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7101行初106号原告程茂延，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王雷，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110047085。委托代理人高华君，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111392071。被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北蛟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0001451107N。法定代表人赵东海，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徐涵英，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1068048。委托代理人张宁，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程茂延因要求确认被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管委会）房屋行政强制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通过互联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王雷，被告经开管委会工作人员饶海鹏、委托代理人徐涵英、张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24日，被告将原告程茂延名下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及牛舍牛棚拆除。原告诉称，原告是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冠山农场（以下简称冠山农场）的养牛户，在本农场有合法居住的房屋和牛舍牛棚。原告未见到政府任何公告、通知之类的拆迁批准文件或拆迁手续。2019年1月24日，原告房屋及牛舍牛棚被突然强行拆毁灭失，屋内物品也全部损坏灭失。原告于2019年3月5日向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邮寄《公民要求立案查处申请书》，请求立案查处，但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未作任何答复，后向南昌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8日，南昌市人民政府作出洪府复字〔2019〕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原告房屋系被告所属冠山管理处拆除。2019年8月4日，原告起诉被告所属冠山管理处确认强拆违法案，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赣7101行初1042号行政裁定书，确认强拆违法案被告经开管委会为适格被告。原告认为在尚未签订相关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且未履行任何拆除程序，被告就强行拆除的行为，实体和程序上均严重违法。请求法院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冠山农场的房屋及牛舍牛棚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发展奶牛专业户合同书》。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房屋地址及原告是1993年到冠山农产发展养殖奶牛专业，出资购得涉案房屋及牛舍牛棚，以及原告承包了相应的土地，是土地承包关系，不是租赁关系。第二组证据，原告房屋被损及强拆现场照片和视频。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的情况和事实。第三组证据，洪府复字〔2019〕186号《南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房屋是被被告所属的冠山管理处强制拆除，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第四组证据，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初104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的主体适格，冠山管理处是事业单位，按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及南昌铁路运输法院的裁定应当由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第五组证据，2019年第14号《江西省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和赣国土资核〔2010〕119号《关于追批南昌英雄经济开发区2003年度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原告承包的土地是于2010年被征收，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原告是承包土地关系，而非租赁土地关系。被告辩称，1.被拆迁土地为国有土地，原告为诉争土地的租赁户；2.原告以实际行动认可了安置方案，并入住安置房，被告拆迁符合“先安后拆”的规定；3.被告依法拆迁，在拆迁过程中已履行张贴拆迁通告、上户作动迁工作等告知义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0年5月13日《关于成立冠山农场、南湖农场的通知》、南昌理工学院《不动产权登记证》。证明2010年南昌英雄技术开发区（以下简称英雄开发区）被划归入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昌理工学院于2017年3月8日取得被拆迁地方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被告具有拆迁的权限。第二组证据，1.《冠山管理处外来农牧安置房实施细则》。证明在2011年12月，被告就公布了《冠山管理处外来农牧安置房实施细则》，其中“安置资格条件”中明确载明“凡是与冠山农场签订了正式拆迁安置协议的拆迁户”，从《冠山管理处外来农牧安置房实施细则》其中可以看出，获得安置房的前提是认可拆迁协议的条款。被告是以当时的成本价（800元／平方米）安置原告等承租户，未收取其他费用。2.《农牧民安置房抽签结果确认登记表》，证明原告在抽签结果上签字确认，认可该安置房，获得安置房的购买资格。3.《冠山农场老点青苗补偿费发放明细表》。证明被告已经按照标准向原告进行了补偿，发放了青苗补偿款。原告明确知道即将拆迁一事，以实际行动认可了该拆迁行为，因此被告的拆迁行为符合“先安后拆”的法定程序。第三组证据，照片13张。证明被告及冠山农场等部门多次在被拆迁地点上户做征迁工作，并在被拆迁地点多处张贴了拆迁通告等告知义务。第四组证据，《江西金牛企业集团冠山农场2005年度承包土地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书进一步证明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被告仅将土地出租给原告种植，原告并非集体经济成员。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关于成立冠山农场、南湖农场的通知》的关联性异议，与原告的房屋及牛舍牛棚被拆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被告具有强拆房屋的行政职权及其实施强拆行为具有合法性。对南昌理工学院《不动产权登记证》合法性、关联性异议，同时该不动产权登记时未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征收并补偿，且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中《冠山管理处外来农牧安置房实施细则》关联性、合法性异议，不能支持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所获的安置房资格是基于细则中的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即原告签署过土地承包合同，是对承包土地被征收的补偿。被告的第四组证据恰恰可以证明该事实，并非是被告所称的拆迁补偿协议。对《农牧民安置房抽签结果确认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安置房是对原告承包土地的补偿，而非房屋的安置房补偿。对《冠山农场老点青苗补偿费发放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是否取得青苗补偿与本案没有关系。对第三组证据中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房屋被迳行强拆，被告未与原告进行过拆迁协商，直到原告房屋被拆，被告依然未与原告沟通协商补偿事宜。同时证据不符合基本的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对第四组证据《江西金牛企业集团冠山农产2005年度承包土地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有异议，该合同不是原告本人签署。第一该合同是土地承包合同，与原告是否是集体经济成员身份无关。第二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是根据2010年的赣国土资核〔2010〕119号《关于追批南昌英雄经济开发区2003年度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才被征为国有。而被告提供的该协议是2005年，当时土地还是集体土地尚未被征收，因此原告签署的是土地承包合同，不是租赁关系，安置房屋是对原告承包土地被征收进行的补偿。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是集体经济农户，只是按当时政策要求引进的农牧民，原告只是工作人员，不是集体经济农户。对第二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是复印件，无法核实拍摄时间地点，不符合证据规则，并不能证明是强拆行为。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是由被告拆除，不能证明是强拆。对第五组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异议。原告六户非集体经济农户，材料针对的是五联村集体经济成员，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被告提供证据内容真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的异议部分为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经审理查明，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追批南昌英雄经济开发区2003年度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英雄开发区将省畜牧良种场（含现冠山农场）五联村的农村集体农用地6.6218公顷（其中耕地0.098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了征地手续。原告房屋、牛舍牛棚和承包的土地位于该征收范围内。2003年，英雄开发区招商引资引进南昌理工学院，冠山农场列入学院建设用地范围。英雄开发区对该学院范围的承包户分发了征用冠山农场耕地青苗补偿费并给予外来农牧民安置房资格。其间英雄开发区在2010年被划归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由被告接管。2012年2月24日，原告领取了耕地青苗补偿费，抽取了安置房并实际入住。但是，原告的房屋和牛舍牛棚一直未予交付和拆除。2017年3月，冠山农场列入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征收任务。南昌理工学院于2017年4月取得冠山农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赣（2017）南昌市不动产权第0073464号〕。2019年1月24日，原告房屋及牛舍牛棚被冠山管理处强制拆除。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8月6日，原告以冠山管理处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因被告不适格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赣7101行初1042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程茂延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冠山管理处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及牛舍牛棚的法律后果，应由经开管委会承担，经开管委会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经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按具体建设项目分别供地”。《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加强国有农场土地使用管理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因国家经济建设或地方公益性建设需要收回国有农场建设用地的，参照征收农民集体建设用地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现行法律、法规的框架内，行政机关应当在已经履行安置补偿义务的前提下，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被征收人未主动交出土地的情况下，作出责令被征收人交出土地的行政处理决定后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因建设需要收回案涉国有农用地使用权，应在履行安置补偿义务的前提下，按照上述程序依法拆除。经法庭质证，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及牛舍牛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因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该行政强制行为无可撤销内容，被告对原告案涉房屋及牛舍牛棚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应确认违法。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除原告程茂延名下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及牛舍牛棚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王晓燕审 判 员  曾 勇人民陪审员  佘 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周昱天书 记 员  吴 堃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