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23民初2224号原告：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十字街**。法定代表人：李晓华，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彦，男，依兰县依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徐金舒，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现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云鹏，男，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徐金舒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李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彦，被告徐金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辩护费77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被告与原告洽谈为其丈夫赵长满聘请律师事宜，2016年10月16日，被告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聘请原告代理赵长满受贿一案，原告指派本所主任李晓华律师担任该案的辩护人。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约定“委托人应向律师事务所交纳辩护费用人民币捌拾万元”；“委托人于委托当日给付律师费叁万元，其余费用陆续支付”。当日，被告交付律师费3万元。依据上述约定，被告于2017年10月1日、10月5日分两次履行了合同，陆续给付35万元。因赵长满授意被告给检察院徐会计70万元，2017年10月13日，承办律师李晓华给被告串现金60万元，2017年12月3日被告再次汇款25万元，归还给李晓华律师。因为被告给付35万元律师费后，又在承办律师手中取现金60万元，所以被告尚欠原告律师辩护费77万元。赵长满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案，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9月28日宣判，原告与被告的委托合同关系已经结束，原告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亦应履行给付原告尚欠的律师辩护费77万元。综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徐金舒辩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付的刑事辩护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就案涉刑事辩护费用3万元达成口头合同后，共同签署了空白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被告已在协议书签订当日全额支付了辩护费；2.原告于2018年11月5日及2019年11月12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对律师费的相关主张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不应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辩护费后，又在李晓华处取现金存在逻辑矛盾，且该主张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4.原告主张刑事辩护费用为80万元，已涉嫌价格违法；5.原告在签署《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两年多以后才向被告主张欠付的辩护费不符合逻辑常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辩护委托协议，协议约定律师辩护费用80万元。被告质证意见：委托人签章处的签字和捺印真实，但原协议书是空白的，双方约定辩护费3万元，不是8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虽然对协议书中辩护费金额有异议，但对委托人签章处的签字和捺印无异议，且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证据五，被告提供的收缴家庭财产数额表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赵长满刑事犯罪一案中，办案部门收缴、扣押赵长满涉案财产8300余万元，原告根据黑价联（2013）3号文件规定，按该案标的额1%收费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应系原告从刑事案件中自行提取，且没有公权力机关盖章确认，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原告述称该证据是被告提供，但被告予以否认，且该证据系复印件，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来源，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的证据七，赵长满手写便签复印件一张，拟证明赵长满通知和授意被告准备70万元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非被告提供。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被告否认系其本人提供，且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原告提交的证据八，徐金舒和李晓华的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一组及户名李晓华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拟证明2017年10月1日和10月5日被告分两次给承办律师转辩护费35万元；被告向赵长满侄女要钱遭到拒绝，被告需要李晓华的帮助，李晓华于2017年10月8日取现100万元，其中60万元给被告使用，以及被告在2017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返还给李晓华25万元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向李晓华转账35万元、25万元的事实存在，还给付过其5万元现金，但上述款项是按照李晓华的意见给赵长满运作减刑事宜；徐金舒没有向李晓华借过60万元。本院认为，原告虽诉称被告于2017年10月1日、10月5日分两次共转给李晓华35万元律师辩护费，但又自认该款项用以冲抵李晓华与徐金舒的个人往来账，且徐金舒也不认同其给付李晓华的款项系律师辩护费，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述汇款就是被告给付的律师辩护费，亦不足以证明原告拟证明的其他问题，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5.原告提交的证据九，2017年10月19日，被告与李晓华的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一张，拟证明被告在2017年10月19日告知承办律师预留的40万元现金不需要了，并且写明“恩不言谢”。被告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无法证明是李晓华与徐金舒的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6.原告提交的证据十，被告隐瞒犯罪所得的证据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赵长满案的其他涉案人员没有被追究责任的事实及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原告称该证据系被告自己制作，但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来源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7.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一，证人韩某的证言，拟证明李晓华给被告提供现金60万元，当时有韩某在场见证。被告质证意见：该证人与李晓华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该证人虽陈述其陪同李晓华给被告送过钱，但其叙述内容与本案争议的辩护费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8.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二，证人尹某的证言，拟证明原告不存在空白合同，也没有两份内容不同的合同存在。证人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自2013年至今都在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负责接待和内勤工作，保管公章和名章。该所签合同的程序是双方填好合同内容后找我盖公章。年检的时候，会把盖好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留存备用，由我保管。我没有给徐金舒盖过空白的合同书。”被告质证意见：证人系原告的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的有利于原告的证言内容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证人尹某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但其陈述的是客观感知的事实，并无明显违背常规的叙述，且其陈述原告会留存空白合同备用，这与被告辩称原告有空白合同的主张相互印证，故对该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予以采信。9.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委托原告为其丈夫赵长满提供一审辩护服务，约定辩护费3万元，原告指派本所主任李晓华律师担任辩护人。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向被告提供过空白合同，且本所签订委托协议的流程是由受托律师填写协议内容后再盖本所公章，被告陈述该份协议是原告先盖章后由被告填写的流程是不对的，即便该协议书中签盖的原告的公章是真实的，那也是被告在原告处窃取。本院认为，原告虽然对协议书的来源有异议，但负责保管原告公章的尹某出庭证实原告有在空白合同上盖好公章留存备用的事实，这与其“流程不符”的质证意见相悖；原告认为该证据来源非法，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10.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徐金舒与李晓华的通话录音三份，拟证明通话时李晓华自认刑事辩护费为3万元。原告质证意见：有原始载体的第一份录音，由于录音前徐金舒与李晓华已就案涉相关问题发生争议，该份录音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没有原始载体的另两份录音资料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有原始载体的录音资料的取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有原始载体的录音予以采信。对被告不能提供原始载体的两份录音，不予采信。根据本院确认、认证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是经黑龙江省司法厅准许设立并许可执业的律师事务所，李晓华系该事务所主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徐金舒系原依兰县县委书记赵长满的妻子。2016年9月，原依兰县县委书记赵长满因涉嫌受贿罪被立案侦查。2016年10月16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委托原告为赵长满受贿一案的被告人赵长满提供辩护达成协议。被告给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聘请原告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晓华为赵长满提供法律服务，有效期至一审审结日止。同日，被告给付原告3万元现金，李晓华以代理律师身份给被告出具“今收到徐金舒案件代理费、活动费、其他费用叁万元正”的收条一份。2018年1月9日，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赵长满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案，李晓华以辩护人身份到庭参加诉讼，该案于同年9月18日审结并作出一审判决。嗣后，原、被告双方因律师辩护费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并提交了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由辩护律师李晓华填写的格式条款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李晓华担任受贿案件的被告人赵长满第一审的辩护人；根据《律师业务收费办法》的规定，经双方协商，委托人向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交纳辩护费用人民币捌拾万元；本委托书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一审止。该协议书上注明“委托人于委托当日给付律师费叁万元，其余费用陆续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徐金舒亦向本院提交了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由徐金舒填写的同一文本格式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一份，该份委托协议书除填写的辩护费用金额为人民币叁万元及没有书写“委托人于委托当日给付律师费叁万元，其余费用陆续支付”字样外，其余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基本相同。另查明，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办理委托合同业务的流程一般是填好合同内容后，由内勤加盖公章，但该所亦会留存盖好公章的空白合同备用。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是否成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分别提交的系两份条款内容相同，但手工填写部分辩护费数额不同的格式文本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被告自认给原告出具过签字捺印且留有空白部分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原告虽对被告提交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取得方式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合意的载体。原、被告双方分别提交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都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且各自持有的协议书中需要填写的内容又都是己方自行填写完成，故该两份委托协议书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对合同内容都给予了相对方无限的授权，合同相对方均可在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但原、被告双方在各自填写的《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中约定的辩护费数额不同，说明双方就此还未达成合意，故本案所涉两份《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中关于辩护费部分的约定不成立，但双方对两份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无争议，故协议书中约定的其他内容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成立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接受被告徐金舒的委托，为徐金舒的丈夫赵长满涉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案提供法律服务，原告指派本所律师李晓华担任赵长满案一审的辩护人，双方委托代理关系成立。原、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辩主张，均提供了《刑事案件辩护委托协议书》，但协议书中关于辩护费的约定不一致，故辩护费的给付标准只能根据现有证据依法认定。李晓华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代原告收取被告给付的案件代理费、活动费和其他费用3万元后，在与被告通话时，对被告明确提出3万元律师费有点少，双方再商量一下律师费是多少的提议时，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可视为双方就辩护费事宜尚未达成合意，且原告主张的80万元代理费，违反当时《黑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及政府指导价的标准，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徐金舒尚欠其77万元辩护费的诉求主张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原告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妍审 判 员  张风华人民陪审员  李宗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吴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