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旭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泗益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72R。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丰，该公司业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利凯织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2R。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该公司厂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汉族，1976年9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地区南安县***********。公民身份号码：350************836。上诉人江门市旭华纺织有限公司（下称“旭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利凯织带有限公司（下称“利凯公司”）、陈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张晋丰，被上诉人利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旭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和证据保全费用由利凯公司和陈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买卖交易时间跨度长，涉及多次货物买卖和资金往来，一审判决未详细分析发票内容和汇款单之间的关系。一审开庭时，利凯公司和陈某1确认收货人童冬梅及其使用的QQ号，旭华公司提交了公司员工与童冬梅的QQ聊天记录作为补充证据，可以作为双方货物验收及对账行为的依据，也可佐证发票开具依据及旭华公司交付标的物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可的证据之间存在逻辑冲突。一审判决认定的货单金额仅有69297.3元，而利凯公司汇款的金额达100119.70元，不合常理。旭华公司一审开庭时多次强调送货单因遗失和签名问题，不可作为计算依据，双方真实交易额应通过通讯记录、发票金额共同确定。旭华公司并非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而是有对应顺序的利凯公司的汇款单、部分未遗失的送货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利凯公司、陈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旭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凯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3574.94元；2.判令陈某1对利凯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利凯公司、陈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旭华公司与利凯公司签订锦纶色丝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旭华公司向利凯公司供应锦纶，单价为每千克32元（具体以双方确认报价单为准），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等。同年12月20日，利凯公司向旭华公司出具收货委托书一份，委托童冬梅代表利凯公司签收货物。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旭华公司多次送货给利凯公司，货款合计69297.73元。2016年3月22日、3月28日，利凯公司分别退回2050.24元、294.40元，合计2344.64元的货物。2016年2月23日、4月25日、7月26日、10月27日及2017年1月17日，旭华公司开具名称为利凯公司，金额分别为20797.70元、32361元、20000元、20000元、30535.9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利凯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收到该5张发票，且均已抵扣。2016年2月1日、4月18日、7月20日、11月10日及2017年8月15日，利凯公司通过银行分别向旭华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7758.70元、32361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合共100119.70元。另查明，利凯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陈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旭华公司向利凯公司供应69297.73元的货物，利凯公司退回2344.64元的货物，旭华公司举证的单号分别为15120051、15120453、16060191的出货单，没有收货单位签章；单号为16030481的出货单上的签字“陈”无法确认收货人的身份，利凯公司、陈某1也不确认收到4张送货单所载货物，故一审法院对此4张送货单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旭华公司主张以其开具给利凯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123694.64元来确认已送货物金额，但其提供的出货单金额只有69297.73元，又未能提供其他交付货物的凭证，且利凯公司也对此提出异议，并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货款100119.70元，故旭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旭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69元，由旭华公司负担，其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中，旭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广东省江门市五邑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2016年至2019年，双方通过QQ催收货款和对账的过程以及利凯公司拖欠旭华公司货款2万余元的事实。利凯公司、陈某1对旭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的质证意见为：童冬梅只是利凯公司的收货员，而非对账人员，对于童冬梅的对账行为利凯公司不予认可。旭华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没有利凯公司的签章确认，是旭华公司单方面的行为。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旭华公司二审提交的《公证书》，属对其主张事实的证据补强，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5年12月18日，旭华公司与利凯公司签订锦纶色丝购销合同，约定旭华公司向利凯公司供应锦纶。2015年12月20日，利凯公司向旭华公司出具收货委托书一份，委托童冬梅代表利凯公司签收货物。2016年1月至同年7月7日，利凯公司共欠旭华公司应收款70535.94元；利凯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8月15日共付款50000元，尚欠20535.94元未付。另查明：利凯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3月28日向旭华公司退回货物价值合计2344.64元。2017年1月17日，旭华公司向利凯公司开具30535.9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利凯公司确认已经抵扣。再查明：2016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4日，旭华公司的业务员许松意与利凯公司的业务员童冬梅通过QQ进行业务沟通。2017年1月14日，许松意向童冬梅催收货款30535.94元。2017年1月17日，童冬梅通知许松意按上述数额开具发票寄出。2017年8月19日，双方在QQ聊天中确认利凯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汇款10000元至旭华公司账户。2018年12月12日，双方对账，利凯公司尚欠货款20535.94元未付，与上述聊天记录内容相符。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旭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利凯公司是否拖欠旭华公司20535.94元货款未支付。利凯公司与旭华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开始交易，至2017年1月，旭华公司业务员许松意多次通过QQ向利凯公司业务员童冬梅催收货款30535.94元。2017年8月15日，利凯公司向旭华公司汇款10000元，尚欠20535.94元未付。2018年12月12日，双方对账确认利凯公司尚欠旭华公司20535.94元货款未付清。上述欠款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仅依据部分送货单认定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7月7日交易货值为69297.73元的事实错误，本院依法纠正。利凯公司并未否认QQ聊天记录和对账的真实性，仅辩称童冬梅的代表权限为收货，无权代表利凯公司进行对账。对此，本院认为利凯公司向旭华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虽只载明委托童冬梅代为签收货物，但并未明确排除对账等交易行为。许松意与童冬梅分别代表旭华公司和利凯公司进行交易，包括下单、收发货物、确认货款、催收货款、开具发票等行为。利凯公司在诉讼前均未对童冬梅代表的交易行为提出过异议，争议发生前均按照童冬梅确认的事实履行了合同义务。童冬梅指令许松意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利凯公司也向税务机关申请了抵扣。因此，童冬梅的对账行为利凯公司是知道且确认的，童冬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效力及于利凯公司，利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对利凯公司关于童冬梅无权代表其与旭华公司对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凯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3月28日向旭华公司退货价值合计2344.64元的货物的问题。因利凯公司与旭华公司在对账时均无提及于货款中扣减；而且在2018年12月12日的对账单中记载的70535元属“应收款”，故本院认定对上述退货的货值已作了相应扣减，不予在20535.94元货款中重复扣减。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旭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利凯公司给付的金额27943.14元包含了利息，该利息请求实际上是对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是月结（30天），故利凯公司的付款期限应当是收到货物后的30天后届满。但从双方对账单中确认的应付款和实际付款情况看，双方并未严格执行合同约定，也未对付款期限和方式依实际履行情况重新确认，属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旭华公司于2017年1月14日向利凯公司催收30535.94元货款，参照“月结（30天）”的约定，利凯公司的必要准备时间是30天，2017年2月13日应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次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应分段计算：以30535.94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20535.9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20535.9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旭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842号民事判决；二、东莞市利凯织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旭华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535.94元及违约金（以30535.94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20535.9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20535.9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门市旭华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69元，由江门市旭华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5.09元，由东莞市利凯织带有限公司负担169.6元。江门市旭华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9元，多出的224.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东莞市利凯织带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35元，由江门市旭华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0.18元，由东莞市利凯织带有限公司负担339.2元。江门市旭华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57元，多出的448.3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东莞市利凯织带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