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细妹，女，汉族，1966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靖怡，女，汉族，1994年8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容细妹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小媚，女，汉族，1964年3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容细妹因与被上诉人甘小媚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559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细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甘小媚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甘小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容细妹没有收到甘小媚的投资款项4万元。大概在2015年，甘小媚通过容细妹认识了容细妹的亲戚澳门人黄妙芳，黄妙芳讹称自己正在投资一个地产项目，有较高的投资分红，容细妹与甘小媚见投资分红较高，便一起参与黄妙芳的地产投资项目，并分别把投资款项交给了黄妙芳。容细妹没有收到甘小媚的投资款项4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仅凭甘小媚提交的杨丽冰与容细妹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定案依据不合法，且杨丽冰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承认曾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过删减，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存在疑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甘小媚对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所作的文字翻译，明显与真实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不符。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从未显示容细妹有收取甘小媚的投资款项，无法证明容细妹收取过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甘小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容细妹收取过其4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容细妹在一审开庭时一直否认收取甘小媚的投资款项，在证据明显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容细妹收取过甘小媚的投资款有误。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甘小媚答辩称：容细妹说并没有收到甘小媚等四人的钱，甘小媚等人都是有证据的。因为大家是朋友，所以就没有写借条。当时微信那里明确写好是多少的，一审的时候容细妹都承认了。一审后甘小媚等四人接到容细妹的电话，说愿意退回每人一万元，否则就提起上诉，但是甘小媚等人不愿意。容细妹在上诉状中说介绍黄妙芳给甘小媚等人认识，但实际上甘小媚等人根本没见过黄妙芳，也没有交过钱给黄妙芳，全部的钱都是交给容细妹的。杨丽冰也从来没有删过微信聊天记录，当时一审杨丽冰只是承认那些话都是她说的，并没有说这些记录与实际不符。容细妹说钱都给了黄妙芳，那么其应该对黄妙芳提起诉讼。甘小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容细妹偿还甘小媚投资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整及其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11月的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款）；2.判决容细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细妹与甘小媚及崔少莲、杨丽冰、官伟荣等人相互熟识。容细妹曾称其有投资获利渠道，并口头承诺对投资保本付息，每月可以分红，且可提前两个月申请退还本金和相关分红。2017年9月8日，官伟荣向容细妹名下尾号为10615的银行账号转账40,000元。杨丽冰与容细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容细妹向杨丽冰发送了其名下尾号为10615的银行账号后，在2017年9月8日向容细妹确认其为“容细妹”，双方就此前投资金额进行交流：杨丽冰语音称“我收到了，我出去转给你，你把它写开，我不知道他们多少，我大概写出来，你看下数对不对？”接着再称“我写我这次。写这次加上上次。”容细妹语音回复称“好的，因为你写清楚，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就知道谁多少钱，一开始入的10万元全部都写了阿芬的名字，我用笔记本记下来就知道了”。杨丽冰语音要求“你帮我们分开记录”，并向容细妹发送文字，称杨丽冰人民币共40,000元、甘小媚人民币40,000元、官伟荣人民币40,000元整、崔连人民币60,000元（即另案原告崔少莲）。容细妹语音回复称“你所写的数目的钱数是总数的钱吗？即甘小媚40,000元、阿荣40,000元整、崔连60,000元、你40,000元，是吗？到时候我对下本子就知道了”。随后容细妹再问“这次入单是你一个人入的吗？”杨丽冰回答“不是，是我们三个人，40,000元，我加20,000元与阿媚平等，阿荣也是，你回去对一下本子”。此后，容细妹一直未对上述微信中所称的金额提出过异议。2018年12月19日晚上19时16分，杨丽冰通过语音称“你最好将他以前地址、电话、身份证全部拍照给我”。杨丽冰还通过微信向容细妹发送了“17765715783”及“叫黄妙芳”。甘小媚主张，其2015年9月5日、2016年4月9日向容细妹支付投资款共40,000元，但自2017年11月起至今未收到任何分红，容细妹在甘小媚要求返还投资款后也未予以退还。甘小媚与崔少莲、杨丽冰、官伟荣等人均不认识容细妹表姐黄妙芳，在甘小媚及杨丽冰等人向容细妹追讨投资款时，容细妹才应要求告知黄妙芳的联系电话等。因容细妹不会写字，所以杨丽冰才将容细妹告知的电话号码通过微信发给容细妹，询问是否属实。容细妹辩称其从未收到甘小媚等人的投资款，甘小媚等人系在喝茶过程中将投资款直接交给容细妹的表姐黄妙芳，而黄妙芳在澳门已经涉嫌诈骗，容细妹亦受骗。容细妹曾问了甘小媚是否投资，甘小媚及杨丽冰等人因为考虑到黄妙芳是容细妹的表姐，所以才让容细妹对数，黄妙芳曾口头委托容细妹帮忙对数。为此，容细妹提交澳门特别行政区检察院控诉书及刑事法庭通知证明，其显示黄妙芳涉嫌以虚构投资获益项目为手段对容华妹、容少华等人进行诈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容细妹提交的澳门特别行政区检察院控诉书及刑事法庭通知证明，仅能证明案外人黄妙芳涉嫌诈骗，但不能证明系黄妙芳直接对甘小媚及崔少莲、杨丽冰、官伟荣等人实施了诈骗。容细妹辩称其仅是代黄妙芳与甘小媚等人对账，但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甘小媚等人是向容细妹汇款加单增加投资，也是与容细妹对账，容细妹对杨丽冰提出的包括甘小媚在内等四人的投资金额，容细妹未予以否认或者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容细妹对微信中提到甘小媚在内的四人投资金额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容细妹收取了甘小媚及崔少莲、杨丽冰、官伟荣等四人的投资款，双方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如容细妹所述，其也受了黄妙芳的欺骗，而黄妙芳已经涉嫌刑事诈骗，故容细妹收取甘小媚等人的投资款应予以返还。据此，甘小媚诉请容细妹予以偿还投资款4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甘小媚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投资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及要求容细妹予以返还的时间，据此，甘小媚诉请容细妹自2017年1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容细妹在甘小媚起诉后仍未偿还投资款，必然导致甘小媚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容细妹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甘小媚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容细妹于判决生效之日其五日内向甘小媚返还投资款人民币40,000元及其利息（以人民币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容细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容细妹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官伟荣、杨丽冰、甘小媚、崔少莲分别起诉容细妹，请求容细妹归还投资款本金，一审法院对包括本案在内的四个案件合并开庭审理。一审庭审中，甘小媚等称由于容细妹要投资没有钱，所以向甘小媚等借钱投资，投资项目是什么没有说，只说会给每月5%的利息，容细妹按5%的利息给到2017年11月份。容细妹则主张是黄妙芳给的利息。杨丽冰主张其与容细妹的聊天记录中有部分聊天内容自动删除了，容细妹则对杨丽冰提交的部分微信语言聊天的文字整理内容提出异议，但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聊天内容，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皆表示认可。官伟荣、杨丽冰皆主张，2017年9月8日官伟荣向容细妹转账支付40,000元，包含了官伟荣和杨丽冰各自支付的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容细妹提交的澳门特别行政区检察院控诉书，黄妙芳涉嫌欺骗包括澳门居民及中国大陆公民在内的受害人共计九人，不包括甘小媚等四人，亦不包括容细妹本人。再查明，甘小媚明确，其于2015年9月、2016年4月分别向容细妹支付20,000元共计40,000元。甘小媚称其从投入的第二个月起收到利息，月息5%，每月都是崔少莲去找容细妹取的。自2017年11月起未再收取利息。容细妹否认其向甘小媚等支付过利息。本院认为，虽然甘小媚提交的杨丽冰与容细妹的微信聊天记录未囊括双方聊天的全部内容，但是，双方皆认可的聊天记录和本案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下列事实：甘小媚与另案的杨丽冰、官伟荣、崔少莲主张基于相同缘由向容细妹支付款项。容细妹曾向杨丽冰提供账号用于接收款项，官伟荣、杨丽冰于2017年9月8日通过官伟荣的银行账号向容细妹转账支付40,000元，随后，杨丽冰就包括甘小媚案涉的4万元在内的款项与容细妹进行对账。在对账中，容细妹的陈述也表明其认可甘小媚等人是分几笔款项投入的，并称第一笔投入合计100,000元。在此情形下，容细妹主张甘小媚等支付的款项与其无关，应当就其主张提供反驳证据。本案中，容细妹仅提交了澳门特别行政区检察院的控诉书及刑事法庭通知证明，但上述控诉书载明的受害人既不包含甘小媚等四人，亦未提及容细妹，故不能证明黄妙芳的诈骗行为与本案款项有关。容细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甘小媚主张其分两次向容细妹支付40,000元的主张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印证，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甘小媚的陈述，其向容细妹支付的投资款实际是借钱给容细妹投资，自己每月获得5%的固定回报。甘小媚的此节主张表明双方之间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在容细妹收取了款项却未能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的情形下，本院采纳甘小媚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双方未确定借款期限，甘小媚可以随时要求容细妹返还借款。甘小媚请求容细妹返还投资款本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甘小媚自称容细妹按月息5%支付了部分利息，虽然容细妹不认可事实，但是基于该事实属于甘小媚对己不利的自认，本院径行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基于容细妹否认其与甘小媚之间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其并未提出返还超额利息的抗辩。但是，在本院认定容细妹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情形下，出于公平原则，应当在容细妹应当返还的投资本金中直接扣除容细妹已经支付的超额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因此，对于容细妹每月支付的超额利息，应当折抵本金。甘小媚称自投资次月起，容细妹按月息5%向其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据此，本院认定，甘小媚自2015年10月起收取第一笔借款20,000元的利息，每月1000元，直至2017年10月止，共计25个月；自2016年5月起收取了第二笔借款20,000元的的利息，每月1000元，直至2017年10月止，共计18个月。经核算，在以超额利息充抵本金后，甘小媚的第一笔借款尚余本金5416.29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附表），第二笔借款尚余本金10,634.23元。因此，容细妹应当向甘小媚返还借款本金16,050.52元（5416.29+10,634.23）。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甘小媚已通过起诉的形式向容细妹主张返还本金，一审判定容细妹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8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未不妥，容细妹亦无反驳理据，应予维持。但该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表述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容细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是，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有误，利息的基数及表述亦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595号民事判决为：容细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甘小媚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050.52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6,050.5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甘小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容细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400元，各由甘小媚负担220元、容细妹负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千钰附件甘小媚第一笔借款本金折算表序号还款月份当月本金按年利率36%计得月息每月实付利息下月本金12015年10月20000.00600.00100019600.0022015年11月19600.00588.00100019188.0032015年12月19188.00575.64100018763.6442016年1月18763.64562.91100018326.5552016年2月18326.55549.80100017876.3562016年3月17876.35536.29100017412.6472016年4月17412.64522.38100016935.0282016年5月16935.02508.05100016443.0792016年6月16443.07493.29100015936.36102016年7月15936.36478.09100015414.45112016年8月15414.45462.43100014876.88122016年9月14876.88446.31100014323.19132016年10月14323.19429.70100013752.88142016年11月13752.88412.59100013165.47152016年12月13165.47394.96100012560.43162017年1月12560.43376.81100011937.25172017年2月11937.25358.12100011295.36182017年3月11295.36338.86100010634.23192017年4月10634.23319.0310009953.25202017年5月9953.25298.6010009251.85212017年6月9251.85277.5610008529.41222017年7月8529.41255.8810007785.29232017年8月7785.29233.5610007018.85242017年9月7018.85210.5710006229.41252017年10月6229.41186.8810005416.29备注：一、按年利率36%计得月息=当月本金×36%÷12;二、下月本金=当月本金-（每月实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得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