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兰，女，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再祥，男，汉族，1965年7月1日出生，农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上诉人李光兰因与被上诉人林再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家有一宗林地位于中心镇楠木村11组（小地名：徐家梁子），面积6.2亩，四至边界：东至雁沟坎上；南至林再祥果园边界；西至冯启义果园边界；北至毛朝富自留山边界。上诉人家林地南面边界与被上诉人家果园北面边界相邻。华坪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0月13日依法向上诉人颁发了林权证。上诉人从2006年就在自己的林地上种植杧果。2018年5月份，被上诉人家与上诉人家发生林地边界纠纷。2018年7月12日，楠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就林地边界问题、道路通行问题达成了一致调解协议。2019年4月23日，被上诉人反悔，向华坪县人民法院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执的这部分林地权属问题，属于林权纠纷，依法应当由乡级、或县人民政府来作出书面的处理决定，进行行政确权。被上诉人在双方争议的林地使用权争议未经行政确权的情况下就直接提起民事诉讼，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所以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不服原审裁定，提起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发回重审。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1981年包产到户后，集体就将责任山和自留山发包给了各农户，并且华坪县人民政府当时就颁发了《自留山证》和《责任山证》。2008年，华坪县人民政府深化林权改革时，上诉人根据华坪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自留山证》申请林权登记，华坪县人民政府依法登记后颁发给了上诉人《林权证》。上诉人所种植的杧果均在自己的林地范围内，所以根本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从2006年起，上诉人就在林地上种植了芒果树，从2006年至2018年这长达12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来没有阻止过上诉人，说上诉人侵权。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任何政府部门或司法机关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一般诉讼时效为3年，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即使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的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持。根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证》来看，被上诉人是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具有直接支配该宗林地的权利。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问题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2日，楠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就林地边界问题、道路通行问题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该份协议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按照双方自行约定的边界各自种植管理各自种植的芒果树。原审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却将这份协议抛在一边，根本不顾及该份协议的效力，另行委托广源测绘公司重新勘界，并根据该公司出具的意见书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这明显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楠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是基层调解组织，在其组织主持调解下，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是完全符合契约精神的。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更有利于化解人民内部矛盾，更有利于社会的和谐发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并没有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过“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要求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上诉人认为，既然该协议有效，那么，在本案中，人民法院就应当以该协议作为定案依据来使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这份协议，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自愿依法签订的合同，且该合同没有损害到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自觉遵照履行。原审人民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这份协议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却不采信这份协议的效力，不将该份协议作为定案依据。这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何时取得原属集体林地的这宗林地的，上诉人根本不清楚。因为从1997年以后，集体就从来没有公开拍卖过集体的林地，也没有召开群众大会说要将集体林地卖给被上诉人，我们组里的群众没有一个人听说过集体在2001年卖林地给被上诉人的事，也没任何人看到过林地公示。很明显，被上诉人无故取得集体70多亩林地使用权的行为存在很多疑点，属于暗箱操作，非法取得。对此事，上诉人将保留向有关部门上访的权利。另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实在是不合情理，强人所难。因为双方的边界相邻，上诉人在种植芒果树时，是根据《林权证》中的边界范围种植的，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侵权的故意，且被上诉人并未及时主张权利。客观上来讲，上诉人在种植芒果时，也不可能使用科技仪器来判断自己是否侵权，因为条件不允许。所以上诉人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的行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现芒果树已经种植了13年，已进入盛产期。你叫上诉人搬到哪里。还不如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一定的经济损失，芒果树归被上诉人所有，这样更有人情味。林再祥答辩称：一、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第一项，判决被答辩人支付鉴定费50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01年，答辩人通过“四荒”拍卖依法取得了位于华坪县小地名徐家梁子的林地使用权，华坪县人民政府向答辩人颁发了编号为0Ｎ20010523号的荒山使用权证。2012年，华坪县人民政府根据答辩人持有的荒山使用权证，并经实地踏勘、公示后；向答辩人颁发了华林证字（2012）第23030003200号林权证。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系同组村民，其享有经营权的林地与答辩人享有经营权的林地相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因林地产生纠纷后，答辩人多次要求被答辩人将其侵占的林地返还给答辩人，但被答辩人却一直主张其种植的芒果树全部在自己享有经营权的林地范围内。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争议林地在谁的林权证范围内，答辩人向法院申请由第三方机构进行实地测绘，被答辩人也同意进行测绘，双方达成一致由答辩人先行垫付测绘费用，若测绘结果为争议林地在答辩人林权证范围内，则由被答辩人承担测绘费用，反之则由答辩人承担测绘费用。之后经测绘公司进行实地测绘后确认争议的1.997亩林地在答辩人持有的林权证范围内。对争议林地进行测绘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最后也未对测绘结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测绘结果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将答辫人先行垫付的测绘费用5000元一并进行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根据测绘结果已查明本案争议林地位于答辩人合法取得的林权证范围内，权属明确，被答辩人应当予以返还。被答辩人主张在2018年7月12日，华坪县中心镇楠木村委会已经组织双方对争议林地进行了调解，但根据楠木村委会的调解记录可以明确村委会组织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进行调解的原因是由于被答辩人用石头拦住了原有的果园道路，致使答辩人无法正常通行，进而引发矛盾，并不是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林地权属纠纷进行调解，且最后双方达成一致的内容也并不包含争议林地的归属，因此被答辩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被答辩人无故侵占答辩人享有经营权的林地，且在答辩人多次劝说后仍拒不返还林地，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不是强行要求答辩人对其进行补偿。一审法院依据答辩人持有的林权证判决被答辩人返还其侵占答辩人享有经营权的林地并无不当。林再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拥有林权的土地3.5亩，并恢复归还林地的原状，自行移除种植在该林地范围内的芒果树苗（原告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拥有林权的土地3.5亩，并恢复归还林地的原状，自行移除种植在该林地范围内的芒果树苗，赔偿2006年至今的林地损失费用，按年/亩/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林地相邻。2001年，华坪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编号：ＯＮ20010523号《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证书》，原告林再祥系该林地受让人，地址徐家梁子，并载明了林地的四至边界，林地面积：10亩，出让金额：150元。2012年4月9日，林业局工作人员祝宏、江帮国对原告所有的位于华坪县小地名为徐家梁子的34.65亩林地进行现场勘查，村民委员会代表、村民小组代表、原告及接界相关权利人均在《林地权属勘查登记卡》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装）》中载明的林地四至边界与《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证书》中载明的四至边界一致，申请人原告林再祥，小地名徐家梁子，面积34.65亩，主要依据：ＯＮ20010523号四荒证，原告林再祥、踏查人员及接界人均在《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装）》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2年11月6日，华坪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华权证（2012）第2303003200号《林权证》，其中载明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利人为原告林再祥，小地名徐家梁子，面积34.65亩，主要树种：芒果，同时载明了林地的四至边界。另原告提交的被告的《四荒证》中位于楠木乡十一队徐家梁子的3亩荒山的户主为被告李光兰，载明了林地的四至边界。原告与被告因林地权属产生纠纷，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起诉来院，本院作出（2019）云0723民初625号民事裁定书，原告林再祥对本院作出的（2019）云0723民初625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向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7民终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云0723民初62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林再祥申请对双方争议的林地权属进行勘界，确认被告李光兰种植的林地是否在原告持有的华林证字（2012）第2303003200号林权证范围内，被告李光兰同意鉴定。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林地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日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勘验意见书，得出意见：1．双方林权证不存在交叉重叠；2．双方争议面积为：1331.99平方米合1.997亩；3．争议面积1.997亩属于原告林再祥合法林权证里；4．以上是本次勘验测绘的技术意见，具体结论由华坪县人民法院综合相关政策法律法规、历史原因等进行判定。经质证，原告对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勘验意见书无异议，被告对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勘验意见书有异议，要求重新进行鉴定。经被告询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华坪县林业和草原局后，回复称，不再进行鉴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本案中，被告辩称，涉案林地纠纷已经经过村委会调解，双方均在签字确认，其不存在侵占原告林地的情况，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双方各自持有的林权证以及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勘验意见书，可以确认涉案林地1.997亩在原告林再祥持有的《林权证》范围内，被告确实存在侵犯原告林地使用权的事实，被告应返还原告林地面积1.997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侵占其林地造成的损失，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侵占林地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光兰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林再祥林地面积1.997亩，并移除其种植在1.997亩林地范围内的芒果树。二、驳回原告林再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光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委托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林地进行现场勘验，当时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更名为丽江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且2019年11月1日出具勘验意见书的是丽江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具有测绘资质。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争议的林地在谁的林权证范围内，一审判决李光兰返还林再祥林地1.997亩，并移除所种植芒果树是否正确，李光兰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经查，李光兰与林再祥系同组村民，双方诉争林地相邻。2001年，林再祥通过“四荒”拍卖依法取得了位于华坪县小地名徐家梁子的林地使用权，华坪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编号为0Ｎ20010523号的荒山使用权证。2012年，华坪县人民政府根据荒山使用权证，向林再祥颁发了华林证字（2012）第23030003200号林权证。一审时林再祥申请对双方争议的林地权属进行勘界，李光兰同意勘验。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委托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林地进行勘验，当时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更名为丽江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且2019年11月1日出具勘验意见书的是丽江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均写成华坪县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中，李光兰虽对勘验意见有异议，但是又表示不申请重新勘验，本院认为，对涉案林地测绘并作出勘验结论的丽江广源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勘验资质，勘验程序及依据合法，应予采信，勘验结论已证实双方林权证不存在交叉重叠，双方争议面积1.997亩林地在林再祥合法林权证内。本院认为，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经勘验，双方争议的1.997亩林地属于林再祥合法林权证内，其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光兰返还侵占林地，并移除其种植的芒果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光兰上诉主张双方争议林地已经楠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林再祥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自己不存在侵权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光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