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明，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桂鹏，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城西塘步岭立交桥南岭背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23053878H。 法定代表人：唐传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直，广西润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勋，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被告：卢成果，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桂鹏，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云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卢成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用变造后的虚假不实证据恶意提起诉讼，不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严重妨碍民事诉讼，严重损害司法的权威和公信力。1.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变造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有违司法公正，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购进过参皇牌饲料，所经销的参皇牌饲料都是通过卢泽旺购进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卢泽旺直接交易的相关证据，有关货款的支付、饲料的接收，都是与卢泽旺对接的。为了案件能够得到公正处理，在一审中，上诉人既依法申请追加卢泽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以无法通知卢泽旺为由，继续审理并作出罔顾事实和法律的裁判。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自认卢泽旺不是其公司职员，而是全州县参皇养殖有限公司职员。那么从法律上讲被上诉人和全州县参皇养殖有限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实体，且全州公司与卢泽旺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都未搞清楚。2.一审判决基于一个变造的虚假的不实证据作出。2018年8月14日，应卢泽旺的要求，上诉人就其经营部赊欠卢泽旺供应的参皇牌饲料货款、还款计划进行确认。可是被上诉人却打起了这份出具给卢泽旺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的主意，在这份《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上动起了歪脑筋，通过恶意添加、变造等手段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中，上诉人依法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形成时间及相关笔迹的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结果出来是真是假就会一清二楚，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却依据一个恶意变造后虚假的不实证据作出判决。《拉料明细》亦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卢泽旺之间的事，卢泽旺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员应是不争的事实。卢泽旺从被上诉人处购进饲料销售给上诉人也应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购进饲料，有关的货款都是支付给卢泽旺，从未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至于为什么《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拉料明细》会在被上诉人手上，或许是被上诉人向卢泽旺追讨货款，卢泽旺拿出其与上诉人确认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拉料明细》以示自己尚未收回货款，以致《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拉料明细》被被上诉人恶意篡改、利用。3.上诉人与卢泽旺购销饲料的情况。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钱，而是欠卢泽旺的钱，按卢泽旺给出的销售条件，上诉人对赊欠的货款在限额内是无需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然而卢泽旺铺货到100万元仅维持了一段时间，就停止了供货，改为只同意赊欠20万元的货，超过20万元的部分要按月息1%计算资金占用费。因为之前卢泽旺允诺是可赊购饲料300万元的，上诉人才会不遗余力地推销参皇牌饲料。现卢泽旺过河拆桥，上诉人自然不同意支付资金占用费。在此情况下，卢泽旺在2018年8月14日提出对先赊欠货款确认，故《拉料明细》对所赊货款进行确认。所谓“赊”就是迟延支付而无需支付利息。上诉人已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可一审判决对这些真实反映交易的证据却不予认可，审判已无公正可言。按最高法《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24条第4款的规定所指引的利息确定方法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又是根据那条法律规定，要引用最高法《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来确定利息？即便是按卢泽旺的要求，资金占用费也仅是1%。 被上诉人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给被上诉人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卢成果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告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云明偿还支付货款865300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王云明按双方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欠款额865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每月3%计付；3.被告卢成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唐传志。经营范围：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的生产、销售；广西三黄鸡、广西麻鸡父母代种鸡、种苗种蛋的生产、销售；鸡养殖、销售；饲料、禽畜机械的销售；粮食收购、销售；货物进出口；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生产、销售；猪养殖、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11月6日，以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为甲方与王云明为乙方（欠款人）签订了一份《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为扩展业务，特向甲赊欠饲料货款。乙方确认已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收到甲方合格饲料共290吨，饲料货款大写人民币佰捌拾陆万伍仟叁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小写865300元，此款为至签订本确认合同书之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乙方自愿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货款为基数，按每月3%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甲方为追索乙方本确认合同书的债务产生的律师服务费用由乙方自愿承担。二、本确认合同书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本确认合同书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本确认合同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四、担保条款：担保人自愿对本确认合同书乙方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全部债务付清止。乙方需提供担人身份证复印件作为附件。甲方：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授权代表：高玉婷乙方（欠款人）：王云明（加盖指模）联系方式：151××××4868担保人签字：卢成果（加盖指模）联系方式：131××××0808签订时间：2017年11月6日签订地点：广西玉林市福绵成均镇（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福绵分公司办公室）”。其后，经原告与被告王云明一致确认，原告与被告王云明签订了拉料明细，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8月11日，被告王云明尚欠原告的货款为865300.4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从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拉料明细来看，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王云明双方存在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从原告提供到庭的拉料明细来看，截止2018年8月11日，被告王云明尚欠原告的货款为865300.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诉请被告王云明支付尚欠的货款865300.4元，予以支持。但原告只诉请865300元，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准许。被告王云明应支付货款865300元给原告。在双方签订拉料明细时，对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王云明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86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拉料明细上未有被告卢成果签字确认要提供担保，故被告卢成果依法对本案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云明应支付原告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865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86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销售饲料等。2017年至2018年8月11日间，上诉人王云明向被上诉人赊购饲料。2017年11月8日，经双方对账，截止2017年10月3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694200元。2018年8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2018年1-7月广西参皇集团养殖有限公司拉料明细》确认尚欠被上诉人货款865300元，拉料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11日。 2018年9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饲料货款865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65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每月3%计付）。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一、乙方（王云明）为扩展业务，特向甲赊欠饲料货款。乙方确认已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收到甲方（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合格饲料共290吨，饲料货款大写人民币佰捌拾陆万伍仟叁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小写865300元，此款为至签订本确认合同书之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乙方自愿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货款为基数，按每月3%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甲方为追索乙方本确认合同书的债务产生的律师服务费用由乙方自愿承担。二、本确认合同书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本确认合同书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本确认合同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四、担保条款：担保人自愿对本确认合同书乙方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至全部债务付清止。乙方需提供担人身份证复印件作为附件。被上诉人在合同上加盖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公章），授权代表高玉婷签名，上诉人王云明签名并捺指模，卢成果在担保人栏签名并捺指模。 本院认为，关于王云明上诉提出本案《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是变造的虚假的问题。经核查，上诉人王云明、原审被告卢成果均承认在《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上签名并捺指模，王云明一直承认《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865300元是事实，确认书上“此合同书与还款计划书同步（按还款计划书执行）”是其手写的。王云明提出其签名时，该格式确认书第一条涉及的日期、签订时间及授权代表处均为空白，被上诉人广西参皇集团养殖有限公司尚未盖章。其签名后，被上诉人的授权代表提出待公司确认后再给一份其，但后来其实际没有得到《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王云明还提出，《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为证明其主张，王云明提供一份《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还款计划》的照片及被上诉人授权代表高玉婷与王云明上述《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还款计划》在一起的照片。照片的上《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第一条的日期、签订时间及授权代表处确为空白，亦没有被上诉人广西参皇集团养殖有限公司的公章。除上述几处地方，照片上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与被上诉人的提交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其他内容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授权代表高玉婷与王云明所提交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还款计划》在一起的照片，证明王云明的陈述是可信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的《2017年10月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证实，截止2017年10月3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6942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7月广西参皇集团养殖有限公司拉料明细》，确认截止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865300元。上诉人承认至2018年8月11日，尚欠的货款为865300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8日与上诉人确认截止2017年10月31日，上诉人欠款金额为694200元，这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所载明的至2017年10月31日止，上诉人欠款金额为865300元不相符，而与《2018年1-7月广西参皇集团养殖有限公司拉料明细》确认的上诉人欠款金额一致。此外，上诉人提供的高玉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反映高玉婷是2018年8月14日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确认。综合上述证据，本院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签名日期是2018年8月14日，确认至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为865300元。上诉人作为正常的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在格式化的相关合同上签名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但其仍坚持在合同上签名，应视为其系对合同对方在合同空白处进行任意添加相关内容的授权。因此，不能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是变造的虚假的。王云明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云明上诉提出其所经销的参皇牌饲料都是通过卢泽旺购进的，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经核查，上诉人签名确认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2017年10月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2018年1-7月广西参皇集团养殖有限公司拉料明细》，出卖方均标明是被上诉人广西参皇集团养殖有限公司；《2017年10月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2018年1-7月广西参皇集团养殖有限公司拉料明细》，均书面提示，如有未达账项，与广西参皇养殖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联系，且注明公司传真号（0775-2668878）。王云明提交的卢泽旺的微信记录，有“明天（2018年8月14日）我们公司饲料厂总部领导下来。跟他们谈清楚，把还款计划当面写给他们”等字样，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的授权代表高玉婷签订《赊欠贷款确认合同书》。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明确知道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被上诉人，实际上也是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确认货款。被上诉人可以委托他人代为处理相关事务，上诉人通过卢泽旺购进饲料，与卢泽旺进行饲料对接、货款的支付等行为，以及卢泽旺是否全州县参皇养殖有限公司的职工，并不因此认为卢泽旺就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在案证据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王云明提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云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被上诉人广西参皇集团养殖有限公司提交的《赊欠货款确认合同书》是格式化的合同，该合同条款已明确按每月3%支付资金占用费，上诉人王云明在合同上签名，表明其接受该条款的约束。月利率3%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云明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云明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567元（上诉人王云明已预交），由上诉人王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庞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