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3708号原告：麦克·格雷涅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高平，北京友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蒲蒲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建外**楼**。法定代表人：永盛史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美术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总布胡同**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周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株式会社白杨社，住所地日本东京都千，住所地日本东京都千代田区麴町4丁目2番地6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千叶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麦克·格雷涅茨与被告北京蒲蒲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蒲蒲兰公司）、中国美术出版总社有限公司（简称中国美术出版社）、第三人株式会社白杨社（以下简称白杨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麦克·格雷涅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高平，蒲蒲兰公司、中国美术出版社、白杨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克·格雷涅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蒲蒲兰公司与中国美术出版社就其侵权行为在全国公开发表的报纸上刊登致歉声明；2.判令蒲蒲兰公司与中国美术出版社赔偿我经济损失633766元；3.判令蒲蒲兰公司与中国美术出版社支付我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判令蒲蒲兰公司与中国美术出版社支付我维权合理支出8000元。事实和理由：我著有《九只小猫呼呼呼》一书，授权日本的出版商社白杨社在日本出版发行《九只小猫呼呼呼》。我与白杨社签订的《出版合同》中声明了二次使用（包括翻译），应当协商确定具体条件，当另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时，一方可以在合理期限内书面通知另一方履行合同，或者解除本协议全部或部分内容。2004年，白杨社在中国投资设立了蒲蒲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安排在中国的图书翻译和出版。我与白杨社签订了翻译涉案图书的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白杨社需向我报告销售数额和支付版税，我向白杨社出具了在中国翻译出版涉案图书的许可证书。在该许可证书中明确了许可印刷出版册数和出版时间，并在底部强调“如果因上述事项和后续事项发生部分变更，或者合同未成立，请再次联系我”。之后，《九只小猫呼呼呼》被蒲蒲兰公司安排在中国出版，但是蒲蒲兰公司和白杨社从来没有按照约定向我支付任何版税，也没有向我报告出版销售的情况。直到2016年3月，蒲蒲兰公司向我送来2000本图书请我签名的时候，我才发现《九只小猫呼呼呼》已经第6次印刷，而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报酬和出版销售情况的报告。蒲蒲兰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侵犯了我的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和获得收益的权利。之后，我与蒲蒲兰公司联系，蒲蒲兰公司承认没有向我提交销售报告和支付费用。我已经于2016年11月及12月通过电子邮件书面终止了与白杨社签订的《出版合同》。蒲蒲兰公司在中国出版发行《九只小猫呼呼呼》的行为构成侵权，中国美术出版社作为涉案图书的出版者与蒲蒲兰公司共同实施了上述侵权行为，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故我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蒲蒲兰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麦克·格雷涅茨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一，我公司已经取得了完整的授权链条，没有侵害麦克·格雷涅茨的著作权。其二，我公司已经支付给麦克·格雷涅茨授权金额，其主张赔偿金、合理支出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过高。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麦克·格雷涅茨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国美术出版社辩称，我出版社已经停止了涉案图书的出版。此外，我出版社依照完整的授权链条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并未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麦克·格雷涅茨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白杨社述称，我公司认可与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之间合同的效力，并且我公司也认为涉案图书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具有完整的授权链条，不存在侵权及违约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查明如下事实：麦克·格雷涅茨著有《九只小猫呼呼呼》绘本一书，2009年10月8日麦克·格雷涅茨与白杨社签订《出版合同书》，授权白杨社在日本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合同对翻译等二次使用的行为约定具体条款由双方另行协商。2010年1月6日，麦克·格雷涅茨向蒲蒲兰公司签发《许可证》，许可蒲蒲兰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九只小猫呼呼呼》一书的中文简体字版。翻译出版社被许可者为蒲蒲兰公司，出版社为中国美术出版社连环画出版社，预订价为24.8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13.1日元），预定的初版册数为5500部，出版期限为合同日起18个月以内，版税率为6%（麦克·格雷涅茨和白杨社对半），预付金总金额111000日元，预定支付金额约42000日元（付款预定金额为，从预付金总额中扣除所得税14.5%和汇兑费等实际费用扣除额的50%）。在《许可证》的最下方，还注明“此外，如果因上述事项和后续事项发生部分变更，或者合同未成立，请再次联系麦克·格雷涅茨”。麦克·格雷涅茨称其与白杨社对《九只小猫呼呼呼》一书的翻译，除了上述《许可证》的授权外，另行签订了一份授权合同，但是因为搬家无法找到，蒲蒲兰公司对麦克·格雷涅茨所称的上述事实并不认可。对于上述《许可证》，麦克·格雷涅茨认为许可范围中对出版册数做出了明确的许可，而涉案图书发行的数量远超过此数量，超过的数量应认定为侵权数额。对此，蒲蒲兰公司、白杨社与中国美术出版社认为，许可证中的数额是“预定出版数额”，是一种保底的约定，实际发行数额必然会超过此保底数额，超过的发行数额无需另行许可和授权，这一做法已经形成行业惯例。《许可证》中约定的预付金，蒲蒲兰公司亦未向麦克·格雷涅茨支付。2010年1月7日，白杨社、蒲蒲兰公司、中国美术出版社连环画出版社签订《翻译出版合同书》，合同书载明“书名：九只小猫呼呼呼；文字和图的作者：麦克·格雷涅茨”。该合同约定白杨社保证拥有《九只小猫呼呼呼》的专有出版权和授权第三者出版上述著作翻译版的权利。白杨社授权蒲蒲兰公司《九只小猫呼呼呼》一书的中文简体字版，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出版发行的权利。第一版的预定印数为5000册，预定定价为24.8元人民币/册。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根据翻译版印数和定价的6%向白杨社支付版税。蒲蒲兰公司和二十一世纪公司将翻译版每印刷一次，应在30日内书面向白杨社通报印数和定价。当印数的版税超过预付款111000日元时，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应当在60天内按照6%的比率向白杨社支付超出的版税，并应每年向白杨社报告销售报告。对于有效期，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在三方正式签名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3年。关于合同生效，本合同生效且送达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后60日内，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未能付清预付款时，本合同自动无效。麦克·格雷涅茨从两方面认为上述《翻译出版合同书》自始无效，一方面其认为，《翻译出版合同书》中约定本合同生效且送达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后60日内，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未能付清预付款时，本合同自动无效，而白杨社并未收到蒲蒲兰公司所支付的预付款，所以合同自动无效；另一方面，其认为白杨社、蒲蒲兰公司、中国美术出版社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上述合同应自始无效。对此，蒲蒲兰公司、中国美术出版社、白杨社表示，合同有效且不存在恶意串通侵害麦克·格雷涅茨利益的情况，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只是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对麦克·格雷涅茨的付款因外汇的原因有迟延的支付，在之后支付的版税中也包含了迟延支付的利息，并且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签订方之外的第三人无权依照合同约定的生效条款主张合同无效。2011年3月，中国美术出版社连环画出版社第一次出版了《九只小猫呼呼呼》一书。直至2015年12月，《九只小猫呼呼呼》一书于2013年11月再版，一共印刷6次31600册；第一次出版在2011年3月，第二次印刷在2013年1月；定价根据不同版次为26.8元（印刷12100册）、29.8元（印刷19500册）。蒲蒲兰公司称涉案图书销售的毛利润为79147.89元，税后利润为-102115.95元。2016年11月4日，白杨社长谷川均发送给麦克·格雷涅茨电子邮件，表示“我写这封电子邮件，向您发送我们诚挚的歉意，因为我们所做的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并让您处于痛苦之中。……很高兴终止除‘9只小猫呼呼呼’和‘10只小猴加油！’之外的其他合同。我们非常感谢您的好意，考虑让我们继续在日本出版您的‘九只小猫呼呼呼’和‘10只小猴加油！’”，并表示将尽快将未结版税支付给麦克·格雷涅茨。2016年12月16日白杨社发给麦克·格雷涅茨的邮件中称因“九只小猫呼呼呼”和“10只小猴加油！”不打算重印，合同将在销售完库存后终止。2017年6月2日，白杨社支付了麦克·格雷涅茨4576168日元，蒲蒲兰公司称该笔费用包括了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迟延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按发行后的一年起算，年利率按6%），其中《九只小猫呼呼呼》一书的版税为18205元人民币（扣除所得税和日本所得税后的金额），迟延履行金为4776元人民币（扣除所得税后的金额），共计22981元。麦克·格雷涅茨承认收到这笔款项，但对金额表示不予认可，认为版税过低且扣税不合理，同时麦克·格雷涅茨表示不同意接受该笔款项，可以随时退回，也不同意抵扣。关于赔偿数额，麦克·格雷涅茨认为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恶意明显，侵权后果严重，应从高确定赔偿数额，其按照涉案图书销售额*定价*70%来计算蒲蒲兰公司的违法所得（【12100*26.8+19500*29.8】元*70%=633766元），其中70%系其估算图书的折扣率，无证据证明。本案中，麦克·格雷涅茨以633766元主张经济损失。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麦克·格雷涅茨认为受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长期蒙骗，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侵犯了其人格尊严，应对其进行精神赔偿，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为1万元，但对精神损害后果，其未举证证明。蒲蒲兰公司提交了2014-2016年度审计报告的节选内容，证明因涉案图书的获利有限，麦克·格雷涅茨所主张的数额过高。麦克·格雷涅茨、蒲蒲兰公司、中国美术出版社及白杨社均表示无论是侵权行为的认定还是合同效力的认定均适用我国法律。另查一，中国美术出版社由人民美术出版社、中国连环画出版社等单位于1998年5月15日重组成立，中国美术出版社是连环画出版社的主办单位，各方当事人对中国美术出版社的主体身份及合同权利及义务均无异议。另查二，麦克·格雷涅茨支付律师费35000.49元，住宿费776元，出租车打车费103.7元，火车票484.5元，公证费3070元，文件翻译费1050元，口译费1700元。因上述合理支出为五个案件支出的总计，本案中麦克·格雷涅茨仅主张8000元。以上事实，有图书、公证书、《出版合同书》《许可证》《翻译出版合同》、电子邮件、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中，麦克·格雷涅茨以著作权侵权为由，向我院提起诉讼，因原被告之间具有合同关系，故本案中侵权行为的认定将建立在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及是否解除的基础之上，因无论是合同行为还是侵权行为，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且作为本案被告的蒲蒲兰公司住所地在朝阳区，故而我院依法享有本案管辖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蒲蒲兰公司、中国美术出版社在我国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麦克·格雷涅茨的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行为；如果侵权行为成立，如何承担相应责任。首先，麦克·格雷涅茨是否是适格的权利主体，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麦克·格雷涅茨与白杨社签订了在日本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的合同，并且正式出版发行，署名为麦克·格雷涅茨，蒲蒲兰公司、中国美术出版社及白杨社均未对其作者身份表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麦克·格雷涅茨是涉案图书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可以以著作权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其次，蒲蒲兰公司在我国出版发行涉案图书是否享有完整的授权链条。本案中，就在中国的出版发行事宜，麦克·格雷涅茨向蒲蒲兰公司签发了《许可证》并约定了出版社为中国美术出版社连环画出版社，因此，可以认定麦克·格雷涅茨在2010年确授权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在中国出版涉案图书，但值得注意的是，在《许可证》上限定了《出版合同》“预定的初版册数为5500部”“出版期限为合同日起18个月以内”，再加上结尾标注的“此外，如果因上述事项和后续事项发生部分变更，或者合同未成立，请再次联系麦克·格雷涅茨”，可以认定麦克·格雷涅茨的授权应仅限于《许可证》授权事项，若蒲蒲兰公司超出此《许可证》授权范围出版发行，应获得麦克·格雷涅茨的追认或补充许可。而本案中，自从麦克·格雷涅茨向蒲蒲兰公司签发《许可证》后，蒲蒲兰公司在中国发行了31600册涉案图书，且超过《许可证》约定的18个月后，仍然在发行，并且在2013年11月进行了再版；蒲蒲兰公司在超过5500册和18个月的授权范围之外的出版发行行为，未经麦克·格雷涅茨同意，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成立。关于蒲蒲兰公司所主张的，许可证中的数额是“预定出版数额”，是一种保底的约定，实际发行数额必然会超过此保底数额，超过的发行数额无需另行许可和授权，这一做法已经形成行业惯例的主张，本院认为，蒲蒲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已经成为行业惯例，即便如蒲蒲兰公司所称是行业惯例，但在时间和数量均有明确范围的情况下，《许可证》下方的标注亦强调了一旦超出此《许可证》的范围应当与麦克·格雷涅茨联系，而蒲蒲兰公司并未在适合的时间与麦克·格雷涅茨联系，因此蒲蒲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况且，在麦克·格雷涅茨授权给蒲蒲兰公司在中国发行涉案图书后的多年时间内，在涉案图书销量尚佳的情况下，蒲蒲兰公司均未与麦克·格雷涅茨联系，也未支付版税，其恶意堪称明显。关于具体侵犯著作权的权项，麦克·格雷涅茨主张复制权、发行权和翻译权。关于复制权、发行权和翻译权，蒲蒲兰公司将涉案作品翻译成中文进行出版发行的行为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侵犯复制权、发行权和翻译权的构成要件，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麦克·格雷涅茨主张主张获得收益的权益，获得收益是基于合同产生的权利，而原告以侵权为由起诉，本院对此不予评判。关于中国美术出版社是否承担责任，中国美术出版社是《翻译出版合同书》的签约人之一，亦约定了预定印数和合同期限，并且作为出版社，应当对作者授权进行审慎的审查，蒲蒲兰公司超出《许可证》授权范围出版发行的行为侵犯麦克·格雷涅茨的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中国美术出版社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关于麦克·格雷涅茨主张《翻译出版合同书》无效，麦克·格雷涅茨从两方面认为《翻译出版合同书》自始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点，虽然合同中约定白杨社未收到蒲蒲兰公司的预付款，合同自动无效，但是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麦克·格雷涅茨作为非合同当事人，在合同签订人均认为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其无权依据合同约定效力条款主张合同无效；关于第二点，麦克·格雷涅茨并无证据证明蒲蒲兰公司与中国美术出版社、白杨社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对于麦克·格雷涅茨主张《翻译出版合同书》未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三，蒲蒲兰公司、中国美术出版社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复制权、发行权和翻译权属于财产权范畴，蒲蒲兰公司和中国美术出版社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著作权法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与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与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当权利人的损失和侵权人的获利均难以计算的，可以参考作品市场价格、发行量、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以及涉案图书的知名度酌情确定。本案中，虽然许可证中约定的版税为3%，但因约定的时间为2010年，时间较远，且蒲蒲兰公司长时间内未将涉案图书的销售情况告知麦克·格雷涅茨，使之无法就版税随市场进行调整，因此本院将参照一般版税标准，根据涉案图书的知名度，销售量等因素酌情确定蒲蒲兰公司应赔偿麦克·格雷涅茨经济损失9万元（此部分酌情确定的金额包含了在许可证范围内应付的版税）。因蒲蒲兰公司已经支付涉案图书22981元人民币的版税和迟延履行金，因此本院对已经支付的金额22981元从我院认定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蒲蒲兰公司还需支付赔偿款67091元。虽然麦克·格雷涅茨不同意抵扣，但蒲蒲兰公司已经将欠付的版税支付至其账户三年之久，已经产生利息等，因此为了方便计算蒲蒲兰公司应支付的剩余金额，因此本院予以抵扣。关于麦克·格雷涅茨主张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因麦克·格雷涅茨被侵犯的为财产权，并非人身权，且麦克·格雷涅茨亦未举证对其造成声誉方面的不良影响，因此对其要求致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因麦克·格雷涅茨并未提交证据其遭受的精神损害后果，因此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理支出，本院依据合理性和必须要性的原则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五）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蒲蒲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美术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麦克·格雷涅茨经济损失67091元；二、被告北京蒲蒲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美术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麦克·格雷涅茨合理费用6000元；三、驳回原告麦克·格雷涅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8元，其中5000元由被告北京蒲蒲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美术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5318元由原告麦克·格雷涅茨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麦克·格雷涅茨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蒲蒲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美术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乔 迪人民陪审员 白 薇人民陪审员 李 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韩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