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冀行申10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章伦，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沧州市教育局，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东150米。 法定代表人：李树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若菊。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教育厅，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杨**，该厅厅长。 再审申请人郭章伦因诉被申请人沧州市教育局终止办学批复及河北省教育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行终2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章伦申请再审主要称，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沧州市教育局向任丘市教体局作出的《关于任丘市育才中学终止办学申请的批复》，并不属于上级行政机关对于下级行政机关实施的内部监督管理行为，而是规范性文件，具有可诉性；申请人申请终止办学，沧州市教育局不给予答复，而是对任丘市教体局作出批复，任丘市教体局依据批复在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形下，强行解散了学校近千名学生的上百名教职工，严重侵害了全体学生和教职工的权利，损害了学校的财产，对学校、师生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更证明了沧州市教育局作出的《批复》产生了外部的法律效力，更证明了行政机关扩大了执行范围且采取了违法方式实施，也更证明了本案依法是在法院受案范围之内。2．申请人在向河北省教育厅申请行政复议时共提出了四项请求：（1）依法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沧教基（2014）10号《沧州市教育局关于任丘市育才中学终止办学申请的批复》；（2）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沧州市教育局（任丘市教体局）关于河北省任丘市因资不抵债终止办学的决定》，并承担清算责任；（3）确认被申请人行政行为违法；（4）被申请人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申请人并不是仅仅基于撤销《批复》，而是基于沧州市的系列程序的行政行为。2017年10月11日，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申请人诉河北省教育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开庭后，申请人将沧州市教育局的《关于终止任丘市育才中学办学的决定》复印件及撤销申请交给了教育厅的代理人寇律师，并向其说明了情况，沧州市教育局未在复议决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应当认定无效。寇律师说交给领导处理。2018年1月16日冀教复通（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中已认定沧州市程序违法，违法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更应依法确认共同审理。3．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九条是错误的，不适用本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2018年1月16日冀教复通（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中认定沧州市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并未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因此属于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沧州市教育局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因本案是经行政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适用《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4．沧州市的审批程序违法。任丘市育才中学在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两次向沧州市教育局提出因资不抵债终止办学申请，而沧州市教育局直到2017年7月18日近42个月（3年多）时间未对申请人作出批复决定，违反《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沧州市人民政府教育行政审批事项规范》的规定。沧州市教育局于2014年2月13日向任丘教体局作出批复（实际是2014年2月24日作出）是为了掩盖其解散学校的违法行为，将批复时间提前了11天。河北省教育厅的行政复议决定第二项内容“责令被申请人在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对任丘市育才中学提出的《任丘市育才中学因资不抵债终止办学的申请》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时至今日1年多仍未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沧州市教育局委托任丘市教体局在没有任何通知和提前沟通的情况下，突然解散了申请人近千名学生和近百名教职员工，这是明显的事实违法。5．由沧州市教育局承担清算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由于沧州市教育局迟迟不作出终止办学决定，导致人民法院对申请人申请法院破产清算不能受理，学校大量的未评估资产处于不确定状态，借款造成多年的利息，对师生造成损害，沧州市教育局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7．河北省教育厅应依法撤销沧教基（2017）30号文件。复议决定遗漏了确认沧州市教育局行政行为违法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主要是赔偿。河北省教育厅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应作出沧州市教育局承担清算，并作出终止办学决定。综上，请求撤销二审裁定，依法对申请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再审。 被申请人沧州市教育局提交意见称，1．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所诉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是正确的。2014年2月7日，任丘市教育局向沧州市教育局提出《关于终止河北省任丘市办学的请示》。2014年2月13日，沧州市教育局向任丘市教育局作出《关于任丘市育才中学终止办学申请的批复》（沧教基［2014］10号）。无论从该批复的内容还是形式，都属于上级行政机关对于下级行政机关实施的内部监督管理行为，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起诉沧州市教育局错误也是正确的。对于2014年2月13日沧州市教育局作出的《关于任丘市育才中学终止办学申请的批复》，申请人不服，向河北省教育厅提出复议申请，河北省教育厅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沧州市终止办学的申请”的批复。该决定属于复议机关改变下级机关原行政行为。申请人据此起诉河北省教育厅，被告只能是改变了原行政行为的上级复议机关，而不应再列沧州市教育局为被告。3.2014年2月13日，沧州市教育局作出的《关于任丘市育才中学终止办学申请的批复》已由沧州市教育局自行撤销，不能再成为行政诉讼的标的。因为申请人向河北省教育厅行政复议，河北省教育厅撤销了沧州市教育局2014年2月13日的批复。2017年7月19日，沧州市教育局根据河北省教育厅的行政复议决定，重新作出了《终止任丘市育才中学办学的决定》，该决定已于2017年7月19日送达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人没有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该决定已经生效。4．育才中学终止办学是基于当事人的，申请人自己才是清算主体。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58条的规定，民办学校自己要求终止的，由民办学校组织清算。本案中的育才中学是申请人郭章伦成立的民办学校，2014年1月13日，该学校因资不抵债向沧州市教育局终止办学申请，最终育才中学终止办学的原因是基于学校及郭章伦个人的意愿，自愿要求终止的，而不是教育行政机关强行终止的。申请人郭章伦要求教育行政机关承担清算义务，显然有违法律。5．申请人在诉讼中提出的“要求沧州市教育局履行法定职责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要求，均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郭章伦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沧州市教育局于2014年2月13日向任丘市教育体育局作出的《关于任丘市育才中学终止办学申请的批复》，属于上级行政机关对下级行政机关实施的内部监督管理行为，并未对任丘市育才中学直接设定新的权利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八）项的规定，上述批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基于此，针对沧州市教育局作出的上述批复，河北省教育厅作出的复议决定无论是维持还是撤销，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因郭章伦向河北省教育厅申请行政复议的是2014年2月13日沧州市教育局针对任丘市教育体育局作出的《关于任丘市育才中学终止办学申请的批复》，而不是针对沧州市教育局于2017年7月19日对其作出的《关于终止任丘市育才中学办学的决定》，故本案诉讼标的为河北省教育厅的复议决定。郭章伦在2018年4月5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第四项即请求判令河北省教育厅撤销沧州市教育局的《关于终止任丘市育才中学办学的决定》，其未提交在法定期限内就此项内容向河北省教育厅提出过申请的证据，故《关于终止任丘市育才中学办学的决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郭章伦能够提起诉讼是基于河北省教育厅的复议决定，故本案应为撤销之诉。对于郭章伦提出的判令沧州市教育局承担清算责任及相应的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审判决驳回郭章伦的诉讼请求不当。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如果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因复议机关改变了原行政机关的行为，应以河北省教育厅为被告，一审法院将沧州市教育局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章伦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章伦申请再审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郭章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章伦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梁俊丽 审判员  常站巍 审判员  宋新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平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