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三江口镇高美村（高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567317009M。 负责人：蔡志雄，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香，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英，女，194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青，女，199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海，男，199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李国华，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 原审被告：李国林，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 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与被上诉人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及原审被告李国华、李国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一审第一、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系本案债务人李志平的近亲属，理应对李志平死亡后的个人合法财产、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保管、清理。根据公平原则，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应对李志平是否存在遗产及其遗产继承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未能证明李志平没有任何遗产，则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负有在继承李志平遗产的范围内向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还本付息的法定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 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在各自继承被继承人李志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2.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在各自继承被继承人李志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3.李国林、李国华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最高额担保债权本金20万元内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过程中，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在各自继承被继承人李志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2.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在各自继承被继承人李志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3.李国华、李国林对合同编号HT9040230160033950《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在担保债权本金20万元内及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7日，李志平作为借款人，李国华、李国林作为担保人与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签订编号为HT9040230160033950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止，由贷款人在最高贷款本金余额20万元整内，对借款人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本金的确定期间，每笔贷款的最后到期日不超过2019年11月26日；借款用途为住宿服务；本合同项下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59%（本合同签订时基准利率为3.625‰），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次年起调整；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执行利率加收50%逾期贷款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本合同项下每笔借款的种类、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等以借款借据为准，每笔借款的借款借据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任何一笔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10日（含）以上，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收回；保证人李国华、李国林担保的最高额担保债权本金为20万元，基于债权本金所产生的、担保范围内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的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清偿时确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债权人按主合同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保证期间为债权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于2017年11月28日依约向李志平发放贷款20万元，并由李志平出具《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福万通借款借据》，借据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9.38875‰，借款用途为住宿，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清，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自2018年3月21日起，李志平未依约归还贷款利息。截至2019年8月22日，李志平尚欠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贷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未还。因本次诉讼，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向福建侬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元。 李志平于2018年5月10日死亡，于2018年5月15日注销户口。陈兰英系李志平母亲、李雪青系李志平女儿、李剑海系李志平儿子。诉讼过程中，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书面声明放弃继承李志平的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主体资格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志平自2018年3月21日起逾期后，未按约定偿还贷款利息，并于2018年5月10日死亡，其生前所欠的债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在继承李志平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但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作为李志平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李志平的遗产，故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对李志平的案涉债务不负偿还责任，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要求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在继承被继承人李志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案涉债务及律师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国华、李国林为案涉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虽借款人李志平已死亡，但担保人仍需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现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李国华、李国林应在《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要求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在各自继承被继承人李志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农商银行三江口贷款本金20万元及该款的相关利息、罚息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请求李国林、李国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国华、李国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国华、李国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上述合同、借款借据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二、李国华、李国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三、驳回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1元，减半收取计2405.5元，由李国华、李国林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不予审查。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对李志平的债务，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李志平于2018年5月10日死亡，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作为李志平的继承人，理应对有否继承财产、继承何时开始、遗产是否处理等事项有充分的掌握，并应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虽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遗产尚未处理、其放弃在法定期限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举证情况的局限性及人民法院审理职能的被动性，本院无法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对李志平是否存在遗产，遗产是否足以偿还债务等情况形成内心确信。基于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判令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方面有利于避免继承人继承财产后不偿还债务的风险，保障债权人权利，另一方面以继承遗产为限的责任范围，亦不会对继承人的合法权利造成损害。综上，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应在各自继承李志平遗产范围内对李志平的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主张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在各自继承李志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合同、借款借据约定计收的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罚息、复息等费用，计收的标准合计不应超过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故上述利息、违约金应以年利率24%为限。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农商银行三江口支行要求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在各自继承被继承人李志平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农商银行三江口贷款本金20万元及该款的相关利息、罚息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应在各自继承范围内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各方当事人虽对李国华、李国林的判项部分均未提出上诉，但为了明确权利义务，消除文字歧义，避免重复执行，本院对一审判项全案撤销，重新表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 二、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各自继承李志平遗产范围内，偿还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上述合同、借款借据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利息、罚息、复息合计以年利率24%为限）。 三、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各自继承李志平遗产范围内，支付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江口支行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 四、李国华、李国林对合同编号HT9040230160033950《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在担保债权本金2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上述合同、借款借据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利息、罚息、复息合计以年利率24%为限）、律师代理费1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1元，减半收取计2405.5元，由李国华、李国林、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11元，由陈兰英、李雪青、李剑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