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晋江奥金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鹏头奄外洋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11560197B。 法定代表人：丁明权，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鸣，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明权，男，1959年8月8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生，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燕，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辛，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晋江奥金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金公司”）、丁明权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金公司、丁明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春生立即返还奥金公司、丁明权不当得利款项266万元及孳息（以26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张春生返还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奥金公司及丁明权因受案外人赖增添口头指令将266万元汇入张春生银行账户用于偿还赖增添，但又遭到赖增添的否认，在要求张春生退还款项无果的情况下，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张春生返还款项266万元。在一审诉讼中，张春生自认收到奥金公司及丁明权汇入的266万元，但辩称其取得的该款项系还款，那么，如果张春生无法证明其收到的款项系奥金公司及丁明权的还款，就应当向奥金公司及丁明权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张春生为了证明其收取的是还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自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7月17日提取现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并陈述其个人存取大额现金交易的习惯以及使用专用手提袋将大额现金出借给丁明权的经过，但在案证据表明，张春生并非一贯以大额现金方式和他人进行交易，也有大额转账和小额转账的情况，所谓的“专用手提旅行袋”更是子虚乌有，一审法院也对上述证据及陈述不予认可，故张春生取得案涉款项266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3.通过双方的举证，可以证实本案存在的事实：a.张春生取得财产利益；b.奥金公司及丁明权受到损失；c.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春生取得奥金公司及丁明权汇入的款项，并且被证实为无法律依据）；d.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张春生不能证明案涉款项是还款）。这些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春生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张春生辩称，1.丁明权以资金周转为由，自2013年6月起向张春生借款，通过尚存的两张2014年4月1日《借条》及2014年6月20日《借据》足以证实张春生收取款项即为奥金公司及丁明权的还款和利息。同时，此两份借条系奥金公司及丁明权与张春生之间很小一部分借款往来凭证，其他借款凭证基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张春生在收到还款后即将借款凭证原件返还给奥金公司及丁明权，并未继续留存。另外，本案中载有张春生的《转账凭证》3张及《通用凭证》10张，系奥金公司及丁明权偿付借款的本息，充分证明本案双方长期存在着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民间借贷经济往来。2.张春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自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7月17日提取现金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手提旅行袋照片一张，可以证明张春生有出借大额现金的交易习惯，且使用手提旅行袋将大额现金出借并交付给奥金公司及丁明权。3.奥金公司及丁明权主张本案为不当得利，应对其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欠缺法律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奥金公司及丁明权无法证明张出生收取案涉款项不具有合法原因，相反张春生能举证证明其有合法原因收取案涉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既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的情形，也不存在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综上，奥金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春生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266万元及孳息（孳息以26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奥金公司、丁明权于2013年10月16日至2015年2月10日，先后十七次通过其银行账户或其财务人员赖马星的银行账户汇给张春生合计266万元，具体明细如下：⑴2013年10月16日，丁明权汇给张春生7万元。⑵2013年10月25日、11月1日、11月14日，丁明权委托许水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张春生89万元、89万元、31万元，合计209万元；⑶2014年3月10日，2015年2月10日，奥金公司先后再次汇给张春生合计10万元；⑷奥金公司通过其财务赖马星于2014年4月16日、5月23日、6月11日、6月30日、7月12日、8月15日、10月21日、11月14日、12月26日、12月31日、2015年1月30日，先后十一次汇给张春生合计40万元；2.在（2015）晋民初字第3144号原告赖增添诉被告奥金公司、丁明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奥金公司、丁明权曾提出本案诉争的266万元系根据赖增添的口头指令汇款的，是用于偿还欠赖增添的借款，但是赖增添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以奥金公司、丁明权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奥金公司、丁明权主张汇入张春生账户的266万元用于偿还向赖增添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判决后，奥金公司、丁明权不服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闽05民终31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该裁定书已于2016年11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1.奥金公司、丁明权提供的（2015）晋民初字3144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5民终3196号民事裁定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只能证明奥金公司、丁明权在另案审理时主张诉争款项是用于偿还赖增添及该主张未得到原审法院支持这一事实，并无法证明张春生所收到的诉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2.张春生提供的晋江市梅岭生生服装贸易网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福建省道生网络科技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道生（福建）投资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复印件及晋江道生财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复印件共二十二页，只能体现张春生有开办多家公司，无法证明其经济实力雄厚，且奥金公司、丁明权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张春生提供的2014年4月1日借条及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回单，能体现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奥金公司、丁明权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张春生提供的2014年6月20日借据，因张春生未能提供原件加以印证，且奥金公司、丁明权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张春生提供的自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7月17日提取现金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手提旅行袋照片一张，只能体现张春生多次领取款项情况，不能证明该款用于借贷给奥金公司、丁明权，且奥金公司、丁明权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3.奥金公司、丁明权提供的2014年4月1日的借条、泉州银行通用凭证、兴业银行活期储蓄存款无折（卡）续存凭条、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复印件，2014年4月28日的借条、泉州银行通用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2014年4月30日的借条、泉州银行通用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泉州银行通用凭证、泉州银行电子银行业务专用凭证，泉州银行通用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泉州银行客户回单、泉州银行电子银行业务专用凭证，仅能体现其与张春生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明张春生代曾铭蔚收取出借款及利息，且张春生对其证明对象也不认可，故对其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其证明力也不予确认。4.奥金公司、丁明权提供的晋江市公安局陈埭派出所的工作说明，能体现丁明权于2016年11月2日向晋江市公安局陈埭派出所报案称被赖增添、张春生、庄树明三人诈骗332万元，该所经审理认为不是诈骗案件，没有受理该案等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5.奥金公司、丁明权提供的泉州润祥投资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能证明该公司是赖增添、庄树明、曾铭蔚、陈晋春、赖昌权、谢江龙等人投资开办，赖增添为董事、庄树明为经理，后该公司变更为泉州京讯商贸有限公司等事实，但无法证明张春生与赖增添、曾铭蔚、庄树明合伙从事小额贷款，且张春生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6.奥金公司、丁明权提供的2013年9月6日借条，能体现奥金公司、丁明权与赖增添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法证明张春生与赖增添、曾铭蔚、庄树明合伙从事小额贷款，且张春生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另，奥金公司、丁明权提出张春生与赖增添、曾铭蔚、庄树明等人在银行账户上有资金往来，也能证明张春生与赖增添、曾铭蔚、庄树明等人合伙做生意。对此张春生承认有资金往来，但否认合伙做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合伙做生意，即使存在合伙做生意，也不能证明该诉争款项是张春生代赖增添收取，故对奥金公司及丁明权的该提法不予采信。 根据对案件事实及证据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因缺少证据导致主张落空时，另案提出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它并非凌驾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上负有平衡作用的高层次法律制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并对举证不能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奥金公司、丁明权主张不当得利，应就其转账266万元款项给张春生的支付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即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从奥金公司、丁明权多次转账给张春生的行为及其在（2015）晋民初字314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以及审理中均单方陈述案涉266万元是根据赖增添的口头指定汇给张春生，是用于偿还其向赖增添的借款，现因赖增添不承认，且原审法院也未支持，故请求张春生予以返还等情形进行分析，本案既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的情形，也不存在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若确如奥金公司、丁明权所陈述的案涉266万元是根据赖增添的口头指定汇给张春生，是用于偿还其向赖增添的借款，其应另行选择正确的请求方式主张权利，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据此，奥金公司、丁明权主张本案诉争26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春生主张不构成不当得利，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福建晋江奥金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丁明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80元，减半收取计14040元，由福建晋江奥金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丁明权负担。 二审中，丁明权提交了庄树明在中国民生银行泉州晋江支行的银行流水账单一份，拟证明张春生自述其本人有存取大额现金交易的习惯属于编造；奥金公司提交了《和解笔录》一份，拟证明奥金公司及丁明权与赖增添的法律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并进入执行阶段，（2015）晋民初字第3144号生效判决已经将原来的法律关系切断；另外，奥金公司提交了张春生在泉州银行、建设银行等多家银行的流水账单各一份，拟证明张春生与赖增添、庄树明等人有大量交易往来，可以认定张春生与赖增添、庄树明等人合伙投资泉州润祥投资有限公司，并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奥金公司及丁明权汇给张春生的案涉款项266万元系归还赖增添的本息，既然赖增添否认其指定奥金公司及丁明权将款项汇入张春生账户用于清偿赖增添的借款，那么张春生取得的266万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经审查，首先，丁明权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泉州晋江支行的银行流水账单，虽可证明张春生存在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的行为，但并不能否定张春生日常亦存在用现金进行交易的情形；其次，奥金公司提交的《和解笔录》，仅证明丁明权与案外人赖增添存在经济纠纷，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有关联性；再者，奥金公司提交的多家银行的流水账单，仅能证明张春生与与赖增添、庄树明等人有经济往来，但不足以证明张春生与赖增添、庄树明等人合伙投资泉州润祥投资有限公司以及张春生收取案涉款项266万元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奥金公司及丁明权未能证明本案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奥金公司及丁明权关于案涉款项26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成立，并据此驳回奥金公司及丁明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奥金公司及丁明权与此相关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奥金公司及丁明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由福建晋江奥金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丁明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祥彪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陈斯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