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0699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楼****。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通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豪贤路****）。法定代表人：吴英国。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通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广州通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英国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及合理支出10000元；2.被告停止侵权；3.被告公开致歉。庭审中，被告同意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是域名为tongyavisa.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23121的图片相一致。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广州通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辩称：1.诉状中的网页与被告无关，被告没有用过被诉侵权图片。原告在2018年1月份就发现被诉侵权网页，事隔一年半才起诉被告。2.原告的创立就是为了钓鱼维权、滥发诉状、牟取暴利。3.关于律师费，原告应提供代理合同、转款证明、发票。4.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017号公证书提出12点质疑：（1）公证操作人员质疑。由原告的指派人操作公证得出的证据保全是否有违规操作？周军当日是否到场？有无验证操作人身份？请提供当日现场操作录像。（2）公证日期质疑。2018年1月28日公证人员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周军浏览相关网页行为进行保全，经查询2018年1月28日为周日。（3）被诉侵权图片网页输入方式质疑。被告手机短信联系公证员李某，对方回复是：我还没有看到卷宗资料，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复制粘贴的方式输入网址。如果非手动输入网址，该公证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不能排除插件操作是否篡改网页或发生错误。用原告的人，使用原告的插件或第三方工具，并且未对插件或第三方工具进行任何检测，在这种客观条件下证明当时的网址实际展示情况，既不合情也不合法。（4）公证书办理区域异议。原、被告地址都在北京，其他区域公证书应视为无效。（5）公证书代理人周军身份异议。代理人周军和指定操作人员身份是否符合要求，请原告出示或补充代理人证件和材料。（6）公证处实际经营地址异议。请原告出示记载取证场所的地址、门牌号、悬挂招牌和工商营业执照并进行拍照留，另请法院进行核实。（7）公证处资质质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一共有3个营业地址，本案相关的公证处属于哪个地址？该地址是否有公证资质？（8）公证书不完整，无法佐证。被告未见公证书的附件1、2，公证书缺乏完整性。（9）对原告针对被告备案信息质疑。根据公证书第3点的描述，被告未见附件1第76-124页，www.miitbeian.gov.cn无法打开，备案信息是互联网侵权案中非常关键的一个环节，只要没有备案信息，就没有理由认定案涉网站是被告的。（10）对360浏览器的网页另存为质疑。（11）公证费用质疑。本案公证法多少？具体收费方式？请出示相关票据。（12）对该公证书内容出具者的质疑。经被告调查，南京钟山公证处，无论是总部还是分部，全部用的是台式机，并无笔记本电脑。5.版权质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着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北京版权局认证没有进行审核，不能以此判断原告享有该图片的所有权。6.原告恶意维权。原告的网站无法搜索出任何图片，可见原告不是一家正常按图库销售收入为主营业务的公司。7.对查找被告网页方式有质疑。公证书上同时被起诉的网站网页数量众多，请告知查找被告网页的方式。被告获取网页图片侵权的行为明显使用非法手段，将其作为证据不成立。8.对赔偿金7000元有质疑。原告主张赔偿金7000元没有依据。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部分附表、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作品名称为BVS-P0003026等共2842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详见附表）。登记样图显示图片编号为BVS-P0023121，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3月15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2.摄影师褚勇的《聘用合同书》以及原告和褚勇共同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褚勇是原告员工，本人所拍摄的以原告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原告。3.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显示：首发日期为2008-3-15，权利人为优图佳视，版权证明：本图片版权属于?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详见附图）。4.案涉权利图片底片信息截图。5.查看案涉权利图片发表及同期作品发布情况的录屏。被告对《作品登记证书》不予确认，认为北京版权局单位资质无法核实，该《作品登记证书》不完整，北京版权局不对申请人的材料的真伪进行鉴别和核实，《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认为是对版权归属的确认。对底片信息截图、发表情况、底片查询以及案涉权利图片发表及同期作品发表情况部分展示视频均不予确认，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享有完整权利。对摄影师聘用合同及版权声明，认为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该证据完全可以推翻。被告虽对上述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月1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30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017号《公证书》，公证书截图显示：网址××/s-xianggang-a-205.html发表的文章《移居香港生活不只有繁忙还有温情、浪漫、热辣。》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详见附图）。被告多上述公证书提出12点质疑，认为该公证书为非法伪造的公证书；对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认为内容虚假，被告未发表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上述文章使用的配图与原告官网发表的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另据IC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被告是网站××的备案主体。（1）其他案件事实被告为证明其在抗辩意见中所主张的八点意见，提供了原告的天眼信息、年度报告、企业资产状况截图三张，公证书内容截图及现场拍摄图片共六张，淘宝图片售价查询截图一张，关于本院案例的新闻报道。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被告提交的关于原告企业信息的内容不是近年的内容，不认可公证书只有台式机没有笔记本电脑以及公证处只有周一到周五工作的陈述，淘宝网的图片售价没有证明力，新闻报道没有具体案例，且该案未终审。庭审中，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城市风光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摄影师褚勇的《聘用合同书》及其出具的《声明》、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案涉权利图片底片信息截图以及查看案涉权利图片发表及同期作品发布情况的录屏。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庭审中，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017号《公证书》提出质疑，对公证书记载的被告网站的发表情况予以否认，但因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香港城市风光为拍摄对象的风景摄影，在拍摄选题、器材选用、构图用光、捕捉瞬间等方面都有一定的专业要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使用特定数码相机，以城市风光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差旅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本院对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供差旅费的具体支出名目和支付凭证，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网站××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有助于该公司企业知名度宣传及业务推广；且被告在庭审中坚持抗辩其网站未使用过案涉权利图片，但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900元（含合理费用）。关于赔礼道歉，由于被告的行为侵犯的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州通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900元（含合理费用）；（1）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通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刘汉晶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