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 法定代表人：陶盛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福荣，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忠，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应福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应福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应福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凭借应福荣出具的申请表、验收记录认定应福荣与中建装饰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是明显错误的，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应福荣并不是工程的分包人，无权主张该工程款。应福荣从未与中建装饰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转包或分包协议，且应福荣亦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与中建装饰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从应福荣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也无法证明中建装饰公司有直接将工程款项转账或以其他方式支付给应福荣。而事实上，中建装饰公司的相关工程款皆是支付给他人，并非支付给应福荣。应福荣只在有些工程材料上登记为木工班组的组长，其应当是受他人所聘用，作为参与工程的工人之一，因此应福荣并不是涉案的分包人，无权向中建装饰公司主张该工程款。二、原审庭审中，应福荣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具体的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1.应福荣提供的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清单等证据，签署人为连某，而连某是否为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员工，中建装饰公司无法确认。根据应福荣提供的证据《中建装饰石狮日报社项目部通讯录》，其内容载明连某系技术负责人，但因该证据应福荣并没有提供原件，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中建装饰公司亦不认可连某系工程技术负责人这一事实。2.根据应福荣补充提交的证据《关于成立石狮日报项目部的通知》，其内容载明连某系本案施工员（与前面证据相互矛盾，许多人名称不同，职务不同），若连某仅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员，那么连某根本无权签署工程量确认、造价确认单等相关文件，中建装饰公司没有授权连某，也没有可能授权给连某。因此，即使连某在工程量确认表以及造价确认单上签字，其行为仍然是无效的。同时，原审庭审中，连某并没有出庭作证，也无法确认工程量、造价确认单上的签字是否为连某本人签署。三、应福荣向中建装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1.应福荣声称于2004年9月项目木作劳务完工，且于当月5日与中建装饰公司对项目完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依据常理，在双方确认完毕后，中建装饰公司就应当向应福荣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诉讼时效也应当自双方确认工程款次日开始起算，即从2004年9月6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但自2004年9月6日之后，应福荣从未向中建装饰公司主张过所谓的工程款项，而经过了10多年以后，应福荣才提起诉讼要求中建装饰公司偿还其所谓的工程款，其行为不符合常理，该主张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2.应福荣主张与中建装饰公司达成口头约定，待中建装饰公司收回石狮日报社编采楼管理中心二次室内装饰工程款后中建装饰公司立即向应福荣支付余下工程款，针对该事实中建装饰公司不予认可，即中建装饰公司从来没有与应福荣达成上述口头约定。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由应福荣提供证据证明该口头约定存在。原审中，应福荣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口头约定真实存在，应当由应福荣承担就该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不应以2019年9月5日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 应福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应福荣作为石狮日报社编采楼管理中心二次室内装饰工程的木作分包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福荣已实际施工完成，中建装饰公司亦支付部分价款，双方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成立。2003年7月7日，中建装饰公司中标承建石狮日报社编采楼管理中心二次室内装饰工程。而后，中建装饰公司将日报社工程的木作工程分包给应福荣负责的木作班组。因双方前期合作福州工贸中心及福州马尾新大陆厂房项目时订立有书面合同，故双方口头约定沿用原福州合作项目模式，对项目木作单价进行了书面确定，并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2003年10月，应福荣进场进行木作施工至2004年9月木作施工完工。以上情况，根据应福荣一审提交的《分项工程报验申请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足以证明应福荣系石狮日报社工程的木作分包人，并非中建装饰公司辩称的受他人聘用。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虽然应福荣与中建装饰公司双方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装饰装修合同，但应福荣作为承包人已经完成了全部施工，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发包人已经实际接收并支付部分价款。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合同关系成立。二、一审根据中建装饰公司技术负责人连某签证认定应福荣工作量，依据中建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梁涛签证认定单价，并最终确定中建装饰公司应支付价款为92852.5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福荣进场木作施工至完成施工期间，在完成每一个分项工程后均进行了报验申请，并通过了中建装饰公司及项目监理单位的验收，以上事实有分项工程报验申请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可以证明。2004年9月5日，技术负责人连某对应福荣班组的完工工作量进行了确认，且项目负责人梁涛在2004年11月30日对价格作出了按原定价不变的签证，工程价款依据中建装饰公司负责人认可的工作量及原定价计算为173852.51元。连某系中建装饰公司任命并派驻日报工程施工现场，是负责处理合同履行的现场负责人，梁涛系派驻日报工程施工现场的总负责人，其两人作出的对于原定单价人工费的签证有效。扣除已支付的价款81000元，一审认定中建装饰公司应支付价款为92852.51元是正确的。三、应福荣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工程完工后，应福荣并未中止讨要工程价款，应福荣在一审中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即证人连某提供的符合证据规则的证明书予以佐证。而后中建装饰公司承诺待收回石狮日报社工程款后再予支付应福荣工程价款，但最终中建装饰公司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隐瞒其已悉数收取石狮日报社工程款事实。直至2019年春节前，应福荣通过石狮日报社方知晓中建装饰公司与石狮日报社已达到和解协议并领取工程款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应福荣直至2019年1月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以2019年1月起算，应福荣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应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装饰公司偿还应福荣工程款108962.51元并支付利息（以108962.5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为22736.84元），上述共计131699.3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建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7日，中建装饰公司以中国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福建分公司名义中标承建石狮日报社编采楼群管理中心二次室内装饰工程。应福荣承包了石狮日报工程的木作劳务并于2004年9月份完工，中建装饰公司确认应福荣工程量共计174204.51元，中建装饰公司陆续累计支付81000元。2016年1月29日，中建装饰公司与石狮日报社就工程款达成了于2016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履行等调解方案，并由石狮市人民法院制作了调解书，石狮日报社确认已偿清工程款，中建装饰公司确认于2016年2月28日前收到全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应福荣对其承包的木作劳务已施工完毕，中建装饰公司亦进行了确认，讼争石狮日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多年，且应福荣于2019年9月5日方知石狮日报社已付清工程款，故对中建装饰公司提出的不欠工程款、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予采纳。现应福荣以诉讼方式要求中建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中建装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92852.51元（应福荣主张的108962.51元-误工停工费16110元）；应福荣主张中建装饰公司与石狮日报社调解确认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时付款条件已成就，予以采纳，但计息时间应自该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即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综上，应福荣、中建装饰公司的诉请、抗辩，合理合法的，予以支持；依据不足的，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应福荣工程款92852.51元及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应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应福荣公司负担441元，中建装饰公司负担2493元。申请费100元，由中建装饰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石狮日报社工程编采楼管理中心二次室内装饰工程系中建装饰公司中标承建的工程，应福荣从石狮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质量验收记录明确载明：单位工程名称“石狮日报管理中心室内装饰”、施工班组长栏应福荣签名，可证明应福荣与中建装饰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福荣提供的《关于成立石狮日报项目部的通知》，加盖中建装饰公司印章，中建装饰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该通知载明，经研究，决定成立石狮日报工程项目部，由以下人员组成，……，石狮日报工程项目部人员组成表姓名中有梁涛、连某，可证明梁涛、连某系中建装饰公司项目部人员。应福荣提供的石狮日报社工地木作实做工作量、石狮日报社木作装饰工价上有梁涛、连某的签字确认，中建装饰公司虽对是否为梁涛、连某本人签字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中建装饰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根据应福荣提供的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中建装饰公司中标涉案工程，木作装饰由应福荣施工班组完成，中建装饰公司项目部人员梁涛、连某对应福荣施工班组完成的木作工程量、工程价款签字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梁涛、连某签字的石狮日报社工地木作实做工作量、石狮日报社木作装饰工价确认工程价款为174204.51元，扣减中建装饰公司已支付81000元，认定中建装饰公司尚欠工程款92852.51元并无不当，中建装饰公司关于其与应福荣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应福荣无法证明具体工程价款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梁涛、连某签字的石狮日报社工地木作实做工作量、石狮日报社木作装饰工价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结算之后中建装饰公司陆续还款81000元，并未向应福荣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应福荣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中建装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中建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