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志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东、陇海路北世纪联华超市********。法定代表人：李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宁欣，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彬，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双俊，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冬菊，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郜燕，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顺，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v>法定代表人：王天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世红，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志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鹏公司）、杜双俊、郜燕、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郜海伟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宁欣、袁彬，杜双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岳冬菊，郜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顺，郑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靳世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郜海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郑州银行向志鹏公司赔偿2600万元拍卖成交价款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4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31日为9869094.44元;3、依法改判郜燕、杜双俊、郑州银行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人民币55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自2011年4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31日为2088731.94元);4、依法改判郜燕、杜双俊、郜海伟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人民币10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31日为3806861.11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郜燕、杜双俊、郑州银行、郜海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郜燕在《拍卖公告》发布前的2011年3月8日向河南省国源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拍卖公司）支付的500万元不是其参加拍卖的竞买保证金,而是国源拍卖公司用于向郑州银行交纳的承揽案涉拍卖业务的保证金。郜燕在《拍卖公告》发布前私下接触,恶意串通的行为不仅完全违背了《拍卖法》的相关规定,更严重损害了竞买人志鹏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拍卖无效的情况下,郑州银行作为实际收取拍卖成交价款的拍卖委托人,除了应向志鹏公司返还2600万元成交价款外,还应当根据《拍卖法》第65条的规定向拍卖受害人志鹏公司赔偿拍卖成交价款的利息损失。二、在拍卖无效的情况下,郜燕、杜双俊、郑州银行应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人民币55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杜双俊作为550万元拍卖佣金的实际占有人应当向志鹏公司返还该55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郜燕与国源拍卖公司恶意串通导致案涉拍卖无效,根据《拍卖法》第65条:“违反本法第37条的规定,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拍卖无效,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郜燕应当向志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向志鹏公司返还55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在案涉拍卖中,国源拍卖公司作为代理人代理郑州银行组织拍卖活动，郑州银行作为被代理人应当对国源拍卖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应当向志鹏公司返还550万元拍卖佣金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三、在拍卖无效的情况下,郜燕、杜双俊、郜海伟应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人民币10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作为拍卖无效的后果,郜燕作为该1000万元的实际收取人应当向志鹏公司返还该10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杜双俊作为与郜燕恶意串通,要求志鹏公司支付该1000万元的一方,郜海伟作为出借账户代为收取该1000万元的一方,都应当与郜燕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该10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志鹏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杜双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确认拍卖有效,驳回志鹏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整个拍卖过程都是参与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国源拍卖公司组织的本次拍卖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拍卖是有效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志鹏公司作为恶意一方无权提起确认无效之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是违法且错误的。首先，法律没有对拍卖公司在拍卖前收取竞买人保证金的行为作出禁止性规定，且提前收取保证金是行业惯例，并不违法，一审法院以案涉拍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3条、第4条的规定无法律依据，且前述法条均属于法律原则,不是法律规则,只有在穷尽法规的情况下才可适用法律原则。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拍卖存在侵害河南锦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恒公司）利益的可能，因而认定拍卖行为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37条，确认拍卖行为无效需要有两个构成要件：第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有恶意串通行为。第二，损害他人利益。本案中郜燕并不认可其与志鹏公司、国源拍卖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即使存在恶意串通，法律规定损害的须是他人的利益，而非恶意串通一方的利益，即使是串通一方的利益，一审法院也并未查明锦恒公司的利益受损，但一审法院以莫须有的损失判定一个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的拍卖行为无效，违反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原则。竞买人恶意串通可能损害的他人利益是委托人和拍卖人的利益，有权确认拍卖无效的权利人应当由善意一方、利益受损一方行使，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国源拍卖公司和郑州银行的利益受损，故志鹏公司作为恶意一方无权请求确认拍卖无效，一审认定拍卖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国源拍卖公司已经对拍卖标的尽到瑕疵披露义务，竞拍人对拍卖权利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志鹏公司因自己的过错导致丧失商业机会、导致被查封的多套房产流失，致使债权实现困难，为此反悔，想撕毁合同、退还标的物，挽回自己决策失误、投资失误造成的损失，其行为违背了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志鹏公司与河南志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航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志航公司也曾缴纳竞买保证金参加竞买，二公司拟采取围标的办法拍得标的物。在志鹏公司发现还有郜燕作为竞买人时，为了得到拍卖标的，转而采取劝退郜燕的办法，这说明志鹏公司竞买标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志鹏公司称杜双俊对其作出了承诺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五、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2011年4月1日拍卖结束,2011年4月11日志鹏公司接受了拍卖标的物。志鹏公司起诉距离拍卖已经过去了六年零两个月,起诉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六、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依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志鹏公司起诉。七、志鹏公司在2017年11月7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整体脱离原诉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应属新的诉讼，应驳回其变更的诉求。八、一审法院判决拍卖无效，却不判决志鹏公司返还拍卖标的物，属枉法裁判。九、国源拍卖公司已经注销，志鹏公司把杜双俊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拍卖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郜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志鹏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驳回志鹏公司的起诉。2017年7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决定对志鹏公司被骗案立案侦查,目前该刑事案件正在侦查中。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应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或驳回志鹏公司的起诉。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4月1日的拍卖行为合法有效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整个拍卖活动均是志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的胁迫、欺诈等行为。拍卖结果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侵害了任何一方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拍卖前收取郜燕500万保证金违反“三公一信”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志鹏公司自愿支付给郜燕的财务费用及预期收益1000万元认定为好处费与事实不符,同时判决书中也明确提到对1000万元的性质无法认定,前后自相矛盾。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志鹏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志鹏公司实际上是在滥用诉讼权利，志鹏公司称其受欺诈而参加竞拍，要求解除合同，尽管其诉讼请求表述为确认合同无效,但实际应是撤销之诉,但撤销权早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审理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郑州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志鹏公司原审中针对郑州银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州银行与国源拍卖公司建立的委托拍卖关系具有合同依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整个拍卖流程公开、公正，没有任何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国源拍卖公司在拍卖开始前收取郜燕的500万元保证金违反了拍卖活动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显然缺乏依据,我国法律没有对拍卖公司在拍卖前收取竞买人保证金的行为作出禁止性规定，且提前收取保证金并不必然导致拍卖行为不公平、不公正,原审法院确认委托拍卖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拍卖是否有效应当重点审查作为竞买人的志鹏公司参与拍卖、签订确认书的行为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志鹏公司参与竞拍是自愿的,即使按照其一审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杜双俊对志鹏公司做出过所谓的土地过户承诺,导致其做出错误判断参与了竞拍,那也属于合同法第54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而本案拍卖完成在2011年，其未在一年内提起撤销之诉,显然志鹏公司参与竞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国源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交纳拍卖价款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志鹏公司也并未举证国源拍卖公司对其做出过所谓的承诺。根据志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参与竞拍的原因是“由于当时志鹏公司决定购买人的决策失误”,而拍卖本身属于商业行为,志鹏公司不能因为无法实现利益最大化就认为当初参与竞拍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事实上,志鹏公司与国源拍卖公司之间针对拍卖发生的法律行为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郜燕与志鹏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且郜燕与志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否损害了锦恒公司的利益不影响本案拍卖的合法性。志鹏公司与郜燕之间的所谓交易是两个竞拍人对商业机会的竞争行为,法律并没有对此作出禁止性规定,郜燕也不认可与志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同时,志鹏公司愿意出资让其他竞买人退出竞买亦更加确定志鹏公司参与竞买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志鹏公司签署的拍卖文书是真实的、拍卖行为是有效的。郜燕在拍卖过程中是否侵害了自己所代表公司的利益，锦恒公司及其股东享有向郜燕主张损失的权利，拍卖行为不应受一个竞买人内部可能产生的纠纷的影响。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陈述为“存在侵害锦恒公司利益的可能”,而司法审判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绝不可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认定拍卖行为的无效,如此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即使两个竞拍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的也是委托人郑州银行的利益,应由郑州银行行使权利才可能确认拍卖是否无效，在郑州银行未行使权利的前提下,拍卖行为应当是有效的。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志鹏公司作为恶意一方无权提起确认无效之诉。各方当事人对委托拍卖合同无异议，委托程序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3条、第4条、第37条确认拍卖无效是错误的,首先,第3条、第4条均属于法律原则,不是法律规则,只有在穷尽法规的情况下才可适用法律原则。关于第37条，恶意串通是前提，本案中郜燕不认可其与志鹏公司、国源拍卖公司存在串通，杜双俊也不认可其与郜燕之间存在串通。即使存在恶意串通,法律规定损害的须是他人利益,而非恶意一方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志鹏公司在拍卖过程中存在恶意,却又赋予了其对自己的恶意行为确认无效的权利,而相应的法律后果却由毫无过错的郑州银行承担，这显然违反了合同法最基本的公平、诚信信用、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等法律原则。故志鹏公司作为恶意一方无权请求确认拍卖无效，更无权要求郑州银行返还拍卖价款。六、本案因涉及刑事案件应当终止审理，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七、郑州银行作为无过错一方,不应当负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支持郑州银行的上诉请求。针对志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杜双俊辩称：一、郑州银行与国源拍卖公司签订的拍卖合同合法、有效，竞卖人锦恒公司亦足额缴纳保证金，整个拍卖过程合法合规，并在法院办理完毕申请执行人变更手续，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径行认定拍卖无效错误。二、国源拍卖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合法注销后，公司和股东对公司合同债务均无需承担责任，志鹏公司把杜双俊列为被告主体没有法律依据，要求杜双俊承担国源拍卖公司的法律责任更无法律依据。三、志鹏公司恶意向公安举报杜双俊诈骗其1000万元，但经侦查并未查明杜双俊有诈骗事实，志鹏公司要求杜双俊连带返还其1000万元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针对志鹏公司的上诉请求，郜燕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针对杜双俊、郜燕、郑州银行的上诉请求，志鹏公司辩称，一、案涉拍卖违反了《拍卖文件》和《拍卖法》第37条、第65条的规定，是无效拍卖。在案涉《拍卖公告》公开发布之前半个月，郜燕便向国源拍卖公司支付500万元作为国源拍卖公司承揽本次拍卖业务的全部启动资金，二者在《拍卖公告》公开发布之前便存在重大利益关联；郜燕没有按照《拍卖公告》和《拍卖文件》的要求按时、足额缴纳竞买保证金，其不具有竞买人资格，其竞买申请为无效申请；本次完全背离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的拍卖本不应该发生，但在存在重大利益关联的郜燕与国源拍卖公司的共同操纵下得以如期举行，导致志鹏公司因此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郑州银行与国源拍卖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是郑州银行与国源拍卖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案涉拍卖效力的认定无关。二、郑州银行作为本次拍卖的委托人实际收取了2600万元的拍卖成交价款，在本次拍卖无效的情况下，郑州银行应当向志鹏公司返还该26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三、当事人请求确认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民事法律行为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四，杜双俊提出的“国源拍卖公司已经注销，列其股东为被告错误”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志鹏公司起诉杜双俊的原因是550万佣金在转入国源拍卖公司后直接就转到杜双俊的账户。郜燕提出的“其代表锦恒公司参与竞买，锦恒公司注销了，列郜燕为被告错误”的说法没有依据，志鹏公司起诉郜燕是因为郜燕已经承认其收到了1000万，至于竞买人到底是谁与此无关。五、关于“先刑后民”问题，志鹏公司主张拍卖行为无效并不是以是否构成诈骗为前提，而是基于此次拍卖违反了拍卖法的相关规定，故两个案件没有关联，应分开审理。针对志鹏公司的上诉请求，郑州银行辩称：一、郑州银行与国源拍卖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合法有效，拍卖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并且郑州银行已经履行完毕交接拍卖标的的手续，郑州银行没有任何过错，郑州银行作为善意方不应为作为恶意方的志鹏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郑州银行不应返还2600万元，更不应支付任何利息损失。二、郑州银行与志鹏公司是拍卖关系，而非代理关系，不适用《民法总则》第162条的规定，郑州银行不应对志鹏公司支付给国源拍卖公司的550万元及利息承担任何责任。针对杜双俊的上诉请求，郑州银行辩称，一、案涉委托拍卖合同、拍卖行为均合法有效，志鹏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二、郑州银行作为善意方不应为恶意方志鹏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郑州银行返还志鹏公司26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郜燕的上诉请求，郑州银行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中止审理。志鹏公司以被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决定立案，该刑事案件正在侦办中，本案须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审理依据，应当中止审理。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委托拍卖合同在国源拍卖公司和郑州银行之间订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拍卖行为合法有效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使本案存在恶意串通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利益受损一方应是郑州银行，郑州银行才有权确认合同无效。三、一审判决无法认定1000万元的性质，却又依据郜燕收取该1000万元的行为作为认定拍卖行为无效的理由，属认定事实错误。锦恒公司在2015年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可能侵犯了锦恒公司利益为由确认拍卖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志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郜燕在郑州银行2011年4月1日委托拍卖其法定权益（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郑法经初一字第87号经济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豫法审监经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享有的权益）的拍卖（以下简称本次拍卖）中不具备竞买人资格；2、确认郑州银行委托的本次拍卖无效；3、判令郑州银行向志鹏公司返还人民币26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3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为9912138.89元）；4、判令郜燕、杜双俊、郑州银行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人民币5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4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为2088731.94元）；5、判令郜燕、杜双俊、郜海伟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人民币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为3806861.11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3月24日，郑州银行作为委托人与国源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委托人拥有的对河南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东升公司）和广东惠州海湾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海湾公司）、李汉文、河南省建筑安装公司郑州公司（下称河南建安公司郑州公司）的贷款债权，贷款债权如下：1、郑州银行对东升公司享有的贷款债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8月15日作出（1995）郑法经初一字第87号经济判决书予以确认。截止2011年3月21日，债权本金375万元，账面欠息214.2万元，法律费用7.47万元，共计596.67万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期间查封了东升公司拥有的位于郑州市××××村集体建设用地89829平方米；2、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海湾公司和河南建安公司郑州公司享有的贷款债权，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25日作出（2001）豫法审监经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截止2011年3月21日，债权本金115万元，账面欠息130.85万元，法律费用4.31万元，共计250.2万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期间追加海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文为被执行人，并查封了李汉文在广东惠州拥有的六套房产（部分房产设置有抵押），查封李汉文妻子曾巧红名下房产一套。合同对拍卖标的存在的瑕疵及可能面临的风险作出约定。合同约定拍卖标的保留价不低于人民币2430万元整，拍卖人不得低于该保留价予以拍卖。拍卖期限及地点拍卖人应于2011年4月8日之前在郑州举办拍卖会对本合同所载拍卖标的进行公开拍卖。拍卖成交后，由委托人向××移交相关债权文件，委托人移交债权文件的范围仅限于委托人现有的相关债权文件，除此之外均不在委托人移交的范围之内，由此产生的任何不利影响和后果委托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拍卖人自愿向委托人缴付保证金50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或之前拍卖人应将保证金全额转付至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账户，拍卖成交的，保证金等额自动冲抵成交价款。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二、2011年3月25日，国源拍卖公司在郑州晚报发布拍卖公告，公告主要内容为：受委托，我公司定于2011年4月1日9时30分在郑州依法拍卖委托人享有的法定权益，该权益包括1995年8月郑州中级人民法院（1995）郑法经初一字第87号经济判决书中和2001年12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豫法审监经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中委托人享有的权益。本次拍卖采用有底价的增价拍卖方式，按照价高者得原则确定竞得人（××）。有意竞买者，即日起到我公司索取相关资料并查勘标的，于2011年3月31日17时前缴纳完规定的竞买保证金（保证金以实际到账为准，不成交者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后，并于2011年3月31日17:00前持有效证件到我公司办理竞买手续。标的展示时间：自公告之日起至2011年3月31日，标的展示地点：标的物所在地；拍卖人：国源拍卖公司，联系人：杜先生。拍卖竞买须知中明确竞买保证金为3000万元。三、2011年3月29日志鹏公司向国源拍卖公司交纳3000万元竞买保证金，并于2011年3月30日国源拍卖公司递交了竞买申请书参与竞买。国源拍卖公司向志鹏公司出具竞买资格确认书，拍卖竞买号牌为166号，拍卖竞买执行人为王龙山。四、郜燕于2011年3月8日向国源拍卖公司账户转入500万元，于2011年3月31日向国源拍卖公司转入4笔款项共计2500万元。2011年3月31日，河南锦恒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国源拍卖公司递交了竞买申请书参与竞买。国源拍卖公司向锦恒公司出具竞买资格确认书，拍卖竞买号牌为98号，拍卖竞买执行人为郜燕。五、2011年4月1日上午9：30在郑州市未来大道69号未来大厦8楼809会议室，对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郑法经初一字第87号经济判决书中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豫法审监经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中委托人享有的权益进行拍卖，共有两个竞买人参与竞买，竞买号牌分别为166号和98号，拍卖结果为166号，即志鹏公司以2600万元的价格拍卖成交。六、2011年4月1日，志鹏公司与国源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主要确认如下事项：该拍实标的成交总价为人民币贰仟陆佰万元。竞得人（××）缴纳的竞买保证金，扣除拍卖人应得的佣金外自动转作受让标的的定金。竞得人（××）应当于成交后4个工作日内，依本《拍卖成交确认书》与拍卖人或委托人办理缴款手续，并在成交后和委托人商议办理拍卖标的交接转移的法律手续。七、2011年4月1日，国源拍卖公司将剩余400万元返还给志鹏公司。2011年4月6日，志鹏公司向国源拍卖公司支付550万元佣金。2011年4月1日，志鹏公司向郜海伟账户转账500万元、志鹏公司委托河南志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郜海伟账户转账500万元。八、2011年4月7日，国源拍卖公司将2600万元拍卖款全部转账汇至郑州银行指定的账户。2011年4月11日，郑州银行将债权文件移交给志鹏公司。2011年4月12日，郑州银行和志鹏公司共同向郑州晚报社申请发布债权转让公告。该公告刊登在2011年4月14日的郑州晚报上。2011年4月15日，郑州银行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变更执行人申请，申请将执行案号为（1995）郑法执字第214号执行案件和（1999）郑法执字第1331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志鹏公司。2011年4月1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1995）郑法执字第214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志鹏公司为申请执行人。九、国源拍卖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注销登记，杜双俊为国源拍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十、2017年7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决定对志鹏公司被骗案立案侦查，目前该刑事案件在侦查中。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系锦恒公司向原国源拍卖公司提交了《竞买申请书》，该《竞买申请书》显示，申请人为“河南锦恒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代理人）为郜燕，联系人亦为郜燕。尽管原国源拍卖有限公司出具的《竞买资格确认书》抬头显示为“郜燕（河南锦恒置业有限公司）”，但该《竞买资格确认书》也明确拍卖竞买执行人为“郜燕”。综合前述事实，应认定锦恒公司为竞买人，郜燕为竞买执行人，故志鹏公司起诉要求确认郜燕不具备竞买人资格，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二、原国源拍卖公司在发布案涉《拍卖公告》前，就接受郜燕的部分竞买保证金500万元，也即在向社会公告案涉拍卖事项之前，即与事后的竞买人锦恒公司接触，有违拍卖活动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同时，志鹏公司主张郜燕、杜双俊、郜海伟连带偿还的1000万元，郜燕称系志鹏公司自愿给其的好处费，让其退出竞买，所以其没有竞买成功，至少说明郜燕并非真实的参与本案所涉的拍卖活动，在竞买人只有志鹏公司和锦恒公司（由郜燕作为竞买执行人）的情况下，没有充分的竞价，已违背了拍卖的本质，也存在侵害锦恒公司利益的可能，因此应当认定拍卖行为无效。郑州银行于2011年4月7日收到拍卖行转给的2600万元拍卖款，该2600万元拍卖款应当返还志鹏公司，但基于郑州银行在整个拍卖活动中并无过错，志鹏公司要求郑州银行赔偿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三、至于550万元拍卖佣金，系原国源拍卖公司收取，应由国源拍卖公司返还。志鹏公司要求郜燕、杜双俊、郑州银行连带返还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至于志鹏公司主张郜燕、杜双俊、郜海伟连带偿还的1000万元的问题。志鹏公司称其系相信杜双俊能将案涉的中集建（92）字第453号土地办理到其名下，而按照杜双俊的指示而支付，但郜燕称系志鹏公司让其退出竞买，自愿给其的好处费。这1000万元的性质，究竟为何，双方均未提出确切证据证明，该院无法认定，志鹏公司要求郜燕、杜双俊、郜海伟连带返还理由不足，同时，志鹏公司向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就本案所涉事实，举报其被诈骗一案已经立案，正在侦查之中，在本案民事案件不予处理为宜。故志鹏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五、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确认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原告的起诉并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郑州银行股份委托国源拍卖公司拍卖其法定权益（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郑法经初一字第87号经济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豫法审监经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享有的权益）的拍卖无效；二、郑州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志鹏公司返还人民币2600万元；三、驳回志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339元，由郑州银行负担205706元，由志鹏公司负担12263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州银行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锦恒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目的：锦恒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注销，锦恒公司的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未注销之前，锦恒公司也未以权益受到损害为由就本案起诉，本案更不能以有可能损害已注销主体的利益为由认定拍卖无效。证据二：2011年3月24日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目的：郑州银行于2011年3月24日收到的500万元保证金系由国源拍卖公司转账支付的，证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委托拍卖合同，郑州银行在本案中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不存在过错。证据三：1、（1997）郑经初字第68号经济判决书；2、（1999）豫法经二终字第107号经济判决书；3、（2001）豫法审监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4、（1995）郑法经一字第87号经济判决书；5、2011年3月11日请示一份；6、2011年3月15日关于河南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广东惠州海湾实业有限公司在我行借款问题的请示一份；7、2011年3月22日郑银资[2011]1号会议纪要一份。证明目的：截至2011年3月31日，上述两个案件债务人共计欠郑州银行本息2422.71万元，郑州银行与国源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将拍卖合同底价定为2430万元，与事实相符，委托拍卖及拍卖过程均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郑州银行返还拍卖价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志鹏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表示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7份材料与本案审理的内容没有关联性，且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且从郑州银行的内部请示等材料中还可看出，在郑州银行2011年3月11日内部请示中，郑州银行就已知道一家公司将500万元保证金划转至国源拍卖公司，即郑州银行在委托拍卖前就已知道国源拍卖公司与郜燕恶意串通，且郑州银行也知道该不良债权实际价值为0元，但其仍以土地为噱头吸引竟买人。杜双俊、郜燕对证据一、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郑州银行虽逾期提供了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法院应当采纳。志鹏公司关于标的物价值的种种抗辩，不能推翻和否认2011年3月30日志鹏公司竞买申请书的内容，申请书显示其已进行了尽职调查，了解标的物的瑕疵等。另外，确认合同无效应以是否侵犯了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为准，志鹏公司依据自己合同预期利益无法实现而主张合同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一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将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拍卖行为是否有效;2、如拍卖行为无效，郑州银行是否应赔偿志鹏公司2600万元成交价款的利息损失，郜燕、杜双俊、郑州银行应否连带返还志鹏公司550万元佣金及利息损失，郜燕、杜双俊、郜海伟应否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损失；3、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志鹏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拍卖行为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不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第六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的，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拍卖无效，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判断竞买人之间或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需结合拍卖事前、事中过程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郜燕于2011年3月8日向国源拍卖公司转账500万元，2011年3月9日郜燕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锦恒公司，2011年3月11日，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其上级郑州银行领导请示，拟将案涉债权进行拍卖，在该份请示中载有“其中一家公司已将500万元保证金划转至于该拍卖行账户。”后郑州银行风险管理委员会不良资产化解办公室3月22日下发第18次会议纪要（郑银资[2011]1号文件），同意以不低于2422.71万元价格由国源拍卖公司负责案涉该债权公开拍卖工作，2011年3月24日国源拍卖公司将郜燕交纳的该500万元，以国源拍卖公司保证金名义，转账给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3月25日国源拍卖公司发布拍卖公告，明确竞买保证金为3000万元，3月31日以郜燕为法定代表人的锦恒公司向国源拍卖公司另行交纳2500万元竞买保证金参与竞买。以上事实清晰表明，国源拍卖公司在其尚未向社会公告案涉拍卖事项之前，即已与事后竞买人锦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郜燕进行接触，收取其500万元保证金后，又将该款作为国源拍卖公司自有拍卖保证金向郑州银行缴纳，该行为违反了拍卖活动应遵循的公开原则，双方在案涉拍卖准备工作之前即已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拍卖当天，郜燕做为锦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拍卖活动竞拍人，在举牌竞拍一次后即未再举牌竞拍，再结合拍卖当天志鹏公司及委托人河南志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郜燕之弟郜海伟账户转账计1000万元，虽然对于该1000万元志鹏公司认为是系相信杜双俊能将案涉的中集建（92）字第453号土地办理到其名下，而按照杜双俊的指示而支付，而郜燕称系志鹏公司让其退出竞买，自愿给其的好处费，双方虽对此存有争议，但至少说明国源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在竞买人只有志鹏公司、锦恒公司（由郜燕作为竞买执行人）的情况下，案涉拍卖活动并没有充分竞价，违背了公开竞价、价高者得的拍卖的基本原则，国源拍卖公司与竞买人锦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郜燕的恶意串通行为，不仅侵犯了委托人郑州银行的利益，还违背了拍卖本质，严重损害了正常的拍卖秩序。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并无不当，但认定本案存在损害锦恒公司利益的可能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虽然郑州银行做为利益受损害方未提起案涉拍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是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系人民法院应依职权审查行为，不受当事人主张限制。本案中，拍卖人与竞买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情况事实清楚，该拍卖损害了正常拍卖交易秩序，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案涉拍卖合同无效。二、关于如拍卖行为无效，郑州银行是否应赔偿志鹏公司2600万元成交价款的利息损失；郜燕、杜双俊、郑州银行应否连带返还志鹏公司550万元佣金及利息损失；郜燕、杜双俊、郜海伟应否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案涉拍卖合同，如上所述已被认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国源拍卖公司收取的志鹏公司的2600万元拍卖款应予返还，故作为委托人的郑州银行所收到国源拍卖公司转给其的2600万元应予返还。拍卖合同无效后，志鹏公司取得案涉债权也应返还郑州银行，一审判决仅判决郑州银行返还拍卖价款，而未判令志鹏公司返还郑州银行债权凭证，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国源公司在案涉拍卖中存在过错，但郑州银行做为本次拍卖合同的委托方，其在拍卖活动中并无过错，且其还是案涉拍卖合同利益受损方，一审法院未支持志鹏公司要求郑州银行赔偿损失的诉请并未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550万元拍卖佣金返还责任主体问题。该佣金系国源拍卖公司收取，应由国源拍卖公司退还，但现国源拍卖公司已注销，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本案对此不宜一并进行处理，志鹏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郜燕、杜双俊、郜海伟应否连带向志鹏公司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损失问题。对该1000万元，仅有志鹏公司、郜燕的陈述，且双方陈述差别较大，双方也未提交对该1000万元性质能够进一步明确的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已立案受理志鹏公司举报其公司被诈骗一案，该案现正在侦查之中的实际情况，对该款项暂不予处理，该处理方式并无不妥。三、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问题。本案案涉1000万元虽已经公安机关立案，但该1000万元与本案拍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且如上所述，该1000万元志鹏公司可在侦查机关侦查完毕后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关于本案时效和除斥期间问题。本案系合同无效纠纷，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相关规定。同时本案也非撤销权纠纷，也不应适用除斥期间相关规定。杜双俊、郜燕、郑州银行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志鹏公司、郜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郑州银行、杜双俊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方式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确认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国源拍卖公司拍卖其法定权益（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郑法经初一字第87号经济判决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豫法审监经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享有的权益）的拍卖无效；驳回河南志鹏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河南志鹏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2600万元；河南志鹏置业有限公司按照“郑州银行股份有取公司对河南豪发房地产实业总公司债权文件移交清单”、“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河南东升房地产开发有取公司债权文件移交清单”上所列资料，向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上述债权凭证，并配合办理执行申请人变更手续；上述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河南志鹏置业有限公司、杜双俊、郜燕、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339元，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706元，由河南志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2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39元，由河南志鹏置业有取公司负担122633元，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506元，由杜双俊负担100元，由郜燕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海  娟审判员 周  新  峰审判员 焦  新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郭培红（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