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淑文，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国，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林，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济南启春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庆鹏，山东温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淑文因与被上诉人曹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淑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淑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蔡淑文与曹林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蔡淑文按照双方的约定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了曹林与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的借款合同完成贷款。1.蔡淑文按照双方约定切实履行了帮助曹林向建行申请贷款的服务行为并且促成了曹林成功借款。蔡淑文与曹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看出，蔡淑文一直按照建行工作人员的要求让曹林准备材料并且积极进行协助，在贷款审批最后阶段，曹林提供的抵押物（房屋）也是蔡淑文帮助寻找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的，蔡淑文的居间服务行为贯穿贷款的全过程。即使在贷款完成后，因曹林逾期偿还利息，建行工作人员也是联系蔡淑文寻求帮助。以上事实可以说明，蔡淑文切实完成了居间服务行为，促成了曹林与建行的合同成立；2.曹林从申请到最终获得审批的整个贷款行为需要很多建行工作人员签字并层层审核最终市行批准，其内部流程复杂。蔡淑文在建行联系的业务人员是客户经理李**，从贷款的申请到最后审批蔡淑文一直是和李**进行联系沟通。李**和韩雨亭均为建行内部员工，具体由谁来进行负责该项业务属于建行内部的分配或者具体业务的分工，况且该笔贷款的审批涉及审核及签字的人员众多，蔡淑文不可能全部进行联系沟通。该贷款的放款人为建设银行而不是李**或者韩雨亭。一审法院认为蔡淑文不能证明其系通过韩雨亭促成建行和曹林达成借款合同而认定蔡淑文未促成合同，这属于偷换概念，明显是错误的；3.蔡淑文从事提供帮助曹林向银行贷款的服务，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其行为合法有效，国家没有任何一部法律禁止个人从事居间服务行为。曹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蔡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林支付居间报酬29000元；2.判令曹林支付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8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4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根据实际天数计算）；3.诉讼费由曹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蔡淑文（乙方、受托方）与曹林（甲方、委托方）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办理贷款事宜，甲方预计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1.乙方的代理居间费收取比例及结算方式为：代理费用按甲方与资金方实际签订借款合同金额的1%收取（税后），即叁万元整。2.若甲方逾期支付代理居间费用，应从资金方为甲方放款之日起，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借款总额每日0.5%的违约金。3.如甲方中途中止借款需向乙方支付预计借款额1%的违约金。如乙方未给甲方办理借款成功，乙方将不收取甲方任何费用。4.经乙方或乙方推荐的相关其它第三方为甲方办理借款成功的，都视为乙方居间代理完结，甲方应按约定向乙方交纳相关代理居间费用。5.如甲方违约，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利并支付预计借款额3%的违约金。……。”蔡淑文、曹林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2019年6月20日，案外人济南启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启春公司）、曹林、邓芳平（均系借款人、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贷款人、乙方）、曹林（丙方、抵押人）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申请贷款，担保方式采取第三方（丙方）抵押，丙方承诺以其合法拥有的房产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抵押给乙方[房屋所有权证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13009号]为甲方提供贷款担保，向乙方申请贷款。第一条：基于甲方的申请，在符合乙方有关规章制度及落实了乙方相关条件的前提下，乙方同意自2019年6月11日-2022年6月11日期间，为甲方办理小微企业快贷最高限额为人民币伍佰捌拾叁万元整。……济南启春公司、曹林、邓芳平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签字按手印确认，曹林作为济南启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丙方签名按手印。同日，曹林（抵押人、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小微企业抵押快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曹林自愿为乙方与济南启春公司、曹林、邓芳林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甲、乙双方在该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签名按手印确认。邓芳平作为曹林的配偶亦出具了声明，证明其完全知悉抵押人曹林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内容，其本人予以确认。另查，蔡淑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作台账审核信息记录显示借款人济南启春公司获得贷款29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工作人员李**向一审法院陈述：因其有任务指标，找蔡淑文帮忙联系贷款业务，恰巧曹林有此需求，李**便通过蔡淑文，与曹林相识，但因其贷款权限只有160万元，并不能满足曹林的贷款需求，其介绍曹林通过其同事韩雨亭办理了贷款。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工作人员韩雨亭向一审法院陈述：因李**所在个人贷款部门无法满足客户需求，其所在的小企业贷部门审批贷款数额比李**所在部门数额大，经李**介绍，韩雨亭与曹林相识。银行通过审核贷款手续，符合规定，故济南启春公司获得了大约290万元左右的贷款。韩雨亭称不认识蔡淑文，曹林系其通过李**介绍相识。一审法院认为，蔡淑文提交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人为济南启春公司、曹林、邓芳平，且曹林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曹林辩称的其并未在银行办理贷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蔡淑文所述被告主体适格，曹林针对此所作答辩欠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林主张《贷款服务协议》系无效协议，认为蔡淑文提供的为空白协议，曹林仅在协议底部签字，曹林对蔡淑文填补内容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曹林对填补内容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认为曹林签字在先，蔡淑文填补协议内容在后，但曹林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佐证，且曹林对该《贷款服务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曹林签字按手印行为视为对《贷款服务协议》所载事项的认可。曹林上述主张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蔡淑文、曹林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应属居间合同，蔡淑文要求曹林按照曹林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金额290万元的1%（税后）收取居间费用，曹林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蔡淑文并未提供居间服务。一审法院认为，蔡淑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经营范围包含从事居间营业的范畴，未经国家机关登记核准，且结合银行两位工作人员陈述及蔡淑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蔡淑文为曹林联系贷款的为李**，而非韩雨亭，蔡淑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系通过韩雨亭促成银行与曹林达成借款合同及实际促成贷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蔡淑文要求曹林支付29000元居间报酬及因逾期支付居间报酬而产生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淑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蔡淑文负担。二审中，蔡淑文提交如下证据：1.蔡淑文与曹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蔡淑文与建行工作人员李**的微信聊天记录、蔡淑文与房地产评估业务员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拟证明自2019年2月15日至曹林贷款成功，蔡淑文一直积极为曹林提供居间服务，包括直接对接银行工作人员，协调曹林准备贷款申请所需要的资料，以及为曹林寻找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相关评估报告。曹林贷款系蔡淑文居间服务的结果，蔡淑文已按照协议履行完相关义务。经质证，曹林对蔡淑文与曹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蔡淑文与建行员工李**及房地产评估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蔡淑文并未办理成功银行贷款，蔡淑文找到建行经理李**，而李**的实际贷款权限达不到曹林所要贷款的数额，最终曹林并未通过蔡淑文所述与李**成立贷款关系，实际贷款主体并非曹林。本院认为，曹林对蔡淑文与曹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虽对蔡淑文与李**及房地产评估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进行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委托贷款协议》签订后，蔡淑文为曹林提供居间服务，促成曹林任法定代表人的济南启春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自建行获得290万元贷款。一审法院认定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蔡淑文与曹林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曹林委托蔡淑文办理贷款事宜，蔡淑文按比例收取代理居间费，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为居间合同并无不当。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蔡淑文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双方合同第4条约定：经乙方（指蔡淑文）或乙方推荐的相关其它第三方为甲方（指曹林）办理借款成功的，都视为乙方居间代理完结。综合蔡淑文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合同签订后，其帮助曹林与建行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并在贷款资料准备、抵押房产评估等方面提供帮助，最终促成济南启春公司与建行订立《最高额借款合同》。蔡淑文提供与曹林订立《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建行，而非建行职工，一审判决以蔡淑文未举证证明系其通过建行工作人员韩雨亭促成银行与曹林达成借款合同为由，认定蔡淑文未完成居间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蔡淑文主张曹林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居间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酌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以2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180元，嗣后违约金以2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蔡淑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蔡淑文居间报酬29000元；三、被上诉人曹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蔡淑文逾期付款违约金18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嗣后违约金以2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蔡淑文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被上诉人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