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民初67号 原告（反诉被告）：周开均，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兰维江，男，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赖武，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庆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园区**金开大道**建工产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4715。 法定代表人：郭宝林，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焱，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渝**香锦路**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590006X7。 法定代表人：刘国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惠，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曦，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建工集团四川遂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天上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696966160U。 法定代表人：冯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雪松，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周开均、兰维江与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四川遂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开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河、冯娇，原告兰维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武、陶庆锋，被告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徐思焱，被告交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惠，被告遂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松、陈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开均、兰维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75356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方式为：其中50141513.15元从2013年6月6日起算；另612051.85元从2015年6月5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综合保证金53976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方式为：从2013年12月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893934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方式为：其中49474863.7元从2013年6月6日起算；另6419070.3元从2015年6月5日起算，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施工过程中因当时村民阻拦等原因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080000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综合保证金208654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方式为：7191400元从2013年6月6日起算，13494000元从2013年12月6日起算，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8日，交建公司与遂资公司签订了《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ＴＪ1标段），约定由交建公司承建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ＴＪ1标段土建工程。2010年5月28日，交建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市政公司承建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土建施工部分第ＴＪ1-5工区。2010年6月23日，原告与市政公司签订《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第ＴＪ1-5工区内部任务委派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建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土建施工部分第ＴＪ1-5工区全部工作内容及经业主批准同意的该工区变更工程内容，并约定原告向市政公司指定账户交纳承接工区投资总额25.6%的综合保证金，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交纳了保证金，完成了委派协议项下工程，该工程已于2013年6月建成通车。经对清理台账、变更令汇总、材料调差等进行梳理，实际工程款为128381406元，未返还的综合保证金为20865400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三被告未妥善处理当地农民征地补偿和房屋改线拆迁，导致工程一再延期，让原告额外负担了25个月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损失金额高达10080000元。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退还剩余综合保证金，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 市政公司辩称，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虽然原告参与了案涉工程的一部分，但是经交建公司与市政公司结算，案涉工程造价仅为98,272,733元，扣除不属于原告承担的工程量，其完成的工程量仅9300余万元，原告实际收取112,000,000余元,超收500万元。另外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量应当履行而没有履行的义务以及违约行为，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不仅没有任何可收取的费用，还应退还超收的500万元，赔偿违约金或支付双方约定的资金利息等1100万余元。 交建公司辩称，原告对交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交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交建公司不应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且根据交建公司与市政公司的结算，交建公司超额支付市政公司工程款22,730,565元。 遂资公司辩称，一、遂资公司与原告之间未建立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等责任；二、遂资公司与交建公司之间没有欠付工程款，遂资公司严格按合同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没有应付未付的工程价款。三、本案不应适用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 市政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周开均、兰维江因擅自转包工程赔偿市政公司经济损失及违约金500万元，因未按期交付工程资料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因少交1730万元综合保证金赔偿经济损失207.6万元，合计757.6万元；2.判令周开均、兰维江按领取工程款数量提交尚欠工程款成本发票，如不能提交则应按票面金额12%的标准承担税款420万元；3.判令周开均、兰维江支付市政公司资金利息300万元；4.判令周开均、兰维江向市政公司提交案涉工程资料，主要包括隐蔽工程资料、中间计量支付资料及竣工图等等；5.判令周开均、兰维江承担本案反诉费用。庭审过程中，市政公司将第一项反诉请求变更为判令周开均、兰维江因擅自转包工程赔偿市政公司经济损失及违约金150万元，因未按期交付工程资料赔偿经济损失520万元，因少交1730万元综合保证金赔偿经济损失187.6万元，各项损失合计857.6万元。将第三项反诉请求变更为判令周开均、兰维江支付市政公司资金利息2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交建公司将案涉工程交市政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内部任务委派合同，此间周开均等人表示愿意全部资金参与项目建设，经协商在内部设立“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第ＴＪ1-5工区项目部”，周开均任项目部副经理，后周开均、兰维江以承包人的名义比照项目部签订《遂资路ＴＪ1-5工区内部任务委派协议书》行使权利，但在实际运行中，周开均、兰维江出现重大错误行为，并给市政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一是擅自将工程分包给陈德强等人，并导致社会闲杂人员多次现场阻工或办公总部集访闹事，按照周开均承诺遵守的合同专用条款18.9条和22.1条约定，至少应当赔偿市政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二是扣押工程资料拒不办理结算造成经济损失至少50万元，三是不按约缴纳第二期保证金1730万元，造成损失至少207.6万元，四是不按约提供工程发票并造成巨额损失，周开均、兰维江本应提供77888170.25元真实有效的成本发票，但仅提供42553770.61元，差欠35334399.64元成本发票，应代扣代缴所得税至少420万元。工程运行中，由于周开均、兰维江严重失约多次逃避责任，致使市政公司垫支大量工程款，2013年7月，周开均、兰维江承诺对垫支借支承担定额利息，计算至今约300万元。 周开均、兰维江辩称，一、市政公司要求支付经济损失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市政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一）市政公司要求支付经济损失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123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第TJ1-5工区内部任务委派协议书》应属无效，市政公司不能依据该协议的约定要求周开均、兰维江承担违约金。（二）市政公司要求周开均、兰维江因少交1,730万综合保证金而应向其支付207.6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第TJ1-5工区内部任务委派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市政公司无权要求周开均、兰维江按协议约定缴纳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法律性质为“以金钱为标的物的质押”，质押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市政公司无权强制性要求必须支付履约保证金。（三）市政公司要求周开均、兰维江未按期提供工程资料而应向其支付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该项及第四项反诉请求。1.周开均、兰维江已向市政公司及案涉工程建设单位提交了资料，否则案涉工程不可能通车；2.市政公司要求交付工程资料的主体不适格，有权要求周开均、兰维江提交资料的主体是交建公司；3.市政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因未提交工程资料而遭受经济损失。二、市政公司要求周开均、兰维江如不能提交工程款成本发票则应按票面金额12%的标准承担420万元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开均、兰维江提供的发票是虚假发票。（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为周开均、兰维江负责案涉工程款的回收，建设方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款扣除营业税等费用的余款后支付给市政公司，市政公司扣除管理费后的余款，将余款支付给周开均、兰维江，工程成本属于周开均、兰维江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事项。（三）双方并未约定周开均、兰维江要向市政公司提交工程成本发票，以供市政公司冲抵企业所得税。（四）由于建设方在每次向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前已扣除相应税金，市政公司要求周开均、兰维江承担420万元税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反诉人要求支付资金利息3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安岳县教育印刷厂出具的《委托付款情况说明》与《重庆建工集团所属企业内部统一收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上加盖有交建公司与遂资公司的公章，本院予以采信；3.《遂资高速公路TJ1合同段台账清理分表》及《遂资高速公路TJ1-5合同段变更令汇总表》无法核实交建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无法证明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出具村民阻工造成损失有图片佐证，确存在停工、窝工事实，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村民阻工给原告造成1008万元的损失，对该组证据，本院部分采信；5.市政公司提交的《劳动竞赛承诺书》、《配合审计承诺书》、《保障民工权益承诺书》、《工程款支付审核表》及经办人员说明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市政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其与交建公司之间往来交易、代扣代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7.市政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工作资金支付明细表》上有原告周开均的签字，虽其仅在刘祚均后签字，但应视其对整张支付明细表的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中的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扣1,901,556.37元材料款收据无原告签字认可，本院不予采信；8.市政公司提交的的第四组证据中的律师函无周开均签收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市政公司代周开均支付案外人伍某的120,842元及42,524.6元转款单予以采信。市政公司与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因伍某、陈德强案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载明的律师费无原告认可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市政公司提交的《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金管理中心特种转账凭证》并未载明该笔费用支出为周开均违约行为导致，本院不予采信；9.市政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多个文件均无原告认可，达不到市政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10.对市政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市政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11.中科坤林建设公司系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且鉴定程序合法，对其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0年6月8日，遂资公司与交建公司签订《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ＴＪ1标段）》，约定将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土建工程交由交建公司承建。 2010年5月28日，交建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内部任务委派合同文件（ＴＪ1-5工区）》，约定将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第ＴＪ1-5工区交由市政公司施工。双方在第三部分专业合同条款及附录中1.1.4.5条缺陷责任期中约定“颁发了交工验收证书后工程进入缺陷责任期，本合同工程缺陷责任期二年”，在17.4.1质量保证金的扣留和退还条款中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质量保证金为每期计量款支付金额的10%，直至优选价格（数量变更后优选）的10%。本项目质量保证金的退还约定为：保留金分两次无息退还。第一次在监理工程师办法路基交工证书后1个月内退还质量保证金的50%；第二次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退还质量保证金的50%”。 2010年6月23日，市政公司（甲方）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第ＴＪ1-5工区项目部（乙方）（以下简称ＴＪ1-5工区项目部）签订《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ＴＪ1-5工区内部任务委派协议书》，约定由ＴＪ1-5工区项目部负责案涉工程施工，施工范围为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ＴＪ1-5工区全部工作内容及经业主批准同意的该工区变更工程内容。承包方式为全额承包，乙方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行承担经济及民事法律责任。协议在第八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6）项约定“甲方委派顾旭同志为项目经理……甲方委派周开均为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负责工程项目施工组织管理，负责工程项目的债权和债务，并负责资金对外支付管理”。在开工预付款、工程计量支付、工程结算、交工验收及质量缺陷责任期问题上，双方约定均按建设方优选文件中的相关条款执行。关于保证金，双方在第九条约定乙方应按优选文件要求交纳综合保证金……综合保证金分两次交纳，第一次交纳：在甲方接到建设方获选通知书后7个工作日内缴纳15.6%人民币（26988000元）,第二次缴纳：在甲方与交建公司内部任务委派协议书签订之日起10个月内缴纳10%人民币（17300000元）到甲方指定账户，保证工程合同履约。综合保证金的返还方式为：全线土建路基工程全部交工验收证书颁发后，甲方在收到建设方返还的履约保证金后分二次无息退还。即从全线土建路基工程交工验收证书颁发后退还综合保证金的50%，从土建路基工程交工验收证书颁发后6个月退还剩余的综合保证金。周开均作为ＴＪ1-5工区项目部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二）保证金交纳情况 2010年5月5日，原告委托李长元向市政公司交纳保证金800,000元。2010年5月20日和2010年5月24日，原告以安岳县教育印刷厂的名义向市政公司交纳保证金共计25,000,000元，2010年9月14日。原告以安岳县教育印刷厂的名义向市政公司转款1,241,460元,其中1,188,000元为保证金，53,460元为利息,原告共计向市政公司交纳保证金26,988,000元。 （三）原告借支及市政公司垫支情况 施工过程中，为保证施工顺利进行，2012年2月13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原告周开均与市政公司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及《借款申请报告》，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双方在2013年7月19日的《关于遂资眉工程有关事项的补充协议》中明确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的81,116,972.59元中有14,675,079.16元为借支垫支款。2013年9月2日，周开均再次与市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申请借款2,788,344元，市政公司随即将款项拨付给黄开胜、黄一双等人。 （四）款项拨付情况 2013年7月19日，市政公司（甲方）与周开均、兰维江、吴万军、陈应开（二人已于2013年6月28日退出合伙）（乙方）达成《关于遂资眉工程有关事项的补充协议》，一、经认真核对双方共同确认公司对项目部付款情况为：1.截止2010年底公司支付项目部款项为8,575,807.60元；2.截止2011年底公司支付项目部款项为33,654,513.28元；3.截止2012年底公司支付项目部款项为26,126,978.87元(该金额系笔误，经与《2012年遂资眉工程资金支付明细》核对，此处实际金额应为26,196,651.97元)；4.截止2013年6月30日公司支付项目部款项为12,765,651.16元。以上四个项目中市政公司支付项目部的资金既包含经项目部核准后公司支付的费用，也包含公司为项目部工作需要直接支付出去的款项和费用，都视作市政公司对项目部的付款。二、根据双方关于借支资金协议的约定及甲方关于对项目部垫支资金计息的规定，结合乙方实际情况，双方共同确定截止2013年6月30日，乙方就借支和垫支资金向甲方支付向甲方支付自发生之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1,500,000元；四、发包方退还项目第一批综合保证金13,494,000元,该款优先冲抵甲方对项目的垫支和借支款项，冲抵后乙方尚欠甲方垫支款1,181,079.16元,尚欠甲方利息及分担诉讼费169万元，其中垫支款按每月1%标准计付利息，其余欠款不计利息，该两部分款项在项目部后续到账资金中优先划还。庭审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支付顾旭的工资75,651.42元属重复计算，应在总支付金额中予以扣除。 2013年6月30日前，市政公司实际向原告支付8,575,807.60+33,654,513.28+26,196,651.9+12,765,651.16－75,651.42=81,116,972.59元，其后发包方退还保证金13,494,000元，按照协议约定优先冲抵了借支垫支款。2013年6月30日后市政公司共向原告支付款项13,229,961.93元。在已付款项中原告自认含退还保证金6,122,600元。 （五）市政公司因其他诉讼支出情况 伍某诉周某全、周开均、交建公司、市政公司、遂资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2013）安居民初字第2698号]法院判决市政公司在周开均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市政公司代周开均向伍某支付工程款120,842元和42524.6元。陈德强、兰先伦、代安忠、魏泽红诉市政公司、周开均、兰维江、吴万军、陈应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遂中民初字第114号]法院判决市政公司在欠付周开均、兰维江工程款及保证金范围内对陈德强等人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该案正在本院执行中。2019年2月3日，市政公司代周开均、兰维江将2,000,000元转账至本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 （六）鉴定情况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周开均、兰维江向本院申请对其与市政公司达成的《结算报告》和市政公司与交建公司之间达成的《结算报告》的差异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在本院的组织下，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了中科坤林建设有限公司对差异金额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6日，中科坤林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坤林字（2019）第0004号]，最终鉴定结论为经鉴定：证据充分，可确定原告结算与被告审核的结算金额的差异金额为13,929,833元,推断事实存在，但因证据不充分，是否采纳建议由人民法院根据客观证据判断的金额为5,511,409元（包括因村民阻工造成项目部管理延期损失1,903,945元、砂砾石调差部分损失2,381,177元及为完成工程所产生的额外措施费1,229,845元）。 2013年6月5日，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交工验收。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0年6月23日，原告周开均以TJ1-5工区项目部的名义与市政公司签订《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TJ1-5工区内部委派协议书》，虽然协议约定市政公司委派周开均为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但是案涉工程由项目部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需缴纳最终结算总价2%的管理费，从承包方式及缴纳管理费方面而言并不符合内部任务委派的构成要件。同时，周开均个人负责组织人力物力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交纳保证金、收取工程款，且非市政公司员工，多项证据表明周开均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兰维江与周开均系个人合伙关系，均为本案适格原告。市政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周开均、兰维江个人承建，双方签订的《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TJ1-5工区内部委派协议书》因违反建筑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实际交付使用，周开均、兰维江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综合原告周开均、兰维江的起诉请求，被告市政公司、交建公司、遂资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下欠原告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返还综合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二、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向市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 一、关于三被告是否下欠原告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返还综合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问题。 （一）责任承担主体 遂资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将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土建工程ＴＪ1标段交由交建公司承建，随后交建公司又将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遂宁至资阳工程项目第ＴＪ1-5工区交由市政公司施工，市政公司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本案原告进行施工，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仅与市政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而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则上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而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原告请求遂资公司、交建公司共同支付下欠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欠付工程款、保证金金额 1.案涉工程总造价问题。 因双方就工程造价金额无法达成一致，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经中科坤林建设有限公司鉴定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结果，因证据充分可以确定的结算金额的差异金额为13929833元，本院予以确认。因证据不充分，是否采纳由人民法院根据客观证据判断的有因村民阻工造成项目部管理延期损失1903945元、砂砾石调差部分损失2381177元及为完成工程所产生的额外措施费1229845元。本院认为，原告举示了多份《遂资眉高速遂宁至资阳项目工程照片记录表》及相应报告，且阻工索赔表中有监理签字确认，各项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村民阻工的事实，故对鉴定机构认定的因阻工造成项目部管理延期损失1903945元予以确认。由于原告举示的证据中无监理与业主单位签字盖章，无法证明砂砾石价格调差和额外措施费系双方一致意见，对砂砾石调差部分损失2381177元、额外措施费1229845元，本院不予认定。因此，结合市政公司与交建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审核结果100586218元，本案工程总造价为116419996元（100586218＋13929833＋1903945）。 2.已退保证金金额问题。 原告共计向市政公司交纳保证金26,988,000元，根据《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TJ1-5工区内部任务委派协议书》“从全线土建路基工程交工验收证书颁发后退还综合保证金的50%，从土建路基工程交工验收证书颁发后6个月退还剩余的综合保证金”的约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通车多年，保证金已达到退还条件，市政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退还原告保证金。原告主张市政公司在2013年6月30日前并未退还保证金，但根据双方《关于遂资眉工程有关事项的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交建公司退还的第一批综合保证金13,494,000元已冲抵借支垫支款，故对该笔款项，本院认定为退还保证金。市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2013年6月30日后已将所有保证金退还完毕，而原告于庭审中自认收到保证金6,122,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由于第一批退还的保证金13,494,000元已全额冲抵借支垫支款，并未实际到账，故该笔保证金不包括在第一批保证金13,494,000元之内，本院对市政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后退还保证金6,122,6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市政公司共计向原告退还综合保证金13,494,000元+6,122,600元=19,616,600元。 3.市政公司已付工程款。 由于原告资金不足，市政公司多次对案涉工程垫付工程款，并产生多次保证金冲抵借支垫支行为，因此，在计算原告剩余工程款时应当将市政公司垫支款及其余应当由原告承担的费用予以扣除。第一，市政公司2013年6月30日前共计拨付原告81,116,972.59元，2013年6月30日后拨付原告13,229,961.93元，其中包括2013年6月30日前的借支垫支款14,675,079.16元及2013年9月2日的借支垫支款2,788,344元，其中，在发包方退还第一批综合保证金13,494,000元时，市政公司未将该笔款项退还原告，而是将该笔款项优先冲抵借支垫支款，冲抵之后尚余1,181,079.16元垫支款未还。故市政公司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的81,116,972.59元中应当扣除13,494,000元垫支款，而尚未抵扣完毕的1,181,079.16元垫支款应当计入市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因此，2013年6月30日前，市政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67,622,972.59元。第二，至于市政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后拨付的13,229,961.93元，其所依据的支付明细表与2013年9月2日的借支垫支款2,788,344元的支付明细表为包含与被包含关系，市政公司将该笔金额一同算入原告周开均已领取款项中，故该笔借支垫支款应当一同列入市政公司已拨付工程款中。2016年6月30日后，市政公司共计向原告退还保证金6,122,600元，由于市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系单独支付，该笔款项也应当计入2013年6月30日之后市政公司拨付原告的款项之中，因此，2013年6月30日后，市政公司拨付原告工程款13,229,961.93－6,122,600元=7,107,361.93元。综上，市政公司共向原告拨付工程款67,622,972.59元+7,107,361.93元=74,730,334.52元。 4.应当扣除的款项。 双方在《关于遂资眉工程有关事项的补充协议》中共同确认截至2013年6月30日止原告应当支付市政公司资金占用费1,500,000元，律师费190,000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笔费用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除此之外，因原告擅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伍某、陈德强等人，并引发诉讼纠纷，市政公司代原告支付伍某42,524.6+120,842=163,366.6元，因陈德强一案代付2,000,000元至本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根据已生效判决，以上代付款项均应由周开均、兰维江负担。因此，根据双方合意及已生效判决，应当在市政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款项为1,500,000元+190,000元+163,366.6元+2,000,000元=3,853,366.6元。 综上，市政公司共计欠付原告周开均、兰维江工程款116,419,996－74,730,334.52－3,853,366.6元=37,836,294.88元。尚余26,988,000－13,494,000－6,122,600=7,371,400元保证金未退。 （三）欠付工程款利息、返还综合保证金资金占用费的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与市政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应当如何计息，其主张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按照合同约定，市政公司扣留质量保证金期间不计息，因此，在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时应当分段计算。交建公司与市政公司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年，“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质保金为每期计量款支付金额的10%，直至优选价格（数量变更后优选）的10%。本项目质量保证金的退还约定为：保留金分两次无息退还。第一次在监理工程师办法路基交工证书后1个月内退还质量保证金的50%；第二次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退还质量保证金的50%”，在交工验收后，要扣留工程总价的10%即116,419,996×0.1=11,641,999.6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形成于2013年6月5日，根据合同约定，市政公司应在2013年7月5日前退还原告第一笔质保金11,641,999.6×0.5=5,820,999.8元，在2015年6月19日前退还第二笔质保金5,820,999.8元，因此，本案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为第一阶段：26,194,295.28(37,836,294.88－11,641,999.6)从2013年6月6日起至2013年7月5日止，32,015,295.08元（37,836,294.88－5,820,999.8）从2013年7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二阶段：5,820,999.8元从2015年6月2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5日交工验收，市政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交工验收后6个月全额退还原告综合保证金，但市政公司未遵循合同约定及时足额退还原告综合保证金，应当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故综合保证金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以7,371,4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关于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向市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原告将工程肢解分包给案外人陈德强等人，且未征得市政公司同意，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因双方所签订的《四川省遂资眉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土建工程第TJ1-5工区内部委派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且原告的违约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应由市政公司举证证明。市政公司主张因案外人陈德强、周某全到公司集访闹事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但未举证证明该损失如何计算得来，也未得到原告认可，故其要求原告给付违约金及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市政公司与交建公司早已结算完毕，市政公司主张原告未提交案涉工程资料不符常理，同时，市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原告未提交工程资料是否给市政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及损失金额，对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市政公司主张原告少交1,730万元综合保证金给其造成187.6万元的损失，因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效，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税费承担方面，市政公司与原告并未明确约定由原告提交工程款成本发票，市政公司亦未提供本案税费应由原告承担的依据，也无证据证明市政公司已将税费全部缴纳完毕，对市政公司要求原告提交工程款成本发票、不能提交应当承担税款420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市政公司要求支付垫支款利息的请求，由于所有的借支垫支款项已列入了市政公司对原告的已付款项，并在其后用应退还原告的综合保证金予以了抵扣，且双方所确认的借支垫支款的资金占用费已在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其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开均、兰维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市政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开均、兰维江支付下欠的工程款37,836,294.8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6,194,295.28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13年7月5日止，以32,015,295.08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820,999.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开均、兰维江综合保证金7,371,4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371,4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周开均、兰维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7,558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开均、兰维江负担162,000元，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558元;反诉费110,456元，由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1,050,000元，由周开均、兰维江负担450,000元，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晓萍 审 判 员  刘尧志 人民陪审员  何艳妮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