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件荣，男，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9。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育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康美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法定代表人：黎永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荷莺，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件荣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康美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5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件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何件荣无需返还车辆(发动机号码：142383740；车辆识别代号：LSGJM82J3FY035997)给康美公司；2.判令康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借款协议书》中涉案款项是康美公司为挽留何件荣继续工作而承诺对何件荣在康美公司处工作期限届满后给予的奖励。何件荣于2006年7月入职康美公司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何件荣与康美公司于2010年7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何件荣的工作期限从2010年7月3日起至2014年7月2日止。至2014年7月，何件荣在康美公司工作期限届满，何件荣向康美公司提出不再继续工作时，康美公司为挽留何件荣，提出只要何件荣续签劳动合同，继续在康美公司处工作满五年，康美公司将奖励一台汽车给何件荣。故何件荣与康美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又在该《劳动合同》上协商一致对工作期限作出变更，约定本合同的期限延续至2019年9月3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何件荣履行其诺言，在与康美公司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双方以借款的形式，由康美公司向何件荣支付15万余元的购车款作为奖励，同时约定假若何件荣继续在康美公司方工作满5年，则免除何件荣的还款义务。二、涉案《借款协议书》已对免除何件荣还款义务作出了详细约定，因此该借款协议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康美公司免除何件荣还款义务的条件已成就，何件荣无需再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协议已明确约定了何件荣工作满五年(自2014年9月20日工作至2019年9月20日)，即可免除还款义务。而何件荣是否能在康美公司处工作五年是不确定的，故该条款是附生效条件的免除还款义务的约定。何件荣在康美公司工作期间，康美公司违反劳动法律规定，侵害劳动者劳动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江门中院作出的(2017)粤07民终34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执行完结，该判决已认定康美公司存在迫使何件荣解除劳动合同从而支付何件荣经济补偿金的事实。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康美公司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侵害了何件荣的期待权。如果康美公司不存在迫使何件荣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何件荣能正常提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则其期待的福利也能实现。因此，康美公司恶意阻止条件的成就，致使何件荣无法在康美公司处工作满五年，应视为免除何件荣还款义务的条件已成就，何件荣无需返还车辆。恳请二审法院撤销(2019)粤0705民初50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改判何件荣无需返还车辆(发动机号码：142383740；车辆识别代号：LSGJM82J3FY035997)给康美公司。康美公司辩称，1.《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涉案车辆不是奖励，是借款，整个协议中都没有奖励的说法。2.《借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属于有效独立的合同，故免除期还款义务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与解除劳动合同无关。3.何件荣工作时间从签订协议书之日起未满五年，未达到免除其还款义务所约定的条件。4.在双方的劳动争议案件中，康美公司调整何件荣岗位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对于工资调整的安排，何件荣可以向法院申请恢复原公司并继续留在康美公司，但何件荣为得到经济补偿金，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康美公司，而是通过积累证据，自动辞职，除工资补偿外，得到额外的经济补偿金。5.《借款协议书》第三条已约定除第二条约定外，何件荣应于离职之日向康美公司清偿当前车价（评估价）或归还车辆。6.根据新会仲裁委所做的裁决及新会法院作出的判决，何件荣应将涉案车辆归还给康美公司。综上所述，何件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件荣的上诉请求。何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何件荣无需返还车辆(发动机号码：142383740；车辆识别代号：LSGJM82J3FY035997)给康美公司；2、诉讼费用由康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驳回何件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何件荣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车辆(车牌号：粤J*****；发动机号码：142383740；车辆识别代号：LSGJM82J3FY035997)给江门市新会区康美制品有限公司。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何件荣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何件荣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件荣是否需要返还涉案车辆给康美公司。何件荣上诉称涉案车辆属于康美公司为挽留何件荣继续在该公司工作而给予的奖励，另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康美公司免除何件荣还款义务的条件已成就，何件荣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审查，双方在2006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中约定“……一、由乙方提供借款158000.00元给甲方用于购买汽车（含上牌和保险）。二、有下列情形之一，乙方同意免除甲方还款义务（即甲方无需偿还所有借款项）：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在乙方单位连续工作满五年。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乙方提出解除合同。但乙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或第四十条第（一）、（二）项解除劳动合同除外。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如劳动合同期满，但乙方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的。三、除本协议第二条之约定，甲方应当于离职之日向乙方清偿当前车身价（评估价）或归还车辆给公司……”，之后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签名及盖章。该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院认为，首先，该协议名称为“借款协议书”，协议第一条也清楚写明由康美公司提供借款158000.00元给何件荣用于购买车辆，虽第二条有约定在一定情形下何件荣可以免除还款义务，但协议中并无关于涉案车辆属于奖励性质的表述，故本院对于何件荣主张该车辆属于康美公司为挽留何件荣继续在该公司工作而给予的奖励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是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合同何时生效进行的约定。本案中，根据该协议第六条“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可知该协议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即2014年9月20日已生效，而第二条只是双方对于免除何件荣还款义务的约定，并不是对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故该协议不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最后，根据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7）粤07民终3451号判决书可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3日解除，解除原因为康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该原因不符合《借款协议书》中第二条免除何件荣还款义务中所约定的任何情形，何件荣也没能够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可以免除其归还车辆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何件荣应当返还涉案车辆给康美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件荣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属于奖励性质，双方约定免除何件荣还款的条件已成就，何件荣无需归还车辆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件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件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梁启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