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华，女，汉族，1965年8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44。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超湛，男，汉族，1960年6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98。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明，广东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表人：杨英贤，镇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海锋，男，系该镇党委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林卓隆（又名林土，曾用名林亚土），男，汉族，1966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53。上诉人刘宝华、祝超湛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村港镇政府”）和原审原告林卓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明（同时也是上诉人祝超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村港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海锋、李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林卓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华、祝超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宝华、祝超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以“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刘宝华、祝超湛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刘宝华、祝超湛于2001年1月1日交付工程，工程款数额未明确时，利息数额也是未知数，因此利息支付时间一定在确定工程款数额之后。本案于2002年11月14日签订《协议书》确定工程款，因此利息支付时间在此之后。原判决认为应当在2001年1月1日支付，是错误的。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刘宝华、祝超湛一直催款。多年来王村港镇政府也多次付款。对此，在(2018)粤0883民初1086号案中，王村港镇政府提供的《王村港镇大王公路款支付明细表》记录从2003年至2018年先后付款205000元，最多的30000元，最少的1000元。就是1000元，也是刘宝华、祝超湛努力追讨的结果，否则连一分也没有。从2008年起每年不间断付款，如果不是刘宝华、祝超湛不断追讨，王村港镇政府也不会情愿还款。刘宝华、祝超湛起诉追讨分二步，第一步先确定尚欠工程款，第二步才请求利息。不能因此认为刘宝华、祝超湛放弃利息。综上，法院应当支持刘宝华、祝超湛的一审请求。被上诉人王村港镇政府辩称，一、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已向法院提起过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现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二、王村港镇政府欠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的利息已经全部结清；三、原审认定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林卓隆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村港镇政府支付欠其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18日，谭栋华与王村港镇政府签订《道路施工合同》，由王村港镇政府将大王线（新梅-碌西段）工程发包给谭栋华施工，谭栋华带资承包，采取大包开方式，即包原材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施工等。谭栋华将路面工程转包给王强、林卓隆包工包料承建，并于1998年11月8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后王强未经合伙人结算退伙，刘宝华、祝超湛加入林卓隆合伙施工，并于2000年9月20日与王村港镇政府签订《关于大王公路续建补充协议》。2001年1月1日，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将涉案公路交付给王村港镇政府使用。2002年11月14日，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与王村港镇政府签订《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按双方于2000年9月20日签订的《关于大王公路续建补充协议》，由甲方与乙方直接结算路面的工程款。二、由于路面工程质量不合格，乙方同意从路面工程款中扣除80万元给甲方作为该道路的路面翻工及修复的费用。路基扣除多少由甲方与谭栋华另行协商。三、甲方对乙方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不再追究，乙方对其带资、垫资的资金也不得要求甲方支付利息。四、经双方结算，路面（含砾土稳定层、水泥砾土稳定层、沥青表处、路缘石等）工程款为2436235元（此款未包含纵向排水沟乙方所做的部分），扣除翻工的费用80万元外，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为1636235元，签订本协议前已付给乙方工程款812871元，尚欠工程款823364元（此款未包含纵向排水沟乙方所做的部分)，此款定于上级拨来款项后拾天内付60%给乙方，40%作为修复公路费用，如上级无款拨来，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另行商定……十一、甲、乙双方以前签订的有关本工程问题的合同书、协议书等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十二、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签订后，因王村港镇政府未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曾于2018年5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王村港镇政府支付工程款210万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粤088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一、限吴川市**港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支付工程款618364元及利息（该利息从2018年5月1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3月25日，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向王村港镇政府发出付款函注明：“王村港镇政府尚欠我们三人的工程款及利息已由（2018）粤088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请你府将工程款项618364元及双方协商利息20000元，起诉费15259元，共款653623元，汇入刘宝华银行账号。”2019年3月26日，王村港镇政府将上述所欠的653623元工程款及利息等费用支付给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2019年8月16日，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再次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村港镇政府支付从工程交付之日起（2001年1月1日）计至（2018）粤0883民初1086号案件起诉之日止（2018年5月10日）期间所欠付工程价款所产生的利息65万元(以所欠工程款6183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以上条件只有同时符合才构成重复起诉，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起诉请求王村港镇政府支付从工程交付之日起（2001年1月1日）计至（2018）粤0883民初1086号案件起诉之日止（2018年5月10日）期间所欠付工程价款所产生的利息65万元的诉讼请求与（2018）粤0883民初108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5月10日）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请求利息的时间段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王村港镇政府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在本案中，虽然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王村港镇政府双方于2002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约定明确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但涉案工程已于2001年1月1日交付给王村港镇政府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王村港镇政府应当在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即2001年1月1日）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故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1年1月1日起算。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亦未提出存在诉讼时效中止、延长的特殊情况，且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于2018年5月10日起诉时没有就本案主张的利息一并主张，故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于2019年8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主张的民事权利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宝华、祝超湛及原审原告林卓隆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村港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两份发票，用以证明利息已结清。上诉人刘宝华、祝超湛认为被上诉人王村港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原审原告林卓隆没有到庭对被上诉人王村港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对被上诉人王村港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该政府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刘宝华、祝超湛、林卓隆起诉主张王村港镇政府向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刘宝华、祝超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村港镇政府应否向刘宝华、祝超湛支付利息65万元。本案中，在涉案工程于2001年1月1日交付使用后，双方当事人于2002年11月14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扣除翻工的费用80万元外，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为1636235元，……尚欠工程款823364元（此款未包含纵向排水沟乙方所做的部分)于上级拨来款项后拾天内付60%给乙方，40%作为修复公路费用，如上级无款拨来，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另行商定”。以上情况说明双方于2002年11月14日签订《协议书》时才能确定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多少翻工、修复费用，才能明确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时还未能明确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多少翻工、修复费用，未能明确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涉案工程款利息不应从工程交付使用时起计算。2002年11月14日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最早于上级拨款后10天内支付，还约定若上级未拨款，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另行商定。刘宝华、祝超湛没有证据证明王村港镇政府已收到上级拨款以及于何时收到上级拨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另行商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故涉案工程款利息应从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提起（2018）粤0883民初1086号民事诉讼，主张王村港镇政府向三人支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关于王村港镇政府向三人支付刘宝华、林卓隆、祝超湛提起（2018）粤0883民初1086号民事诉讼之前的利息65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宝华、祝超湛上诉主张王村港镇政府向三人支付利息6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刘宝华、祝超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刘宝华、祝超湛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杜友裕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瑾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