4933元（2019年11月9日起的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陈玉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640.97元（陈玉瑜已预交)，由梁志广负担3378元，陈玉瑜负担4262.97元。陈玉瑜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37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梁志广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3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梁志广于2016年12月1日还款5万元、2016年12月27日还款1.5万元、2017年1月8日还款1万元、2017年1月21日还款3万元、2017年3月9日还款4万元、2017年4月10日还款2万元、2017年8月10日还款5万元、2017年9月1日还款1万元、2017年9月30日还款1万元、2017年10月11日还款1万元、2017年11月3日还款1万元、2017年11月14日还款2万元、2018年1月25日还款5万元、2018年3月31日还款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数额；2.梁志广尚欠陈玉瑜借款本息数额；3.陈玉瑜诉请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陈玉瑜主张的借款共四次，第一次为《借款协议书》中记载梁志广因天河新天地装修工程项目于2015年3月借取的装修投标保证金40万元（2015年3月17日、3月18日和4月22日分别转账支付10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并将梁志广未交付工程给陈玉瑜施工的违约金5万元转化为借款本金；第二次为2017年8月4日现金借款5万元；第三次为2017年9月8日现金借款5万元；第四次为2017年11月15日现金借款10万元。对于第一笔借款，梁志广对其中40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予以确认，但对于其中5万元违约金经结算转化为借款本金的情况不予确认。经审查，《借款协议书》约定，对梁志广没有将工程交给陈玉瑜进行施工产生的违约责任及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后，双方确认违约金及利息共25万元。对于违约金和利息25万元的构成，陈玉瑜主张包含5万元违约金和按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但《借款协议书》中并无记载。《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后至今没有交由陈玉瑜施工，期间产生的违约金及利息25万元，结合下文扣减已还款项后约定从4月初商议至延期期间梁志广按每月支付15000元，应认定为违约金及利息25万元计算双方商议时，固双方并未对商议的日期提出主张，根据《借款协议书》中4月初商议至9月5日每月支付15000元利息的约定，本院推定商议日期为4月5日。虽然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没有明确记载利率标准，但从《借款协议书》按每月15000元的利息标准计算515000元本金的利息及此后2017年11月7日《承诺书》、2018年7月5日《借款补充协议》及《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等可体现双方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根据陈玉瑜有关月利率3%及违约金5万元的主张，计至2016年4月5日，按月利率3%计算4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146700元，加上陈玉瑜主张的5万元违约金，尚少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25万元，故本院对陈玉瑜主张的将违约金5万元计入借款本金予以认可，即该笔借款本金为45万元。对于第二笔、第三笔各5万元的借款。陈玉瑜主张的2017年8月4日50000元和2017年9月8日50000元借款，有梁志广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承诺书》、《借款补充协议》和《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等多次签名确认，梁志广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具体签名确认的理由及反驳证据，故该两笔借款应予认定。对于第三笔借款。陈玉瑜主张于2017年11月15日出借100000元，其虽未提供梁志广出具的借据，但陈玉瑜在《梁志广欠款计算明细》第（二）页梁志广于2017年11月7日签名下方记载了该借款的情况，第（三）页接第（二）页连续计算尚欠借款本息并得到梁志广两次签名确认，且有案外人出具的收条证明作为佐证，对该笔借款的实际发生亦应予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承上所述，本院认定梁志广向陈玉瑜借款的本金应确定为65万元，各笔借款均有月利率3%的约定。第一笔45万元的借款分三笔实际交付的部分应从每笔实际出借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并因双方并未约定确定违约金数额的日期，本院结合《借款协议书》中有关4月初商议并从4月5日起对尚欠包括违约金在内的借款本息另行计算违约金的约定，认定为双方在2016年4月5日结算并将5万元违约金计入借款本金，即该5万元借款应从4月5日起算利息。《借款协议书》中双方确认商议前梁志广已偿还10万元，同时确认在商议后还款3.5万元并将该笔还款扣减借款本息后另行起算利息，因无证据证明具体还款日期，故本院推定该两笔10万元和3.5万元的还款均发生在2016年4月5日，按尚欠本息中以先息后本的顺序扣减，经核算，至该日梁志广尚欠借款本金为45万元及利息11700元。此后，双方新发生了3次共计15万元的借款及15次还款共计35.5万元还款，月利率3%的标准，经核算，梁志广已还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借款利息，至最后一次还款日，梁志广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及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8700元，因该28700元的利息未偿还，不能超过月利率2%的标准，故余下部分利息28700元应按比例折减为19133.33元（具体计算方式附后）。自2018年3月31日起，应以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文规定的内容来看，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的，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的24%。该条文实质表明了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在性质上是相同的，均是债务人逾期还款后而对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陈玉瑜因梁志广逾期还款而聘请律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该律师费用实质为梁志广逾期还款的情况下，陈玉瑜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与梁志广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在性质上一样，都是在债务人违约情形下，为弥补出借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损失。因此，陈玉瑜主张的律师费用6万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受年利率24%的限制。在本院支持了陈玉瑜对梁志广逾期还款提出按年利率24%计息的诉求后，陈玉瑜再主张梁志广承担律师费用6万元已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年利率24%的利率限制，况且陈玉瑜并未提供付款凭证以证实该费用的实际发生，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玉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梁志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二、梁志广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玉瑜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包括2018年3月31日前欠付的19133.33元利息和自2018年3月31日起，以6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陈玉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40.97元（陈玉瑜已预交），由陈玉瑜负担2756.97元，由梁志广负担4884元。陈玉瑜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梁志广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受理费4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核算为15281.94元（陈玉瑜、梁志广分别预交15281.94元），由陈玉瑜负担7366元，由梁志广负担7915.94元。陈玉瑜、梁志广分别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94元、736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起息日利息截至日计息天数日利率利息数还款数1000002015/3/172016/4/53850.001385001000002015/3/182016/4/53840.001384002000002015/4/222016/4/53490.001698001350004500002016/4/52016/12/12400.001108000500004500002016/12/12016/12/27260.00111700150004500002016/12/272017/1/21250.00111250300004500002017/1/212017/3/9470.00121150400004500002017/3/92017/4/10320.00114400200004500002017/4/102017/8/41160.001522005000002017/8/42017/8/1060.0013000500005000002017/8/102017/9/1220.00111000100005000002017/9/12017/9/870.00135005500002017/9/82017/9/30220.00112100100005500002017/9/302017/10/11110.0016050100005500002017/10/112017/11/3230.00112650100005500002017/11/32017/11/14110.0016050200005500002017/11/142017/11/1510.0015506500002017/11/152018/1/25710.00146150500006500002018/1/252018/2/10160.00110400200006500002018/2/102018/3/31490.0013185010000借款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