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78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华夏伟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国基路******楼****。法定代表人：王丽堂，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闯，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黄河金沙泥艺术研究所，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黄河风景名胜区管委会西南侧iv>经营者：王灵，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河南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二审第三人：冯强，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城郊乡七里井村东七里井****。再审申请人河南华夏伟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黄河金沙泥艺术研究所（以下简称金沙泥研究所）及一、二审第三人冯强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华夏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合作协议，既然是合作关系，双方应当履行自己的合作义务，华夏公司已支付金沙泥研究所保证金10万元，并且为其免费设计一层展示艺术馆，另外又为其建设艺术展示馆二层，华夏公司剩余租金未支付是基于金沙泥研究所欠付工程款，华夏公司不存在违约，若合同解除，金沙泥研究所应支付工程款。二、若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华夏公司并没有收到金沙泥研究所解除合同的《律师函》，金沙泥研究所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经金沙泥研究所通过通知解除是错误的。三、金沙泥研究所构成根本违约，应向华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金沙泥研究所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华夏公司交付20亩土地而只交付14亩，金沙泥研究所应当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但没有办理，金沙泥研究所没有配合华夏公司做好河务局等部门的检查工作，没有保护好华夏公司的设施，构成根本违约，一、二审判决对华夏公司反诉金沙泥研究所请求赔偿损失部分没有处理。四、一、二审判决有诸多事实没有查明作出错误判决。出租土地的数量没有查清，建设项目的审批情况及华夏公司建筑被拆除的原因没有查清，本案损失部分没有查清。五、金沙泥研究所及一、二审法院曲解了合同条款，做出了对金沙泥研究所有利的解释，不符合合同签订的本意。曲解建筑物归属条款，曲解责任分担条款，双方是合作建设关系，金沙泥研究所也一再强调双方是合作关系，既然是合作关系，双方对于合作的项目都应该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合法、不合理，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华夏公司损失三百多万元，金沙泥研究所获利一百多万元。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予以再审。被申请人金沙泥研究所答辩称：一、华夏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中，金沙泥研究所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足以证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建立艺术展示中心，打造艺术氛围，但是华夏公司在使用土地过程中环境脏乱，荒草丛生，随意饲养动物，毫无艺术氛围，远远背离了合同目的，并且拖欠土地使用费，故华夏公司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金沙泥研究所依法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华夏公司在再审申请书第2页第（三）项中认可了本案法律基础为合作关系，并非转租关系，该观点也一直是金沙泥研究所诉讼时所坚持的观点，因2014年9月28日金沙泥研究所与华夏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系双方自愿签订，原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2、华夏公司称未收到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属于虚假陈述，邮寄《律师函》的回执证明信函已经妥投。华夏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金沙泥研究所有权单方解除合同。3、华夏公司要求金沙泥研究所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先办理审批手续，后进行施工建设是一般的法律常识，华夏公司作为工程管理公司，具有多年的建设经验，明知没有审批手续进行施工建设属于违法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4、法律仅保护合法权益，并不保护非法权益。华夏公司被拆除的违法建筑，本身就不属于合法的财产权益，没有任何法律价值。华夏公司要求的损失数额也没有计算的依据，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具备真实性。5、原审直接引用合同条款进行判决，并未曲解其含义。华夏公司称损失三百多万，金沙泥研究所获利一百多万，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华夏公司没有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损，其再审申请书严重歪曲事实和法律，原审也并未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其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金沙泥研究所与华夏公司所签《合同》的效力问题。经审查，涉案合同是金沙泥研究所与华夏公司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认定无效合同的情形，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合同履行中的违约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合同的期限为23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37年10月1日，前10年土地使用费为100万元，后13年使用费根据甲方（金沙泥研究所）和地方政府签订的协议递增；合同签订10日内，乙方（华夏公司）向甲方一次性交纳10万元保证金后开始规划及建设绿化本项目，在2015年1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补齐前10年剩余土地使用费9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28日，华夏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向金沙泥研究所支付保证金10万元，后经金沙泥研究所催要，华夏公司直至双方发生诉讼（2018年4月）亦未支付剩余的90万元土地使用费。华夏公司辩称其未付余款系因金沙泥研究所欠付艺术展示馆工程款所致，但经查合同中并无金沙泥研究所应向华夏公司支付建设艺术展示馆工程款的约定，故其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华夏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关于华夏公司辩称“金沙泥研究所未足额交付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没有配合做好河务局等部门的检查工作、没有保护好华夏公司的设施，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经查，涉案土地系金沙泥研究所从郑州东风水务有限公司承租而来，虽然金沙泥研究所与华夏公司所签合同显示土地为20亩，对此金沙泥研究所称该数仅为估算数，其向华夏公司交付土地时并未进行丈量，且金沙泥研究所已将承租的整块土地悉数交出，自己并未保留，华夏公司接收土地时及在以后的使用土地过程中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据此不能认定金沙泥研究所履行交付土地义务构成违约；涉案合同中并无要求金沙泥研究所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的约定，华夏公司作为从事建筑行业的法人应该了解我国的建设许可制度，其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而擅自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建筑物，后该违法建筑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对此金沙泥研究所没有过错，不能将此情况认定为金沙泥研究所没有尽到“保护好华夏公司设施”的义务，故华夏公司辩称金沙泥研究所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华夏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土地使用费90万元，经催告后仍不履行，金沙泥研究所遂于2017年10月19日向华夏公司和其代理签约人冯强发出解除合同《律师函》，经查上述《律师函》已经送达华夏公司，华夏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的二个月内既未提出异议，也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并无不当。四、关于华夏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系因华夏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其向金沙泥研究所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是合同约定的前10年土地使用费的一部分，是华夏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且华夏公司占用涉案土地三年有余，理应支付一定费用，故其要求退还该10万元保证金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另华夏公司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而擅自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建筑物，最终该违法建筑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华夏公司对此具有过错，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其要求金沙泥研究所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没有合同上和法律上的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二审判决驳回华夏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华夏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华夏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同仁审判员  田伍龙审判员  荆向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崔璐书记员宁文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