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益州食品有限公司（原名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十三路北段枣沟头镇蒙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孝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福，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茂华，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仲军，男，198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庄区盛顺烟酒商行，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商业街路**。经营业主：赵常春，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村。上诉人山东益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仲军、罗庄区盛顺烟酒商行（以下简称盛顺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支持益州公司的诉求；2.请求上诉费由刘仲军、盛顺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庭审中，刘仲军提交了销售合同书、银行流水及名片，该销售合同书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销售代理关系，即被上诉人先从上诉人处购货，销售后，再给付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从中抽取提成的事实。银行流水也恰恰证实了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提成的事实，且名片系刘仲军单方制作。刘仲军直接与盛顺商行签订合同，双方本身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益州公司与刘仲军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仅仅依靠盛顺商行的虚假陈述就认定益州公司与刘仲军存在劳动关系、刘仲军系益州公司的业务员，是认定事实不清。2、益州公司与刘仲军经过对账，被上诉人给益州公司出具了欠条，能够证实债务人是刘仲军。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认定，该债务也是转到刘仲军身上。益州公司将产品卖给刘仲军，至于刘仲军雇佣什么人，多少人与益州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刘仲军的欠款包括迟俊光、任福金的业务款，且扣除该款，是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庭审中，盛顺商行提供了退货单复印件，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仅依靠刘仲军认可，就给予支持，也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由于对案件的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仲军辩称：我一直在益州公司干的是经理这块，为什么把我当成一个购买者？我从2013年6月23日一直干到2015年的年底，一直从事业务销售这一块。在这期间和盛顺商行的业务，我就是一个销售经理，不存在购买。他们那边基本上都是铺货。铺完货之后卖多少结多少，然后在这期间还有退了23万货，退到益州公司的仓库里面去了。包括从他公司打的销售记录，我和盛顺商行双方都到那里。我在2015年年底的时候，因为从9月份没有给我发工资，还有押金一直到了接近那年应该是2016年快过年的时候，然后我就不干了。还有加油的单子什么的，接近三万多块钱。当时还有一个会计李淑萍和我一起到盛顺商行对账。当时还有他们的滕经理，负责财务的，还有一个米龙经理，然后也去多次去盛顺商行要了。去对过单子，借过款。然后代理人当时的时候应该是退完货之后还有六万多块钱的货还没有退。被上诉人盛顺商行辩称，我这边就是给上诉人公司当时送的货，刘仲军是业务员，然后到最后有很多产品卖不动，益州公司的一个叫李淑苹（当时她是会计）的，带着公司的车，刘仲军是业务员，上我店里边去退，退完货之后，还有一部分还没有拉走。一直也没有拉清。当时提了，因为数量也很大，二十多万。然后现在我要求他公司退货，家里还有好几万块钱光放那里要过期怎么办？他到现在一直就是不退，他公司送的货卖不动他拉走。现在我就要求他家里的货拉走。以前退的货我们都有。益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令刘仲军偿还欠款278，347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仲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与刘仲军签订2014年休闲部销售合同（酒水部片区）一份，由刘仲军作为目标销售责任人与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订立销售任务为300万，目标净利润点为7%，任务期限：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其中第八项薪酬规定，销售责任人的工资=底薪+绩效+提成（销量提成+利润提成）+年底奖励详见绩效考核标准。2015年12月28日，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制作制式欠款条一份，载明：债权人：欠款始日2015年12月28日今欠到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捌仟叁佰肆拾柒元整278347欠款事由罗庄盛顺（酒水）结款债权方经办人：债务方经办人：欠款单位或个人章：单位或住址：刘仲军并按捺手印。同日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制作欠款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载明2013年12月27日欠款数额为8，045元，备注迟3，145元；2014年1月13日欠款数额为37，700元，备注任13，500元+迟13，500元。该欠款明细表上注有2015、12、28拿走刘仲军2015.12.28。在一审中益州公司举证完毕后，将该份明细表收回。刘仲军提供销售单序时薄4张，能够与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欠款明细表相吻合。盛顺商行提供由刘仲军签字确认的退货单5张，主张共计退货价值179，7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益州公司主张的酒水买卖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是刘仲军还是盛顺商行；二、益州公司主张的278,347元货款是否包含其他人的货款；三、盛顺商行通过现金或者退货方式偿还了多少，未偿还部分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通过一审庭审中益州公司与刘仲军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及刘仲军提交的银行工资发放流水、名片、可以认定刘仲军系益州公司的销售人员，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盛顺商行认定刘仲军系益州公司业务员，故一审法院认定益州公司主张酒水买卖的合同相对方为盛顺商行。关于焦点二、益州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欠款明细备注了包含迟俊光、任福金的业务款，后因该证据对益州公司不利，益州公司不再提供该证据，但该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278,347元包含了任福金业务款16,645元，迟俊光业务款13,500元，刘仲军实际经手与盛顺商行的业务款为248,202元。关于焦点三、盛顺商行提供了由益州公司的业务员刘仲军签字确认的退货单五份，共计179,742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盛顺商行尚欠益州公司货款68,460元。对于盛顺商行主张的其他偿还货款部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盛顺商行的该部分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益州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应由买卖合同相对方盛顺商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盛顺商行尚欠益州公司货款68,460元，应当及时偿还。对于益州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因益州公司未能提供确切欠款日期，故益州公司主张的利息自诉讼之日开始计算。益州公司主张刘仲军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但刘仲军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益州公司向刘仲军主张偿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庄区盛顺烟酒商行偿还原告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酒水款68460元及利息（利息以684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上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临沂河东支行；账号：3700********；户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二、驳回原告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原告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125元，由被告罗庄区盛顺烟酒商行负担13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临沂益州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益州食品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益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仲军、盛顺商行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即案涉酒水的买方是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货款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谁，应由谁具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刘仲军与益州公司的关系。综合刘仲军提交的其与益州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刘仲军以益州公司代表的身份与案外人华康签订的代理经销合同书，刘仲军的名片、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以及益州公司在原一审、二审中自认的“刘仲军以前是公司的销售经理，2014年年底不干了”、公司只是给刘仲军“发放提成，发到2015年2月”等事实，可以认定刘仲军在2014年-2015年间系益州公司销售经理，其销售团队共2人，负责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公司制定的销售任务，刘仲军的工资为底薪+绩效+提成+年底奖励，其销售团队要接收益州公司的管理并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益州公司与刘仲军系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益州公司在原一审提交的欠款条明细中载明“罗庄盛顺欠款条”，其一审提交的由刘仲军捺印并有“刘仲军”字迹的欠款条中，载明的欠款事由亦为：“罗庄盛顺（酒水）结款”。结合该两份债权凭证以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盛顺商行系案涉酒水产品的购买方，其与益州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依法向益州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再次，关于刘仲军是否应向益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刘仲军系益州公司的员工，其负责公司与盛顺商行的酒水销售业务。因货款未能回收，刘仲军自愿在欠款条上捺印的行为应视为买卖合同所涉债权债务的确认。刘仲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在欠款凭据中签字捺印的行为后果应系明知，亦应向益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判决确认的货款数额是否正确。首先，根据益州公司原一审中提交的欠款条明细，其主张的欠付款数额中包括案外人任福金的业务款16,645元，迟俊光的业务款13,500元，扣除该两份款项后，涉及刘仲军经办的盛顺商行的酒水款应为248,202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其次，关于退货问题。盛顺商行主张已向益州公司退货179,742元，对此仅提交了刘仲军签字确认的退货清单证实。对盛顺商行而言，刘仲军系以益州公司业务人员名义代表益州公司签字确认收到退货，故一审法院认定由盛顺商行向益州公司支付扣除该退货款后的欠付款68，460元及利息正确。但对益州公司而言，刘仲军签字的行为至今未得到益州公司认可，且刘仲军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宗退货其已经交回益州公司，并经公司相关财务人员、保管人员或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盖章确认，故刘仲军应自行承担其在退货单中签字行为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对其行为造成益州公司未能及时回收的该部分货款，刘仲军应承担支付责任。故刘仲军应依法向益州公司支付该179742元货款及利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益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罗庄区盛顺烟酒商行偿还被上诉人山东益州食品有限公司酒水款68，460元及利息（利息以68，4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刘仲军支付上诉人山东益州食品有限公司酒水款179742元及利息（利息以1797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临沂河东支行；账号：3700********；户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四、驳回上诉人山东益州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475元，均由上诉人山东益州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93元，由被上诉人罗庄区盛顺烟酒商行负担1347元，被上诉人刘仲军负担3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