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符锦娟，女，199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喜华，女，1993年1月14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成才，系被告罗喜华的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班成才，男，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上诉人符锦娟因与被上诉人罗喜华、班成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锦娟，被上诉人班成才及班成才作为被上诉人罗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符锦娟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不当得利80545元和利息(以80545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24日，按月利率6%计算至被上诉人还清止)；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偿还其侵占的不当得利8054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班成才、案外人胡振峰之间的纠纷已不是第一次。第一次纠纷，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桂0702民初2133号生效判决认定：胡振峰持符锦娟出具给班成才的两份借条(填写借条时出借人处为空白，符锦娟仅在借款人处签名和写上电话号码就交给了班成才，后胡振峰在符锦娟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出借人处填上自己的名字)向法院起诉要求符锦娟还款，上诉人符锦娟因不了解债权人是胡振峰，而向班成才转账作为还款，而班成才收取符锦娟还款后据为己有。一审法院对班成才称其借款给符锦娟，因亲戚关系不写借条，符锦娟对其转账的款项为还款的说法不予采信。班成才和胡振峰串通后导致上诉人需要返还两次借款。（一）在第一次纠纷中，胡振峰向法院提供的两张借条落款时间是2015年12月11日和2016年9月2日，在第二次纠纷中，胡振峰提供的四张借条落款时间又分别是：2015年4月2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8月11日。很明显第二次提供借条的落款时间是介于第一次纠纷所提交的两份借条落款时间之间甚至是之前的，与常理不符。是因为胡振峰与班成才认为上诉人在第一次纠纷中已将转账给班成才的所有款项举证完毕，因此两人串通就剩余未撕毁的借条提起诉讼，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二）班成才在一审庭审时辩称符锦娟向罗喜华的转账是向罗喜华的借款，借款金额为98200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到2017年，支付方式为17655元为支付宝/微信转账，剩余80545为现金支付，支付方式和金额不合常理，并且在17655元的转账记录中存在30元、60元、70元等日常往来款，明显不是借款，上诉人在一审时也表示愿意将17655元作为日常往来款在98200元中进行抵减。除此之外，罗喜华和班成才并未能提供其他借条或相应转账记录等证明罗喜华借98200元给符锦娟，也无法证明该借款是独立于胡振峰的借款。（三）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胡振峰的调查询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第一次纠纷的两份判决中，胡振峰就是拿着上诉人出具给班成才的借据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胡振峰是班成才的姑丈，在第一次不当得利纠纷判决后，上诉人通过微信问班成才为何不将借款还给胡振峰，班成才让上诉人有什么跟胡振峰讲。从上述事实可知，胡振峰与班成才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对胡振峰的证言和班成才的辩称不能采信。（四）在(2017)桂0702民初2367号一审和(2018)桂07民终381号二审中，经过一审、二审胡振峰在庭审始终否认收到班成才任何钱，即符锦娟归还给班成才、罗喜华的钱，胡振峰明确表示符锦娟没有归还过钱给他，班成才也没有给钱给他。在(2018)桂0702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中，符锦娟从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25日共转账了50778元给班成才，班成才没有将钱归还给胡振峰，班成才已构成不当得利，法院根据不当得利做出判决。胡振峰否认是班成才向其借钱，班成才再借给符锦娟，班成才又否认跟胡振峰无关，那么符锦娟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同一个法院在审理同一案件时作出两种不同的判决，属于同案不同判。在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和(2018)桂0702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对符锦娟转钱给班成才和罗喜华的行为作出不同的两种认定，导致作出两种不同的判决结果，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法发(2019)23号】规定。在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胡振峰的第一次诉讼(2018)桂0702民初2133号中，认定案外人胡振峰所持借条为上诉人出具给班成才的空白借条，上诉人向班成才转账作为还款，而班成才收取上诉人还款后据为己有的事实，判决认定班成才构成不当得利，但在本案(2019)桂0702民初3333号中认定不构成不当得利，是同一法院同一系列案中作出不同认定不同的判决，违反规定。被上诉人无法证明罗喜华向上诉人借款98200元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可被上诉人所称的这笔借款，扣除掉罗喜华转给上诉人的17655元日常往来款，那上诉人转账给罗喜华的80545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该偿还给上诉人符锦娟。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喜华、班成才共同辩称，1、上诉人对本案的起诉超过时限；2、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是民间借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第三人借钱的关系；3、本案资金是被上诉人通过现金和转账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还钱给被上诉人。 符锦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罗喜华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98200元及利息（以98200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24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原告；2、判决被告班成才对被告罗喜华在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符锦娟与被告罗喜华系属表姐妹关系，被告班成才与罗喜华于2015年8月20日登记结婚成为夫妻关系。案件纠纷发生之前，原告符锦娟与被告罗喜华、班成才以及其他亲友经常一起聚餐、唱歌，消费的费用先由一起消费的某一人垫付，之后大家分摊的费用再支付给垫付人。从2015年9月3日起至2016年底，原告符锦娟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被告罗喜华转账98200元，被告罗喜华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原告符锦娟转账17655元。 2019年4月20日，原告符锦娟经一审法院判决归还案外人胡振峰从2015年4月2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8月11日共四次出借的款项7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判决作出后，原告认为上述借款是其向被告班成才借的款，班成才给其现金70000元，并由其出具了借条，原告符锦娟因此才会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被告罗喜华转账98200元。 2019年11月13日，经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胡振峰调查询问，胡振峰证实其先行通过班成才等人在饭局交际上认识符锦娟，之后符锦娟向其借款，先前有过10000元是通过班成才将款项出借给符锦娟，但今年四月份判决的70000元的民间借贷是其将所有现金交付给符锦娟，该70000元与班成才没有关系。 另外，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坚持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不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2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符锦娟与被告罗喜华系属于表姐妹关系，被告罗喜华与班成才系夫妻关系，他们三人及其他亲友一起聚餐、唱歌，消费的时候，费用先由一起消费的某一人垫付，之后大家分摊的费用再支付给垫付人，他们之间的行为性质，部分属于好意施惠、部分属于民间借贷。从2015年9月3日起至2016年底，原告符锦娟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被告罗喜华转账98200元，被告罗喜华则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原告转账17655元。案件审理中，被告声称其与符锦娟的往来账目中，除了转账17655元以外，均是给付现金。至于2019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判决原告符锦娟归还案外人胡振峰从2015年4月2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8月11日共四次出借的款项7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根据原告目前提供的证据发现，两案的诉讼标的和案件当事人均无法一一对应连接，亦无法证实两个案件存在相互关联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罗喜华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98200元及利息，并由被告班成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符锦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符锦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8）桂07民终381号民事判决维持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702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认定符锦娟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9月2日分两次向胡振峰借款50000元，其中的10000元是胡振峰通过由班成才出借的，该案判决符锦娟归还胡振峰欠款本金50000元。2018年10月8日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702民初2133号，认定符锦娟向班成才借款50000元并向班成才出具没有债权人名字的借条，直到胡振峰起诉符锦娟才知道债权人是胡振峰，但是在胡振峰起诉之前，符锦娟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转账给班成才50778元，该案判决班成才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0778元给符锦娟。 2019年4月20日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70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认定符锦娟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8月11日分四次向胡振峰借款70000元，该案判决符锦娟归还胡振峰欠款本金7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被上诉人是否需要返还80545元给符锦娟；如果需要返还，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是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是债务人需要向其还款，但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书面借款合同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获利不存在合法根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合作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却多次收到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收到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且其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损失，因此，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需要返还80545元给符锦娟的问题。如果需要返还，该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上诉人合计转账给被上诉人罗喜华98200元，被上诉人罗喜华合计转账给上诉人17655元，被上诉人罗喜华收取上诉人的80545元没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罗喜华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罗喜华返还8054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班成才、罗喜华于2015年8月20日结婚，被上诉人罗喜华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当获取上诉人的权益，因此，该债务应由被上诉人班成才、罗喜华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28日，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从2019年5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应从2019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9年4月20日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70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归还胡振峰欠款本金70000元，直到胡振峰起诉、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上诉人才知道其所签借条的债权人是胡振峰，被上诉人班成才并非债权人，而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班成才的妻子罗喜华转账还款，在胡振峰起诉后上诉人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其于2019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罗喜华、班成才共同返还80545元及利息（以8054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上诉人符锦娟。 一审案件受理1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元，合计3384元，由上诉人符锦娟负担741元，被上诉人罗喜华、班成才负担26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