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男，1975年8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宏健，男，1975年5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涛，男，1989年5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方方，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波、盛宏健因与被上诉人王英涛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波、盛宏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英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收条载明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总额为16900元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该收条中的10000元是包含了王英涛的医药费。王海波在一审庭审后落实，王海波已于2016年10月3日支付给王英涛2500元的医药费，并经王英涛签字确认，因此王英涛主张医药费3551.8元王海波分文未付显然与事实不符，因此王英涛主张的工资款总额为16900元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017年1月24日王海波与王英涛对账核实双方同意按照10000元的整数结算工资和尚欠王英涛的医药费余款1051.8元，因此该收条中才载明“医药费归船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王英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海波、盛宏健支付王英涛3551.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荣渔55797/55798”渔船的登记船舶所有人为盛宏健，实际由盛宏健、王海波合伙经营。 王英涛2016年在“鲁荣渔5××××”渔船上担任小伙计职务，工作至2016年10月4日，因受伤离职。 王英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王英涛自2016年3月18日上船工作，约定工资标准为70000元，至年底结算时，实际被告只支付了10000元，并在该笔支付款中扣除被告垫付的医药费3551.80元，王英涛对因伤导致的误工费和其他损失保留诉权。后来，王英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经电话核实后陈述，原被告经过协商，确定工资总额为16900元，医疗费3551.80元由被告负担，合计被告应该支付王英涛20451.80元。2017年1月24日被告支付了1万元的现金，2017年1月24日以前王英涛预支了6900元，实际被告只向王英涛支付了16900元。王英涛预支的6900元包含医疗费3551.80元，被告不应从工资总额中扣除。 王英涛提交的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信访意见书载明：“您于2019年1月23日来信反映鲁荣渔55797和55798渔船经营人克扣您父子工资及违规出海的问题，我单位已受理您的信访事项。1.克扣工资的问题。经查，鲁荣渔55797和55798的经营人王海波表示已结清您父子的工资条。其中您儿子王英涛因出海期间受伤，医药费由渔船经营人王海波从工资中一并扣除，不存在克扣你们工资的情况，建议您通过法律途径维权。2、违规出海的问题。经查，鲁荣渔55797和55798违规出海的问题，经与市渔业局联系，未查到其违规出海的记录。……”王英涛提交的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病例及费用清单显示，王英涛因被机器割伤左手背，自2016年10月4日至9日入院治疗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551.80元。 王海波对王英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陈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经解决，看不出王英涛诉称的在工资中扣除医疗费的事实。 王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对王英涛的上船时间不清楚，但其于2017年1月24日书写了收条，载明“工资10000元整全清，医药费归船东，之前已领6900元”，被告实际将扣除后的3100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王英涛。被告付款在先，王英涛出具收条在后。后来，王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当庭电话核实后表示，王英涛的工资以及医疗费经双方协商确定总额为16900元，当天给的1万元现金包含医疗费3551.80元，之前王英涛预支了6900元。被告共支付16900元，其中包含王英涛的医疗费3551.80元。 王海波、盛宏健提交了王英涛、孙庆军、孙某、张某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收条四份。其中，王英涛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工资壹万元整（工资全清），医药费归船东，之前已领6900”。孙庆军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工资55000（伍万伍千元正）工资全清”。孙某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工资50000（伍万元整）全清”。张某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工资50000（伍万元整）全清”。其中王英涛的收条未载明其银行账号，孙庆军、孙某、张某的收条下方均载明了各自的银行卡号。王海波提交的王海波中国农业银行6228××××5768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于2017年1月24日支取了现金10万元。王海波申请孙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张某出庭作证前，经一审法院询问，王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经当庭电话核实后陈述，孙某系2016年下半年开始为王海波“跑腿”，负责买东西、收鱼货等，工作了一年半左右；张某大约自2015年底或2016年年初开始为王海波“跑腿”，负责买东西、收鱼货等，工作了两年多。 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其2016年初从事船员工作，干了一年半左右后，开始收海鲜。其2016年在头船（具体船号记不清了）上任小伙计，张某在头船上干渔捞长。其忘了自己是2015年初还是2016年初到该船工作，该船2016年最早于2016年1月份或2月份出海，被告约定其工资约为5万多。2017年1月23日发工资，从上午持续到下午，十多个人在现场，都要了卡号，但当天有现金就给的现金。王海波的配偶（姓金）发的现金，其领了现金后在收条上签字捺印。其与张某均收了5万元现金，中午一起到饭馆吃饭后，其下午又到发工资现场去玩。证人孙某并未提及王英涛领取工资的事宜。 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自2001年起干了4年船员，2015年、2016年干了两年船员，2016年以后在码头收货。其2016年在“鲁荣渔5××××”渔船（跟船）上任渔捞长，孙某在该渔船上任小伙计。上午发工资，中午前结束。姚会计负责发工资，王海波和船员在场，王海波的妻子不在场。本来说要发卡，结果现金剩很多，就问谁要现金，其就从姚会计手中领了现金5万元。其先出具收条，写了卡号，后来说有现金，其就领了现金，随后回家。其约定工资为5万元，平时偶尔三五百的买东西记账。其表示认识王英涛，但对王英涛是否在发工资现场表示记不清楚了。 王英涛对王海波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孙某、张某的收条的形成时间和纸张与孙庆军、王英涛的收条存在差异，怀疑系伪造。证人系被告的雇员，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含糊其辞，自相矛盾，互相矛盾，且证人陈述的现场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王海波2017年1月24日支取的现金10万元不能用于发放工资，且收条总额超出了该数额。 盛宏健表示，对工资协商及支付的事宜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王英涛受雇于王海波，在“鲁荣渔5××××”渔船上担任小伙计职务，从事了相应的工作，提供了劳务，被告应当足额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足额支付王英涛的工资。 王海波提交的王英涛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工资壹万元整（工资全清），医药费归船东，之前已领6900”。从收条内容看，王海波应向王英涛支付的工资总额应为16900元，医药费3551.80应由被告负担。原被告均已确认被告已向王英涛支付16900元，且包含了应由被告负担的医药费3551.8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海波将本应由其负担的医药费3551.80元抵顶了应付给王英涛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自王海波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应由王海波负担的医药费3551.80元后，王海波未能足额支付王英涛工资，王英涛主张清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海波申请出庭的证人孙某、张某系王海波的雇员，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除了自身前后矛盾以外，证人之间的陈述亦互相矛盾，与本案所涉内容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盛宏健与王海波合伙经营涉案渔船，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英涛偿付工资3551.80元；二、盛宏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王海波、盛宏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海波和盛宏健提交了工资计算表一宗，用于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了工资。王英涛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日期为8月12日的工资计算表中，前边记载基本工资300元，后面记载实发工资3000元，且并非王英涛签字领取，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海波的主张。对于该证据的认证，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各方当事人结算的王英涛工资总额应为16900元，还是王英涛工资和医疗费总额为16900元。各方当事人对于王英涛已经收到16900元没有异议，王英涛主张，工资总额为16900元，医疗费3551.80元应当另行支付，但被对方在工资中扣除，故提起诉讼要求补齐。王海波和盛宏健主张，工资和医疗费总额为16900元，发放工资当天给的1万元现金中已经包含医疗费3551.80元。对此，本院认为，王英涛于2017年1月24日书写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工资壹万元整（工资全清），医药费归船东，之前已领6900”。据此分析，王海波和盛宏健应向王英涛支付的工资总额应为16900元，医药费3551.80元应当另行负担。王海波将该部分医药费在其应当支付给王英涛的工资中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即使王海波此前曾向王英涛支付过医疗费，王海波和盛宏健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证实各方结算的王英涛工资和医疗费总额应为169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海波和盛宏健另行支付3551.8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海波和盛宏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海波和盛宏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刘成安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