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2401民初4881号原告：焦荣，女，1947年8月1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女，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原告：李忠良，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原告：李晶，女，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吉林省延吉市。被告：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延北小区民政大厦二层1号。经营者：韩晓威，女，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延河小区1号楼4单元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焦荣诉被告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以下简称闳淳洗浴中心）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9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焦荣，被告闳淳洗浴中心的经营者韩晓威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9日，本院依法通知李忠良、李晶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焦荣、李忠良、李晶，被告闳淳洗浴中心的经营者韩晓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荣、李忠良、李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闳淳洗浴中心赔偿各项损失119479.25元（死亡赔偿金198233元＋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38958.50元，因死者岁数已大，主张一半费用119479.25元）;二、诉讼费用由闳淳洗浴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0日中午12时30分，焦荣的丈夫李溪龙（1945年12月17日出生）到闳淳洗浴中心洗浴。当日下午焦荣接到通知称李溪龙在洗浴过程中不幸身故。延吉市急救中心到达现场时李溪龙已经死亡，由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介入调查后，出具系非暴力死亡的证明。经查得知，李溪龙在闳淳洗浴中心洗浴时间长达1小时之多，在洗浴过程中闳淳洗浴中心工作人员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保障责任。对年龄较大，身体欠佳、独自一人的死亡人没有尽到足够的照顾、提示责任，在李溪龙身体出现不适状况时，没有及时采取救护措施，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综上，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经协商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闳淳洗浴中心辩称，一、闳淳洗浴中心作为洗浴行业的经营者，焦荣的配偶李溪龙在闳淳洗浴中心买票进入洗浴区时,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闳淳洗浴中心仅应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管理措施和安全保障义务。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李溪龙出现昏迷时，立即采取了相应的急救措施,李溪龙的死亡不是闳淳洗浴中心的侵权行为以及未尽到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引起。至于死亡原因具体是什么,目前仅能够确认是非暴力死亡,因为没有进行尸检，目前已无法查清死亡原因。是否与浴池内的湿热环境有关也无法确定,在不能确定死亡原因的情况下要求闳淳洗浴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是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方由于没有履行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实施的侵权行为。闳淳洗浴中心是经相关管理部门批准设立具备洗浴项目经营资质的经营者,焦荣、李忠良、李晶主张在李溪龙洗浴过程中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保障责任并非事实。首先，闳淳洗浴中心已经在醒目位置张贴了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的人员禁止入池的相关公告，已经做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另外通过公安机关对闳淳洗浴中心工作人员高新全、王立辉的询问可以证实，2019年7月10日14时20分左右，当时浴区内有客人5、6人，还有高新全、王立辉等工作人员。李溪龙昏迷的第一时间,高新全与王立辉就将其抬上池子边进行抢救并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完成了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李溪龙或因自身突发疾病去世或因其他原因去世,都不是闵淳洗浴中心的侵权行为或未尽到安全保障行为导致，故闳淳洗浴中心并无义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闳淳洗浴中心认为李溪龙作为成年人，其是否能够独立洗浴应由其自己判断，其洗浴的时间也应由其自身判断,而并非闳淳洗浴中心可以决定。闳淳洗浴中心的监护责任和保障义务应当以李溪龙主动提出求救要求为限。因为闳淳洗浴中心并非医疗机构，在李溪龙未主动求救的情况下，闳淳洗浴中心无法判断李溪龙是否感觉不适,更不可能知道李溪龙是否有既往病史,闳淳洗浴中心没有义务对其提供特殊的监护和保障。李溪龙的死亡，与闳淳洗浴中心是否存在照顾、提示责任无关,故要求闵淳洗浴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的目的是促使义务人采取一切必要和适当的措施保护他人免受不当危险的侵害,但该义务并不意味着受害人可以免除照顾自己、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洗浴系一项日常生活项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李溪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是否能独立洗浴，独立洗浴的时间，以及是否需要闳淳洗浴中心工作人员的帮助；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焦荣、李忠良、李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李溪龙的死亡与闳淳洗浴中心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或者证明闳淳洗浴中心的行为是导致李溪龙死亡的原因之一,但焦荣、李忠良、李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李溪龙去世后也并未要求对李溪龙进行尸检以查清李溪龙的具体死亡原因。故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闳淳洗浴中心的行为是导致李溪龙死亡的原因之一,也不能仅仅以李溪龙是在浴池内死亡来认定闳淳洗浴中心就一定有赔偿责任。任何一个患有自身疾病的人都可能因自身原因在不固定的场所和地点突发疾病死亡，那么要求发生死亡的场所或地点的经营者、管理者对此必须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更是不公平的。综上，因李溪龙的死因无法确定，且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也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焦荣、李忠良、李晶对闳淳洗浴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闳淳洗浴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洗浴服务，经营者为韩晓威。2019年7月10日中午，李溪龙（1945年12月17日出生）独自一人购票进入闳淳洗浴中心进行洗浴。洗浴过程中，有顾客喊有人倒在了水池中，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赶到时发现李溪龙自行起来了，就继续做了其他工作。过了2-3分钟后，又有顾客喊有人倒在了水池中，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赶到时发现李溪龙趴在了水池中。闳淳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将李溪龙从水池中抬到水池边的台阶上平躺，在采取了用手按其人中、胸部等急救措施后，仍没有反映的情况下，由闳淳洗浴中心的前台工作人员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当日14时30分，延吉市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到场后经查看，李溪龙已死亡。14时35分，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接到报警，报警内容为有人倒地，后民警到达现场。2019年7月11日，延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死亡证明书，死亡原因为非暴力死亡。李溪龙死亡三天后，进行火化，并未进行尸检。另查，李溪龙与焦荣系夫妻关系，李忠良系二人之子，李晶系二人之女，李溪龙生前住所地为吉林省延吉市朝阳街娇阳委四组。李忠良在公安部门的笔询问录中认可李溪龙有高血压病史。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营业执照、户口簿、身份证、延吉市急救中心院前出诊病志、延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死亡证明书、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的报警回执、询问笔录（被询问人：高新全、王立辉、李忠良）、现场照片、音频资料（对话录音、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李溪龙系在闳淳洗浴中心洗浴过程中死亡，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死亡原因亦不明确。但闳淳洗浴中心工作人员第一次发现李溪龙异常现象，即李溪龙已经倒在水池中时，闳淳洗浴中心未能在第一时间内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没有故意或者过失的行为，延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中记载死亡原因为非暴力死亡，闳淳洗浴中心在本案中的过错仅体现在对突发事件的防范意思不强，该过错属轻微过错；李溪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身体状况有一定了解，且事故发生时李溪龙年事已高、患有高血压，较之于普通成年人其对自身进入公共浴池洗浴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李溪龙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故李溪龙自身的过错明显。综合本案，本院酌定闳淳洗浴中心对李溪龙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溪龙自行承担90%的责任。本院对焦荣、李忠良、李晶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焦荣、李忠良、李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98233元（28319元／年×7年）、丧葬费30725.50元，未超出合理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二、焦荣、李忠良、李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结合过错程度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综上，闳淳洗浴中心应向焦荣、李忠良、李晶支付赔偿金24895.85元（死亡赔偿金198233元＋丧葬费30725.50元＝228958.50元，228958.50元×责任比例10﹪＝22895.85元，2289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4895.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焦荣、李忠良、李晶支付赔偿金24895.85元；二、驳回原告焦荣、李忠良、李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焦荣、李忠良、李晶负担2267.60元，被告延吉市闳淳休闲洗浴中心负担422.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龙浩人民陪审员 戴学武人民陪审员 马祥柱 二○二○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付红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