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6民初6855号 原告:四川通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宿地：四川省德阳市凯江路北侧旌湖国际社区-港湾丽景A座1-21-1号。 法定代表人：黄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金府装饰城******。 法定代表人：刘庆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范旭静，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 法定代表人：段广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静，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通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运公司”）与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局集团公司”）关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原告通运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申请追加九局集团公司未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9月21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被告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范旭静，被告九局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2、判令被告一返还原告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3、判令被告一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保证金返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二对上述2、3项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于2016年3月初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下称“协议书”)，就被告将其宗承包的“天府新区新津功能配套区市政路网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进行了框架性约定，此外，该协议书还特别约定了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协议书签订定，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履行保证金200万元。而后。时至今日，被告所称取得了总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并未实施，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被告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应返还。被告一系一人公司，被告二为被告一的唯一股东，且两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九局成都工程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终止民事诉讼程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案涉200万元系刘庆伟个人诈骗所得，应当依法追缴，而不是由被告承担还款责任；2、被告与中铁九局集团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中铁九局集团不应当承担相关连带责任。 被告九局集团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终止民事诉讼程序,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案涉200万元系刘庆伟个人诈骗所得,应当依法追缴,而不应由被告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案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庆伟通过虚构天府新区新津功能配套区市政路网工程,以将该虚假工程发包给原告为由,使用虚假的经济合同,擅自使用被告公章,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借此骗取了案涉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鉴此,无论从民事还是刑事的角度去解读,案涉《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被告不应就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次,鉴于案涉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在刘庆伟的欺骗和授意下,由原告直接汇入刘庆伟个人实际控制的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并未实际收取该案涉200万元保证金,故被告与案涉200万元保证金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相关还款责任。再则,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2款“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被告认为本案理应终止审理,移交刑事办案机关处理最后,鉴于案涉200万元系刘庆伟个人诈骗所得,属于赃款赃物。故此,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待生效刑事判决确定刘庆伟构成犯罪后,通过刑事程序追缴违法所得、挽回相关经济损失,而不应由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与中铁九局集团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中铁九局集团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连带责任。被告系中铁九局集团公司全资设立的国有企业,属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法人独资公司,有独立的法人主体,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有独立的财务部门和财务会计账薄,财务支付明晰、财务账目和资产情况分明。中铁九局集团公司虽为被告的唯一法人股东,但二者在人员配置、财务资产、经营业务是完全独立的,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故此,中铁九局集团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连带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通运公司（乙方）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甲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分包“天府新区新津功能配套区市政路网工程”部分施工任务，项目总造价约为壹亿贰仟万元，并约定“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按项目总造价的10％现金交付，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保证金，项目暂定2016年4月30日前进场施工，由于特殊原因影响进场时间，由甲方提前通知乙方，具体事宜另议”。该《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尾部甲方处有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印章，并盖有法定代表人刘庆伟的印章。乙方处盖有通运公司的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黄禹的印章。 2016年3月3日，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向通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通运公司将天府新区新津普兴镇功能配套区路网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转入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意达公司”）上海银行成都分行20×××38账户，并注明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我公司承担，该委托书盖有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印章。2016年3月7日、3月16日，通运公司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88060120005538183按照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委托向众意达公司转款共计200万元。 另查明，九局集团公司是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唯一股东，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局成都分公司”）是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庆伟，刘庆伟亦曾系九局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企业年度报告显示，九局成都分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街148号成营饭店院内Ｃ栋，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街148号成营饭店Ｃ栋中铁九局分公司。2014年企业年度报告显示，九局成都分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街148号成营饭店院内Ｃ栋，企业联系电话为028-876××××1，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街148号，企业联系电话为028-876××××1.2015年企业年度报告显示，九局成都分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九里提中路146号，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九里提中路146号。2016年企业年度报告显示，九局成都分公的企业通信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九里提中路146号，企业主营业务活动为受公司委托从事：铁路、公路、市政、房屋建筑、水利水电、隧道、桥梁、城市轨道交通。钢结构、土石方、爆破、铺架、土木工程建筑材料、钢材销售。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九里提中路146号，企业主营业务活动为受公司委托从事：铁路、公路、市政、房屋建筑、水利水电、隧道、桥梁、城市轨道交通。钢结构、土石方、爆破、铺架、土木工程建筑材料、钢材销售。2016年11月8日，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下发决定：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法人股东处盖有九局集团公司的印章。前述事实，系原告曾森达诉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四川鹏诚昌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7）川0106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不服（2017）川0106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川01民终1144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表示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作出的（2017）川0106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一致。 庭审中，对于《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中所提及的项目“天府新区新津功能配套区市政路网工程”，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称该工程系虚构，并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伟已涉嫌骗取贷款、诈骗已经被立案侦查。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电汇凭证、委托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示设立登记申请表、公示登记备案申请、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通运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后，向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交付了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后经核实，《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中所提及的项目“天府新区新津功能配套区市政路网工程”，系虚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通运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其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因《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已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应予退还。虽然九局成都工程公司辩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伟擅自使用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假借公司的名义于通运公司建立虚假经济合同，借此骗取钱财，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但是刘庆伟作为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其代表质权来自法律的明确授权，其对外的职务因为即为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行为，通运公司与其签订《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后，按照合同约定向九局成都工程公司账户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属实，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无证据证明通运公司存在恶意，其内部对公司印章的管理、款项的收取处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解除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应当退还该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通运公司诉请九局成都工程公司退还上述保证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约定“竣工验收一个月内无息退还保证金”，但该项目后经核实不存在系虚构，合同无法履行，九局成都工程公司本应即是退还保证金200万元但未予退还，会造成通运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但通运公司未提供诉前已向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证据，故该资金真用利息的起算应当以通运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为宜，自2017年7月31日起算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 关于九局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通运公司主张九局集团公司与九局成都工程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的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亦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144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九局集团公司分公司与九局集团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且在本案中也未提交新的足以否定人格混同的证据，故本院不在赘述。又因九局集团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决定解散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九局成都分公司理应对九局成都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通运公司要求九局成都工程公司、九局集团公司连带退还其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四川通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 二、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四川通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31日起算至经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通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四川省华纬医药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813元，减半收取计11906.5元，由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四川通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四川通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铮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