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炎，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736，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勇，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开发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0。法定代表人：郑志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伟，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2。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雪，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水炎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9）粤081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水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勇，被上诉人瑞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伟、冯飞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水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瑞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维持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湛麻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7号仲裁裁决书；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受理费全部由瑞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瑞和公司在2018年10月已经与陈水炎解除劳动关系，认定之后瑞和公司将陈水炎安排在服务部工作不属于劳动关系的事实明显错误。1、仲裁委已依法认定：“根据庭审中被申请人承认与申请人劳动关系存在至2019年4月，2019年4月被申请人才通过电话与申请人沟通，被申请人缴纳社保至2019年4月，被申请人也无法提供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申请人不上班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故瑞和公司应当支付陈水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2、原审判决认定瑞和公司在2018年10月已经与陈水炎解除劳动关系，同时又认定“原告承认让被告到销售岗位服务部工作”，还认定“该服务部与原告公司是一种合作关系”，这是自相矛盾的；3、如果瑞和公司在2018年10月已经与陈水炎解除劳动关系，为何瑞和公司还继续为陈水炎缴纳社保至2019年4月？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明显偏袒瑞和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2018年10月之后双方是否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的责任应当由瑞和公司承担而不是由陈水炎承担，何况陈水炎还提供了社会保险缴费情况清单作为证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秉公判决，支持陈水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瑞和公司辩称，一、瑞和公司不需支付陈水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8000元，依法有据。瑞和公司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份辞退员工工资表》、《考勤异常统计表》可以清楚证实2018年11月后，陈水炎没有参与瑞和公司的考勤，没有接受管理，更没有实质为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开始陈水炎主动到服务部工作，该服务部不隶属于瑞和公司管理，是中介性质，该部门与瑞和公司是合作关系。公司协商每部车辆做检测需要缴纳给瑞和公司费用，因该协商的检测费用低于服务部向客户收取的检测费用，故该部门收取中间的差价作为其利润提成。陈水炎与瑞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到该服务部工作，与瑞和公司无关，故其请求瑞和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8000元无理据。二、陈水炎一直主张瑞和公司为其购买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社保就等同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理据。社会保险关系不能等同于劳动关系而仅是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一个参考因素，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陈水炎2018年11月开始不参与公司考勤，不受公司管理，陈水炎也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在瑞和公司提供了证据《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份辞退员工工资表》、《考勤异常统计表》及证人出庭作证证实陈水炎从2018年11月开始不上班、不考勤的情况下，应认定从2018年11月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瑞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和公司无需支付陈水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水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陈水炎入职瑞和公司工作，岗位为职责检验员，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瑞和公司、陈水炎均认可月工资为3000元。瑞和公司提供了《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份辞退员工工资表》，陈水炎在上述表中签名并领取了实发工资2750.02元。根据瑞和公司提供的考勤异常统计表，陈水炎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没有考勤记录。瑞和公司为陈水炎缴纳个人社保费用至2019年4月。瑞和公司认可陈水炎在服务部工作，并称该服务部不属于公司的部门，其是独立于瑞和公司的中介机构。陈水炎曾就双方的劳动纠纷向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瑞和公司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35200元给陈水炎；2、瑞和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9200元及支付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800元，共计24000元给陈水炎；3、瑞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400元给陈水炎；4、瑞和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6400元给陈水炎。湛江市麻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湛麻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和公司一次性支付拖欠陈水炎2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6000元；瑞和公司一次性支付陈水炎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4月份的工资18000元；以上款项须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完毕；驳回其他仲裁请求。瑞和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无须支付陈水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焦点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瑞和公司、陈水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执行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由于瑞和公司提供的《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份辞退员工工资表》及考勤异常统计表可以证实2018年10月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开始陈水炎没有参与瑞和公司单位的考勤，而陈水炎抗辩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仍然到该单位上班，继续为瑞和公司提供劳动，但仅提供社会保险缴费情况清单，却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接受瑞和公司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因此对陈水炎主张2018年10月之后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瑞和公司承认让陈水炎到销售岗位即服务部工作，但根据瑞和公司陈述该服务部不隶属于瑞和公司管理，是一个独立的中介部门。该部门与瑞和公司协商每部车辆做检测需要缴纳给瑞和公司的费用，因该协商的检测费用低于服务部向客户收取的检测费用，故该部门收取中间的差价作为其利润提成，由此可看出该服务部与瑞和公司是一种合作关系。该服务部的工作人员不受瑞和公司的管理。另如若瑞和公司与该服务部存在隶属关系，瑞和公司无需在2018年10月先与陈水炎解除劳动关系，可直接指派陈水炎到该服务部工作。因此瑞和公司主张陈水炎虽然在该服务部工作但不属于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对瑞和公司请求不需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瑞和公司合理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不需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8000元给陈水炎。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水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陈水炎于2018年11月后调到市场部工作，该市场部没有营业执照，隶属于瑞和公司，市场部的工作人员多数时间是在公司外跑业务，不必考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水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水炎的上诉理由以及瑞和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瑞和公司应否支付陈水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18000元。瑞和公司在仲裁阶段承认与陈水炎的劳动关系存在至2019年4月，在起诉状中亦称2018年11月在陈水炎同意的情况下将陈水炎安排在公司的营销岗位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瑞和公司若与陈水炎解除劳动关系，应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及时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手续。虽然瑞和公司提交了《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份辞退员工工资表》和《考勤异常统计表》等证据，拟证明2018年11月后其与陈水炎不存在劳动关系，但陈水炎主张其并不知道该工资表是辞退员工的工资表，其在该工资表上签名时抬头是被遮挡住的，且称营销岗位不需要考勤。陈水炎提交了《个人参保证明》，证明瑞和公司为其缴纳个人社保费用至2019年4月，再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陈水炎于2018年11月后任职的营销岗位是在市场部，该市场部没有营业执照，业务、人员隶属于瑞和公司，且工作人员多数时间在外跑业务不需要考勤，这足以证明陈水炎与瑞和公司的劳动关系维持至2019年4月。瑞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于2018年10月与陈水炎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确认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陈水炎与瑞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双方均认可陈水炎的月工资为3000元，故陈水炎上诉请求瑞和公司支付拖欠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瑞和公司已于2018年10月与陈水炎解除劳动关系并判决瑞和公司不需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5000元给陈水炎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瑞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仲裁裁决即失去法律效力，瑞和公司只是对仲裁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因此一审在作出判决时应把仲裁裁决中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照写在判决主文中，即瑞和公司应一次性支付2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给陈水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陈水炎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9）粤081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二、限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水炎一次性支付2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三、限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水炎支付拖欠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1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陈水炎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湛江市瑞和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迳付给陈水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杜友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建明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