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4刑初34号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害人井某1，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西丰县******，公民身份号码211************812。被告人邓某飞，男，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34。因本案于2019年8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姚剑雄，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金湾区法律援助处指派。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金检公诉刑诉[2020]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井某1、被告人邓某飞、辩护人姚剑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某飞投靠其哥哥邓某文租住在本市金湾区三灶镇鱼塘村泰宝儿童中心附近的一出租屋内，该房间在被害人井某1所住的房间对面。因被告人邓某飞对声音敏感，认为井某1同朋友在房间喝酒到很晚的吵闹声，及井某1关房间铁门时发出的声音很大，让其无法睡觉、情绪烦躁，遂分别通过其本人和其哥哥邓某文就该问题与井某1进行沟通，但因沟通不畅及噪音问题没有解决，被告人邓某飞对井某1怀恨在心。2019年8月10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邓某飞途径三灶镇鱼塘村泰宝儿童中心至出租屋附近的小卖铺买烟时，看到坐在该店门口边看手机边吹口哨的井某1。被告人邓某飞对井某1的口哨声感到烦躁，遂想起井某1制造的噪音问题及沟通不畅问题，决定教训下井某1。当日17时35分许，被告人邓某飞按原路返回至泰宝儿童中心右侧的交叉口后，紧紧尾随经过此处的井某1至三灶镇鱼塘村古榕路二巷9号（泰宝儿童中心旁）门前，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井某1的颈部划伤。经鉴定，井某1颈部损伤致其颈部的缝合伤痕长15.5cm，其中颈前部长11cm，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颈部损伤致其气管前软骨裂口，长约1cm，粘膜未穿透，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综上，被害人井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同日19时许，被告人邓某飞在其哥哥邓某文的陪同下，主动至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并上缴了作案使用的折叠刀。经鉴定，被告人邓某飞在此次案发期间及目前均患有“神经衰弱”；在案发期间，其对周围环境和自身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均在正常范围，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目前具有受审能力。另查明，被告人邓某飞曾因吸毒，于2014年5月16日被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光盘制作说明、《鉴定书》《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监控视频、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人口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办案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邓某飞系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故意杀人罪的问题，被害人井某1出庭陈述称，其认为被告人邓某飞的目的是杀死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因为被告人邓某飞割的部位是其脖子，而且伤害其时，距离双方因为噪音问题沟通已经过去几个月，其已经向被告人邓某飞说明，影响被告人邓某飞休息的噪音不是其造成。经查，被告人邓某飞供述称，其案发时当时情绪烦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现场平面示意图显示，泰宝儿童中心门前的道路是东西朝向，该中心右侧（西侧）有一个朝南的交叉口。监控视频显示：泰宝儿童中心的两个监控视频覆盖了该中心门前路段、右侧交叉口路段及古榕路二巷9号门前路段，该路段在案发时间前后不时有路人往来经过；当日17时18分许，井某1由东往西经过泰宝儿童中心右侧交叉口时，拐弯沿朝南的路离开监控范围；11分钟后，被告人邓某飞表情自然、无异常，由东往西经过泰宝儿童中心右侧交叉口时径直行走，直至离开监控范围；4分钟后，被告人邓某飞沿原路返回到泰宝儿童中心旁的交叉口，站在交叉口看手机，并在十几秒后井某1沿原路经过该交叉路口时，其放起手机，观察井某1来的方向无人后，边紧紧尾随井某1，边从裤带中掏出弹簧折叠刀，将双手背在身后，右手在身后弹开折叠刀；两人往前行了几秒后，被告人邓某飞快步走到井某1旁，左手扶在井某1的左肩上，右手持折叠刀抵在井某1的颈部，井某1停止走动，两人面对面站着，随后，被告人邓某飞放开左手，稍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被害人的距离，将折叠刀沿井某1的颈部从上往下划过，井某1随即用手捂住颈部，这一过程仅在四秒内发生并完成，井某1没有反抗，然后两人各往后退了几步，进一步拉开距离后，面对面站着；约10秒后，被告人邓某飞朝井某1迈了两步，井某1马上转身逃跑，被告人邓某飞没有追赶井某1，转身离开现场。井某1伤情鉴定的《鉴定书》显示：手术中可见颈部伤口位于甲状软骨下方，由颈前偏右侧至左侧颈后方，切口长约21cm，颈前正中切口深及气管，气管前软骨可见长约1cm裂口，粘膜未穿透，两侧胸锁乳突肌、甲状舌骨肌及胸骨舌骨肌部分断裂，左侧颈外静脉断裂、断端活动出血；术中诊断为颈部损伤（开放性颈部损伤）、支气管损伤、在颈水平的肌肉和肌腱损伤（胸锁乳突肌、带状肌断裂）。上述证据，从被告人邓某飞和井某1经过泰宝儿童中心的时间差、路径、两人的神情和状态、街道路人往来的情况、作案时间来看，被告人邓某飞并非预谋犯罪，而是临时起意；从被告人邓某飞作案时的心态、其与井某1面对面的距离及井某1的伤情来看，如果被告人邓某飞有杀害井某1的故意，那么在与井某1短距离面对面，手持凶器抵在井某1颈部，井某1没有任何反抗，且无他人阻拦等完全具备行凶条件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通过加大折叠刀的刺伤力度，或将折叠刀割在井某1更致命的位置上，或趁井某1没有反抗的时候多捅井某1几刀等方式，将井某1杀死，但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邓某飞在要教训井某1的剧烈情绪的作用下，并没有采取上述更加极端的手段，将井某1杀害，反而系与井某1拉开距离，然后将折叠刀从井某1的颈部由上而下划了一下，将井某1的脖子划伤；在井某1毫无反抗或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伤害或杀害措施；在井某1转身逃跑时，其没有继续追逐井某1，而是转身离开现场。综上分析，井某1受伤部位虽然敏感，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邓某飞有杀人的故意，不能对其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而应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公诉机关、被告人邓某飞、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邓某飞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害人井某1认为被告人邓某飞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颈部系关涉人体生命的重要部位，被告人邓某飞持折叠刀针对该部位故意实施侵害行为，可见其主观恶性较深，该情节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被告人邓某飞虽患有“神经衰弱”，但《司法鉴定意见》表明，该疾病非重性精神病范畴，亦未对其作案期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造成实质性损害，从而认定被告人邓某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邓某飞在长期遭受声音困扰，因而要教训井某1的剧烈情绪作用下，实施了伤害行为，随即与井某1进一步拉开距离，没有继续实施伤害行为，且在井某1逃跑时没有追逐，被告人邓某飞这一系列的行为除了受其主观故意是伤害而非杀害的作用外，也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其对自身行为的控制，故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邓某飞的“神经衰弱”导致其对周围环境和自身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较常人更低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虽然，案发日距离被告人邓某飞找井某1沟通噪音问题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被告人邓某飞系长期遭受噪音困扰，其与井某1就该问题进行沟通时又沟通不畅，井某1并未听其建议，且案发前几日其都被关门声吵得睡不好，上述因素对被告人邓某飞临时起意伤害井某1有一定的影响，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邓某飞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飞持凶器实施伤害行为，案发后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可酌情从重处罚。其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邓某飞构成自首的建议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被扣押的折叠刀系物证，应随档附卷。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某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文艳人民陪审员  周敏琪人民陪审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 助理  袁晓燕书 记 员  钟云健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六十七条【自首与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罪行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