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05637415Y。负责人：蒋侃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祖福，男，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雪明，男，195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萍乡市湘东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必明，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159070449A。法定代表人：陈**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协，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洪亮，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萍乡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朱祖福、丁雪明、赖必明、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源路桥公司）、何洪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被上诉人朱祖福、被上诉人丁雪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被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协、被上诉人何洪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赖必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萍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119982.79元的赔付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交强险赔付义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一审法院查明，“东桥镇政府封闭施工的公告以及安源路桥公司封闭施工的绕行方案、报审表．．．．．．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上述封闭施工的公告、绕行方案及报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被告安源路桥公司对自身已经实施交通封闭施工场所管理不善”，“在该场地倾倒余土过程中与原告朱祖福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由与可见，本案是在施工场地和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而不是交通事故，交警作出事故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是安全生产事故，上诉人对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丁雪明无证驾驶赣09／×××**农用车，是严重违法行为。根据查询单位萍乡支队湘东大队排上中队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截止到2019-01-24，经系统查询，未查询到证件种类居民身份证，证件号码：3603131952××××××××的证件持有人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丁雪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路行驶，造成本案交通事故，是严重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以1983年6月18日起被上诉人丁雪明“脱审”，但交警没有认定其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不宜认定无证驾驶是错误的。没有合法的驾驶证，就是一种违法状态，根本就不能驾驶本案机动车，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祖福未提供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丁雪明辩称，1.丁雪明持有有效驾驶证。依据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丁雪明持有的驾驶证在有效期内，相关部门未予以注销登记。其驾驶的赣09／×××**农用车符合准驾车型。丁雪明所持驾驶证虽未年审，但不能认定驾驶证无效，不能否认其具备驾驶技能。2.湘东交警大队作为处理交通事故专业部门和机动车驾驶证的管理部门，其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丁雪明无证驾驶。丁雪明涉嫌交通肇事罪案件由湘东交警大队移交检察院后，经审查认为证据不足，之后湘东交警大队撤销了该案，其重要原因就是认定丁雪明有驾驶证。请求二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付责任。被上诉人赖必明未提供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安源路桥公司辩称，1.本案交管部门已出具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即认可交管部门的结论。2.朱祖福系在道路上行驶，并不是在做工，更不是安源路桥公司的员工，本案明显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发生交通事故，参照上述规定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何洪亮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朱祖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总计169,209.48元；2．被告人保萍乡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行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16时许，被告丁雪明驾驶赣09／×××**号农用车运输建筑余土，在被告安源路桥公司施工弃土场（湘东区路段）倒车时，与原告朱祖福驾驶的从东桥镇茶红村往长塘村方向直行行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刮擦，造成原告朱祖福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往萍乡市人民医院、湘雅萍矿合作医院治疗，共计住院89天，原告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58056.95元（其中包含原告自付住院费137820.97元、门诊1358元、剔除肠内营养制剂发票款6132.04元后医药费10400元以及被告丁雪明垫付的诊疗费2161.98元）。2018年5月14日，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湘东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湘公交认字［2018］第1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丁雪明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朱祖福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2月15日，原告伤情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八级伤残，评定误工期180天、营养期89天、后续治疗费2000元。另查明，被告丁雪明所驾驶的农用车登记车主为被告赖必明，该车于2011年由被告赖必明在湖南株洲购得，2016年10月2日赖以16000元的价格转卖给第三人何洪亮，何又于2016年11月20日以28000元再次转让给被告丁雪明。被告丁雪明曾于1978年4月取得原江西省交通局车船监理处核发、萍乡市车辆监理所签章的机动车（农机）驾驶证，最后审验日期为1983年6月18日，此后再未审验。案涉肇事农用车（拖拉机）行驶证于2011年3月16日制发，最近检验期为2018年2月。2017年9月28日该车在被告人保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当日，被告丁雪明驾驶赣09／×××**号农用车拖运建筑余土，被告安源路桥公司员工请求其将余土运送至该公司施工弃土场（东桥镇南岸村路段茶红村与上南岸交界处），在该场地倾倒余土过程中与原告朱祖福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本案交通事故。该弃土场由东桥镇政府征收并交被告使用，用于该公司承建湘东区Ｘ058（凫田至茶红）县道升级改造工程弃土处理。2018年3月10日经湘东区交通局、东桥镇政府研究决定，自2018年3月17日起对该县道升级改造施工路段实行封闭施工，除项目管理及施工车辆，其余车辆、行人均不得通行。被告安源路桥公司并未承诺、实际也并未支付被告丁雪明上述运输报酬。事故发生后，被告安源路桥公司以捐款名义支付原告现金20000元，被告丁雪明分多次垫付、支付原告款项共计63161.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性质属于侵权类，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除了原被告各方侵权行为的过错大小、被告丁雪明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被告人保萍乡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中理赔相应款项，还有此次交通事故中原告合理损失的认定及各方责任承担比例的确定。关于被告丁雪明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被告人保萍乡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相应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丁雪明于1978年4月12日取得原江西省交通局车船监理处、萍乡市车辆监理所共同签章核发的机动车（拖拉机）驾驶证，该驾驶证系合法取得。该证自1983年6月18日起再未进行审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丁所持驾驶证一直处于“脱审”状态。针对该交通事故，萍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湘东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事故的原因为：“1、当事人丁雪明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2、当事人朱祖福驾驶机动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认定结论仅认定原告朱祖福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未认定被告丁雪明未依法取得，对此朱祖福、丁雪明并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在被告人保萍乡分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认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该认定书所认定的事故经过与原因、责任划分均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交警部门并未认定被告丁雪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且无证据证实该驾驶证已被注销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宜以驾照“脱审”认定其“无证驾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综上理由，被告人保萍乡分公司提出的“被告赖必明投保了交强险，但丁雪明无证驾驶，答辩人不予赔付”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原告朱祖福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关于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原告合理损失的认定问题。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2018年江西省统计数据认定如下：1．医药、诊疗及住院费：158,056.95元；2．伤残赔偿金：70,854元（原告诉求金额70,854元，低于受诉法院所在地萍乡市、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012元/年×14年×32%＝80,693.76元的计算结果）；3．误工费：14,203元（原告诉求金额14,203元低于标准值，以其诉求农业类28,801元/年×180天÷365天为计算依据）；4．营养费：1,780元（20元/天×89天）；5．护理费：9,125.79元（居民服务业37,426元/年×89天÷365天×1人）；6．住院伙食补助：4,450元（50元/天×89天）；7．精神抚慰金：15,000元；8．后续治疗费：2,000元；9．交通费：800元（酌情认定）；10．鉴定费：1,950元。综上，本案中原告朱祖福的各项损失合计278,219.74元（医疗项166,286.95元、伤残赔偿项109,982.79元、鉴定费1,950元）。关于当事人对案涉交通事故致害结果的侵权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本次事故，交警部门依法作出被告丁雪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朱祖福负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作为划分事故责任的依据。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赖必明，经查实该车辆经过了两次转卖，最后受让人为被告丁雪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丁雪明作为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违规驾车造成原告方受伤，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侵害他人健康权的责任。被告赖必明作为登记车主、第三人何洪亮作为中间转让人并无过错，无需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萍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人保萍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119,982.79元（10,000元＋109,982.7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依据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被告丁雪明应承担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安源路桥公司对自身已经实施交通封闭的施工场所管理不善，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对原告剩余损失158,236.95元的赔偿责任承担作如下确定：原告自行承担30%计47,471.09元，被告丁雪明承担55%计87,030.32元，被告安源路桥公司承担15%计23,735.54元。上述两被告各自己垫付、支付的款项应予在上述赔偿款中冲抵。本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朱祖福119,982.79元；二、被告丁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祖福赔偿款23868.34（已品除垫付款63,161.98元）；三、被告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祖福赔偿款3,735.54元（已品除支付款项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朱祖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46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5,496元，由原告朱祖福承担1,649元，被告丁雪明承担3,023元，被告江西安源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事故是否为交通事故；2．丁雪明是否为无证驾驶。关于焦点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被上诉人丁雪明驾驶农用车行驶在湘东区路段倒车时，与被上诉人朱祖福驾驶的摩托车刮擦发生事故，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湘东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认定案涉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对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6修订）》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只有“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三种情形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丁雪明取得了原江西省交通局车船监理处和萍乡市车辆监理所共同签章核发的机动车（拖拉机）驾驶证，虽然丁雪明没有进行驾驶证审验，但该情形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6修订）》规定的免赔情形，且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没有认定丁雪明为无证驾驶，只是认定摩托车驾驶员朱祖福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此一审没有认定丁雪明为无证驾驶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奇能审判员  阳 涛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