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成香，女，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先逊，湖南省澧县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714************293。负责人：法成（释法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鑫，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罗成香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罗成香于2019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与王俊、罗成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补签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2.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按月支付停止王俊、罗成香工作期间的工资每人35000元（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3.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给王俊、罗成香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条，《广东省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俊、罗成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王俊、罗成香已预交），由王俊、罗成香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406号民事判决。王俊、罗成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按经济补偿标准的2倍支付赔偿金；3.判令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按月支付停止王俊、罗成香工作期间的工资各56000元（从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12月26日，8个月×7000元/月）；4.判令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给王俊、罗成香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事实和理由：（一）罗成香于2005年10月1日被招用至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单位工作，工种为值班员，工资加补贴月平均收入7000元，已连续工作15年。王俊于2012年1月26日被招用至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工作，工种为驾驶员，工资加补贴月平均收入7000元，已连续工作8年。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未与王俊、罗成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王俊、罗成香缴纳社会保险费。（二）一审判决以王俊、罗成香与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王俊、罗成香的诉讼请求，但是，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是依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的宗教活动场所，是与王俊、罗成香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故王俊、罗成香与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无故解除与王俊、罗成香的劳动合同，严重违反劳动法律规定，侵犯了王俊、罗成香的合法权益。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辩称，（一）王俊、罗成香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双倍补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企业、个体户、民办企业单位、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类型的合伙组织、基金会等用人单位。王俊、罗成香与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2.具备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与经登记的宗教活动场所有本质区别，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并未取得法人资格，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社会团体，因为社会团体对应宗教团体，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低于宗教团体的位阶。（二）因王俊、罗成香涉嫌盗窃被劝退后，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不再接受其义工活动，其无权请求发放补贴。（三）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无义务为王俊、罗成香缴纳社会保险费。1.社会保险补缴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申请解决。2.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王俊、罗成香不属于该规定的宗教教职人员，所以不应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二审期间，王俊、罗成香与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时，王俊、罗成香称其拟向劳动社会保障部门申请解决补缴社会保险费事项，故向本院撤回该项请求。王俊、罗成香主张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向其发放了佛教皈依证，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是对王俊、罗成香信仰佛教的认可，且在家居士均可向寺庙申请，故该证并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由于王俊、罗成香与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并不是因为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等产生的争议，故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动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王俊、罗成香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王俊、罗成香在二审诉讼期间自愿撤回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俊、罗成香与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由于王俊、罗成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劳动能力，因而判断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应当考察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是否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规范的用人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是该法适用范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及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均可成为该法规范的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显然不是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也不是国家机关、事业单位。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由登记管理机关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已取得上述类别的登记证书，因此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不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而社会团体应当包括宗教团体，按照我国《宗教事务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宗教活动场所由宗教团体筹备设立。因此，宗教活动场所并不是宗教团体，更不是社会团体。根据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提供的证据，其取得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因此，该寺是依法成立的宗教活动场所。按照该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有义务按照规定为宗教教职人员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即宗教活动场所仅有义务为宗教教职人员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但是，仅从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该规定，不足以认定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属于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规范的用人单位范畴。王俊、罗成香虽然为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提供劳务，每月也从该寺获得一定的收入，但并不属于宗教教职人员，不属于宗教活动场所应当依法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人员。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虽然向王俊、罗成香发放了佛教皈依证，但该证并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王俊、罗成香为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提供劳务，是基于其对佛教的信仰，是其为信仰修行的部分内容；而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发放的单资、佛事单资，是对王俊、罗成香提供劳务的补偿。虽然王俊、罗成香需按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要求提供劳务，但没有证据显示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对王俊、罗成香适用了相应的规章制度、明文规定上下班时间及加班等考勤制度、计时工资或计件工资绩效及工资晋级制度等。因此，王俊、罗成香主张其与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该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采纳。东莞市樟木头观音寺主张王俊、罗成香是该寺义工，本院予以采纳。对于王俊、罗成香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支付停止工作期间工资的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俊、罗成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对案由的确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及上述援引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俊、罗成香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承怡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法规（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条依法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合伙组织和基金会，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宗教事务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筹备设立宗教活动场所，由宗教团体向拟设立的宗教活动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提出申请。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提出审核意见，报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第三十九条宗教教职人员依法参加社会保障并享有相关权利。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应当按照规定为宗教教职人员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二条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登记管理机关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名称、住所、宗旨和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开办资金、业务主管单位，并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依照法律、其他行政法规规定，经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审核或者登记，已经取得相应的执业许可证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应当简化登记手续，凭有关主管部门出具的执业许可证明文件，发给相应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