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海豚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江凌西路**的工业厂房综合楼**409-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X6D1T6X。法定代表人：卢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众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起湾道工业村富湾工业区（石岐区美居产业园**B2幢1层05卡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Q5MN5L。法定代表人：吴月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娜，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诉人中山海豚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豚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众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豚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众人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海豚鸟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全面适用不安抗辩权。一审判决忽略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豚鸟公司同样存在严重不安。该不安抗辩权利即便不优先于众人公司，也至少是应当同等对待的，即，众人公司不能以其不安抗辩权对抗海豚鸟公司的不安抗辩权。依据协议第五条第2款第（1）项，众人公司应当将“该小汽车质押至甲方（海豚鸟公司）指定的担保机构或其他机构”。而依据《关于吴月超车辆贷款情况的说明》，海豚鸟公司指定的机构愿意基于该车辆抵押提供20万元的借款，而众人公司自作主张变更抵押机构仅得款96000元。考虑到在此项合作中，海豚鸟公司提供产品、技术、宣传、装修、培训甚至是资金，承担了合作的几乎全部风险，因此，众人公司抵押车辆所得的担保资金腰斩，在逻辑上和法律上对会导致海豚鸟公司对交易产生严重不安。因此，一审判决仅仅考虑到众人公司的不安抗辩权，而不考虑海豚鸟公司的不安抗辩权，是错误的。（二）1.海豚鸟公司已经事先指定了中山市聚新融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新公司）作为抵押车辆借款的机构。2.一审判决认为程杰指示众人公司变更抵押机构没有任何依据，仅仅是猜测。首先，程杰是聚新公司的高级销售总监，其应当维护聚新公司的商业机会和利益。其次，众人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程杰要求其变更抵押借款机构。因此，众人公司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即便认定海豚鸟公司违约，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继续向下调整。1.从合同履行角度，众人公司存在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对项目的失败存在严重过错。该情节在酌定违约金额时应担予以考虑。2.从实际损失角度。即便不要求众人公司举证，而全面确认其所称的全部损失（包括：员工工资、场地租金、车辆抵押的利息、原有装修的变更和出差费用），金额相加也不会超过10万元。一审判决违约金高达30万，明显过高。况且，众人公司所称的场地租金，是海豚鸟公司支付的；众人公司所称的出差费用也是海豚鸟公司支付的；众人公司所称的员工工资，是其原本固定的，而非为了本项目招聘的，因为众人公司在与海豚鸟公司合作的同时仍然在经营自有业务。由此可见，即便不考虑双方过错，众人公司的实际损失也大概在4万至6万左右。（四）海豚鸟公司遭受了严重损失。从合作方式来看，海豚鸟公司提供了产品，安排众人公司出国考察，垫付了租金，为众人公司重新装修，还出资举行了隆重的挂牌仪式。而海豚鸟公司要求的仅是众人公司到指定的机构抵押贷款。然而，随着众人公司单方变更抵押机构，海豚鸟公司的一切前期支出都付之东流。海豚鸟公司主张的损失均有证据支持。（五）众人公司存在不诚信行为。1.众人公司在起诉状中称“把自己办公场所内外改换成海豚鸟公司LOGO，并制作宣传广告横幅及在办公场所内进行相应的装修规划”，为此还进行了公证，但实际上，前述工程全部由海豚鸟公司出资完成。2.众人公司没有依约在海豚鸟公司指定的机构办理抵押借款，却在2018年6月24日中午12时16分的微信记录中，向海豚鸟公司谎称“车质押到欧总你指定的担保机构了”。（六）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海豚鸟公司反诉主张众人公司支付其领取的42台净水器的价款49056元。一审庭审中，众人公司确认了领取海豚鸟公司净水器的事实，但对数量的单价有争议，但是，一审判决以众人公司可以将无争议部分的16台净水器返还为由驳回了该诉讼请求。1.海豚鸟公司反诉请求的支付价款，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海豚鸟公司的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作出支持、部分支持或驳回的判决，而不是在判决中设计一项折中的“调解”方案。2.若一审法院认为众人公司返还16台净水器是对海豚鸟公司反诉请求的回应，应当在判项中列明，否则，返还16台净水器的建议仅构成一项建议，不具有法律强制力，没有解决双方讼争。3.若一审法院认定净水器的单价不应以零售价确定，则可以对此进行自由裁量，而不是在判决中进行回避。众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众人公司与海豚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2.海豚鸟公司向众人公司支付违约金120万元。海豚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众人公司返还海豚鸟公司垫付的出国考察费5000元、场地租金10000元、开业庆典筹备费用29520元、开业庆典拍摄费用800元、开业庆典装修费用20307.5元；2.众人公司支付其领取的42台净水器价款49056元；3.众人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法院判令给付之日止，以启动资金6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开庭之日为101400元），以上合计21608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22日，众人公司与海豚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众人公司为海豚鸟公司开拓市场，招募会员、加盟商、合伙人，海豚鸟公司为众人公司启动事项投入启动资金，众人公司为海豚鸟公司投入的启动资金提供担保；合同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0月10日；合作期限内众人公司保证为海豚鸟公司收取终端消费客户、合伙人加盟费累计交款不少于600万元；双方确认众人公司代为销售的型号为海豚鸟-净率牌净水器；海豚鸟公司承诺向众人公司提供合作项目启动资金60万元，分别于2018年7月1日提供20万元，于2018年8月1日提供20万元，于2018年9月1日提供20万元；众人公司承诺将其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Ｔ×××**奥迪Ｑ7小汽车作担保，将该小汽车质押至海豚鸟公司指定的担保机构或其他机构，押车利息由海豚鸟公司支付；如合作项目业绩未达到约定目标600万元，则质押所得款项冲抵部分启动资金，海豚鸟公司无需返还；众人公司在合作期间所需的销售、会务及其他相关的工作人员，工资及差旅费用会务等费用由众人公司承担；合作期间海豚鸟社交商学院的房租、水电等其他费用由众人公司自行承担；100天计划按本合同第五项第1条时间支付，如海豚鸟公司没按时支付给众人公司，当海豚鸟公司违约，海豚鸟公司需支付双倍启动资金额度为违约金给众人公司。协议还约定其他条款。2.卢年与吴月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1.2018年6月25日，吴月超告知卢年“已将车辆质押至欧总指定的担保机构，复印件给到车行，下午去办。”；2.2018年6月29日，吴月超告知卢年“车下来的质押款怎么处理？你发卡号过来我转过去？还是怎么搞领导？你问问欧总吧。是公司欧总指定的质押公司。”，卢年回复“好的，我问下。”，吴月超语音回复“不用了，我已经跟欧总对上了，卢总谢谢，因为刚刚欧总没回我，他去深圳了，我知道了。”；3.2018年7月4日，吴月超询问卢年“从4月份看好海豚鸟的项目，签订合作起，去到韶关……今天下午欧总和我讲了关于我们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股东不太同意，本来今天要赶去深圳招商的，请问接下来我们的合作是否弃约？”，卢年没有回复；4.2018年7月10日，吴月超询问卢年“今天杭州的朋友过来我和他们分享分公司的操作流程。希望你们要给明确指示，做什么有个交代，车已经按了，事也开始进行中。签完合同后说股东不同意就否认所有吗？没必要搞得大家不开心。”,卢年没有回复；5.2018年7月18日，吴月超询问卢年“欧总刚说我的押车款，还一直没交给你。前几天问领导没反应，现我在外，要汇到哪个账号？你们别改来改去了，大家都给对方些信心。”，卢年回复“账号早就给你了，你拖了这么久都没把款转过来。”，吴月超回复“在哪里。什么时候发的账号？我没收到领导。”，卢年回复“上次你来公司，给了一个书面小纸条给你”，吴月超回复“卢总你说什么拖了这么久？我没明白！我一直没拖啊卢总，我现在在深圳开发市场。没给过什么小纸条，……你把账号发过来吧”。海豚鸟公司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为卢年的对话代表海豚鸟公司。上述聊天过程中，吴月超告知卢年已经报名去深圳推广海豚鸟，期间双方有对合作项目的宣传、学习进展进行过沟通。后双方因支付质押车款及合作事项发生争执，卢年在2018年7月18日将收款账号发给吴月超。2.海豚鸟公司欧式帝国（为海豚鸟公司欧总，以下简称欧总）与吴月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1.2018年6月23日，欧总向吴月超发送定位（广东省中山市富华道16号富业广场1层），告知吴月超“需带上车主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车的登记本、车保险，明天去这个地方，在西区，九点准时到”，吴月超回复“在，明早见”；2.2018年6月24日，吴月超陈述“汇报下，我已经将该车质押至欧总你指定的担保机构了，复印件给到车行，押车利息由公司支付的，还是你亲自谈谈吧！”；3.2018年6月25日，欧总向吴月超发送地址定位（广东省中山市中山四路88号盛景尚峰金融商务中心2座）并发出语音留言“你现在过去，他应该过来了，直接去那里，我把那个人电话给你。”文字留言“137××××****程”；4.2018年6月26日，吴月超陈述“卡号：62×××40，户名吴月超，开户工商银行松苑支行”，欧总回复“我们协议按昨天谈的重新签订一下”；5.2018年6月29日，吴月超陈述“车下来的质押款怎么处理？你发卡号过来我转过去？还是怎么搞领导？”；6.2018年7月16日，欧总陈述“那你回来我们当面在聊聊，我们确定好如何执行合同”、“那就不用谈，按原合同执行就好，大家按合同执行”，随后，吴月超向欧总再次发送银行账户信息，欧总回复“上次我和你说了公司的钱转不进去私人卡，你要提供公司账号给我”，吴月超接着向欧总发送公司的银行开户许可证；7.聊天过程中，双方有针对合作项目、车款及启动资金等问题进行讨论。海豚鸟公司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为欧总的对话代表海豚鸟公司。3.众人公司与海豚鸟公司确认吴月超已经将车辆进行质押，但海豚鸟公司主张因众人公司没有将车押至其指定的机构，所以车辆抵押贷款后的利息由吴月超自行负担。4.众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众人公司经装修打造出“海豚鸟社交商学院”经营场所，内含宣传案涉协议涉及的项目内容。5.海豚鸟公司提交程杰名片，载明电话是137××******。海豚鸟公司主张该人员是聚新公司高级销售总监，海豚鸟公司指定该公司作为众人公司的抵押借款机构。6.海豚鸟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委托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向众人公司寄发律师函，敦促其办理车辆抵押借款手续并向海豚鸟公司银行账户转入该抵押借款。7.聚新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关于吴月超车辆贷款情况的说明，载明因聚新公司与海豚鸟公司的关系，聚新公司愿意向吴月超提供20万元的车辆抵押借款，但吴月超最终没有到该公司办理抵押借款手续。8.2018年6月2日，海豚鸟公司与中山市优易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庆典活动合同（以下简称为优易公司），由优易公司负责对海豚鸟商学院举办庆典活动，费用为29520元。9.2018年5月28日，海豚鸟公司与中山市玖洋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合同1份（以下简称为玖洋公司），由玖洋公司为海豚鸟商学院进行装修，费用为20375.5元。10.海豚鸟公司主张向吴月超支付了5000元的出差费，吴月超确认有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费用为服务费。海豚鸟公司主张有替众人公司支付房租10000元，并提交收款收据佐证，该收款收据显示收费项目为服务费，众人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是众人公司为海豚鸟公司讲课所得的费用，并非房租。11.海豚鸟公司提交公司取机情况登记表，主张众人公司领取海豚鸟净水器42台，吴月超主张单据上的签名并非其所签，但确认有领取净水器的行为，其中已外送7-8台，还有7-8台剩余，没有领取42台。海豚鸟公司确认该签名并非由吴月超所签订，主张是由吴月超的弟弟代签。12.一审庭审中，吴月超当庭演示与程杰（微信登记号码为137××××****）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24日，程杰告知吴月超其车辆明天可以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并将贷款额度告知吴月超。6月25日下午，吴月超以语音方式要求程杰将定位发送给吴月超，程杰把盛景尚峰金融商务中心2座的定位发予吴月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众人公司与海豚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按照协议约定，海豚鸟公司应于2018年7月1日向众人公司支付第一笔启动资金20万元，并于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1日再分别支付20万元启动资金。但海豚鸟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时间向众人公司支付上述启动资金。海豚鸟公司抗辩因众人公司没有按约定将车牌为粤Ｔ×××**奥迪Ｑ7小汽车质押到其指定的担保机构并将抵押借款转给海豚鸟公司，因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启动资金。但案涉协议中仅约定了海豚鸟公司支付启动资金的时间，对于众人公司办理汽车抵押借款手续并没有时间限制，两项合同条款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海豚鸟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成立。同时，根据吴月超与海豚鸟公司的卢年、欧总聊天记录及吴月超与程杰的聊天记录可知，吴月超有多次沟通协商办理车辆抵押贷款事宜。根据吴月超与欧总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欧总的指示下（详见2018年6月25日聊天记录），吴月超成功与程杰接洽，并通过程杰办理了车辆抵押贷款。海豚鸟公司认为众人公司应当到其指定的聚新公司办理车辆抵押贷款，但合同中、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没有显示双方有约定办理抵押贷款的机构名称，且办理抵押贷款的业务员是海豚鸟公司的欧总指定的，联系方式也是其提供给众人公司的，众人公司代表吴月超与该人员（程杰）接洽后办妥车辆抵押贷款手续，应视为已按海豚鸟公司的指示完成办理车辆抵押贷款的合同义务。至于车辆的抵押借款未实际支付的问题，众人公司称因海豚鸟公司一直没有支付首笔项目启动资金，因此行使不安抗辩权暂扣该笔款项。海豚鸟公司在协议约定的启动资金付款期限届满后迟迟不向众人公司支付相关款项，且在众人公司办妥车辆抵押借款手续后，相关的借款利息也没有按协议约定由海豚鸟公司代付，而是由众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月超自行支付，上述行为足以使众人公司在交易中产生不安，众人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暂缓支付车辆抵押借款款项，合情合理。同时，在吴月超与海豚鸟公司卢年、欧总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月超曾分别问及车辆抵押借款如何支付，可见众人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不履行协议约定不支付车辆抵押借款的主观故意。综上所述，海豚鸟公司未按案涉协议约定向众人公司支付启动资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众人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未向海豚鸟公司支付车辆抵押借款，合情合理，该行为不构成违约。按照案涉协议约定，海豚鸟公司不按时支付启动资金，当海豚鸟公司违约，应支付双倍启动资金额度为违约金给众人公司。海豚鸟公司认为按120万元标准计算本案违约金明显过高，综合考虑案涉项目的策划、启动情况、众人公司投入的人力成本、时间成本，同时结合我国《合同法》中关于违约导致损失赔偿额的相关规定，海豚鸟公司的主张有一定合理性，应依法调低违约金，应酌情调整为30万元。关于海豚鸟公司诉请众人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出国考察费用5000元、装修费用20307.5元、开业庆典筹备费用29520元。众人公司确认收到5000元，但认为是海豚鸟公司支持其到日本进行海豚鸟项目推广所给予的服务费支持。海豚鸟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是用于提高吴月超的个人业务能力供其日本考察所垫付。众人公司与海豚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即开展海豚鸟净水器项目的合作推广，并对此进行投入，海豚鸟公司投入的上述款项均用于推广、宣传海豚鸟净水器项目，即海豚鸟公司的品牌项目，但该合作项目因海豚鸟公司违约而无法顺利开展。对此，海豚鸟公司应对为其公司品牌推广、宣传所进行的投入承担责任，海豚鸟公司诉求众人公司赔偿上述款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场地租金10000元、拍摄费用800元、领取42台净水器对应价款49056元的问题。对于海豚鸟公司主张已支出的场地租金、拍摄费用，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有向众人公司支付过服务费10000元，海豚鸟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其诉请判令众人公司返还垫付租金10000元及拍摄费用8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海豚鸟公司主张众人公司已领取42台净水器，众人公司确认只领取了14-16台，对于海豚鸟公司提供的领取凭证，众人公司不予确认，海豚鸟公司也确认相关凭证并非由吴月超所签署，故此，海豚鸟公司主张众人公司已领取42台净水器的事实，无充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根据众人公司的自述，应认定众人公司已领取16台净水器。由于众人公司领取净水器的目的是基于项目合作而非消费性购买，因此，众人公司只需向海豚鸟公司归还上述16台海豚鸟净率净水器即可，不需向海豚鸟公司支付对应价款进行采购。三、违约金的问题。海豚鸟公司主张众人公司存在案涉合作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的违约行为，要求众人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海豚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项诉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海豚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众人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二、驳回海豚鸟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为7800元，由众人公司负担5850元，由海豚鸟公司负担19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海豚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五、启动资金及担保：1.海豚鸟公司承诺向众人公司提供合作项目启动资金60万元，支付进度如下：（1）2018年7月1日提供启动资金20万元，（2）2018年8月1日提供启动资金20万元，（3）2018年9月1日提供启动资金20万元。2.众人公司承诺将其名下的车牌号为粤Ｔ×××**奥迪Ｑ7小汽车作为担保。（1）担保方式：将该小汽车质押至海豚鸟公司指定的担保机构或其它机构，质押所得款项交由海豚鸟公司保管，押车利息由海豚鸟支付。（2）担保范围：如合作项目业绩未达到约定目标600万，则质押所得款项冲抵部分启动资金，海豚鸟公司无需返还。”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八、合同解释与违约责任。1.双方确定业绩目标如下：（1）乙方在2018年8月31日前的业绩达到150万元。（2）总业绩的600万元中，钻石加盟商的总计金额不超过200万，超过不计算业绩。2。甲方逾期支付收益分配金额的，应当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每日向乙方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3.发生下列情形的，应当视为乙方违约：（1）超出甲方认可范围对终端消费者做夸大或虚假承诺的；（2）利用甲方产品或项目从事违法活动的；（3）未经甲方系统私自收取费用的。乙方违约的，应当每日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启动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情形严重或者超过20日仍不纠正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4.100天计划按本合同第五项第1条时间支付，如甲方没按时支付给乙方，当甲方违约，甲方须支付双倍启动资金额度为违约金给乙方。”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海豚鸟公司应否向众人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二）海豚鸟公司主张众人公司向其返还海豚鸟公司垫付的装修费用20307.5元、开业庆典筹备费用29520元、开业庆典拍摄费用800元、场地租金10000元、出国考察费5000元，理据是否充分；（三）海豚鸟公司主张众人公司向其返还42台净水器价款49056元，理据是否充分；（四）海豚鸟公司主张众人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以启动资金6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法院判令给付之日止），理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海豚鸟公司应于2018年7月1日向众人公司支付第一笔启动资金20万元，并于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1日再分别支付20万元启动资金。但海豚鸟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向众人公司支付上述启动资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海豚鸟公司以众人公司没有将案涉汽车质押至海豚鸟公司指定的担保机构，且海豚鸟公司并未收取众人公司的车辆抵押款，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主张其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众人公司吴月超与海豚鸟公司卢年、海豚鸟公司欧总的聊天记录、众人公司吴月超与程杰的聊天记录，众人公司吴月超有多次沟通协商办理汽车质押事宜。根据众人公司吴月超与海豚鸟公司欧总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海豚鸟公司欧总的指示下，众人公司吴月超成功与程杰接洽，并通过程杰办理了汽车质押手续。而且，合伙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没有显示双方有约定办理汽车质押的担保机构名称，且办理汽车贷款的业务员程杰是海豚鸟公司欧总指定的，程杰的联系方式也是海豚鸟公司欧总提供给众人公司吴月超的，众人公司吴月超与程杰接洽后办妥汽车质押手续，应视为众人公司已按海豚鸟公司的指示完成汽车质押的合同义务。因此，海豚鸟公司以众人公司没有将案涉汽车质押至海豚鸟公司指定的担保机构，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主张其不构成违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众人公司吴月超与海豚鸟公司卢年、海豚鸟公司欧总的聊天记录，众人公司吴月超多次催促海豚鸟公司卢年、海豚鸟公司欧总通过微信向其发送收取汽车质押所得款项的银行卡号信息，但海豚鸟公司卢年、海豚鸟公司欧总均没有向众人公司吴月超发送相关银行卡号信息。因此，海豚鸟公司以众人公司没有将汽车质押所得款项支付给海豚鸟公司，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主张其不构成违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海豚鸟公司应向众人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系合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海豚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30万元过高，应当调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海豚鸟公司主张的开业庆典装修费用20307.5元、开业庆典筹备费用29520元，开业庆典拍摄费用800元，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即开展相关工作，并对此进行投入，海豚鸟公司投入的相关款项均用于推广、宣传合作项目，但如前所述，合作项目因海豚鸟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启动资金而无法顺利开展，对此，海豚鸟公司应对其在合作项目上所进行的投入承担责任，其要求众人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海豚鸟公司主张的场地租金10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有向众人公司支付过服务费10000元，无法证明其向众人公司支付过场地租金10000元，且合作协议并无约定服务费如何负担，故本院对海豚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海豚鸟公司主张的出国考察费用5000元，众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为“出差费”，海豚鸟公司主张该款系用于提高吴月超的个人业务能力供其前往日本考察所垫付，但无证据证明，且众人公司称该款系海豚鸟公司支持其到日本进行海豚鸟项目推广所给予的服务费，对海豚鸟公司的上述说法不予确认，且合作协议并无约定出差费如何负担，故本院对海豚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首先，海豚鸟公司称众人公司从海豚鸟公司处领取了净水器42台，应支付价款49056元（1169元/台×**台），且海豚鸟公司其提供的单据上的签名为“吴月超”或“吴教练”，海豚鸟公司称系吴月超弟弟所签，但不能具体指出签名人的具体姓名，故海豚鸟公司提供的单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众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承认领取了14至16台（已外送7至8台，剩余7至8台），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众人公司从海豚鸟公司处领取净水器的数量为14至16台。其次，海豚鸟公司称每台净水器按1169元计价，众人公司不予确认，称每台净水器按100元至198元计价，合作协议对此并无具体约定，且海豚鸟公司并无就其定价进行举证证实，则海豚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不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定价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如前所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均对合作项目进行了投入，海豚鸟公司投入的实物系用于推广、宣传合作项目，但合作项目系因为海豚鸟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启动资金而无法顺利开展的，对此，海豚鸟公司应对其在合作项目上所进行的投入承担责任。最后，由于众人公司从海豚鸟公司处领取的净水器的目的是基于项目合作而非消费性购买，因此众人公司只需向海豚鸟公司归还上述净水器，无须向海豚鸟公司支付对价款项进行购买。综合以上四项分析，本院认为，海豚鸟公司要求众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反持。关于焦点四。海豚鸟公司主张众人公司存在合作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的违约行为，要求众人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豚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1元，由上诉人中山海豚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