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0672号原告JENNYZHENG（中文名彭枫），女，1963年11月12日生，美国籍CypressPointDr,Northville,MI48168。委托代理人李云德，北京唯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靳，北京唯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工业开发区紫光东路**。法定代表人孙艳凤，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时伟华，男，汉族，1972年5月23日生，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址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委托代理人王野，男，汉族，1976年6月28日生，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址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郑某，女，汉族，2011年12月5日生，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S524672(7)。法定代理人廖某，女，汉族，1975年7月30日生，住址四川省阆中市。委托代理人张剑波,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赟,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JENNYZHENG（中文名彭枫，以下以中文名相称）诉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大陆公司）、第三人郑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文怡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宋培海、杨静参加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姚澍峥担任法庭记录。彭枫的委托代理人李靳、李云德，北方大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时伟华、王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郑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枫诉称：我的配偶郑国基先生（英文名：KELVINGUOJIZHENG）生前系北方大陆公司的副董事长、直销事业部国际区总裁。郑国基于2019年3月21日在因公出差途中去世。2019年3月29日，我作为郑国基的女儿和父母的代理人出面与北方大陆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协议书》，约定北方大陆公司共分四期向我支付赔偿金280万元，相应地我们不再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北方大陆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协议签订后，我方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是北方大陆公司却在支付首期赔偿金50万元后，拒绝按照协议的约定继续支付赔偿金，目前还有230万元没给。我多次催告，北方大陆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搪塞，至今仍然拒不支付。我认为北方大陆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赔偿金的义务，我有权主张最后一期赔偿金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提前到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北方大陆公司向我支付赔偿金230万元及违约金，以2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北方大陆公司赔偿我律师费23万元、交通费5653元。北方大陆公司辩称：不同意彭枫的诉讼请求。彭枫至今没有提供她自己的身份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在签约的时候是因为我们单位有一些老员工认识她，所以就让她签了合同。我们对于彭枫的身份有异议，彭枫没有权利代理郑国基的女儿和父母。我们认为郑国基的父母和女儿虽然将权利让渡给了彭枫，但是也应当到庭应诉，因为我们认为协议当中不仅规定了权利，还有义务，比如缴纳税款，我们目前没有看到郑国基的父母和两个女儿将相应的义务也让渡给彭枫。我们现在无法确定除了郑某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继承人。当时签订协议的基础是我们认为彭枫以及郑国基的父母和两个女儿就是他的全部第一顺位继承人了，我们是针对全部第一顺位继承人签署的合同。280万元是支付给全部郑国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而且这个金额含税。郑某向我们主张过权利，但是有没有签协议我们不清楚，支付给《协议书》乙方的抚慰金100万元，我们认为应当有郑某的权益。郑某未到庭应诉，但在庭前提交书面意见一份：彭枫与北方大陆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署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在明知我为郑国基亲生女儿的情况下，竟然把我排除在郑国基所供养直系亲属、全部遗属暨全部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之外，显然是对我合法权益的侵犯，故该协议书应属无效。我于2011年12月5日出生，尚未成年，年幼丧父，相较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我应当获得更多的抚慰和抚恤。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则均为成年人，有固定的收入来源，生活有保障，故在分配赔偿金、补偿金、抚恤金时应向我倾斜，确保我能够健康成长。经审理查明：郑国基系美国公民，其生前在北方大陆公司担任副董事长、直销事业部国际区总裁一职，于2019年3月21日因公出差途中去世。郑国基的父亲是郑明初，母亲是钟碧如。郑国基与彭枫于1995年9月15日在美国登记结婚，二人婚后生育两个女儿，即ANNMARIEPENGZHENG和TAYLORSUEZHENG。2019年3月29日，北方大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彭枫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郑国基为美国国籍，生前担任甲方副董事长、直销事业部国际区总裁。郑国基于2019年3月21日在因公出差途中突然去世。郑国基供养直系亲属名单为：彭枫，郑国基配偶；郑明初，郑国基父亲；钟碧如，郑国基母亲;TAYLORSUEZHENG，郑国基长女；ANNMARIEPENGZHENG，郑国基次女。在本协议签署前，2019年3月29日郑国基先生的父母、两个女儿均已通过微信推送视频影像方式授权乙方全权处理郑国基离世后的相关善后事宜，乙方有权签订本协议。甲方向乙方支付赔偿金、补偿金和抚慰金合计280万元，该费用包括：1、丧葬补助金5.08万元；2、支付给乙方的抚慰金100万元；3、支付给郑国基父母的抚慰金564200元；4、支付给郑国基两个女儿的抚慰金40万元，每个女儿20万元；5、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万元。上述各项费用已全部包含郑国基先生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应支付的全部费用及相关利益（包括股权、股份收益等）。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双方再无任何未结债权债务关系。乙方及乙方所委托代理的郑国基全部遗属暨中国法律认定全部第一顺位继承人均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具有给付内容的诉讼、仲裁或者其他诉求。甲方承诺按照以下进度向乙方支付赔偿金，本协议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5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再向乙方支付50万元，2019年4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1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80万元。赔偿金的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甲方按时支付完全部款项后，甲方的全部合同义务即已履行完毕。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赔偿金，每逾期支付1天，甲方应向乙方赔偿金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或拒绝支付赔偿金，乙方有权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或其对应的上一级别的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用、交通住宿费用及律师费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北方大陆公司向彭枫支付了第一笔50万元款项，余款未支付。庭审过程中，彭枫提交郑国基父母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2019）粤广广州第196265号公证书、（2019）粤广广州第196266号公证书，以证明郑明初、钟碧如系郑国基的父母，二人将协议书中约定的归其所有的全部赔偿金、补偿金、抚慰金转让给彭枫，（2019）粤广广州第196265号公证书中附有转让声明一份，主要载明：本人钟碧如，系郑国基的母亲。郑国基去世后，本人授权彭枫全权处理相关善后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与北方大陆公司签订相关协议。2019年3月29日，彭枫在本人授权范围内与北方大陆公司订立协议书，现本人将协议书中约定的归属本人的449260元（包括丧葬补助金10160元、抚慰金28210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5.7万元）及依照协议书约定产生的违约金全部转让给彭枫，本人不再主张协议书项下全部权益。（2019）粤广广州第196266号公证书中附有郑明初的转让声明一份，内容与钟碧如的转让声明一致。彭枫还提交郑国基两个女儿的护照、亲属关系证明的公证认证文件及翻译件，以及两个女儿声明书的公证认证文件及翻译件，以证明ANNMARIEPENGZHENG和TAYLORSUEZHENG系郑国基的女儿，她们将协议书约定的归其所有的全部赔偿金、补偿金、抚慰金全部转让给彭枫。ANNMARIEPENGZHENG的声明书主要载明：“本人系郑国基女儿，郑国基去世后，本人授权彭枫全权处理郑国基离世后的相关善后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与北方大陆公司签订相关协议。2019年3月29日，彭枫在本人授权范围内与北方大陆公司订立协议书，现本人将协议书中约定的归属本人的抚恤金、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全部转让给彭枫，本人不再主张协议书项下全部权益。”。TAYLORSUEZHENG的声明书内容与ANNMARIEPENGZHENG的一致。北方大陆公司就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彭枫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一份、交通费打印件二张，以证明其律师费和交通费的开支，北方大陆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庭前谈话过程中，郑某提交香港生死登记处登记材料一页、香港浸信医院婴儿出生记录一页，学龄人口信息采集表一页，证明其与生母系廖某，生父系郑国基。彭枫表示郑某是不是郑国基的子女自己不清楚，后又称不认可郑某与郑国基之间的亲属关系。北方大陆公司认可郑某为郑国基之女。另查，彭枫与郑某的母亲廖某因赠予合同产生纠纷，正在另案诉讼中。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户籍证明、（2019）粤广广州第196265号公证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案件，双方争议的是协议书的履行问题。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使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由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诉争的协议书系郑国基去世后由郑国基的配偶与郑国基生前单位北方大陆公司在中国签订，没有约定适用的法律，考虑到合同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签订，且主要目的为北方大陆公司向郑国基的继承人支付款项，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北方大陆公司认为郑某的出现严重影响了协议书的效力，但本案中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郑某确系郑国基的女儿，郑某提供的大部分证据明显形成于香港，却没有经过法律规定的公证认证手续，且未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比对，在此种情况下，北方大陆公司提出的彭枫在签订协议时就已经知晓郑某系郑国基女儿的说法更不足以采信。故彭枫与北方大陆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郑国基的父母和两个女儿均同意将合同项下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彭枫，不再向北方大陆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本院就此不持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北方大陆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彭枫支付完毕全部合同款280万元，目前尚余230万元未支付，该笔款项应由北方大陆公司立即支付给彭枫。北方大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向彭枫支付相应款项，已经构成违约，但彭枫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4日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2019年6月29日；以230万元为计算，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6月30日计算至这230万元全部付清之日。关于彭枫主张的律师费，合同中虽然进行了约定，但是彭枫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不足以证明其在律师费上的实际支出，本院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就交通费一节，其未提供相关票据，本院对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郑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JENNYZHENG赔偿金二百三十万元。二、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JENNYZHENG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五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以一百五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以二百三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六月三十日计算至前述二百三十万元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JENNYZHENG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万七千零八十五元，原告JENNYZHENG负担三千零八十五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万四千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JENNYZHENG、第三人郑某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怡昊审判员  宋培海审判员  杨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姚澍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