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锦焕，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原住广西陆川县清湖镇三水村早禾田队，现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瑞，陆川县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有庭，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广西陆川县。 原审第三人:广西农垦红山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陆川县清湖镇。 法定代表人：陈世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兵，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锦焕因与被上诉人莫有庭及原审第三人广西农垦红山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农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2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锦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权属为红山农场所有。一审中，被上诉人发现租赁房屋的事实不成立后，增加要求确认买卖协议无效，并返还三间房屋的诉讼请求。原审准许，程序严重违法，并判决《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租用原告的三间房屋给原告”，理由是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房屋，那么本案的案由应当是租赁合同纠纷，但是原审却作返还原物纠纷立案处理。2.原审判决发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而是买卖关系后，既未劝被上诉人撤回起诉，也未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反而同意被上诉人将租赁关系变为买卖关系进行审理。3.被上诉人捏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起诉，本身属于虚假诉讼，同时掩盖其与上诉人签订有转让协议的事实，否认协议书中莫有庭签名，致使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两次笔迹鉴定，但是原审未对被上诉人恶意诉讼进行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导致案件拖了两年多才进行判决。4.一审法院故意通知被上诉人将租赁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转让第三人房屋所有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涉及转让的房屋，实际上就是转让房屋管理权，而不是转让房屋所有权。三、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无效协议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协议书完全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依法受法律保护。协议转让的标的不仅有房屋，而且有猪栏、水井、果树木等财产，其中被上诉人不享有房屋所有权属，只有15年管理权。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是房屋管理权，不是房屋所有权。目前既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不准私人转让自己的果树木、猪栏、水井，也没有法律规定不准转让房屋管理权。且第三人亦同意被上诉人将房屋及相关财产转让给上诉人管理。故协议签订内容客观真实合法，依法受法律保护。退一步说，即使转让无效，也是部分无效，而不是全部无效。四、被上诉人已退休，在2007年期满对该房屋不再享有管理权，被上诉人已不享有起诉权，不符合主体资格，在此情况下，房屋应当返还给农场，而不是返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判决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依法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莫有庭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释明法律，其变更诉讼请求后才开庭审理。本案协议书就是内容表示的是所有权的转让，且该协议书无效。其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不是红山农场的职工，涉案房屋、水井、猪栏及果树是其给上诉人使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红山农场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三间房屋是农场建的不是事实，其中一间是被上诉人建造。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属于房屋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且协议书中还涉及到猪栏、水井、果树等转让。涉案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应是有效的。虽然涉案房屋没有取得权属，为了方便农场的生产生活及管理需要，红山农场同意两人之间的房屋转让。对涉案房屋附近的土地是谁管理谁使用原则。一审判决适用土地管理法属于法律错误。 莫有庭在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莫有庭与罗锦焕于2006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成立并无效；2.判决罗锦焕返还三间房屋给莫有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有庭是红山农场的职工，1997年11月6日，莫有庭通过交付折价款取得了该农场在国有土地上建设的座落在林班两间平房（面积共约33.6平方米）的管理和使用权，并取得了红山农场颁发的房屋折价证明书，该房屋折价证明书规定：“地产权属农场，房屋由农场折价给职工管理，在农场的子女有继承权，没有转让出卖权。”后莫有庭又在红山农场的土地上加盖一间。根据第三人红山农场颁发的该房屋折价证明书规定，房屋所有权人为红山农场，管理和使用权人不得转让。2006年，罗锦焕因淘矿的需要，又因与莫有庭是远房亲戚，随即找到莫有庭，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协议，协议约定：莫有庭将座落在农场八队果园十四林班4号山（土名：大岭）的住房、水井、猪栏、果树等有偿转让给罗锦焕。莫有庭按协议约定有偿转让该三间平房给罗锦焕，并收取了罗锦焕6600元的转让款，并立写收条给罗锦焕。协议转让的在红山农场国有土地上建造的三间平房未向房产管理部门登记领取所有权属证书。2017年8月22日，莫有庭以房屋租赁到期为由向该院起诉，请求罗锦焕返还三间房屋给莫有庭。在本案审理中，莫有庭于2019年7月5日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莫有庭与罗锦焕于2006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判决罗锦焕返还三间房屋给莫有庭。在举证期间，罗锦焕提供了一份“协议书”和一份“收条”，上面均有莫有庭签名，但莫有庭否认是其所签，以罗锦焕伪造签名为由，要求司法鉴定，经该院依法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以莫有庭2017年的签名为检材与2006年12月19日的《收条》、《协议书》的“莫有庭”签名进行对比鉴定，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2006年12月19日《收条》、《协议书》上“莫有庭”的签名不是莫有庭所写。罗锦焕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申请该院调取了莫有庭于2006年在红山农场签领工资时的签名为检材与2006年12月19日《收条》、《协议书》上“莫有庭”签名进行鉴定，经该院依法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1月11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文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确认“协议书”和“收条”的签名“莫有庭”与莫有庭于2006年签领工资时所签名“莫有庭”为同一人所书写。在诉讼中，第三人红山农场不同意原、罗锦焕对第三人的土地、房屋进行买卖。 一审法院认为，莫有庭将在红山农场国有土地上建造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且莫有庭未取得所权人红山农场同意私自转让权属红山农场所有的房屋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亦依法认定无效，故本案中莫有庭请求确认莫有庭与罗锦焕于2006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后所涉及的三间房屋由罗锦焕返还给莫有庭莫有庭，莫有庭莫有庭返还6600元给罗锦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莫有庭以罗锦焕提供的证据“协议书”和“收条”上签名是伪造为由申请笔迹鉴定，广西科桂司法鉴中心以莫有庭2017年的签名为检材作出[2018]文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06年12月19日《收条》、《协议书》上“莫有庭”的签名与2017年莫有庭的签名不是同一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以莫有庭2006年在红山农场签领工资时的签名为检材作出[2018]文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协议书”和“收条”的签名“莫有庭”与莫有庭于2006年签领工资时所签名“莫有庭”为同一人所书写。该院认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以莫有庭2006年的签名为对比检材与协议书、收条上的“莫有庭”签名年代相同，相隔时间较短，具有可比性，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该院依法予以采信。由于莫有庭否认签名引起司法鉴定，但司法鉴定结论并不支持其协议书、收条上“莫有庭”签名是伪造的主张，故司法鉴定费由莫有庭负担，罗锦焕已支付的4120元鉴定费用应由莫有庭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五）、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莫有庭与罗锦焕于2006年12月19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罗锦焕返还三间房屋给莫有庭，莫有庭返还6600元给被告罗锦焕。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莫有庭已预交），由罗锦焕负担；鉴定费全部由莫有庭负担，第一次鉴定费4080元莫有庭已支付，由莫有庭自行承担，第二次鉴罗锦焕已支付的鉴定费4120元。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罗锦焕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1-2，欲证明莫有庭已经另在第三人的国有土地上修建了房屋，且退休在家，不在涉案房屋管理岗位工作。证据2照片3，欲证明照片中的标号2.3.6的涉案房屋是农场修建的工作岗位管理用房，不是罗锦焕投资建设的房屋。证据3照片4-6及8-12，欲证明涉案房屋与上诉人修建的房屋前后左右建造结构是紧密相连，不可分割，房屋院落中状况等上诉人实际居住管理使用的事实。证据7，欲证明航拍上诉人管理使用居住的房屋，日常中负责种植、经营、管理中的山岭，这些房屋是承包经营者管理经营农场土地的配套用房，并非莫有庭个人私有财产。莫有庭质证称，相片1-2建造的房屋是事实存在的，但房屋是我儿子建造；相片3-7是沙场位置，这个沙场是非法存在的；照片8-12中的房屋是生产队建造，由农场管理，并非罗锦焕建造。红山农场质证称，对照片客观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罗锦焕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定的二审新证据的条件，故不予作为本案新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土地的权利类型：国有农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划拨。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猪栏、水井、果树所涉及的土地均属于红山农场所有，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红山农场虽将涉案房屋折价给职工莫有庭管理，但规定不能转让，莫有庭既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也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更未经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及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规定，莫有庭与罗锦焕于2006年12月19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莫有庭在一审中主张返还三间房屋，故一审判决罗锦焕返还三间房屋给莫有庭，莫有庭返还6600元给被告罗锦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罗锦焕与莫有庭，罗锦焕主张莫有庭不是适格的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罗锦焕主张原审程序违法及协议书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锦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罗锦焕已预交)，由上诉人罗锦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江永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