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3民再7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自兵，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遵化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向安旭，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宁强县。上述二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平县正兴铁选厂，住所地辽宁省建平县青松岭乡铁营子村。投资人：吕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露，辽宁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朝阳北方矿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三段600C。法定代表人：苏尔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军，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刘自兵、向安旭因与被申请人建平县正兴铁选厂（以下简称正兴铁选厂）、原审被告朝阳北方矿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矿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辽民申35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自兵、向安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被申请人正兴铁选厂的投资人吕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露、被告北方矿建法定代表人苏尔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自兵、向安旭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认定《建井及采矿合同》无效，又依据该合同认定再审申请人施工形成的资产归属，认定不清，前后矛盾；2、（1）双方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关系，被申请人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工程施工款，而非违约或侵权形成的补偿款；（2）建设施工合同无效，被申请人应当按再审申请人已完成的工程量，参照当年适用的工程定额标准据实结算工程款，而不能按相关工程资产评估值的50%支付“补偿款”；（3）申请人进行建设工程形成的投资成本，应当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而非进行资产评估，更不能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资产评估费用；（4）再审申请人相关矿井的建设、投产和运行，垫付了大量工程款，远超资产评估值的6,717,893元，原审法院以双方均有过错为理由，只支持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补偿款”3,358,946.50元，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请求：1、撤销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2、改判建平县正兴铁选厂向申请人支付6,577,893元施工款；判令被申请人返还交付的保证金50万元；3、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正兴铁选厂答辩称，1、被申请人认为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赔偿数额问题，无论是按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朝阳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朝方正司评字（2016）第007号评估报告中的结论全额赔付还是按照原审判决中赔付50%都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签订《建井及采矿合同》，系合作采矿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关系，要求工程款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3、朝阳北方矿建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应对申请人所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北方矿建答辩称，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借资质的刘自兵有承诺书，造成今天的损失我们不承担责任。正兴铁选厂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定6,482,044元（具体数额以评估鉴定结论确定）；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预付的矿石款、垫付的费用及借款等3,368,567.96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正兴铁选厂增加诉讼请求：1、被告刘自兵、向安旭立即退出矿山，由原告接管被告承包的矿井；2、确认补偿价款，对被告施工的1、2、3、4号矿井工程及附属设施、矿石等价格进行评估作价，由原告对以上矿井及附属设施、矿石等接管，并根据评估价格对被告予以补偿。刘自兵、向安旭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8月15日停产期间的工人生活补助费20万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自2014年5月27日反诉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起诉反诉原告之日至2016年8月10日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井建工程款及附属设施工程款、验收费用、押金、补偿金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27日，正兴铁选厂（甲方）与北方矿建（乙方）签订《建井及采矿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一、承包项目：甲方同意乙方独立承包甲方所属矿区部分采区建竖井及采矿；二、开采方式及范围：乙方开采方式为井下、平巷开采（只限安监部门核准的竖井采矿设计，文号为辽安监字（2011）183号）；三、技术要求：1、为保证采矿的安全性和科学性，乙方必须严格按安监局的采矿设计要求进行施工。竖井直径净剩3.6米，水泥浇筑，并达到安监部门验收合格。如安监部门验收不合格，造成损失，责任乙方自负。验收合格后，才能进行采矿；2、乙方施工回采率达到80%以上；3、乙方所打竖井及采矿一切费用投入和设备投入全部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将矿石由井下提升到地面并运到甲方现有破碎站，破碎、甩毛后以净矿石吨数为准进行结算。甲方只负责将电拉至乙方所打井的井口，场地平整。施工场地用水问题乙方自行解决（包括生活和生产用水）；四、结算：工程所需费用及相关设备投入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将矿石由井下提升到地面并运到甲方现有破碎站，破碎、甩毛后以净矿石吨数为准进行结算，并凭检斤检质人员出具的凭据，每月28日结算一次，每吨价款57元，开票据时所需税款双方各承担50％，乙方应承担的税款部分从乙方矿石款中扣除。每月必须保证供给甲方矿石15000吨以上，此价格到合同解除为止，双方都不得变更。施工期限：打竖井及打平巷为90天，至合同签订后5天算起。90天后正式开始投入生产采矿；五、安全：3、在施工和采矿过程中如出现一切伤亡事故全部由乙方承担经济、行政、刑事责任，与甲方无关。为了确保甲方免受追诉，乙方在合同签订3日内向甲方交纳安全保证金50万元，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没有争议时予以返还；七、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采矿许可证复印件，保证乙方采矿活动合法；八、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自行负责采矿设备、设施，自行运输到破碎站，自行负责维护、维修、保管。3、乙方必须拥有承包井下采矿的资质，所聘人员必须具备相应的专业技术，如爆破工等必须经过专业培训，持证上岗。4、乙方在采矿过程中所进行的投保、技术分析、设计、开采方案的制定、竖井、副井、通风井、平巷的掘进等，所有费用投入一律由乙方自行负责；九、违约责任：1、如甲方矿石款不能及时每月结算，甲方按同期银行利率加付乙方矿石款。2、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短缺等原因造成停工（以不能按时按量供给甲方矿石为标准）如连续30天不能给甲方供应矿石，乙方无条件撤出矿山，双方解除合同，甲方不予任何经济补偿。3、由于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十、其它：1、甲方不得妨碍乙方正常生产，非由乙方原因造成停止生产30天以上，政府有关部门包括电业部门、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停产除外，甲方承担乙方工人停工期间的生活费用每人每天50元。3、合同期满后，乙方投资购买的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得干涉，亦不予任何补偿。4、甲方负责到井口的主电源线路和电表，井口以下及竖井、平巷的电源线路及一切设备、物资全部由乙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现八间房屋交给乙方无偿使用，如不够用，乙方自行解决。如乙方需租用民房，甲方协助乙方联系，费用乙方自理，乙方其它生活费用自理；十一、合同的解除：1、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10日内退出矿山，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予任何补偿（5）乙方连续两个月完不成生产任务或当月产量完不成计划的50％。”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北方矿建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刘自兵、向安旭在乙方栏处签字。同日，正兴铁选厂与北方矿建、刘自兵、向安旭签订《关于建井及采矿合同第四条、第九条的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关于建井及采矿合同第四条、第九条的条款变更如下：第四条1、矿石每吨价款由57元变更为58.5元，乙方凭合法有效的发票结算。2、删除原合同中开票据时所需税款双方各承担50％的约定。第九条第一款变更为每月结算一次，甲方应在每月28日后10天内结算矿石款，如10天后仍不能结算矿石款，乙方有权变卖铁矿石抵作甲方应付的采矿矿石款，但所欠矿石款及所卖铁矿石的价款要与甲方协商。第九条第三款应加上由甲方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赔偿乙方相应损失。”同日，北方矿建向正兴铁选厂出具《委托书》一份：“我单位委托刘自兵任驻贵单位项目经理，保证遵守各项规章制度，并全权代理本单位与贵单位的业务往来。委托有效期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3月27日。”同日，北方矿建（甲方）与刘自兵（乙方）签订《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承包工程有关资料，包括原件；3、对乙方在施工当中的管理和监督，组织开展安全检查工作；二、乙方责任：1、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不得违章作业，不得拖欠职工工资。6、乙方不得擅自转让或转包工程合同，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四、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管理费3万元，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五、本协议只能在正兴铁选厂主井及副井工程中使用，工程完工后此资质失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朱英雷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日，刘自兵向北方矿建出具《承诺书》一份：“本人刘自兵以贵公司名义承建的项目，现承诺如下：1、凡涉及项目的人工工资、材料款、租赁费、外欠工程款等一切款项和该工程可能引起的相关责任，自今天起均由我本人全权负责承担。若由此造成的一切问题和法律责任均由我本人负全责……”2014年3月28日，北方矿建（甲方）与刘自兵（乙方）签订《挂靠资质撤销协议书》一份：“因北方矿建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协议书与刘自兵在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3月27日合同到期，经双方协商，同意不再续签合同，自终止合同之日起，今后正兴铁选厂项目部出现任何经济纠纷安全事故等一切问题，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负。”同日，北方矿建出具文件“公司与刘自兵在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3月27日合同己到期，撤销正兴铁选厂项目部，并撤销刘自兵项目部经理职位。公司自即日起该项目及刘自兵本人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今后出现债务纠纷及安全事故等问题，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另查明，2013年5月28日，刘自兵以北方矿建的名义出具《停产申请》一份：“一、由于新选厂基座于一号井矿体之上，为了保全选厂的运转，甲方找乙方协商一号井矿石缓采，甲方给另找矿源开采，所以一号井暂时停产；二、因破碎站条件有限，堆放矿场较小现己堆满，三号井生产出的矿石己无处堆放，致使无法正常生产，等破碎站倒开地方后才能正常生产，所以三号井也暂时停产。”2013年5月29日，正兴铁选厂刘长庆在该申请上签署“同意”。2013年8月12日，刘自兵、向安旭向正兴铁选厂出具申请：“1、我方现急需复产，向公司借20万元启动资金，资金用于工人保险、工人部分工资、设备维修，确保专款专用，在计划时间内（两日）正式复产。2、我方定于2013年8月17日正常开工，由1号矿井先正式投产”。2013年8月14日，正兴铁选厂（甲方）与刘自兵、向安旭（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于2013年5月29日提出停产一个月，甲方同意停产一个月。但约定日期过后，乙方由于资金短缺，至今仍然没有复工生产，给甲方的原料供应储备造成了影响。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再预借给乙方流动资金20万元，用于恢复生产。如果乙方将此款挪作他用，在8月17日之前不能复工，乙方将无条件撤离在甲方的施工和采矿现场，甲方不予乙方任何补偿。（原协议2013年3月27日签订）”协议签订后，正兴铁选厂依约将20万元借款支付给向安旭。但刘自兵、向安旭未按期恢复生产。2013年11月9日，向安旭向正兴铁选厂借款15,000元。2013年11月25日，黄爱国向正兴铁选厂借款50,000元。2014年1月5日，向安旭出具《委托书》一份：“今授权黄爱国代理我和正兴铁选厂的往来账目”。2014年1月28日，向安旭、黄爱国向正兴铁选厂借款35万元，并在《借据》上签字。同日，于雪亮（甲方）与刘自兵、向安旭（乙方）、正兴铁选厂曲洪平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今乙方经曲洪平介绍向甲方借款30万元整，此款用于北方矿建承包的正兴铁矿井下工人工资。还款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前。如果到期不能偿还，从到期日起每月按15‰的利息计算。乙方自愿同意从正兴铁选厂付给乙方的矿石款中扣除，6月份不够扣，7月份继续扣，直到连本带息扣完为止。如果到期未还款利息照算。”协议签订后，于雪亮依约将30万元借款支付给刘自兵、向安旭。刘自兵、向安旭在《借据》上签字。但刘自兵、向安旭未按约定偿还借款。2014年7月10日，于雪亮出具《说明》：“2014年1月28日，曲洪平找我替正兴铁选厂借给北方矿建向安旭、刘自兵30万元整，用于北方矿建生产经营。约定此款从正兴铁选厂付给北方矿建的矿石款中扣除。2014年6月30日借款到期后，正兴铁选厂已将30万元还给我。我同意由正兴铁选厂直接向北方矿建主张还款”。2013年3月至12月，2014年1月、3月，刘自兵、向安旭向正兴铁选厂供应矿石72,145.93吨。其中2014年2月为春节假期，不予计算矿石供应量。正兴铁选厂与黄爱国签署“井下开采投产以来的往来账目”一份，该账目单确认欠款余额为673，013.50元。2014年4月28日，正兴铁选厂向北方矿建项目部发出《通知》一份，通知内容：“甲方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书面通知乙方抓紧开工生产，贵方说工人路远正在往回赶等理由没有开工。2014年3月22日，甲方负责人吕俊杰与主管生产的曲工召集乙方向安旭、刘自兵等人在建平国际在酒店催促乙方抓紧开工，贵方以资金紧张等原因未开工。2014年3月31日，甲方曲工再次召集向安旭、刘自兵等促其生产，贵方以找有资质公司挂靠为由拒不开工。2014年4月27日，曲工又与贵方协商开工事宜，但贵方继续以各种理由拒绝开工。到现在因贵方不能及时采矿作业，给甲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希望贵方见此通知抓紧复工生产，以免给甲方继续造成经济上更大的损失，甲乙双方应认真执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2014年6月4日，正兴铁选厂以北方矿建、刘自兵、向安旭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井及采矿合同》、并撤出矿山、赔偿损失等。诉讼过程中，正兴铁选厂撤回对刘自兵、向安旭的起诉，并与北方矿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98号民事调解书：一、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的《建井及采矿合同》；二、北方矿建于2014年9月6日前撤出施工现场；三、正兴铁选厂对赔偿损失和多付的矿石款问题保留诉权。……2013年4月7日，辽宁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正兴铁选厂二矿区（铁矿）3-1、4号矿体地下开采建设项目安全设施竣工验收的批复》。同日，向原告正兴铁选厂颁发编号为（辽）FM安许证字（2013）XS124005J号《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兴铁选厂矿区存在两个铁矿石堆放点。2015年6月27日，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出具检测批号为15577《检测报告》一份，检测结果：第一堆放点矿石品位30.44；第二堆放点矿石品位32.51。根据正兴铁选厂的鉴定申请，本院委托评估机构对2013年4月8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的每吨矿石利润、4个矿井的井上、井下的机械设备、附属设施、2个矿石堆放点的矿石价格进行评估。2015年10月28日，朝阳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朝方正司评字（2015）第019号《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论：本报告评估范围内每吨矿石利润损失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34.45元。2016年7月5日，朝阳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朝方正司评字（2016）第007号《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论：4个矿井的竖井及平巷工程，4个矿井的井上、井下的机械设备及附属设施，2个矿石堆放点的毛矿石和净矿石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6,577,893元。《评估报告》特别事项说明：“3、委托方没能提供施工图纸、竣工结算、工程验收报告等井巷工程资料，评估过程中以实测的井巷数据为依据，通过一般条件下的概算数据估算工程造价，且根据实际情况没有进行折旧。4、评估时井上井下设备以实际清点数量为准，矿石数量以实际称重为准，价格以《建井及采矿合同》（2013年3月27日）中约定的为准”。上述鉴定程序中，刘自兵、向安旭在选定鉴定机构时拒绝参加摇号。经本院通知，鉴定机构对现场设施、设备进行核定时，刘自兵、向安旭拒绝在设施、设备清单上签字。鉴定机构对设施、设备现场勘定时，又不到场进行指认。根据正兴铁选厂的申请，朝阳市公证处于2016年2月24日出具（2016）朝证民字第246号公证书，对涉案争议的设备、矿石现状进行公证，于2016年6月14日出具（2016）朝证民字第1029号公证书，对涉案矿石称重情况进行公证。根据刘自兵、向安旭的补充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朝阳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出具《回函》一份：“1、鉴定原告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8月15日停产期间，应给付刘自兵工人生活补助费的数额进行鉴定。本鉴定应单独申请，不属于补充鉴定部分。另外，生活补助费应有相关标准，无需中介机构鉴定；2、评估由于原告解除合同，给第三人造成的矿石利润损失。本鉴定应单独申请，不属于补充鉴定部分。另外，本评估机构不应接受此项评估申请：一、已向原告出具（2015）第019号关于矿石利润损失的评估报告。二、资产评估法第二十条规定不得有下列行为：分别按受利益冲突双方的委托，对同一评估对象进行评估；3、对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在正兴铁选厂的1至4号矿井及附属设施造价等进行补充评估，评估遗漏的具体内容为井建天井、巷道、运输的铲车及井下己经采完尚未运到井上的矿石、工程验收的费用等。……（1）井巷工程的规格数据以现场测量为依据，经过公证处录像；（2）验收费用、安全保证金、刘自兵挂靠资质费、保险费、资质使用费等费用项目，没有形成资产且没有标准，评估机构仅对现场资产评估，无法对其进行评估；（3）委托函附：2、1-4号矿井设备评估遗漏物品及金额等材料10页。其明细所列资产经过与报告核对，溜槽料罐、罐笼己进行评估，除绞车房混凝土机座与井下溜槽未单独估值外，其余物品现场勘察时没有发现；（4）井下矿石没有数量，且与井上矿石价值内涵不同，另外，委托及原告评估申请中没有此部分，评估机构无法评估”。2015年10月30日、2016年7月11日，朝阳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收取正兴铁选厂交纳的评估费用10，000元、45，000元，并分别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15年6月23日、2016年2月25日、6月28日，朝阳市公证处分别收取正兴铁选厂交纳的公证费用1000元、800元、100元，并出具《辽宁省非税收入统一收据》3张。再查明，2012年4月2日，正兴铁选厂与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建峰公司）签订《建井及采矿合同》一份。2012年4月7日，双方签订《关于建井及采矿合同第四条、第九条的补充》一份。《建井及采矿合同》及《关于建井及采矿合同第四条、第九条的补充》内容除与正兴铁选厂与北方矿建签订的《建井及采矿合同》、《关于建井及采矿合同第四条、第九条的补充》内容相同外，另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以施工委托书及证件委托期限为准，委托期满，未办理继续施工手续，合同视为过期无效不承认其法律效应。”雷大鹏亦在该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字。2012年4月9日，温州建峰公司出具温建福字（2012）024号《关于成立项目部及任职的通知》文件：“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温州建峰公司驻正兴铁选厂项目部。委任雷大鹏为温州建峰公司驻正兴铁选厂项目部负责人，主持全面工作及全权处理相关财务事宜（委任期自2012年4月8日起至2013年4月7日止）。”2013年4月18日，温州建峰公司向正兴铁选厂出具温建函字F（2013）015号《关于撤销我公司驻正兴铁选厂项目部的告知函》：“我公司与贵单位于2012年4月8日至2013年4月7日签订的建井及采矿合同，现合同委托施工期己满。经公司研究决定，不再续签施工合同，终止与我双方施工合同关系，并撤销我公司驻项目部，敬请当地安监部门注销安全生备案手续。此后，我公司不予承担本合同委托施工期满后所发生的安全生产、经济纠纷等相关的法律责任。”2014年12月15日，温州建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雷大鹏、黄爱国等人系挂靠我公司资质，在正兴铁选厂建井及采矿。挂靠期自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止。雷大鹏、黄爱国等人建井及采矿一切费用由其自行投入，出现任何纠纷等由其自负，我单位概不负责”。诉讼中，刘自兵、向安旭提供与黄爱国、雷大鹏、王达于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合伙打井采矿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伙宗旨：挂靠温州建峰公司，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第二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在正兴铁选厂打井为该铁选厂取矿石；第三条合伙期限：2012年6月6日至温州建峰公司资质挂靠期结束，该矿山矿石采竭为止；第六条4退伙：须有正当理由，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每次挂靠新的资质公司，需重签合伙合同，以明确权利和义务，不签字视为退伙。……”并提供与温州建峰公司驻正兴铁选厂项目部、黄爱国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材料“经项目部研究决定：将股东集资款多余的玖拾壹万贰仟肆伯肆拾元按股份返还给股东。同意黄爱国即日起退出合伙”。2012年4月3日，正兴铁选厂收取雷大鹏交纳的安全保证金50万元，并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刘自兵、向安旭提供的投资明细中每个矿井的“绞车房混凝土机座”单价为2万元，4个矿井计8万元；每个矿井的“溜槽”单价为1.5万元，4个矿井计6万元。合计14万元，未在评估报告中体现。2013年6月20日，刘自兵、向安旭与朝阳瑞泰典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70万元，期限5个月。正兴铁选厂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因刘自兵、向安旭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3月20日，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和其他费用进行核对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2，044，11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止，月利率3％。2014年12月4日，朝阳仲裁委员会作出朝裁字（2014）15号裁决书，裁决刘自兵、向安旭于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朝阳瑞泰典当有限公司借款2，044，110元及，并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正兴铁选厂承担连带责任。该仲裁裁决己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6月6日，建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建平县公安局出具建安监管函字（2014）第2076号《便函》：“经市、县联合检查，正兴铁选厂二矿区（铁矿）3-1、4号矿体存在安全隐患，市安监局己责令其立即停止生产并进行整改（朝安监管现决（2014）5202号）。请贵局即日起停止对该系统的火工品供应”。本院原审认为，正兴铁选厂与北方矿建签订《建井及采矿合同》是刘自兵、向安旭借用北方矿建资质签订，刘自兵、向安旭为井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刘自兵、向安旭、黄爱国、雷大鹏、王达与温州建峰公司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刘自兵、向安旭与朝阳瑞泰典当有限公司、正兴铁选厂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与本案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亦不予审查。针对本案焦点问题，分述如下：关于正兴铁选厂主张的矿石加工利润损失及刘自兵、向安旭主张的矿石开采利润损失的赔偿问题。双方主张的利润损失均属于合同的履行利益损失，因《建井及采矿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目的，双方均存在过错。依照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的损失应各自承担责任。双方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自兵、向安旭主张的生活补助费、验收费用的赔偿问题。该部分费用属于刘自兵、向安旭经营成本投入，因《建井及采矿合同》无效，该部分损失刘自兵、向安旭亦应自行承担。刘自兵、向安旭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正兴铁选厂要求偿还预付矿石款及借款的问题。因朝阳仲裁委员会对正兴铁选厂为刘自兵、向安旭提供借款担保责任作出的仲裁裁决己经发生法律效力，且该笔借贷关系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不同，正兴铁选厂可另行主张。正兴铁选厂与黄爱国签订的井下开采投产以来往来账目，确认欠款余额为673，013.50元，该数额为刘自兵、向安旭、黄爱国向正兴铁选厂预借的矿石款和生产经营款，刘自兵、向安旭应予偿还，北方矿建应承担连带责任。正兴铁选厂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及公证费承担问题。关于矿石利润的评估属于正兴铁选厂的举证范畴，该鉴定费10,000元应由正兴铁选厂承担。关于井建工程及附属设施、矿石的评估和公证证据保全属于刘自兵、向安旭举证范畴，该部分鉴定费45,000元、公证费1900元，正兴铁选厂已垫付，应由刘自兵、向安旭承担返还责任，北方矿建应承担连带责任。正兴铁选厂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本诉中要求对刘自兵、向安旭投资的井建工程及附属设施设备、矿石进行补偿、接管矿山经营及反诉中要求给付井建工程款及附属设施设备款、矿石款、保证金的问题。正兴铁选厂与北方矿建、刘自兵、向安旭签订的建井及采矿合同约定所打竖井及采矿一切费用投入和设备投入全部由北方矿建、刘自兵、向安旭自行解决。根据该约定，刘自兵、向安旭应当承担其设备及经营投入费用。现该部分财产已与正兴铁选厂的矿山资产结合，无法分离或或分离后不利于财产的利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该部分财产应折价归正兴铁选厂所有，正兴铁选厂给予刘自兵、向安旭相应补偿。朝阳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朝方正司评字（2016）第007号评估报告评估4个矿井的竖井及平巷工程及矿井上、井下机械设备、附属设施、毛矿石和净矿石价值6,577,893元，评估报告中漏项的绞车房混凝土机座8万元、溜槽6万元，合计6,717,893元，因《建井及采矿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本院酌定正兴铁选厂按评估价值的50%给予刘自兵、向安旭补偿款3,358,946.5元。正兴铁选厂收取的安全保证金50万元，正兴铁选厂亦应向刘自兵、向安旭返还。刘自兵、向安旭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应当撤出矿山，不得妨碍正兴铁选厂对矿山的经营。井下遗留的矿石无法确定数量，刘自兵、向安旭可另行主张权利。正兴铁选厂及刘自兵、向安旭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刘自兵、向安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建平县正兴铁选厂矿石预付款和经营借款673,013.5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刘自兵、向安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建平县正兴铁选厂鉴定费45,000元，公证费1900元；三、被告朝阳北方矿建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被告（反诉原告）刘自兵、向安旭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井建工程及附属设施设备、矿石(详见朝阳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朝方正司评字〔2016〕第007号评估报告评估明细表)、绞车房混凝土机座、溜槽归原告（反诉被告）建平县正兴铁选厂所有，原告（反诉被告）建平县正兴铁选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刘自兵、向安旭上述资产补偿款3,358,946.5元，并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刘自兵、向安旭安全保证金50万元；五、被告（反诉原告）刘自兵、向安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撤出正兴铁选厂厂区，不得妨碍原告（反诉被告）建平县正兴铁选厂生产经营；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建平县正兴铁选厂的其它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自兵、向安旭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754.2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建平县正兴铁选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自兵、向安旭负担2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建平县正兴铁选厂负担215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再审申请人主张本案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认无效，投入的建井及采矿设备的款项按照评估作价的50%，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被申请人主张本案系采矿合作合同关系，合同有效，再审申请人应给付矿石利润损失的问题。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正兴铁选厂与北方矿建签订《建井及采矿合同》、《关于建井及采矿合同第四条、第九条的补充》；北方矿建向正兴铁选厂出具《委托书》；北方矿建与刘自兵签订《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协议书》一份；刘自兵向北方矿建出具《承诺书》一份；北方矿建与刘自兵签订《挂靠资质撤销协议书》一份；刘自兵以北方矿建的名义出具《停产申请》一份；正兴铁选厂与刘自兵、向安旭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向安旭为黄爱国出具《委托书》一份；正兴铁选厂与黄爱国签署“井下开采投产以来的往来账目”一份；于雪亮与刘自兵、向安旭、正兴铁选厂曲洪平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据》；于雪亮出具《说明》；正兴铁选厂向北方矿建项目部发出《通知》一份；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98号民事调解书；辽宁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正兴铁选厂二矿区（铁矿）3-1、4号矿体地下开采建设项目安全设施竣工验收的批复》；（辽）FM安许证字（2013）XS124005J号《安全生产许可证》；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出具检测批号为15577《检测报告》一份；朝阳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朝方正司评字（2015）第019号《评估报告》和朝方正司评字（2016）第007号《评估报告》各一份；朝阳市公证处于出具（2016）朝证民字第246号公证书和（2016）朝证民字第1029号公证书；朝阳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出具《回函》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辽宁省非税收入统一收据》3张；正兴铁选厂与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井及采矿合同》一份；温州建峰公司出具温建福字（2012）024号《关于成立项目部及任职的通知》文件；温州建峰公司向正兴铁选厂出具温建函字F（2013）015号《关于撤销我公司驻正兴铁选厂项目部的告知函》；温州建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刘自兵、向安旭与黄爱国、雷大鹏、王达签订的《合伙打井采矿合同书》；《专用收款收据》一张；刘自兵、向安旭与朝阳瑞泰典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建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建平县公安局出具建安监管函字（2014）第2076号《便函》等证据载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再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性质无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合作采矿，因再审申请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借用北方矿建的资质与正兴铁选厂签订建井及采矿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因此再审申请人获得利益无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明知自己无资质，却借用他人资质建井及开采矿石；正兴铁选厂明知刘自兵和向安旭借用他人资质，却允许再审申请人建井及开采矿石，双方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中约定了所打竖井及采矿一切费用投入和设备投入全部由乙方自行解决，亦约定了合同期满乙方投资购买的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得干涉，亦不予任何补偿，但由于刘自兵、向安旭投入的建井及采矿设备已与正兴铁选厂的矿山资产结合，无法分离或分离后不利于财产的利用，故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该部分财产应折价归正兴铁选厂所有，正兴铁选厂给予刘自兵、向安旭相应补偿。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判决正兴铁选厂按评估价值的50%给予刘自兵、向安旭补偿款3,358,946.5元，并无不当。关于正兴铁选厂主张的矿石加工利润损失的问题，该损失属于合同的履行利益损失，因《建井及采矿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文彦审判员  崔永兰审判员  李春兆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