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光兵，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承久，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海，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张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程光兵、刘承久与被上诉人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6）鄂068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程光兵、刘承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鄂06民终289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鄂0683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程光兵、刘承久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光兵、刘承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海，被上诉人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光兵、刘承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漏列当事人。被上诉人仅起诉保证人，撤回对主债务人及继承人的诉讼不符合本案事实。只有主债务人的继承人到庭才能查明其实际还款情况。原审中主债务人还款多少完全凭被上诉人一方陈述，属证据不足。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依据。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不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日期也不是2015年6月12日，而是在蒋远东、郭成芬购车一个月后补签的，是九鼎公司工作人员诱骗二人签名，称只是手续和程序，上诉人无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修车费115780元无依据。合同中没有约定由售车方修理车辆，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时间为2018年，实际修车是2016年，发票金额与其陈述不一致，没有修理明细，修车费也不在担保合同约定中。2.原判对车辆作价抵偿问题不处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擅自将车辆修复，并将牵引车出售给李刚，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将挂车租赁给他人。九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光兵、刘承久连带清偿蒋远东、郭成芬购车欠款240000元和利息以及本案标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施救费15000元、违章罚款200元、车辆的运费15184.20元、车辆修理费146849元、蒋远东的丧葬服务费15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程光兵、刘承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蒋远东、郭成芬夫妻在九鼎公司分期付款购买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车价款32万元，二人支付购车款3万元，下欠购车款29万元。当日蒋远东、郭成芬向九鼎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程光兵、刘承久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名。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款290000元，利率：月息为9.2‰。人民币（大写）：贰拾玖万元整。车牌号：鄂Ｆ×××**；车架号：LRDS6PEB8FR004110。欠款人签字：蒋远东、郭成芬。担保人签字：程光兵、刘承久（程光兵、刘承久二人分别在自己的签名上捺印）。欠款日期：2015年6月12日。”同时，程光兵、刘承久二人还向九鼎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该担保书载明：“担保书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我自愿为欠款人蒋远东2015年6月12日在你公司欠款本金290000元及该欠款转入银行贷款后所有本息及相关费用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欠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1.欠款本金；2.欠款本金所发生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3.你公司垫付的每年车辆保险费；4.你公司垫付该借款人银行贷款应还未还本息；5.你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事故处理费及其他有关费用。其保证期限和连带保证责任以本笔借款担保范围内所有款项还清为止，如蒋远东在约定期内不论任何原因未按你公司、银行要求偿还，你公司要求我一次性偿还，我无异议。本担保书与我所签定的欠条共同构成我的担保义务，若我违反保证发生纠纷，管辖权为枣阳市人民法院。保证担保人签字：程光兵、刘承久（程光兵、刘承久二人分别在自己的签名上捺印）。2015年6月12日。”购车后，蒋远东对所欠车款按照分期还款约定进行了还款，分别于2015年7月12日付款12668元；2015年8月5日付款12150元；2015年9月10日付款13000元；2015年10月12日付款12532元。2015年11月22日还款13143元，共计还款63493元。截止2015年11月22日，蒋远东共计偿还本金5万元，利息13493元，下欠本金24万元。2016年3月21日，蒋远东、郭成芬夫妇二人在新疆××县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身故，事故致鄂Ｆ×××**欧曼牌牵引车、鄂Ｆ×××**车车辆受损。九鼎公司获悉蒋远东、郭成芬因交通事故身亡后，安排人员前往新疆××县对事故进行了处理。2016年7月13日，九鼎公司垫付车辆施救费15000元；2016年7月17日将事故车辆运回枣阳垫付运费14500元；2016年9月20日，为蒋远东所购车辆处理违章交纳罚款200元；2018年5月11日，为修理受损车辆垫付修理费146849元（该费用是在唐河县鼎翔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维修实际花费。鄂Ｆ×××**欧曼牌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定损115780元；鄂Ｆ×××**车未定损，实际修理费4300元），后补开金额为146900元的维修费发票一份。九鼎公司在审理中还主张其公司垫付了蒋远东、郭成芬的尸体运输及火化等丧葬服务费15000元，并提供了蒋亚男、蒋开付的欠条，马大羌的收条及马大羌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支持其主张。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马大羌因处理蒋远东、郭成芬两人因交通事故后事的费用共计欠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该款由事故处理后由赔偿费用中支付。如不够赔偿，我自愿承担偿付责任。特此欠条。欠款人：蒋亚男、蒋开付。420325198003087673.湖南省慈利县通津铺通津居委会8组03号。2016.3.29。”。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代为垫付因处理蒋远东、郭成芬两人因交通事故后事的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征（15000元）。特此证明。收款人马大羌。2016年7月11日。手机：137××××****。”。2016年3月30日九鼎公司将蒋远东、蒋亚男、程光兵、刘承久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蒋远东、蒋亚男、程光兵、刘承久偿还车款240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及其他支出费用由蒋远东、蒋亚男、程光兵、刘承久承担。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九鼎公司撤回了对蒋远东、蒋亚男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程光兵、刘承久连带清偿蒋远东、郭成芬购车欠款240000元和利息以及本案标的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施救费15000元、违章罚款200元、车辆的运费15184.2元、车辆修理费146849元（其中鄂Ｆ×××**欧曼牌牵引车车辆维修费用142549元，鄂Ｆ×××**车修理费4300元）、蒋远东的丧葬服务费15000元。同时，九鼎公司庭审中确认以30万元的价格将本案车辆处理并愿意从本案的诉讼标的中扣除30万元，下余款由程光兵、刘承久偿付。程光兵、刘承久在庭审中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九鼎公司垫付的施救费15000元、违章罚款200元、车辆的运费14500元、车辆修理费146849元、蒋远东的丧葬服务费15000元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异议。程光兵、刘承久共同认为：九鼎公司垫付施救费15000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均系复印件，不是合同约定的承担范围内，不应该由其二人承担；九鼎公司垫付的违章罚款200元与本案无关；九鼎公司垫付车辆运费14500元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应由其二人支付；九鼎公司垫付车辆修理费146849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是真实的，没有真实发生。合同也没有约定要求九鼎公司自行修理，担保人及主债务人的继承人均未同意对车辆进行修理，是九鼎公司单方行为；九鼎公司垫付蒋远东的丧葬服务费15000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公司垫付，即使垫付也应当由蒋亚男、蒋开付等继承人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审理中，九鼎公司主张将鄂Ｆ×××**欧曼牌牵引车、鄂Ｆ×××**车车辆作价30万元由其公司处理并愿意对二人应承担的债务中做相应冲减，下余债务由程光兵、刘承久偿付。但程光兵、刘承久认为车辆作价过低，不予认可。本案重审中，经调解，双方对车辆作价抵偿的价格仍不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蒋远东、郭成芬以分期付方式购车欠九鼎公司购车款29万元并出具欠条，程光兵、刘承久向九鼎公司出具担保书，为蒋远东、郭成芬上述29万元欠款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清偿向九鼎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蒋远东、郭成芬与九鼎公司双方买卖合同及程光兵、刘承久与九鼎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程光兵、刘承久出具的担保书约定其对蒋远东、郭成芬的欠款连带担保范围为欠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在蒋远东、郭成芬身亡不能偿还欠款的情况下，九鼎公司要求程光兵、刘承久承担担保责任，连带清偿欠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予以支持。程光兵、刘承久辩称二人与九鼎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蒋远东和郭成芬购车一个月后补签的，是九鼎公司工作人员称只是办理手续程序，诱骗二人签名，二人并没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之理由，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蒋远东、郭成芬发生交通事故后九鼎公司垫付的车辆施救费15000元、车辆的运费14500元、车辆修理费均是对车辆变现以实现其债权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关证据证实，按照双方约定程光兵、刘承久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但鄂Ｆ×××**牵引车修理费应当依照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定损的115780元为准，鄂Ｆ×××**车的修理费为4300元，共计120080元。以上九鼎公司为处理事故和维修车辆共计垫付149580元。九鼎公司另主张其垫付的蒋远东、郭成芬的尸体运输、火化等丧葬服务费15000元，但收款人马大羌出具的收条为白条，马大羌未出庭证实；且其垫付的款项为蒋亚男、蒋开付应付的欠款，应由蒋亚男、蒋开付对九鼎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该款虽与本案有关但并非实现债权的必须费用，故对此项请求不予保护。九鼎公司还主张其垫付鄂Ｆ×××**牵引车违章罚款200元，因该款项虽与本案有关但亦非实现债权的必须费用，故对此项请求不予保护。案件审理中，九鼎公司主张将鄂Ｆ×××**欧曼牌牵引车、鄂Ｆ×××**车车辆作价30万元由其公司处理并愿意对债务中做相应冲减，下余债务由程光兵、刘承久偿付。但程光兵、刘承久认为车辆作价过低，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九鼎公司未经蒋远东、郭成芬的继承人及保证人同意，又未申请对车辆进行评估，单方将车辆作价30万元进行处理，明显不当。且蒋远东、郭成芬借款只是购买牵引车头，挂车是案外人张荣的，九鼎公司一并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调解，双方对车辆作价抵偿的价格仍不能协商一致。对鄂Ｆ×××**欧曼牌牵引车、鄂Ｆ×××**车车辆，九鼎公司应当在其本案所涉债权获得清偿后将车辆返还相关权利人，或者在本案执行中折价抵偿债务；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车辆作价抵偿债务问题不做处理。程光兵、刘承久与九鼎公司在《担保书》中约定，二人对将远东所欠购车款29万元及利息以及九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约定对九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的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依法程光兵、刘承久对现欠购车款24万元及利息以及九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149580元向九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对九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的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程光兵、刘承久共同偿还其担保的蒋远东、郭成芬购车欠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车款2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9.2‰计算，从2015年11月23日日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程光兵、刘承久共同偿还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1495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6620元，由程光兵、刘承久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应当予以保护。蒋远东、郭成芬因购车而对九鼎公司出具欠条以及程光兵、刘承久在该欠条的保证人项下签字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随后，九鼎公司与程光兵、刘承久又签订了一份担保书，担保的范围除蒋远东、郭成芬的欠款本息外，还包括: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车辆保险费，以及九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事故处理费及其他有关费用。担保的范围远远大于蒋远东、郭成芬的欠款本息。本案中，蒋远东、郭成芬的借款合同属于主合同，程光兵、刘承久的担保合同属于从合同，从合同是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和基础的。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大于主债务，属于过度担保，应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此为强制性规定，不能通过约定的方式予以排除。故此，程光兵、刘承久承担的担保责任仅限于290000元的本息部分。又因九鼎公司自认截止2015年11月22日，蒋远东、郭成芬共计偿还本金50000元，利息13493元，下欠本金240000元。程光兵、刘承久只应对240000元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因九鼎公司向担保人程光兵、刘承久主张的债权远大于其担保的债权，故对大于主债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蒋远东、郭成芬发生交通事故后，九鼎公司将事故车辆运回并出资予以维修。一审诉讼期间，九鼎公司既未申请人民法院对事故车辆进行价值评估，也未与对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而是单方将车辆予以处理。九鼎公司占有债务人蒋远东、郭成芬的财产，并单方处理明显不当，且程光兵、刘承久对处理结果不予认可，认为九鼎公司有扩大损失之嫌。为化解矛盾，两级法院多次组织调解，但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九鼎公司作为债权人，以原告身份向担保人程光兵、刘承久主张合法债权并无不当。因九鼎公司已实际占有了债务人部分财产，且财产价值得不到程光兵、刘承久认可的原因，也是因为九鼎公司自己的不当行为造成的，如果置九鼎公司占有债务人财产的事实于不顾，仅要求程光兵、刘承久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故此，本院对九鼎公司要求程光兵、刘承久承担责任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光兵、刘承久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合计11520元，由枣阳市九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邱成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