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誉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世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飞，系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泽全，男，汉族，1976年2月4日出生上诉人珠海市誉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泽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誉珽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不尊重客观事实，对企业规范化管理运营、合法经营造成打击，申请驳回一审判决，不支付经济补偿，并由万泽全支付案件受理费。誉珽公司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内容存在逻辑错误，信服力可能存在问题，不存在誉珽公司辞退原告。2.在日常工作中，万泽全长期习惯性违反现场工作纪律、顶撞直接上级、不服从管理。万泽全所属部门领导、所属项目领导多次向其了解情况、沟通，但其屡教不改。2019年6月28日，因万泽全在工作中违反纪律、在交接班现场会议上冒犯上级、顶撞领班，无视会场纪律、扰乱会议秩序，为避免对其他同事造成影响、纠正其不良习性，万泽全所在班组开具1份《员工奖惩通知单》，惩处类型为记过，扣除200元绩效。此通知单由万泽全本人已签名确认，但其对誉珽公司产生仇视心理。3.2019年6月29日管理部夜班、白班交接班时，万泽全未正常上岗，其他同事均在岗正常开展工作。因万泽全未正常上岗，导致地产誉珽公司（甲方）投诉物业（我司为乙方）现场管理缺岗、不作为，经部门其他同事反馈，万泽全所在班组开具1份《员工奖惩通知单》，其以未单独对其安排岗位、不知当日班次为何岗位、去洗手间了等借口为由拒不承认影响班组整体工作开展，拒不签收奖惩通知单。4.2019年7月3日，万泽全上班期间不服从管理、不遵从岗位要求，经班组领班再三纠正、劝告，仍执意不听，因此其所在班组再次开具1份《员工奖惩通知单》建议誉珽公司予以辞退，其拒不签收。7月3日下午在物业办公室，经过项目经理、管理部主管、班组领班、工程部主管近2个小时了解情况、对其劝导，其口头承认接受离开誉珽公司，但执意认为自身从来没有任何错误，其离开须有誉珽公司盖公章的辞退单。5.2019年7月5日，万泽全主动不参加当天工作、于当日上午8：45左右着便装到达物业办公室（管理员白班正常上班时间为8：00），主动要求对其开具誉珽公司盖公章的员工辞退单，因万泽全这种行为已严重违反誉珽公司考勤及管理制度，所在班组再次对其开具1份《员工奖惩通知单》类型为记过。6.截至2019年7月9日，万泽全已连续旷工5天，旷工期间住宿在项目员工宿舍。工程部主管为其室友，仍多次对其劝说，万泽全拒绝任何人与其沟通。誉珽公司于2019年7月9日至11日连续3天以邮件形式、2019年7月10日至11日连续2天以短信形式提醒万泽全，其连续旷工天数，并告知其如确定离职需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否则视为自动离职。万泽全事先明知誉珽公司主动开除员工须以正式辞退单为依据，但誉珽公司一直是以人为本，深知培养一位员工的不易，从未轻意主动开除员工。万泽全连续旷工数日，也想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誉珽公司也多次给他发送邮件及短信劝诫其返工，但其一直执迷不悟，直到7月16日该员工才到办公室主动要求办理离职手续，自始至终誉珽公司从未主动明确对其予以开除，誉珽公司也没有对其出具正式的辞退单据，但万泽全这样无视誉珽公司的规章制度，仍然我行我素的这种行为已严重影响我司的正常运营。7.2019年7月3日开具《员工奖惩通知单》为万泽全所在班组根据其历来的工作表现，以及班组历来对其给予的宽容结果综合评价而定，但最终未被誉珽公司采纳，誉珽公司未同意对其予以开除。8.万泽全明知故犯却屡教不改，经常性对正常工作开展造成不良影响，如其上司不能建议进行处理，难以保障誉珽公司合法权益和正常运营管理。9.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万泽全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800元，绩效薪酬或奖金、过节费等不计入工资构成。万泽全辩称：1.一审庭审时已得到公司诉讼委托人舒飞的确认，徐强在公司的职务是保安主管，因此其对公司员工有处罚权，其行为代表公司行为，所以《员工奖惩通知单》中“辞退处理”字样为公司行为。2.有“辞退处理”字样的那份《员工奖惩通知单》有领班和主管的签名确认，是真实有效的，其余几份《员工奖惩通知单》没有万泽全本人签名，不具有真实有效性，关于2019年7月5日的《员工奖惩通知单》万泽全根本不知晓。3.万泽全并不知晓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员工奖惩通知单》上有写扣除工资200元，当时为了支持领导工作，所以签字确认了，万泽全认为只是在工作中难免有意见不一致而发生争议，不存在仇视心理，并没有公司说的那么严重，是公司管理领班的故意针对行为。4.关于2019年6月29日早上万泽全没有到岗的事情，属于诬陷，因为公司规定早上8点前到岗并打卡，那天领班休息，早上无人安排工作岗位，当时万泽全大便急去洗手间，不存在旷工，脱岗，所以没签《员工奖惩通知单》。5.2019年7月3日当天下中雨，万泽全坐电瓶车躲雨，领班出来说不让坐车上，并说万泽全违反公司制度，开了一张《员工奖惩通知单》，但公司制度无明文规定不可以坐岗，万泽全也没有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因此到办公室与主管沟通协商，万泽全认为自己没有错，主管叫来了项目经理舒飞处理，在处理过程中，项目经理舒飞辞退了万泽全，公司主管领班开了有其签名的《员工奖惩通知单》，代表公司辞退万泽全。当天万泽全晚上20点下班打卡，发现公司把办公室锁了，无法打卡（劳动仲裁时有照片为证）。6.由于2019年7月3日的《员工奖惩通知单》已辞退万泽全，2019年7月5日万泽全当天8:45分到达办公室，有录音为证是去开具辞退证明的，因此不认同公司认为自己违反管理制度的观点，并对当天公司开具的《员工奖惩通知单》不知晓。7.公司发的短信万泽全有收到，没有上班是万泽全认为公司在7月3日已辞退他，到16日才去办理手续是因为公司一直没有办理辞退证明等相关手续。8.关于公司认为2019年7月3日的《员工奖惩通知单》并不是开除，万泽全持反对意见，因为万泽全就住在公司宿舍，没有人通知他去上班。9.万泽全认为公司制度并没有详细规定，不能说其无视公司制度并加上莫须有的罪名，万泽全作为员工在此过程中，自尊人格受到侵权伤害，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压力以及金钱都难以弥补的伤害，很难开展日后的生活工作。10.万泽全每月的实际工资包含社保平均为5500元，用人单位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需要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不是按劳动合同的最低标准工资赔偿，所以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由誉珽公司承担本案相关受理费用。万泽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誉珽公司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万泽全入职时间:万泽全于2017年9月28日入职誉珽公司；2.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2月3日，万泽全、誉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7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8日；3.万泽全的工作岗位:保安；4.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1800元/月；5.万泽全的实际工资数额：固定工资5500元/月；6.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日；7.万泽全的实际工作时间:每周六天，每天工作12小时；8.考勤方式：打卡；9.社保缴纳情况:誉珽公司已为万泽全缴纳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保；10.万泽全最后一天上班时间:2019年7月3日；11.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万泽全主张誉珽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发出《员工奖惩通知单》将其辞退，并提供该通知单拟证明其主张。该《员工奖惩通知单》显示，奖惩结果类型描述一栏记载:违纪辞退，奖惩事由概要描述一栏记载:该员工在上班期间不服从管理，不遵从岗位要求，违反岗位纪律，经再三纠正、劝告，执意不听依然违纪（有照片为证）。此员工已属三次连续严重违纪，第一次顶撞领班，无视开会纪律，已给予记过；第二次不在岗位值班严重脱岗，也给予记过警告，故建议公司给予辞退，已不胜任管理员工作，通知部门为管理部，落款处有誉珽公司管理人员签名，且有“同意、与领班主管争吵，辞退处理”字样，员工签名确认一栏记载有见证人廖某某、唐某某、周某某、熊某某签名。万泽全称，由于不认可通知单上记载的奖惩事由，故未在该通知单上签名。另补充称，其在2019年7月3日当日收到的通知单并没有加盖誉珽公司公司的印章，盖有印章的通知单是仲裁委提供的。誉珽公司称，2019年7月3日的通知单不代表公司行为，是部门对万泽全的绩效考核，公司并未辞退万泽全。誉珽公司主张公司曾在2019年7月9日至11日，连续三天通过短信和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和提醒万泽全自2019年7月5日起无故未到岗行为属于旷工，要求万泽全回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否则视为自动离职处理，誉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邮件及手机短信截图拟证明主张。万泽全确认有接收到手机短信，但主张誉珽公司在2019年7月3日已经解雇其本人，对电子邮件，表示没有看过，而且是在解雇之后发出的。另外，誉珽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份《员工奖惩通知单》,出具的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29日、2019年7月5日，主张万泽全存在多次违纪的事实。《员工奖惩通知单》（2019年6月28日）主要记载：万泽全违反工作纪律、冒犯上级、顶撞领班，无视会场纪律，扰乱会议秩序,多次有意顶撞上级，屡教不改，不服从管理，自以为是，给公司同事造成极坏恶劣影响，万泽全于2019年6月30日签名确认。《员工奖惩通知单》（2019年6月29日）主要记载：万泽全2019年6月29日早8点正常接班后未正常上岗，同事反应不负责任，连累整体工作成绩，经与同事核实属实，给予最后警告，记过一次处分，员工签名确认一栏有见证人廖某某、唐某某、周某某、熊某某四人签字。万泽全称当天提前到岗，但誉珽公司未安排工作，因不认可该奖惩事由而未签名确认。《员工奖惩通知单》（2019年7月5日）主要记载：2019年7月5日，管理员万泽全着便装于8：55到达公司，未参加管理部早班工作，（排班表显示为早班8：00-20：00）因此记录，违反公司考勤及管理制度（且未参加当日工作），员工签名确认一栏有证明人舒飞等四人签名，万泽全对该通知单不予认可；12.仲裁时间：2019年7月4日，万泽全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3.仲裁请求：要求誉珽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2019年6月份工资差额200元和7月1日至3日工资550元。其后，万泽全以收到誉珽公司622.16元为由，撤回关于2019年6月份工资差额200元和7月1日至3日工资550元的请求；14.仲裁结果：2019年9月24日，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1522号仲裁裁决：誉珽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万泽全经济补偿11000元；15.万泽全的诉讼请求：判决誉珽公司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22000元；16.其他：誉珽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申请撤销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1522号仲裁裁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以万泽全已就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由，裁定驳回誉珽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万泽全主张被誉珽公司违法辞退，诉求誉珽公司支付双倍赔偿金，据以主张的依据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员工奖惩通知单》（2019年7月3日）。誉珽公司抗辩称这只是部门对万泽全的绩效考核，不代表公司辞退万泽全。一审法院认为，在上述《员工奖惩通知单》中的奖惩结果类型描述一栏标注的惩处类别为“违纪辞退”，在奖惩事由概要描述一栏中有具体的详细记载，落款处有誉珽公司主管部门领导签字，并标注“辞退处理”、“同意”字样，结合誉珽公司分别在2019年6月28日和6月29日出具的《员工奖惩通知单》，可相互佐证证实誉珽公司在2019年7月3日出具的《员工奖惩通知单》性质等同于辞退通知，虽然没有加盖誉珽公司公司的印章，但一审法院认为誉珽公司主管领导签字可视为公司行为，故对誉珽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3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誉珽公司主张万泽全存在“不服从管理、不遵从岗位要求、违反岗位纪律”等严重违纪的事实，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声明书、证明书、员工奖惩通知单，除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员工奖惩通知单有万泽全签名之外，其他的都是誉珽公司员工个人陈述，属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于声明人、证明人均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誉珽公司提供的相关声明书、证明书、员工奖惩通知单均不予认可。由于誉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万泽全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故誉珽公司违法辞退万泽全应向万泽全支付二倍经济赔偿金。至2019年7月3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万泽全入职誉珽公司公司已满1年9个月，根据上述规定，誉珽公司应向万泽全支付二倍赔偿金5500元/月×2个月×2倍=22000元，万泽全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誉珽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万泽全支付双倍赔偿金22000元。如果誉珽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誉珽公司负担。如不服一审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万泽全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7月5日的录音中表明，万泽全要求开具辞退通知书，但誉珽公司的工作人员指责万泽全未到岗位上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誉珽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28日的《员工奖惩通知单》中记载了万泽全违纪的事实，万泽全于2019年6月30日签名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万泽全在工作中存在违反工作纪律、顶撞领导等行为。2019年7月3日万泽全坐在电瓶车上的照片与2019年7月3日的《员工奖惩通知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万泽全与誉珽公司的管理人员再次发生矛盾冲突的可能性较大。虽然2019年6月29日、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5日的《员工奖惩通知单》均没有万泽全的签名确认，但是通知单上有其他见证人的签字，且万泽全在2019年7月5日也与誉珽公司管理人员发生争执，万泽全只认可2019年7月3日的通知单，不合常理，在双方发生矛盾冲突且万泽全曾有违纪行为的情况下，万泽全主张誉珽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虽然誉珽公司2019年7月3日的《员工奖惩通知单》上有辞退万泽全的内容，但是万泽全仍要求开具辞退通知书，后来誉珽公司又在7月5日的录音中指责万泽全不去上班，并发出了《员工奖惩通知单》，此后又向万泽全发送邮件和短信，万泽全也不予理会。因此，万泽全和誉珽公司的劳动合同因双方产生矛盾冲突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而万泽全和誉珽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原因，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誉珽公司主张万泽全月工资1800元，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违反了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第一款的规定，誉珽公司应当向万泽全支付经济补偿金5500元×2=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誉珽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誉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436号民事判决；二、珠海市誉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万泽全支付经济补偿金11000元；三、驳回万泽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珠海市誉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受理费10元，由珠海市誉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万泽全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