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审原告）：肖骞，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雍雪林，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慧，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原审被告）：谭水凤，女，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苹塘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文，系谭水凤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敏，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骞因与被上诉人谭水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肖骞的诉讼请求，驳回谭水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肖骞违约，是错误的。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协助乙方办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客户资料移交等等所有相关手续，甲方应当无条件协助”，该条款指向为中山市华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公司），并非谭水凤。肖骞于2018年4月29日、4月30日对华彩公司的全部资料进行了移交，包括：1.肖骞将华彩公司印章、办公室电脑、公司文件等全部移交给股东及新法定代表人谭永华；2.肖骞按照华彩公司的要求，将公司所有客户资料进行了移交，约30多个客户，其中有10多个属于华彩公司不清楚的客户，包括客户名称、微信、地址、联系电话等，涉及一些重要客户，肖骞还带着股东谭永华到客户住所逐一核实，并说明肖骞已退出华彩公司的事实。3.肖骞与华彩公司指定人员共同到工商局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及股权转让变更手续。4.在肖骞完成华彩公司的全部资料移交手续后，谭水凤才向肖骞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万元，由此可见，肖骞已全面实施了移交，否则按照谭水凤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谭水凤不可能支付款项。（二）一审判决仅以谭水凤的单方陈述，即认定肖骞违约，属证据不足。1.关于肖骞2019年4月19日收款8500元的问题，肖骞确实收到该款，但由于发生时间属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按照公司惯例为月底核算，故在办理移交时该笔款属遗漏。2.关于肖骞2019年5月4日收款3800元的问题，系该客户主动转款，并不存在冒用客户收款的问题。3.关于谭水凤提到的张建联系电话的问题，肖骞已将张建的微信号移交，并带谭永华到张建公司处，由他们自行进行对接，电话号码完全可以自行查清。至于华彩公司是否有张建的联系资料，不是肖骞可以举证的。4.关于谭水凤主张的视频监控账号及密码的问题。视频监控不存在账号及密码，肖骞无法移交。关于谭水凤提出的四个问题，均涉及华彩公司的经营问题，如果华彩公司认为肖骞侵犯公司利益，可以华彩公司名义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认定肖骞向谭水凤支付违约金30000元，是错误的。1.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办妥所有移交及转移手续后，以双方确认后乙方当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该条款所指移交及转移手续，是专门指与股权变更相关的资料与手续，并不涉及其它。2.由于肖骞转让股权退出华彩公司，涉及华彩公司客户资料、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手续，全部移交到华彩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谭永华名下，与肖骞无关。谭水凤以肖骞未移交华彩公司的资料等理由，要求肖骞承担违约金，缺乏理据。3.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当一方违约，导致守约方的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上述股权转让价格的20%”。双方已完成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谭水凤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不符合支付违约金的条件。4.在双方依约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后，谭水凤违反诚信原则，仅向肖骞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系谭水凤违约。谭水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肖骞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是正确的。1.2019年4月19日，肖骞收取客户任世伟货款8500元，这一事实，肖骞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并主张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由此可见,肖骞未移交该8500元，并非遗漏，而是恶意不移交。肖骞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2.2019年5月4日，肖骞收取淘宝客户刘先生4月份货款3800元。这一事实，肖骞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承认，也主张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肖骞已不是华彩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肖骞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二）截止目前，肖骞仍未完成移交工作。1.谭水凤向肖骞支付5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应肖骞的请求予以提前支付的，并是对肖骞已完成移交工作的认可。肖骞需要移交的包括客户资料（姓名、联系电话、微信号、地址等）、客户货款、华彩公司视频监控的登录账号和密码等。2.肖骞主张已将华彩公司所有客户资料进行了移交，但是未提交移交客户资料的书面记录或清单，一审判决认定肖骞未提供客户张建的联系方式，未移交华彩公司视频监控的登记账号和密码，是正确的。（三）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要清楚华彩公司全部客户资料，收回全部货款，全面掌控华彩公司。肖骞不配合移交客户资料和客户货款12300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全面实现，谭水凤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要求肖骞支付30000元违约金，既有违约事实，又符合协议，违约金也未明显偏高，理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水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肖骞向谭水凤支付30000元违约金。肖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谭水凤向肖骞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的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谭水凤、肖骞、谭永华共同出资成立华彩公司，分别持有公司33%、34%、33%的股份，肖骞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29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谭水风、肖骞、谭永华）一致同意肖骞将其所持公司34%的股份，以15万元转让给股东谭水凤；同意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肖骞变更为谭永华。同日，肖骞（甲方）与谭水凤（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双方股权转让的价格、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2018年4月30日，华彩公司完成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2019年4月17日，肖骞微信收取客户转账8500元货款。2019年5月4日，肖骞微信收取客户转账3800元货款。2018年4月28日，谭水凤委托钟敏文在华彩公司和谭水凤履行与肖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作为华彩公司和谭水凤的代理人。其代理权限为：代为支付股权转让金、代为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代为沟通和敦促交接客户资料、交接视频监控资料、对干扰或破坏公司经营和声誉的行为向公安部门报案等。2019年5月18日，因肖骞将华彩公司的用电总闸拉下，故钟敏文以肖骞扰乱单位秩序为由向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隆都派出所报案并已受理。另，据谭水凤提交的生产单和对账单上显示，张建欠华彩公司4月份货款3730元，且生产单和对账单上均无张建的联系方式。谭水凤认为肖骞的行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已构成违约，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谭水凤诉肖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后，肖骞又因与谭水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因两案当事人互为原、被告，且两案诉求均系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纠纷，可以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1民初145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9）粤2071民初14538号并入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谭水凤与肖骞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召开了股东会全体会议，取得了其他股东的同意，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肖骞在签订本协议后协助谭水凤办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客户资料移交等等所有相关手续，肖骞应当无条件协助办理。肖骞协助谭水凤办妥所有移交及转移手续后，经双方确认后谭水凤当日支付股份转让款15万元给肖骞。”第五条约定“肖骞应依照谭水凤要求及时向其移交公司相关的客户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本协议生效后，肖骞退出公司，不再作为公司股东，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第七条约定“协议双方应履行本协议项下各自的义务，当一方违约，导致守约方的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上述股权转让价格的20%”。肖骞确认于2019年4月17日和2019年5月4日分别收取客户货款8500元和3800元，其收取公司货款且未移交的行为已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此外，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肖骞有移交客户资料和其他相关资料的义务，但肖骞未提供客户张建的联系方式导致谭水凤无法催收张建4月份货款3730元，也未移交华彩公司视频监控的登陆账号和密码。肖骞虽辩称客户的联系资料都存放在公司，因此不存在无法催收货款的问题，且公司并不存在视频监控的账号及密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彩公司有客户张建的联系资料，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移交公司视频监控的账号密码或公司视频监控没有账号和密码，故肖骞该辩解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肖骞收取客户货款3800元和8500元且未移交，未提供客户张建的联系方式，未移交华彩公司视频监控的登陆账号和密码，有失诚信，违反了股东转让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故谭水凤要求肖骞支付违约金30000元，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肖骞未能履行“协助谭水凤办妥所有移交及转移手续”的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谭水凤向肖骞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故肖骞要求谭水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肖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谭水凤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肖骞所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9-14530号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19-14538号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合计1425元，由肖骞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肖骞提供了2019年11月26日中山市星心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29日肖骞（甲方）与谭水凤（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下内容：“……四、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协助乙方办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客户资料移交等等所有相关手续，甲方应当无条件协助办理。2.甲方协助乙方办妥所有移交及转移手续后，经双方确认后乙方当日支付股份转让款15万元给甲方。五、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所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变更登记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应依照乙方要求及时向其移交公司相关的客户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3.本协议生效后，甲方退出公司，不再作为公司股东，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4.甲方净收15万元股份转让款退出公司，公司之前的所有货款及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未设置过任何优先权、担保物权或第三者权益。5.乙方有义务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份转让款。……七、违约责任。1.协议双方应履行本协议项下各自的义务，当一方违约，导致守约方的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上述股权转让价格的20%。2.上述违约金的存在不影响守约方对其实际损失的主张。3.由于一方的过失，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过失的一方承担责任。……”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二审诉讼中，肖骞提供的2019年11月26日中山市星心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落款处加盖中山市星心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并由刘峥嵘在经办人处签名，载明以下内容：本公司系刘江波与刘峥嵘姐妹俩经营的，因肖骞于2019年4月底退出华彩公司，当时肖骞与华彩公司共同通知了刘江波，但负责管理公司财务的刘峥嵘并不知此事，还是按照以前的做法将货款3800元转给了肖骞，当时转账时间为2018年5月4日，转出的支付宝账号为131********，收款的支付宝账号为181********，此事系本公司信息掌握不对称所致，不存在肖骞冒用股东名义收款的问题。二审诉讼中，肖骞称：（一）肖骞收取的8500元系任世伟支付的货款，肖骞收取的3800元系刘峥嵘支付的货款。因为谭水凤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肖骞想将该两笔货款作抵扣，故肖骞没有处理该两笔货款。（二）张建的微信号为Zhangjian03281007,肖骞已将张建的微信号推送给谭水凤及钟敏文（谭水凤丈夫）。（三）华彩公司的视频监制没有账号及密码，不需要绑定手机号，所有人都可以扫二维码。（四）肖骞去华彩公司拉电闸是因为谭水凤一直不支付股权转让款，谭水凤报警后，警方对肖骞处以行政拘留5天的处罚。二审诉讼中，谭水凤称：（一）华彩公司的视频监控绑定了肖骞的手机号，扫二维码后需要输入肖骞的密码才能看监控。（二）肖骞到华彩公司拉电闸，所以谭水凤去报案。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2019年4月29日肖骞与谭水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召开了股东会全体会议，取得了其他股东的同意，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谭水凤主张肖骞支付违约金3万元，理据是否充分；二、肖骞主张谭水凤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相关约定，肖骞应及时向谭水凤移交华彩公司的客户资料及其他资料。肖骞于2019年4月17日和2019年5月4日收取客户货款8500元和3800元未移交，已构成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谭水凤主张肖骞支付违约金3万元（股权转让价格15万元的20%），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华彩公司已于2018年4月30日完成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肖骞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完成，谭水凤以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00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予以拒付，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肖骞主张谭水凤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谭水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肖骞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粤2071民初14530号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肖骞负担。（2019）粤2071民初14538号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谭水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肖骞负担275元，谭水凤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