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环湖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征琼。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征琼，男，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乐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锐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宏伟，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明路****法定代表人：柳裕印。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黄花湖v>法定代表人：柳裕印。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华健，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裕印，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彬，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萌，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宝公司）、张征琼，上诉人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六宝公司、张征琼上诉请求：1.解除六宝公司、张征琼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中第3.3条、第3.4条和第5.1条；2.柳宏伟返还己付款项1773090元；3.柳宏伟支付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7730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3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54618元）；4.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由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收购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由于一审判决认为广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裕印在涉案《收购协议》在未经董事会同意时签订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即简单认定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所称“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实属不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如违反的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无效。由于本案情形“未经董事会同意”明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不能直接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收购协议》无效。综上，《收购协议》整体上是有效的，但其中关于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的买卖、返还约定是无效的，因此《收购协议》的效力应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二、关于应返还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仅为90228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证据显示，六宝公司、张征琼共计向柳华健账户支付了550万元（2016年5月4日支付300万元、6月17日支付190万元、7月1日支付了60万元），又于2016年6月7日向指定的黄*汉账户支付了235万元，剩余15万元通过配送六宝公司1%的股权给柳宏伟的方式支付，以上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查明。由此可知，六宝公司、张征琼共支付的款项应为800万元。另外，根据（2015）清中法执网拍字第66号《网拍成交确认书》中显示的拍卖成交价为6226910元，减去六宝公司、张征琼应支付的拍卖价款，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应返还的款项应为1773090元。三、无论在合同签订或者是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六宝公司、张征琼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对于商标以及采矿权等无形资产的转让，六宝公司、张征琼在签订涉案《收购协议》之时，根本无法预料该资产均具有瑕疵，但知晓后已及时发函要求解除《收购协议》第3.3条、第3.4条、第5.1条等条款，表明不同意继续受让上述商标等无形资产，然而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并没有及时办理撤回商标转让的申请，明显具有过错。同时，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作为商标等资产的拥有者，是明确知晓其存在的风险以及能够预料到转让后所带来的损害后果，但仍与六宝公司、张征琼签订该协议，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返还过户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关于采矿权转让，根据《广东省林业厅关于印发〈广东省林业厅关于进一步规范采石场项目使用林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可证实，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在签订《收购协议》时即应知道其采矿权不可延续，因此对于造成采矿权无法转让的结果，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六宝公司、张征琼存在过错，从而全部免除掉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本应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无形中大大提高了仅作为受让者的六宝公司、张征琼所需承担注意义务的程度，加重六宝公司、张征琼的责任，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因此，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同时六宝公司、张征琼不应因对方的过错而需承担50%返还过户费用，理据充分。上诉人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辩称，一、答辩人认为《收购协议》有效，但被答辩人无权单独提出解除协议中的第3.3、3.4、5.1条，理由如下：1.《收购协议》中没有约定条件成就时，被答辩人有权解除协议中的第3.3、3.4、5.1条约定；2.被答辩人作为违约方，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3.即使认定收购项目失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应解除整个协议，而非单独的第3.3、3.4、5.1条约定。二、因被答辩人违约收购失败，被答辩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被答辩人未按收购协议第3.2、3.3条约定支付收购款，属于收购协议第4.1条约定的违约行为，按照收购协议第6.1条约定答辩人有权不退还300万元保证金，被答辩人还应支付答辩人300万元的违约金，因被答辩人未支付违约金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1773090元。三、被答辩人主张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没有任何依据。理由如下：1.收购协议第5.3条约定成就的条件为因政策原因导致采矿权不能过户而导致收购失败，但此次收购失败不仅是政策方面的原因，还有被答辩人违约的原因；2.即使约定条件成就，收购协议第5.3条同时还约定了被答辩人应返还因此次收购而取得的答辩人的资产及权益，该条约定没有约定先后的履行顺序，双方应同时履行，被答辩人未将应收购取得的资产及权益返还答辩人，答辩人有权提出履行顺序的抗辩。四、收购项目的失败是被答辩人违约造成，答辩人无须承担责任。上诉人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判决支持如下请求1.六宝公司、张征琼返还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4058平方米厂房、房屋[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一项所列的厂房、房屋]的所有权，配合办理返还过户手续，承担50%的返还过户费用；2.六宝公司、张征琼返还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位于佛冈县黄花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二项所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配合办理返还过户手续，承担50%的返还过户费用；3.六宝公司、张征琼连带支付违约金600万元；4.驳回六宝公司、张征琼的诉讼请求；5.由六宝公司、张征琼负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收购协议》有效，双方应按《收购协议》约定履行。1.《收购协议》第6.2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广美公司盖章后，己符合合同的生效要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和十二条的规定，仅是对公司内部的决议和流程手续方面的程序性规定，并不涉公司以外第三人的审查义务，不能约束与公司进行交易的第三人。董事会是否召开、形成决议以及决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对外合同的生效。3.《收购协议》实际是广美公司对于公司资产的处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和第十二条描述的情形，不具备适用该两条法律规定的前提，且该两条法律规定仅为程序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能结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为违反强制性规定。4.《收购协议》中不仅有广美公司签章还有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柳裕印签字，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相对人并不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超越权限，柳裕印代表广美公司签字行为有效，《收购协议》有效。5、根据案涉拍卖土地原权属人邓*章提供的材料显示，广美公司股东股权于1993年7月由邓*章持有100%。邓*章本人对本案《收购协议》签订的事实知情且同意，也表示如法庭需要，其愿意出庭接受调查。6、即使《收购协议》因广美公司的性质原因导致无效，也只能是属于广美公司有权处置的资产的收购部分无效，其他资产譬如法院拍卖的土地、厂房因签订《收购协议》前已由柳宏伟竞拍取得，柳宏伟有权转让该权益，故《收购协议》中土地、厂房的收购部分应当有效，且该部分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已实际按《收购协议》履行完毕，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也不能认定无效。二、《收购协议》的履行中，六宝公司、张征琼存在违约行为，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没有违约。1.柳宏伟已依约将案涉土地以张征琼指定的六宝公司的名义取得法院权属拍卖确认书，履行了《收购协议》项下的土地、厂房收购的交付义务，但张征琼逾期付款且在应履行500万的付款中拖欠15万，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除了土地、厂房的资产交付或移交，在《收购协议》中没有约定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具体的履行期限，除3.4条款约定采矿权转让期限为4个月外。同时结合前述张征琼违约在先，故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有权暂缓或拒绝履行《收购协议》而不构成违约。至于采矿权转让问题，由于本案事实符合5.3条款的约定，且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不存在过错。故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不构成违约。3.商标按《收购协议》约定从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转让给六宝公司，到今天还由六宝公司持有，六宝公司、张征琼没有按约支付此阶段获得五个商标的支付款项，明显就是恶意违约。三、由于政策原因六宝公司、张征琼不能取得约定的采矿权，且六宝公司、张征琼拒绝履行其他主要的合同义务，《收购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六宝公司、张征琼也确认收购失败，故应当全面解除。四、《收购协议》解除后，六宝公司、张征琼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把根据《收购协议》的履行取得的涉案土地、厂房根据合同约定返还给实际竞拍所得者柳宏伟。这样的处理结果与法院出具的权属确认书、裁定书及执行并不冲突。1.涉案土地、厂房由柳宏伟竞拍成交的时间是2016年4月2日；《收购协议》签订时间是2016年5月3日；六宝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注册成立。以此可以看出，在柳宏伟个人竞拍成交涉案土地、厂房后，张征琼有意收购该土地、厂房及广美公司的所有资产，故与包括柳宏伟在内的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签订涉及涉案土地、厂房的《收购协议》，其中约定资产转让给张征琼或其指定的公司，在其获得涉案土地、厂房权属拍卖确认书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收购款中的伍佰万元。合同签订后，后续发生的双方一系列行为均是为了实现《收购协议》目的的履行方便，包括成立六宝公司、倒签授权委托书、将涉案地块拍卖到六宝公司名下、将《收购协议》约定商标转让至六宝公司名下等。2.柳宏伟根据《收购协议》约定将其拍卖所得的涉案土地、厂房经法院同意直接确权给六宝公司，原因在于双方为履行《收购协议》共同设立六宝公司，如果《收购协议》不能履行时资产返还方便，可直接到工商部门转让股权给柳宏伟即可，因此注册六宝公司时柳宏伟象征性占1%股权。现《收购协议》解除双方依约应返还财产，六宝公司根据《收购协议》的履行取得的涉案土地、厂房返还给上一手权益的取得者柳宏伟，这与法院对涉案土地、厂房做出的权属确认书及裁定书并不相矛盾，法院做出权属确认书及裁定书并无不当。五、六宝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厂房的所有权是基于《收购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没有《收购协议》就没有法院的权属确认书及裁定书。1.《收购协议》的标的价值依合同约定是综合估价、整体出让，合同款项付款的分期并不对应该阶段履行标的的价值。纵观所有开庭笔录可知，六宝公司、张征琼刻意曲解合同本意，企图将各阶段付款对应该阶段履行标的的价值，并欲图将土地厂房的收购与其他资产的收购割裂，妄图以拍卖所得价取得土地厂房的资产。2、土地、厂房的转让价值远远高于拍卖的成交价，拍卖起价低，又是第二次拍卖，本身价格就不是市场价，如果以拍卖价格转让土地、厂房，肯定不符合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的本意，也不会与张征琼签订《收购协议》，亦不会有柳宏伟竞买成交的土地厂房确权到六宝公司名下的事实。3.根据签署日期，《网拍授权委托书》明显为倒签。在《收购协议》都没签订之前根本不可能有此授权行为，柳宏伟拍卖涉案地块完全属于个人的意愿参与，且已竞拍成功取得土地权属只需付款即可，只是竞拍成功后张征琼有意向收购包括涉案土地的资产，为履行《收购协议》才直接将土地通过倒签《网拍授权委托书》让六宝公司取得《网拍成交确认书》和裁定书。4.本案中，柳宏伟是涉案地块的实际拍卖人，是实际拍卖权益的取得者。如果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涉案地块六宝公司应返还给柳宏伟。即使法院认为不能直接返还给柳宏伟，六宝公司也应折价补偿，并且赔偿损失。且折价补偿须以评估的市值为准进行补偿，否则不符合合同目的和法律精神。六、六宝公司一直为《收购协议》履行一方，一审法院认定六宝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六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征琼，六宝公司的成立是为了双方便利履行《收购协议》成立，且已履行部分《收购协议》义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有权主张六宝公司承担《收购协议》合同责任。七、六宝公司系通过《收购协议》取得涉案地块权属，一审法院认定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没有依据主张六宝公司返还涉案地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六宝公司系作为《收购协议》的收购一方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现六宝公司亦依据《收购协议》取得了涉案地块，只是取得方式是通过支付竞拍后需缴纳的拍卖和提交委托手续。在签订《收购协议》之前，柳宏伟己拍卖取得了涉案地块，若无《收购协议》，六宝公司根本不可能取得涉案地块，整个事件双方都是围绕《收购协议》履行进行的，现《收购协议》中返还约定已成就，六宝公司应按约返还涉案地块。即使《收购协议》无效，柳宏伟是涉案地块的实际拍卖人，是实际拍卖权益的取得者，六宝公司也理应将涉案地块返还权属人柳宏伟。上诉人六宝公司、张征琼辩称，一、涉案《收购协议》的效力应为部分无效、部分有效。涉案《收购协议》中，关于黄花湖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的买卖、返还约定是无效的。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收购协议》整体无效是错误的。《收购协议》除了关于黄花湖固有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房屋的买卖、返还约定之外的其他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部分条款是有效的。二、涉案土地使用权、厂房、房屋等资产系六宝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获得，实际属于六宝公司所有，不存在任何代持关系，被答辩人要求予以返还无事实、法律依据。首先，在《收购协议》签订之前，六宝公司已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合法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厂房、房屋等，根据《网拍成交确认书》显示的买受人为六宝公司，法院确认已收到所有拍卖款；以及（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已确认原属于被执行人广美公司所有的厂房、房屋4048平方米房产归买受人六宝公司所有、确认六宝公司取得原属于被执行人邓*章所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共计9252平方米。由此可知，六宝公司并非依据《收购协议》而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厂房、房屋等资产。其次，被答辩人主张“柳宏伟与六宝公司之间到法院变更竞拍人的行为，就是为了履行涉案收购协议”以及“要求将六宝公司依据拍卖法律关系取得的代为持有的上述不动产返还”等主张毫无事实依据。事实上，由始至终都是六宝公司、张征琼委托柳宏伟参与竞拍，全部拍卖款亦已由张征琼陆续支付完毕（共计支付了800万元款项，拍卖款为6226910元），土地以及厂房均已由生效裁定确定归属六宝公司名下，故六宝公司才是土地厂房等资产的实际权利人，并非被答辩人所称存在代持关系。因此，即使《收购协议》最终被认定无效或者被解除，六宝公司亦无需将上述资产返还给被答辩人。相反，被答辩人仍需根据六宝公司、张征琼的请求，向其返还177309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理据充分。另外，关于涉案商标使用权，六宝公司同意返还，但系基于要求解除《收购协议》中第3.3条、第3.4条、第5.1条约定后，仅对该部分受让财产的返还。由于六宝公司曾发函要求解除《收购协议》第3.3条、第3.4条、第5.1条等条款，表明不同意继续受让上述商标等无形资产，然而被答辩人并没有及时办理撤回商标转让的申请，明显具有过错。由于被答辩人的过错，导致将毫无价值的商标转让给六宝公司，故六宝公司同意返还商标使用权，但不应承担任何返还过户费用。三、六宝公司、张征琼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支付600万元违约金。根据《收购协议》第三条第3.1-3.4条约定，六宝公司、张征琼已按约定如期向被答辩人支付共计800万元款项，但由于被答辩人在履行第3.3、第3.4条约定时，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合同无法顺利履行，应予以解除。因此，六宝公司、张征琼不存在违约行为，不需承担600万元违约责任。上诉人六宝公司、张征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六宝公司、张征琼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中第3.3条、第3.4条和第5.1条；2.柳宏伟向六宝公司、张征琼返还已付款项1773090元；3.柳宏伟向六宝公司、张征琼支付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7730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3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54618元）；4.柳宏伟向六宝公司、张征琼支付违约金600万元；5.柳宏伟向六宝公司、张征琼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返还佛冈县黄花湖土地【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之日止，以12元/平方米/月为标准计算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17年10月31日的使用费为2271351.60元；6.柳宏伟向六宝公司、张征琼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返还原属于其所有的厂房、房屋4058平方米之日止，以18元/平方米/月为标准计算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17年10月31日的使用费为1263661.20元；7.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8.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上诉人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六宝公司、张征琼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的4058平方米厂房、房屋[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一项所列的厂房、房屋]的所有权返还给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所有，需配合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2.六宝公司、张征琼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位于佛冈县黄花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二项所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所有，需配合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3.六宝公司、张征琼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的第10548390、1134988、1156874、1193002、6610911号商标使用权返还给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所有，需配合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4.六宝公司、张征琼连带向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0万元；5.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六宝公司、张征琼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余雳与邓*章、广美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2月17日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邓*章位于佛冈县黄花湖【证号为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和证号为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7月9日，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广美公司所有厂房、房屋及厂房内所有机械设备。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厂房相关资料，一审法院移交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10时至1月7日10时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以评估价人民币3246910元第一次拍卖，由宏康公司以6996910元竞得，由于宏康公司逾期15天没有交齐拍卖款，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重新拍卖。2016年3月30日，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六宝公司的股东）与柳宏伟（亦是六宝公司的股东）共同签订了一份《网拍授权委托书》，写明“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与柳宏伟正在筹建六宝公司，由于六宝公司尚未成立，无法注册支付宝账号，故委托拟成立的六宝公司的股东柳宏伟用其支付宝账号参与竞拍，如果拍卖标的物由柳宏伟竞拍成功，视为是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购买。”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征琼和柳宏伟分别在《网拍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和被委托人栏签名盖章。同年4月1日10时起至4月2日10时止，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第二次公开拍卖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厂房。柳宏伟在缴纳了拍卖保证金30万元后，在4月2日以6226910元成功拍得上述财产。同年4月19日，柳宏伟向一审法院缴纳拍卖款130万元；4月21日又向一审法院缴纳拍卖款40万元。同时，在同年4月3日至5月18日期间，柳宏伟将拍卖款共2597719元直接支付给另一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黄*汉。在筹备剩余的拍卖款期间，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与张征琼一起协商将广美公司的资产及权益100%出让给张征琼（或张征琼指定的公司）。2016年5月3日，张征琼（甲方）与柳宏伟（乙方1）、宏康公司（乙方2）、广美公司（乙方3）、柳华健（乙方4）、柳裕印（乙方5）签订了一份《收购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拥有的乙方的资产及权益100%出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一、乙方的资产及权益估值。1.1、乙方的资产及权益主要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土地、房产、设备及采矿证、商标、销售渠道等无形资产，详见清单。1.2、除上述清单外，乙方其他或有负债均由乙方承担。1.3、甲乙双方均认可乙方的资产及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清单中的资产及权益）综合估值为1860万元人民币。二、收购价款。甲方用现金1860万元人民币全资收购乙方拥有的乙方的资产及权益。三、收购款支付安排。3.1、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2日内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300万元人民币的保证金（在完成本次收购后，本保证金自动转为收购款）；3.2、甲方在获得法院关于乙方3土地权属拍卖确定书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500万元人民币的收购款；3.3、甲方在完成乙方3原拥有的所有商标等无形资产权证转让手续，并办理公证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200万元人民币的收购款；3.4、乙方应在四个月内让甲方获得乙方3原拥有的所有采矿权证，甲方承诺在获得采矿权证转让受理通知，并办理公证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860万元人民币的收购款；3.5、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信息：户名：柳华健，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大石支行，账号：622************9746；四、甲方承诺要点。4.1、甲方承诺按约定时间支付收购款，超过3个工作日未支付收购款属于违约行为，甲方承担违约责任；4.2、甲方承诺乙方的资产及权益过户或转让所产生的过户或转让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4.3、如是甲方未付款的原因造成收购失败，甲方承担责任，如乙方造成不能过户的原因乙方承担过户或转让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比如明知乙方以上资产证件不全，标的物不完善等原因拿来交易造成的违约由乙方承担，如是甲方造成的愿将本次收购的乙方的资产及权益过户或转让回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个人名下，因此产生的过户或转让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五、乙方承诺要点。5.1、乙方承诺按约定办理本次收购相关手续，配合甲方完成相关过户或转让；5.2、乙方承诺乙方3如有或有负债、或有诉讼及其他或有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否则属于违约责任；5.3、因政策原因导致乙方3原拥有的所有采矿权证不能合法过户给甲方，经双方协商，确定本次收购失败时，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款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即月息2分）支付甲方资金占用利息，愿将本次收购乙方的资产及权益过户或转让回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个人名下，因此产生的过户或转让费用甲乙方各承担一半；因乙方主观原因导致本次收购失败的，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六、其他约定。6.1、甲乙双方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需要支付对方违约金600万元人民币。如甲方违约，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保证金300万元人民币不予退还，并承担违约金300万元人民币；如乙方违约，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并承担违约金600万元人民币。……”张征琼和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分别在《收购协议》上签名盖章确认。同时，《收购协议》附件《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列明了收购广美公司的土地、建筑物、现有主要生产设备、营业资质、水资源等具体资产，包括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第二次公开拍卖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厂房及已被一审法院查封的广美公司厂房内的所有机械设备。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在《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上签名确认。签订《收购协议》后第二天（5月4日），张征琼按协议约定将300万元保证金通过转账方式转至柳华健的账号。2016年5月17日，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征琼）与柳宏伟成立六宝公司（广州六口井食品有限公司占六宝公司99%股份，柳宏伟占六宝公司1%股份），六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征琼，六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瓶（罐）装饮用水制造；生产、销售：桶装水，包装容器，天然矿泉水，天然苏打水，净水设备，食品、保健品。同年5月20日，六宝公司与柳宏伟共同签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一份《签署网拍成交确认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写明六宝公司委托该公司股东柳宏伟参与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日对上述厂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活动，并以6226910元成功竞得标的物，公司因工作原因，委托公司股东柳宏伟签署网拍成交确认书并代为签收。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网拍授权委托书》及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的（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号《函》，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清中法执网拍字第66号《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网拍成交确认书》，确认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第二次公开拍卖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厂房由六宝公司以人民币6226910元的价格网拍成交。同年5月24日，柳宏伟将收到的《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网拍成交确认书》一份转交给六宝公司签收。2016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上述拍卖的房屋、厂房权属归六宝公司所有、土地使用权由六宝公司取得。2016年6月7日，张征琼转款210万元、25万元给黄*汉（系广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另一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6年6月17日，张征琼向柳华健账户转款190万元；同年7月1日，张征琼又向柳华健转款60万元。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出具两张未签署具体日期的收款收据给张征琼，其中一张收款收据确认于2016年6月收到张征琼代为清偿拍卖余款250万元到债权人黄*汉指定账号，此款为张征琼收购佛宝合同中第二期500万元的支付款项；另一张收款收据确认于2016年6月乙方指定账户收到张征琼支付第二期佛宝收购余款250万元。2017年5月2日，一审法院向广美公司发出《公告》，责令广美公司在公告发出之日起七日内迁出已被拍卖的房屋、厂房，退出土地，移交给买受人六宝公司。柳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7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柳宏伟的异议请求。柳宏伟不服，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粤18执复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维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6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柳宏伟的复议申请。2017年10月31日，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将六宝公司拍卖取得的上述房屋、厂房和土地使用权交付给六宝公司使用。六宝公司至今未对上述房屋、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3月14日，六宝公司、张征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亦在同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原审诉讼期间，六宝公司、张征琼于2017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查封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价值30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16日依法作出（2017）粤1821民初385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柳宏伟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房地产权证号为：94001****号）和车牌号为粤A*****的金杯牌小型汽车。本案重审期间，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于2018年11月3日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六宝公司名下的4058平方米厂房、房屋（位于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黄花湖内，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一项所列的厂房、房屋）和位于广东省佛冈县汤塘镇黄花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二项所列的国用土地使用权】以及登记于六宝公司名下注册号为10548390、1134988、1156874、1193002、6610911的5个商标使用权进行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粤1821民初1829号民事裁定后，经查六宝公司名下无房屋及土地证，仅查封了登记在六宝公司名下注册号为10548390、1193002、6610911的3个商标使用权，六宝公司名下的1134988、1156874号商标已无效，无法查封。另查明：广美公司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440********8110098052）已于2012年7月11日到期，广美公司自2015年起一直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采矿权延续。2017年7月28日，对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清国土资函[2017]209号《关于征求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意见的函》，清远市林业局以清林函[2017]295号《清远市林业局关于征求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意见的复函》回复清远市国土资源局，认为广美公司矿区范围涉及生态公益林，林业生态红线划定为二级保护林地，面积6.14公顷，该项目不符合《佛冈县林地保护利用规划》及生态红线的要求，原则上不同意广美公司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2017年8月29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复函广美公司，不同意广美公司的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又查明：2016年2月5日，广美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将其名下FOBAO（商标注册号10548390）、凉士（商标注册号1134988）、SALONG（商标注册号1156784）、沙龙（商标注册号1193002）、世铭泉（商标注册号6610911）等五个注册商标转让给宏康公司。同年3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向广美公司、宏康公司发出《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2017年4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五份《商标转让证明》，分别注明核准第10548390号、1134988号、1156874号、1193002号、6610911号商标转让注册，受让人为六宝公司。再查明：广美公司于1990年12月13日成立，系中外合作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合作方分别为美国长江海产肉食有限公司、广州黄花湖佛宝联合总公司，营业期限自1990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12日，经营范围为饮料生产、销售[瓶（桶）装饮用水类（饮用天然矿泉水、饮用山泉水饮用纯净水）]。宏康公司于2015年9月7日成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柳裕印、柳宏伟系父子关系，柳裕印、柳华健系同胞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张征琼收购广美公司的资产及权益而产生的合同纠纷。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1.涉案的《收购协议》是否有效；2.六宝公司、张征琼诉请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涉案的《收购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庭审中六宝公司、张征琼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收购协议》明确约定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将广美公司的资产及权益100%出让给张征琼或张征琼指定的公司。在《收购协议》附件《需要移交给甲方的乙方资产及权益清单》所列的资产中，除广美公司的营业资质、水资源配送车辆等其他资产外，还包括广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被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拍卖、变卖的广美公司所有的厂房、房屋及厂房内所有机械设备和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邓*章（本案案外人）名下的两块土地。柳宏伟虽然在法院网上拍卖广美公司的厂房、房屋及邓*章名下的两块土地时竞投成功，但在签订《收购协议》前，柳宏伟并没有以个人名义支付全部的拍卖款，涉案的网拍厂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在拍卖成交前，权属仍为被执行人广美公司、邓*章持有，况且法院亦没有出具柳宏伟拍卖成交、取得涉案网拍厂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相关确认法律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柳宏伟、宏康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无证据证明在签订《收购协议》时，有权处分广美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被法院查封、拍卖的邓*章名下的两块土地使用权，且事后又未获得权利人的追认。广美公司虽参与了《收购协议》的签订，但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柳裕印庭审中亦确认将广美公司所有的资产及权益转让给张征琼，未征得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由于广美公司系中外合作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由美国长江海产肉食有限公司和广州黄花湖佛宝联合总公司合作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在合作企业合同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和第十二条“合作企业应当设立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依照合作企业合同或者章程的规定，决定合作企业的重大问题。中外合作者的一方担任董事会的董事长、联合管理机构的主任的，由他方担任副董事长、副主任。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可以决定任命或者聘请总经理负责合作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总经理对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负责。合作企业成立后改为委托中外合作者以外的他人经营管理的，必须经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一致同意，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广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柳裕印在未征得公司董事会一致同意情形下，将广美公司全部资产和权益转让给张征琼，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张征琼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无效。其次，六宝公司、张征琼诉请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于六宝公司不是《收购协议》的签订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六宝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鉴于张征琼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签订的《收购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应当将张征琼支付的收购款予以返还，张征琼则将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中获取的资产返还给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张征琼在签订《收购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向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指定的柳华健账户支付了收购款合计550万元（2016年5月4日支付300万元、同年6月17日支付190万元、同年7月1日支付60万元），但柳宏伟为履行《收购协议》，代张征琼指定的六宝公司向法院支付了拍卖款合计4597719元（即缴纳的拍卖保证金30万元、支付到法院账户的170万元和支付申请执行人黄*汉的拍卖款2597719元），扣减柳宏伟支付的拍卖款4597719元，还应返还902281元给张征琼，由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均为合同的签订方，该款应由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共同返还。张征琼诉请返还款项超出部分，并由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张征琼明知柳宏伟、宏康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无权处分广美公司的资产和案外人邓*章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广美公司是中外合作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性质，仍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签订《收购协议》，对《收购协议》的无效亦存在过错，对其所受到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张征琼提出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7730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六宝公司、张征琼主张柳宏伟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返还佛冈县黄花湖土地【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之日止，以12元/平方米/月为标准计算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17年10月31日的使用费为2271351.60元；以及柳宏伟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返还原属于其所有的厂房、房屋4058平方米之日止，以18元/平方米/月为标准计算使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017年10月31日的使用费为1263661.20元的诉请，系六宝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获得上述厂房、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后，因柳宏伟仍占用房屋及土地而产生的侵权纠纷，本案系双方因履行《收购协议》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六宝公司该诉请，六宝公司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对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的反诉请求方面，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反诉主张六宝公司、张征琼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的4058平方米厂房、房屋[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一项所列的厂房、房屋]的所有权返还给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所有，需配合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及六宝公司、张征琼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位于佛冈县黄花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1：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1689平方米；证号2：佛府国用总字第0001***号、佛府国字（1995）第0900***号土地使用权9252平方米。即（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二项所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所有，需配合反诉人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的诉请，经一审法院查明，《收购协议》约定的广美公司厂房、房屋及邓*章名下的两块土地使用权，是一审法院（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号执行案件中处于司法拍卖的标的物，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确认。从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网拍授权委托书》、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网拍成交确认书》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5号《执行裁定书》显示，上述广美公司厂房、房屋所有权及邓*章名下的两块土地使用权已由六宝公司竞买成交，并由一审法院出具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六宝公司取得上述财产的权属。六宝公司获得上述财产的权属系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主张上述财产的权属系六宝公司、张征琼通过签订《收购协议》向其收购的资产及权益，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反诉要求六宝公司、张征琼返还上述财产的权属并办理过户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反诉要求六宝公司、张征琼将已取得《收购协议》项下的FOBAO（商标注册号10548390）、凉士（商标注册号1134988）、SALONG（商标注册号1156784）、沙龙（商标注册号1193002）、世铭泉（商标注册号6610911）等五个注册商标使用权返还，需配合办理一切返还过户手续，应承担50%的一切返还过户费用的诉请，由于《收购协议》签订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按照《收购协议》约定，已将原属广美公司的上述五个注册商标转让至张征琼指定的六宝公司名下，因《收购协议》无效，六宝公司所取得的上述五个注册商标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张征琼应当协助六宝公司将涉案五个注册商标返还给原注册商标持有人广美公司，并承担50%的返还过户费用。因此，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主张六宝公司、张征琼将上述五个注册商标予以返还并承担50%返还过户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收购款902281元给张征琼；二、驳回张征琼、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FOBAO（商标注册号10548390）、凉士（商标注册号1134988）、SALONG（商标注册号1156784）、沙龙（商标注册号1193002）、世铭泉（商标注册号6610911）注册商标使用权返还给广美公司，张征琼协助六宝公司返还注册商标，并承担50%的返还过户费用；四、驳回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86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3694元，由张征琼、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5871元，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共同负担17823元；案件反诉受理费2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00元，由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共同负担26900元，张征琼、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美方股份转让协议书，证据二、转让协议书，证据三、合同见证书，证据四、佛冈县人民政府的三份批文，拟共同证明广美公司现在的股权全部由邓*章持有。上诉人六宝公司、张征琼质证称：1.不属于新证据；2.拟证明的股权变更发生在1993年，至今已有20多年，期间是否发生变更无法证明；3.广美公司的股权由谁持有与本案无关；4.对方未出示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涉案《收购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张征琼与上诉人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收购协议》虽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依协议的约定，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是将广美公司100%的权益转让给张征琼或张征琼指定的公司，其中包括广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被法院拍卖的厂房、房屋及厂房内所有的机械设备和作为被执行人邓*章已被法院拍卖的土地，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并非上述土地、厂房、房屋及机械设备的所有权人，显然无权处分上述土地、厂房、房屋及机械设备。广美公司是由美国长江海产肉食有限公司和广州黄花湖佛宝联合总公司合作设立的中外合作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收购协议》中将其100%的权益转让给张征琼，没有征得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并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条“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在合作企业合同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及第十二条“……合作企业成立后改为委托中外合作者以外的他人经营管理的，必须经董事会或者联合管理机构一致同意，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基于《收购协议》无效，对张征琼要求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支付6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及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要求六宝公司、张征琼支付60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征琼在签订《收购协议》后按约定汇入柳华健的银行账户内的550万元，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应予以返还，该款与柳宏伟代张征琼指定的六宝公司向法院支付的拍卖款4597719元相抵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尚应向张征琼返还902281元，虽然六宝公司不是《收购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无需与张征琼一道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义务，但六宝公司是依据《收购协议》及张征琼的指示取得广美公司的注册商标使用权的，应负有向广美公司予以返还的义务。张征琼是明知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无权处分广美公司的资产及案外人邓*章已被法院拍卖的土地的，故对《收购协议》的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张征琼对已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而六宝公司向广美公返还注册商标使用权所产生的费用，张征琼亦应承相应的份额，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主张由张征琼承担该费用的50%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要求六宝公司、张征琼将《收购协议》项下的4058平方米厂房、房屋及925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并承担50%费用的反诉请求。本案事实表明，上述厂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属一审法院（2014）清佛法执字第647号执行案件中处于司法拍卖的标的物，六宝公司系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上述财产权属，且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柳宏伟、宏康公司、广美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要求六宝公司、张征琼返还上述财产权属并办理过户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六宝公司、张征琼要求柳宏伟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佛冈县黄花湖土地及厂房、房屋的使用费一节，属六宝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获得上述厂房、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后，因柳宏伟仍占用房屋及土地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双方因履行《收购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张征琼，上诉人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77622元，由上诉人清远六宝矿泉饮品有限公司公司、张征琼负担23822元；上诉人柳宏伟、广东宏康佛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省广美佛宝矿泉有限公司、柳华健、柳裕印负担5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