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宁钦，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原，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卿，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品丽，女，197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渭凯，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宁辉，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渭凯，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宁钦与上诉人刘品丽、被上诉人蒋宁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宁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刘品丽向黎宁钦返还借款本金1135137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刘品丽向黎宁钦支付利息（利息计算：1、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利息521482元，2、以1135137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蒋宁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835000元，但在计息时却以2805000元作为本金计算，导致计算错误。二、一审法院按先息后本分段计算后，确认刘品丽尚欠黎宁钦借款本金为1135137元，该本金数额高出黎宁钦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向黎宁钦释明该多出的300137元是否可以在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另案起诉，导致该部分本金及相应利息未能得到保护，故一审程序违法。三、案涉借贷债务发生在刘品丽与蒋宁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宁辉曾通过其帐户帮刘品丽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该行为反映出蒋宁辉知晓该笔债务且愿意偿还。因此，蒋宁辉应就案涉借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黎宁钦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刘品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刘品丽向黎宁钦返还借款本金80716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1、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利息为209861.6元；2、以80176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2835000元，且案涉《延期借款合同》已明确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黎宁钦共收到刘品丽还款本金200万元，故刘品丽尚欠本金应等于或低于835000元。而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分段计算的方式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即2018年3月30日止，计算出刘品丽尚欠黎宁钦本金1083146.96元，明显违背事实。1、按照黎宁钦的计算方式，刘品丽尚欠本金应为807160元。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7月25日，刘品丽共还款2653050元，其中已还本金200万元，已还利息653050元。刘品丽主张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偿还本金200万元分别是指：2015年4月30日还款511250元及350000元、2015年5月31日还款52500元及50000元、2015年6月30日还款67500元、2015年7月2日还款35000元、2015年8月1日还款700000元、2016年1月1日还款60000元、2016年1月31日还款173750元，如按此计算，刘品丽在该期间应还利息为625210元，多还利息27840元抵扣本金后，刘品丽尚欠借款本金为807160元。2、假设二审法院不认可前述计算方式，则刘品丽认可黎宁钦的主张，即：刘品丽2015年4月30日偿还本金80万元、2015年8月1日偿还本金70万元、2016年1月31日偿还本金30万元、2016年7月25日偿还本金20万元，尚欠本金83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品丽尚欠本金1083146.96元，也与事实不符。根据《延期借款合同》前言部分第2款的约定，双方已明确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刘品丽共还本金200万元，只是合同中未明确具体哪一笔还款是偿还本金。黎宁钦在一审中已明确刘品丽2015年4月30日偿还本金80万元、2015年8月1日偿还本金70万元、2016年1月31日偿还本金30万元、2016年7月25日偿还本金20万元，尚欠本金835000元，如二审法院不认可刘品丽的前述第1条上诉意见的计算方式，则刘品丽认可黎宁钦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上述主张，即刘品丽尚欠本金835000元。一审法院在双方已确认尚欠本金金额的前提下，违反双方约定认定刘品丽尚欠本金1083146.96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以此为基础计算刘品丽欠付利息金额，明显违反法律规定。1、对于刘品丽已经支付的利息，刘品丽主张2015年9月1日前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015年9月1日后依法可以按月利率3%或月利率2%计息。因为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前，法律保护的利率仅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假设二审法院不支持刘品丽的前述计算方法，对于刘品丽已经支付的全部利息可按月利率3%计算，而未支付的利息则应按月利率2%计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前全部按月利率3%计算。一审法院在未依法严格区分已支付及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全部按月利率3%计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刘品丽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宁辉辩称：案涉借贷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蒋宁辉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根据黎宁钦自述的事实及一审法院查明确认的事实可知，涉案款项仅用于刘品丽的生意周转而不是夫妻共同生活，蒋宁辉全程均未参与本案的借款事宜也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根本不知情，黎宁钦也没有提供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蒋宁辉与刘品丽之间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及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黎宁钦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均为陈述其与刘品丽个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情况，要求蒋宁辉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仅仅因为其是刘品丽的丈夫，上诉理由以刘品丽曾通过蒋宁辉的银行账户偿还本案借款70万元，而主张蒋宁辉知晓该笔债务且愿意共同偿还债务，具有偿还借款的合意，以此推断出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并不属实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证据证明。 上诉人黎宁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品丽偿还黎宁钦借款本金835000元;二、刘品丽向黎宁钦支付借款利息100200元(计算方式：以本金83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全部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100200元）；三、刘品丽向黎宁钦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刘品丽负担；五、蒋宁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1日，黎宁钦向刘品丽账号转账2835000元，刘品丽向黎宁钦转账款项的时间和金额为：2015年1月31日105000元、2015年3月1日105000元、2015年3月31日105000元、2015年4月30日511250元+350000元、2015年5月31日52500元+50000元、2015年6月30日67500元、2015年7月2日35000元、2015年8月1日700000元、2016年1月1日60000元、2016年1月31日300000元、2016年5月4日9800元、2016年7月25日200000元、2016年8月4日13000元、2016年8月31日13000元、2016年10月1日13000元、2016年11月1日13000元、2016年12月1日13000元、2017年1月1日13000元、2017年2月2日13000元、2017年3月4日13000元、2017年4月2日13000元、2017年5月3日13000元、2017年6月1日13000元、2017年7月5日4000元、2018年3月30日20000元，合计2818050元。2018年9月30日，黎宁钦与刘品丽签订《延续借款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确认：2014年12月31日刘品丽向黎宁钦借款300万元，月利率3.5%，黎宁钦收到刘品丽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5月4日的利息756050元，黎宁钦收到刘品丽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7月6日的利息147000元，黎宁钦收到刘品丽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7月25日的本金200万元，截止2018年9月被告刘品丽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964950元。双方在《延续借款合同》中约定：刘品丽尚欠黎宁钦本金100万元，借期6个月即从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月利率2.5%；之前尚欠利息964950元定于2019年9月30日还清，逾期按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刘品丽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除承担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包括律师等实现债权的费用。逾期后，黎宁钦于2019年1月6日向刘品丽发出催款通知书，2019年4月15日委托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即2018年3月30日止，刘品丽实际尚欠黎宁钦本金1083146.96元、利息499137.6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蒋宁辉与刘品丽于2018年11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本案中黎宁钦提出诉讼并请求刘品丽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835000元和支付借款利息100200元(计算方式：以本金83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全部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100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黎宁钦将借款支付给刘品丽，刘品丽亦向黎宁钦支付利息，且双方在借款届满后签订《延续借款合同》予以确认，故黎宁钦与刘品丽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刘品丽收到黎宁钦的借款后没有按约定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构成违约，黎宁钦要求刘品丽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理由成立。 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黎宁钦于2014年12月31日向刘品丽账号转账数额为2835000元，其后黎宁钦再没有向刘品丽转账支付借款，而黎宁钦在起诉状中自认借款300万元中的105000元已支付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2835000元。黎宁钦与刘品丽约定按月利率3%（折合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且刘品丽已实际支付利息，黎宁钦对该利息请求应予以支持。黎宁钦与刘品丽签订的《延续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3.5%（折合年利率42%），对已支付利息超过月利率3%计算部分不予支持，对未支付部分按月利率24%计算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借款本金为2835000元，黎宁钦收取的利息按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计算，因刘品丽多次支付利息，为此应按先利息后本金分段计算（具体附表后）。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即2018年3月30日止，刘品丽实际尚欠黎宁钦本金1083146.96元、利息499137.62元，而本案中黎宁钦提出请求为刘品丽偿还借款本金835000元及以本金83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全部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黎宁钦的诉讼请求中本金数额没有超过刘品丽实际尚欠的本金数额，予以支持。 关于蒋宁辉承担责任问题。黎宁钦是向刘品丽转账支付借款，而还款和支付利息也是由刘品丽负责，原借款期限届满后签订续借合同时签名人为刘品丽，蒋宁辉没有在续借合同中签名，刘品丽与蒋宁辉原虽为夫妻关系，但黎宁钦没有证据证明蒋宁辉与刘品丽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黎宁钦请求蒋宁辉对刘品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刘品丽向黎宁钦返还借款本金835000元；二、刘品丽向黎宁钦支付利息（利息计算：1、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利息499137.62元；2、以83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刘品丽向黎宁钦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驳回黎宁钦请求蒋宁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26元，由刘品丽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除双方争议的欠款金额之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另补充查明：案涉借贷其中一笔2015年8月1日的还款70万元是从蒋宁辉帐户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贷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二、案涉借贷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针对黎宁钦的上诉主张，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本金金额高出黎宁钦的诉讼请求，但该事实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向当事人释明的范围，黎宁钦如何提出诉讼请求则属于对自身权益的自愿处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及后果，故黎宁钦以一审法院未释明为由主张程序违法，并据此提出超出原诉讼请求的改判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刘品丽的上诉主张，案涉《延期借款合同》已确认刘品丽已偿还本金200万元，刘品丽对该偿还事实亦无异议，且在上诉状中亦表示如法院不支持其上诉主张的计算方式，则同意黎宁钦诉请主张的尚欠本金金额，故一审判决刘品丽尚需偿还借款本金8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计算，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付，亦未超出法定上限标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借贷虽然是刘品丽个人名义借贷，但该债务产生于刘品丽与蒋宁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品丽其中一笔还款70万元是通过蒋宁辉名下帐户直接支付，该事实可以推定蒋宁辉对案涉借贷知晓并实际参与偿还，具备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黎宁钦上诉主张蒋宁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债务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蒋宁辉就上诉人刘品丽本案所负全部债务向上诉人黎宁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6726元（上诉人黎宁钦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品丽、被上诉人蒋宁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黎宁钦已预交13452元，由上诉人黎宁钦负担6726元，上诉人刘品丽、被上诉人蒋宁辉负担6726元；上诉人刘品丽已预交6224元，由上诉人刘品丽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桂芬 审 判 员 覃若鹏 审 判 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蓝 凯 书 记 员 苏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