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东波，男，汉族，1973年11月18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居民身份证：441************07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汉族，1961年11月05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居民身份证：442************97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仨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东波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原审第三人惠州市仨泰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东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114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借条20万元是协议书约定的迟延履行补偿款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拖延履行2016年5月24日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条是上诉人出具并承诺支付原告20万元和解款项具有客观合理性。理由是5月24日协议书约定：签订之日付款400万元，收款后三日内申请解除查封、撤回相关诉讼，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出具书面声明交法院、放弃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作保证担保。因上诉人保证担保的债权未按期兑现，债权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10月16日执行结案。也就是双方5月达成协议，拖至10月才实际付款810万元。涉案标的达810万元，协议时间在5月，实际付款在10月，这5个月期间，债权人主张补偿迟延履行810万相应的损失并要求出具相应的新的债权凭证20万元借条，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具有客观合理性的认定判决上诉人补偿20万元迟延履行金是以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事实不符，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自被上诉人收到第一期款项400万元之日起即时生效。该协议书的生效时间是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3日收到债权转让款之日起生效。根据被上诉人收到转让款后提供给上诉人的收款凭证的收款时间是2016年10月13日。据此上诉人并没有迟延履行810万债权转让款，同时被上诉人收款后于2016年10月16日申请解除查封、撤回相关诉讼，本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已履行完毕，同时本案已结案。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以事实不符，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纠正错误依法判决本案已经履行完毕。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已依法履行协议书各项约定，但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重复审查20万借款事实，该事实已经惠城区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20万元借款给上诉人事实已成立。因此被上诉人用该借条作为本案的迟延履行补偿金，对该事实显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违法有失公平，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某1、惠州市仨泰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借条》是被答辩人林东波向答辩人杨某1承诺支付和解款的载体，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由林东波作出的承诺，与《协议书》于何时生效无关。在大亚湾系列案执行和解当天即2016年10月13日，由于被答辩人拖延支付执行款日久，被答辩人林东波向答辩人杨某1承诺，表示除案外人付某代付《协议书》中约定的810万元和解款外，其愿意另行支付50万元和解款给答辩人杨某1，并以两张《借条》作为书面确认载体(本案的20万元借条为其中之一)，这是基于林东波于2016年5月引进案外人周可祯不成、导致答辩人大额资金长期无法收回，以及林东波将XX公司转售可赚取可观利润的事实，双方协商后达成的约定，与《协议书》于何时生效无任何关系。其实，(2015)惠湾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该判决书在2016年5月24日《协议书》签订时早已生效，即被答辩人早已有履行该生效判决的法律义务。《协议书》是为履行该判决而签订，而该《协议书》未及时生效的原因正是因为林东波引进买家周可祯未成而导致，并进一步导致其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拖再拖，最后被答辩人迟至2016年10月13日引进新买家付某才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从这个角度来看，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占用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总之，被答辩人以《协议书》的生效时间作为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答辩人在一审时已提交大量证据，足以证明与本案相关的20万元《借条》实质上是被答辩人林东波在大亚湾系列执行案中对答辩人杨某1承诺和解款的书面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和解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借款到期日之次日即2016年11月10日起计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10日借款利息为7000元）；二、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第三人惠州市仨泰贸易有限公司与惠州市XX投资有限公司（当时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黄某）约定，以第三人公司名义向建行借款600万元，由XX公司提供其名下的楼房作为抵押担保，借得的600万元款项第三人与XX公司各取一半，还款亦各还一半。但XX公司取得款项后违反双方约定，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第三人只好每月代XX公司向建行垫付其应还款项。2013年11月15日，在XX公司名下楼房仍处于抵押的状态下，黄某将其持有的XX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林某2（本案被告林东波是林某2的哥哥），作价800万元，并于当日办理了股权转移登记，黄某向林某2交付了公章、营业执照等，林某2出具收条并承诺按期付款。但林某2却违反承诺，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分文未付，一拖再拖。因第三人每月垫付黄某应还的50%银行借款，所以杨某1向黄某追索还款，黄某无力偿还。黄某认为是林某2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向银行及答辩人归还欠款，为此，黄某于2015年6月1日向大亚湾法院起诉，要求林某2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案号：（2015）惠湾法民二初字第156号〕。大亚湾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林某2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某支付转让款800万元及利息。2015年10月，因黄某已经将XX公司公章交给了林某2，为了防止林某2转移公司房产，导致其股权“空心化”，第三人以XX公司是300万元银行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由，起诉XX公司，要求XX公司偿还借款，并查封了XX公司的房产〔案号：（2015）惠湾法民二初字第350号〕。另外，林某2在诉讼期间，将其对XX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了他人，为此，黄某对林某2的股权转让行为提起撤销权诉讼【案号：（2016）粤1391民初第1566号】。大亚湾区法院审理（2015）惠湾法民二初字第350号、（2016）粤1391民初第1566号两个诉讼案件期间，双方达成和解协议，2016年5月24日第三人、黄某、XX公司、林某2、林东波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第三人、黄某同意涉案债权以810万元转让给XX公司、林某2，其中，550万元归第三人所有，260万元归黄某所有；协议签订之日付款400万元，收款后3日内申请解除查封、撤回相关诉讼；其余810万元按期支付（收到款项后应出具书面声明交法院、放弃申请强制执行）；林东波为协议项上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此后，当事人申请大亚湾法院对（2015）惠湾法民二初字第156号判决书进行强制执行，立案号为（2016）粤1391执440号，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该案件进行和解，2016年10月13日林东波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付某代付810万元款项给原第三人和黄某，2016年10月18日，大亚湾法院根据原、被告原先达成的和解协议作出了《结案通知书》。20l7年7月1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开庭时，原告陈述：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后，林某2、XX公司没有支付810万元协议款项，XX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林东波）、林东波、林碧春三方作为保证人，也没有履行保证义务，直至2016年10月，林东波称找到了XX公司股权的新买家付某可以支付81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这时距离2016年5月24日已经将近5个月时间，仨泰公司和杨某1要求林东波以及协议书的债务人必须赔偿这5个月81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原来提出要100万元后来经过协商双方达成一致由林东波再付50万元即可，这50万元必须在出具借条的20个工作日付清。被告陈述：当时我公司的账上只有750万元，不够付给法院810万元。两原告也促成交买卖楼这个生意，同意借50万元给我。但因法院是有时限的，要在那天3点之前交到法院执行局，到了3点钟，两原告还是没有支付50万元给我公司。最后是我们自己凑齐810万元付给法院。所以借条是这样形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于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林某2未支付转让款而发生大亚湾法院系列案件，双方当事人诉讼和解、执行和解中未对和解协商的过程进行证据固定而引发的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借条所载20万元款项是表示同意继续履行2016年5月24日协议书并补偿相对方的经济损失20万元还是表示要向相对方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被告存在拖延履行2016年5月24日协议书的情形，原告主张该借条是被告出具并承诺支付原告20万元和解款项具有客观合理性。5月24日协议书约定：签订之日付款400万元，收款后3日内申请解除查封、撤回相关诉讼，原告收到款项后出具书面声明交法院、放弃申请强制执行；被告作保证担保。因被告保证担保的债权未按期兑现，债权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10月16日执行结案。也就是双方5月达成协议，拖至10月才实际付款810万元。涉案标的高达810万元，协议时间在5月实际付款在10月，这5个月期间，债权人主张补偿迟延履行810万元相应的损失并要求出具相应的新的债权凭证20万元借条，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具有客观合理性。其次，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出具借条后出借人未实际支付款项，通常是发生在双方已建立一定的信用关系或者存在借贷款项的往来的情况下。被告辩称，出具借条就是要向相对方借款、原告未实际履行，但是，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朋友关系基础或者经中介沟通彼此建立信用关系、双方已经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告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有责任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但是被告未能相关证据；所以，被告辩称出具借条就是要向原告借款存疑。第三、被告开庭时陈述“我们自己凑齐810万元付给法院”与实际委托付某直接支付810万元款项至原告银行帐户和黄某银行帐户是不一致的，被告所述应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出具20万元的借条承诺支付20万元和解款赔偿相关损失，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证明，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主张出具20万元的借条是要向相对方借款20万元，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其辩解也有矛盾之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全部证据和事实，对原告主张被告出具20万元的借条承诺支付20万元和解款赔偿原告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东波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某1偿还和解款项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l7年7月1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林东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东波提交以下证据：一、《协议书》；二、《收款凭证》；三、（2017）粤1302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书、《结案通知书》。杨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上诉人林东波存在拖延支付的行为，拖延时间为从该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6年5月2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2016年10月13日，因此，当事人双方才协商确定由林东波另行支付50万元和解款，并且以借条的形式确认，这与协议书于何时生效无关。对证据二《收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协议书的生效时间与达成50万元和解款的约定无关，而且（2015）惠湾法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也就是说该判决书在2016年5月24日协议书签订时就早已生效。上诉人迟延履行该生效判决义务的事实很明显，从该收款凭证日期2016年10月13日可以看出借条与执行和解事宜存在紧密的联系。因为两张借条落款日期分别是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3日。对证据三（2017）粤1302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书、《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是原一审的判决，后经过中院二审发回了重审，因此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当时上诉人林东波在承诺支付50万元和解款时，提出因为大亚湾系列案不用那么复杂，如果他真的毁约，可以直接以借条向其起诉，后来，果然食言，于是杨某1才依据其说法，以民间借贷的案由提起了诉讼，这才有6979号判决，但由于当事人之间确实不存在借贷的事实，因此杨某1不得不在重审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以真实的法律关系起诉。对于证据《结案通知书》，正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结案通知书》上未载明除810万元之外，还有50万元资金占用的和解款，所以当事人双方才以两张借条的形式将承诺书面固定下来，这恰好解释了借条的由来。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应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向惠州市仁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400万元；剩余410万元债权转让款，在支付第一期款项400万元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付清”，而上诉人直至2016年10月13日才履行付款义务，《协议书》虽然约定自支付第一期款项400万元之日起生效，但协议生效与否并不影响上诉人应于协议书签订之日支付400万元的付款义务，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延迟履行2016年5月24日的协议书的情形正确，被上诉人主张借条是上诉人出具并承诺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和解款项具有客观合理性。另，上诉人主张（2017）粤1302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20万元借款给上诉人的事实成立，因该判决已被依法撤销，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上诉人林东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