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东环新村**建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36966247185。 法定代表人：郑行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福建尚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恒，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康，男，194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起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筑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恒、王永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筑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陈恒、王永康立即向福建筑家公司归还欠款7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2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恒、王永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工程款结算协议书》是对工程结算总价、累计支付工程款、剩余总价款的结算。该协议字面仅粗略载明“尚欠叁佰万元”，未具体体现300万元金额分几笔从何时起算，亦未写明该300万元系双方截止2018年1月25日发生的全部借款。该协议整体解释看，对300万元借款在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不表明案涉双方没有其他借款事实存在。协议书未结算部分，即《借据》和《领据》上分别记载70万和5.5万元，不包含在该协议书第一条载明的300万元中。其次，协议书并未将《借据》和《领据》作废，陈恒未能证明案涉75.5万元在300万元内，借贷关系依然存在。案涉《借条》和《借据》由王永康代陈恒出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福建筑家公司已将款项转至陈恒及王永康账户（指定账户）。目前《借据》和《领据》也依然由福建筑家公司保管，若已抵扣则应将其收回并销毁，福建筑家公司仍持有《借据》和《领据》与本案交易习惯不符，也说明陈恒并未履行其还款义务。一审法院由此认定《结算协议书》第一条是对陈恒及所属公司与福建筑家公司及郑行发、郑行法女儿之间截至2018年1月25日发生的全部借款进行结算，错误将《结算协议书》载明的300万元与案涉75.5万元混淆，属认定事实错误。2.陈恒及王永康未能举证证明案涉75.5万元借款已在300万元工程款中结算，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在工程款中结算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福建筑家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福州市三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三建公司”），并已将工程款1.2亿支付给福州三建公司，陈恒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向福州三建公司另行主张工程款。 陈恒及王永康辩称，1.福州筑家公司未实际支付给王永康款项，陈恒承包福建筑家公司名下案涉工程，福建筑家公司在工程建造过程中挂靠案外人福州三建公司，以陈恒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实际施工过程中，陈恒向福建筑家公司借款，部分借条有说明借款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陈恒与福建筑家公司在亲戚见证下于2018年1月14日作出结算协议，于2018年1月25日签署《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确认工程款为8200万元。《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的郑赟、卢锋系福建筑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行发女儿、女婿（即闽清筑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陈恒确认收到的款项50088000元，系从借款、福建筑家公司帮陈恒支付的工人工资中扣除，且福建筑家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向陈恒直接支付5000多万元款项，故本案借款已在工程款中结算。本案借款人系陈恒，案涉款项与王永康无关，王永康仅是经手的财务。综上，陈恒和王永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筑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永康、陈恒共同向福建筑家公司支付两笔借款本金共计75.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7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王永康、陈恒共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王永康代陈恒向福建筑家公司出具《借据》，载明“预借到福州市筑家房产发展有限公司现金70万元，春节支付各班组人工费，此款今后在工程决算中扣除，此款已收到”。 2017年3月28日，王永康代陈恒向福建筑家公司出具《领据》，载明“兹向筑家地产领取筑家双星1#601工程质量维修费现金5.5万元，从项目决算款中扣除”。案外人卢锋于《领据》上书写“同意支付”，并签名。诉讼中，陈恒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共计75.5万元。 2018年1月14日，陈恒与福建筑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行发签订《框架协议》，双方确认筑家·双星工程结算款总价款为82000000元，包含陈恒在此期间的债务（借款），并就分期付款时间及以物抵债等作出约定，同时注明协议中所列明的条款为框架形式，还需细化，但不变更条款。2018年1月25日，案外人卢锋以福建筑家公司（甲方）授权代表及闽清筑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陈恒（乙方）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就《框架协议》内容进行了细化，其中第一条约定陈恒及陈恒所属的公司向郑行发、郑行发女儿郑赟及福建筑家公司及相关公司员工借款尚欠3000000元（经甲方及郑行发结算确认），上述3000000元借款，双方互不计息，双方同意筑家·双星工程结算款总价为82000000元。目前，甲方累计支付工程款50088000元，剩余总欠款为31912000元，税收由甲方承担。此后，福建筑家公司未依《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付款，陈恒遂于2018年2月2日诉至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要求福建筑家公司支付工程款。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闽01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工程款结算协议书》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扣除陈恒及陈恒所属的公司尚欠郑行发、郑行发女儿郑赟及福建筑家公司及相关公司员工的借款300万元等款项后，福建筑家公司应向陈恒支付工程款16437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福建筑家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闽01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陈恒向福建筑家公司出具的《借据》、《领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福建筑家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系陈恒向其借款，但案涉《借据》、《领据》各自载明预借的现金70万元用于春节支付各班组人工费、领取的现金5.5万元系筑家双星1#601工程质量维修费，并均将从项目决算款中扣除；另，福建筑家公司、闽清筑家公司与陈恒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已对工程结算款总价、累计支付工程款、剩余总欠款进行结算，并载明经福建筑家公司及郑行发结算，确认陈恒及陈恒所属的公司向郑行发、郑行发女儿郑赟及福建筑家公司及相关公司员工借款尚欠3000000元；该条款系对陈恒及陈恒所属的公司与郑行发、郑行发女儿郑赟及福建筑家公司及相关公司员工之间截至2018年1月25日所发生借款的结算，且《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确认的3000000元借款经已生效的（2018）闽01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已抵扣福建筑家公司应向陈恒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故福建筑家公司要求陈恒、王永康共同偿还75.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建筑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0元，财产保全费4295元，由福建筑家公司负担。 二审中，福建筑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明资料：A1.福建筑家公司与陈恒、聚辉公司转账明细；A2.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509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起诉状、证据清单等材料。经质证和审查，福建筑家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明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应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案涉《借据》已载明预借的现金70万元用于春节支付各班组人工费，案涉《领据》已载明领取的现金5.5万元系筑家双星1#601工程质量维修费，并均载明“此款将从项目决算款中扣除”等字样。而案涉《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已对工程结算款总价、累计支付工程款、剩余总欠款进行结算，确认福建筑家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50088000元，截至2018年1月25日陈恒及陈恒所属的公司尚欠郑行发、郑行发女儿郑赟及福建筑家公司及相关公司员工借款300万元。鉴于案涉《借据》、《领据》载明的时间均早于2018年1月25日，而前述截至2018年1月25日的300万元借款经生效的（2018）闽01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已用于抵扣福建筑家公司应向陈恒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在福建筑家公司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所述50088000元与300万元的明细构成进行说明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福建筑家公司对被上诉人尚享有75.5万元债权，对此，上诉人福建筑家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当前证据条件下，福建筑家公司请求陈恒、王永康共同偿还75.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筑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福建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郭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