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东外环路与湖田309国道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265190217U。 法定代表人：王玉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昊，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亮，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凤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303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予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内退工资14333.4元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原告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解除与被告凤亮的劳动合同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解除与被上诉人凤亮的劳动合同完全合法，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的《员工手册》“辞退”一节规定，“连续旷工5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8天以上的，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情形，应予以辞退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详见第118页至119页），该规章制度已经2011年的职代会的民主程序表决通过，系合法有效，对全体职工均由约束力。第二，上诉人在2018年4月2日寄给被上诉人的通知EMS回执单和及同日的《鲁中晨报》公告上均明确载明了《员工手册》中有关旷工的处理规定，即上诉人已将规章制度公示或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旷工的后果是明知的。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李军峰的对话录音，意图证明其于2018年4月4日至上诉人处报到，但是上诉人已经在该时间前与李军峰解除了劳动关系，即李军峰无权代表上诉人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前来报道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依据已经过民主程序和公示程序的规章制度，与连续旷工且从未前来报到的被上诉人凤亮解除劳动合同完全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第二项“继续履行原告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与被告凤亮之间的劳动合同”，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第一，营业期限届满，系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营业期限已经于2018年4月30日届满，在此之后上诉人不再具备劳动合同主体资格。而且上诉人现已不再经营，解散清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已无履行的前提和基础。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本案中，上诉人营业期限已经届满，符合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因此，假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也已经于上诉人经营到期时即2018年4月30日当然终止了。3、原审判决第三项“原告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凤亮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内退生活费14333.40元”，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内退生活费并非是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对价，从社会公平角度而言，上诉人自营业期限届满后确已不再生产经营，但原审法院罔顾事实，判决上诉人在停止经营、解散清算后仍然支付被上诉人内退生活费，有悖公平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结果无法实际履行，亦无任何社会效果可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凤亮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答辩人凤亮系上诉人处职工，双方多次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7年1月1日起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4月16日（该时间为落款时间，送达时间为2018年6月份），上诉人以答辩人凤亮旷工属于严重违法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决定给予凤亮解除劳动合同。案件争议形成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依据凤亮旷工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是否合法。双方经过庭审的举证、质证已经非常清楚的证明了凤亮要求公司安排工作，并不存在旷工等违法事实，上诉人所依据的规章制度不能适用凤亮，上诉人向凤亮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二、关于李军峰身份问题。李军峰为公司的副总，一直处理公司工作，在张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2018)鲁0303民初4398号]中李军峰到庭参加庭审，该案件立案是在2018年6月12日，时间远远晚于凤亮去公司录音时间，在该案的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载明李军峰系上诉人公司副总经理并参加庭审。上诉人对此否认李军峰身份问题不应采信。三、上诉人公司现在依然经营。在答辩人与上诉人知情权纠纷执行案件中（现该案件仍在张店区人民法院执行中），在上诉人的办公经营场所法院进行执行，对于公司的财务账本、公司经营材料法院已经部分执行，不存在上诉人上诉所称的无法履行。退一步讲，也不能否认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违法性，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法责任。四、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存在两起劳动争议案件，一起为拖欠劳动报酬纠纷，一起即本案的解除劳动合同纠纷，两起案件的形成均是上诉人恶意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目的是为实现其违法目的，故意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制裁，否则该类似不良公司将层出不穷，有失法律之威严。 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予支付被告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内退工资14333.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凤亮系原告处职工，双方多次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7年1月1日起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11月、12月，原告给被告凤亮按每月1694.45元发放生活费，2017年1月至4月原告为被告按每月1194.45元发放生活费。被告凤亮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内退生活费，经过诉讼法院认定每月按1194.45元发放。2015年3月27日，原告成立资产量化剥离管理小组，被告被推选为股东代表参与该小组工作，2017年5月19日，原告撤销该管理小组。2018年4月16日，原告以被告凤亮旷工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决定给予被告凤亮解除劳动合同。后向被告送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 2019年4月28日，凤亮作为申请人向淄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继续履行其与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之间的劳动合同，向其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24000元。2019年5月28日，淄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淄劳人仲案字[2019]第165号仲裁裁决：一、确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二、继续履行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内退工资14333.40元。二、驳回申请人凤亮其他仲裁请求。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对仲裁裁决不服，法定期限起诉至法院，被告凤亮认可仲裁裁决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系对劳动者而言具有重大利益关系的事项,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的,应当就作出决定依据的事实是否客观存在、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是否合法有效以及程序是否合法等方面进行充分举证。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以凤亮的行为属于旷工，符合《员工手册》、《关于强化劳动纪律的规定》这些规章制度中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凤亮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已经充分予以公示或告知作为原告处内退职工的被告凤亮，且其通过公告方式通知被告上班，被告曾去公司询问后，原告并没有进一步明确被告的具体工作安排。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凤亮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的规定,被告凤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作为其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 被告凤亮自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享受内退待遇，原告支付其内退生活费的标准为每月1194.45元，凤亮主张的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内退生活费14333.40元，与事实相符，原告应予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解除与被告凤亮的劳动合同违法；二、继续履行原告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与被告凤亮之间的劳动合同；三、原告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凤亮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内退生活费14333.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依据其制定的规章制度作为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关系的依据，其制定的规章制度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程序和公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虽然提交了单位制定的关于强化劳动纪律的管理规定，但未提交该规定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制定并向劳动者进行公示，或者告知被上诉人凤亮的充足有效证据；且通过一审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质证，被上诉人凤亮在接到单位通知上班后，曾要求单位给予安排工作，但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给凤亮安排工作但凤亮拒绝上班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与被上诉人凤亮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主张李军峰不能代表其单位行使权力的身份问题，与李军峰作为单位副总经理实际代表单位处理相关事务的事实不符，通过被上诉人凤亮与李军峰的通话录音，亦能证实李军峰能够代表其单位行使相应权利。关于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主张营业期限届满，其与凤亮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应当终止的问题，但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在仲裁程序及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主张该事实和理由，且其单位与凤亮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并非是因为其单位经营期限届满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律规定或事由，且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单位已经终止营业并进行清算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淄博鲁中旧机动车交易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审 判 员 侯 康 审 判 员 李灵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