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3民初4991号原告：梁秀珠，女，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巷3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23。原告：李晓文，男，199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巷3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133。原告：李晓君，女，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巷3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124。以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慈、苏珊珊，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炳森，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桃波，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卫平，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X。原告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与被告梁炳森、吴卫平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慈、梁炳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桃波、吴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炳森、吴卫平连带赔偿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各项损失606336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炳森、吴卫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4日早上10时左右，吴卫平雇请李锡长搭建梁炳森位于开平市************的房屋，由于梁炳森、吴卫平提供的工程安全措施不到位，李锡长从一楼棚顶（即二楼地面）上坠落致伤及昏迷。李锡长当即被送至马冈医院治疗，后转入开平市**医院、江门市**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经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2.双肺挫伤3.肺部感染4.双侧胸腔积液5.左侧气胸6.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并需要进行7.气管切开术，术后对症及支持治疗。后李锡长因伤死亡，梁秀珠是李锡长妻子，李晓文、李晓君是李锡长子女。三人就李锡长在本次事故中损害主张损失如下：1、治疗费168316.50元；2、护理费9600元；3、死亡赔偿金343360元；4、丧葬费53289.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办理丧事事宜支出1770元，以上合计606336元。事故发生后，梁炳森、吴卫平没有进行任何赔偿，经多次协商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梁炳森辩称，1、梁炳森在马冈镇虎山二村十六巷6号兴建房屋，以包工的形式发包给吴卫平，仅与吴卫平存在承包关系，与李锡长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2、涉案工程为旧屋拆除重建的二层半的农村宅房，无需报建。李锡长在一楼棚架内行走因自身疾病倒地，后又因病死亡，与兴建房屋不存在因果关系。李锡长做了20多年工程，应知道施工的安全措施，作为发包方梁炳森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义务提供安全措施，无需承担民事责任，请法院驳回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的诉讼请求。被告吴卫平辩称，屋主梁炳森称有一个房屋工程，按600元一平方计算报酬，吴卫平就问平时一起做工程的人是否愿意参与，当时在场的李锡长也表示同意参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吴卫平没有建筑资格证。工程款是按工时分钱，由吴兆桃记录。因大家长期合作，各自分工，工地没有特意安排工作，每倒一层棚顶吴卫平就拿工程款回来，交由吴兆桃按工时分给大家，大家的工资都是一样的，建房的外墙排栅由吴兆桃找人搭建并从工程款内支出。李锡长事发时吴卫平也在场工作，工作时没有佩带安全防护，因为在农村建房没有这些措施。吴卫平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事后也没有支付过赔偿款。原告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梁炳森提供了证人吴洪益作证，吴卫平没有证据提交。经过庭审核证，本院综合各方的陈述、质证意见等，认定如下事实：梁炳森在开平市************兴建房屋，并由吴卫平承揽兴建。吴卫平找到平时一起承揽工程的人表示梁炳森拟以包工的形式按600元一平方建房，扣除搭建脚手架的租金等支出后由参加工程的人按工时平均分配报酬，吴兆桃、吴洪益、李锡长、梁秀珠、梁惠祥同意上述方案并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承揽兴建。上述六人在承建该房屋前已经自由组合参与过不同地点的农村建房工程，在涉案工程中吴卫平、李锡长负责砌砖，吴洪益负责批灰，梁秀珠负责搬运等散工，均自备工具施工。2019年7月4日10时左右，李锡长从涉案工地一楼棚顶（即二楼地面）上坠落昏迷，当即被送往***卫生院，之后转入开平市**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脾破裂，2.右基底节区、右颞叶脑挫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颞骨骨折，5.左动眼神经损伤？，6.双肺挫伤7.双侧胸腔积液8.左侧气胸9.皮肤裂伤10.肝功能异常1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诊疗意见：1.患者予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7日在本科住院治疗。2.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3.出院后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后李锡长转入江门市**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2.双肺挫伤3.肺部感染4.双侧胸腔积液5.左侧气胸6.左侧多发肋骨骨折7.气管切开术后。住院时间为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2019年10月18日李锡长死亡，死亡原因为：意外跌倒脑出血、肋骨骨折。事故发生后，梁炳森、吴卫平没有支付过赔偿款给李锡长一家。另查明：李锡长与梁秀珠于1992年5月3日登记结婚，两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女儿李晓君、儿子李晓文，均已成年。李锡长的父亲李树植于2002年7月13日去世，李锡长的母亲谢春女于2002年3月1日去世。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起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炳森与李锡长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吴卫平与李锡长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还是合伙承揽关系；二、李锡长因本次事件的损失具体应如何计算；三、梁炳森、吴卫平是否应当对李锡长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梁炳森与李锡长、吴卫平与李锡长之间的关系。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所谓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按照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按照受雇人提供的劳务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而合伙关系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梁炳森将涉案房屋的兴建工作交吴卫平承揽，吴卫平征得吴兆桃、吴洪益、李锡长、梁秀珠、梁惠祥同意后6人共同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承揽兴建，上述6人均自备工具工作，没有工时限制。吴卫平等6人提供劳动成果，梁炳森以600元一平方米报酬计算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地位平等。梁炳森并未在具体的房屋兴建工作过程中作出具体指挥或安排，故不能认为梁炳森与李锡长之间存在人身控制、支配、从属和管理关系。综合吴卫平、吴洪益、梁秀珠的陈述，可以确认吴卫平承接了梁炳森兴建房屋的工作后，联系吴兆桃、吴洪益、李锡长、梁秀珠、梁惠祥共同工作，且在扣除有关费用后（即扣除搭建租用排栅等费用），按劳均分剩余款项。加之，从本院对梁秀珠询问笔录的内容来看，吴卫平、吴兆桃、吴洪益、李锡长、梁秀珠、梁惠祥等人系多次自由组合、自备工具参与不同工地的以建筑队模式对外进行农村房屋兴建工作，并各自按自己负责的项目较为独立的开展完成工作。因此，本案中吴卫平与吴兆桃、吴洪益、李锡长、梁秀珠、梁惠祥等人之间应当认为属于松散型合伙承揽关系。吴卫平与吴兆桃、吴洪益、李锡长、梁秀珠、梁惠祥事实上为梁炳森提供了承揽劳务。在房屋兴建工作开始后，梁炳森亦未拒绝李锡长参与涉案房屋的兴建工作，故本案梁炳森与李锡长之间符合承揽合同法律特征，应当认为梁炳森与吴卫平之间、梁炳森与李锡长之间均成立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吴卫平与李锡长之间成立松散型合伙承揽关系。二、关于李锡长的涉案损失。1、医疗费用，结合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收费票据等证实，本院依法确认李锡长医疗费用为158898.90元。至于药品费9417.60元为自购药，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没有提供医生处方单等其他佐证材料，无法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发生与李锡长涉案损失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2、护理费，参照本地护理标准150元/天，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请求李锡长住院护理费9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李锡长于1963年4月出生，为农村居民，按20年计算，故可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17168元/年×20年＝343360元。4、丧葬费及丧葬事宜支出，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总额计算为106579元/年÷2＝53289.50元。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请求的遗体处理等费用1610元及骨灰盅刻字费用160元属于用于丧葬费用，应从上述丧葬费用中支出，故本院不另外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李锡长死亡的后果应该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原告的请求及参考本地的经济水平等，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综上所述，李锡长的涉案损失共为158898.90+9600+343360+53289.50+30000=595148.40元。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在庭审前变更诉讼请求，由起诉时请求的1085941.50元变更为606336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减少部分的诉讼请求已缴纳的诉讼费及因案由变更减少的诉讼费共5720.90元，由本院依法退回。三、关于梁炳森、吴卫平的民事责任。梁炳森称李锡长受伤及死亡是由其本身有疾病引起的，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2层（含2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以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明，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并参照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有关规定，本案中，吴卫平、李锡长均没有建筑从业资格证书，但是，从国务院及建设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来看，二层（含二层）以上住宅，需交由有关单位设计，并由具备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农村建房在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必须按照《建筑法》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进行设计和施工，梁炳森主张房屋为二层半及第三层为楼梯间，但根据现场拍摄的图片（在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为涉案房屋）第三层占地面积已超过涉案房屋占地面积的二分之一。涉案房屋属于三层建筑，超出上述法规、部门规章规定的村镇建筑工匠的施工范围，吴卫平、李锡长等人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按规定不得承揽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梁炳森作为定作人，在将三层房屋的兴建工程发包吴卫平等人时，应当对承揽人的建筑资质进行必要的审查，以确定承揽人是否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但其未履行了对承揽人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审查义务，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具有过错，应当对李锡长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卫平与吴兆桃、吴洪益、李锡长、梁秀珠、梁惠祥共同承揽涉案房屋兴建工作，所得利益扣除排栅费用后平均分配，属于松散型合伙体。吴卫平、李锡长等六人作为涉案工程共同承包人，在明知大家都没有施工的资质的情况下依然承揽涉案房屋的兴建，放任了施工过程的危险事故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李锡长在合伙体的共同劳动中受伤并导致死亡的后果，合伙体中的吴卫平与吴兆桃、吴洪益、李锡长、梁秀珠、梁惠祥作为共同的受益人依法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鉴于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在本案中仅起诉吴卫平，经释明也不同意追加吴兆桃、吴洪益、梁惠祥为被告，本案不予调整。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事发当天，李锡长在一楼棚顶行走时意外坠落而造成事故，综合庭审时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所有施工工具均由施工人自行提供，故李锡长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从事建筑工作多年，应当预见到在一楼棚顶上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没有采取适当的安全保护措施，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李锡长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有较大的过错。对比各方的过错程度，李锡长作为受害人应自负60%的责任，梁炳森应负20%的责任即为595148.40×20%=119029.68元，承揽合伙体六人应平均按份共负担20%的责任，则吴卫平应承担595148.40×20%÷6=19838.2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炳森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119029.68元给原告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二、被告吴卫平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19838.28元给原告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三、驳回原告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1.68元，减半收取计1565.84元[原告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已预交7286.74元（含多预交的诉讼费5720.90元）]，由原告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负担1207.84元，由被告梁炳森负担307元，由被告吴卫平负担51元。原告梁秀珠、李晓文、李晓君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078.9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梁炳森应向本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307元；被告吴卫平应向本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飞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曹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