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初62号原告：黔东南州方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宁波路**阳光帝苑****。法定代表人：宋天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成，该公司监事。被告：付恒洋，男，汉族，1954年10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黔东南州方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公司）与被告付恒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大公司代理人、被告付恒洋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欠5000万元股份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1600万元（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元月1日起按2%比例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止合计1600万元），2018年5月1日起按2%比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事实与理由：贵州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凯公司）原是案外人黄旭东一人（持100%股份）公司。因翰凯公司欠原告工程款，黄旭东同意将公司及凯里市北京东路延伸段北侧环城东路西侧A地块和B地块（以下简称A、B地块）使用权70%的股份转让给方大公司，为保证黄旭东转让给方大公司的70%股份真实不涉及任何纠纷，黄旭东与方大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前债务承担协议书》。2015年12月3日，黄旭东与方大公司到工商局将翰凯公司股东变更为方大公司持股70%的有限公司，并重新换发营业执照。付恒洋了解翰凯公司股份转让情况后，主动找方大公司要求购买方大公司持有的股份，并将冯琼于2015年12月31日向方大公司支付的2600万元回购合伙协议享有20%份额的预付款作为付恒洋购买方大公司股份转让预付款。2016年元月6日，翰凯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方大公司向股东以外第三人转让股份，2016年2月3日，原被告双方确定以10484万元价格将方大公司持有的60%股份转让给付恒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将方大公司与黄旭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前债务承担协议书》复印给付恒洋。2016年2月24日到工商局变更股东登记，重新换发营业执照，付恒洋任公司董事长。2016年8月，付恒洋以沿河县土家族自治县恒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恒洋持股98.4%）与黄旭东以翰凯公司名义向凯里市国土局申请将翰凯公司交凯里市财政的1亿元保证金转到付恒洋公司名下，以付恒洋公司名义获得原翰凯公司名下开发的A、B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付恒洋又以1亿元作为注册资本成立凯里市恒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大公司多次要求被告召开股东会，付恒洋作为董事长不履行召开股东会义务，对欠方大公司的5000万元股份转让款置之不理，方大公司多次催促未果，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付恒洋辩称：一、方大公司转让给付恒洋的翰凯公司股权（实质是翰凯公司名下的土地开发权）因案外人的确权诉讼导致受让股权价值严重缩水，与本案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严重不对等，继续按照该约定价格履行合同将对付恒洋严重不公。付恒洋已经向贵州高院另案提起变更股权转让价款的诉讼，本案需要以另案裁判结果作为认定依据或与该案合并处理，才能确保裁判的统一性。二、因方大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隐瞒重大信息的原因，导致付恒洋产生重大误解并导致受让的股权价值严重缩水，付恒洋为实现合同目的，不得不额外支出5625万元收购案外人杨金全、冯琼对案涉土地享有的权益份额，若继续要求付恒洋按照原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履行，将明显有失公平。三、方大公司至今未实际代翰凯公司支付给新联富誉爆破公司工程款，方大公司取得翰凯公司70%股权实际为零付出取得，在这种情形下，若仍按照原合同约定要求付恒洋向方大公司支付过亿的股权转让款，明显有失合同的对价有偿原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方大公司诉讼请求。方大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收据和进账单。证明付恒洋通过冯琼将冯琼支付给原告回购其合伙协议享有的20%份额的预付款作为付恒洋购买原告60%股份的预付款。被告对第二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收据编号是1794669这张收据的三性我们不予认可，这份收据是原告开给案外人冯琼的，与我们被告无关。第二是进账回单我们对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这笔款项是我们被告委托龙阳建筑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被告人将在自己的举证环节举出证据，予以证实。第三组证据：股东会决议。证明内容：公司股东同意原告向股东外的人转让股份。被告对第三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认可，但我们认为这个股东会决议同时证明了两点，第一股东会决议当中明确了转让的这个标的物转让的标的是翰凯公司名下的凯里市的北京东路的AB地块的开发使用权百分之多少的股份。第二，决议是1月6日形成的，所以证明我们并不是在2月3日签股权转让协议那一天才开始说转让的事儿。第四组证据：股权转让前债务承担协议书。证明内容：被告在知晓原告股权现状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对第四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个证据与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关。第二个在这份股权协议书中间，甲方黄旭东的签字有涂改我们对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证明付恒洋在知晓原告股权现状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五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内容：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被告对第五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但是因为构成重大误解，所以是一个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我们已经另案主张变更。另外，本案原被告双方交易标的除了翰凯公司60%的股权之外，还要包括涉案地块60%的份额。第六组证据：股权担保承诺书。证明内容：被告用股权对未支付的股份转让款进行担保。被告对第六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这个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七组证据：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证明内容：被告于2016年2月24日作为翰凯公司新添加股东持有翰凯公司60%的股份，换发新的公司营业执照。任公司董事长。被告对第七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这是双方当时签合同以后的履行的情况。第八组证据：手机信息。证明内容：被告未支付原告股份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被告对第八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我们三性不予认可，不能确定发送信息的号码是付恒洋的。第九组证据：申请、一般缴款书。证明内容:被告以沿河县恒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旭东以贵州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向凯里市国土局申请将翰凯公司1亿元土地竞买保证金转为被告公司名下，并以被告公司名义获得原翰凯公司名下开发的AB抵款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实际上已占有翰凯公司60%的股份和以董事长身份控制翰凯公司，未经翰凯公司股东会将资产转移挪用。这份证据的原件在公安局，是去公安局复印的。被告对第九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公安局盖章。对方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七，本院予以采信。对方大公司提交的证据八，因无法确定号码持有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方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九，因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付恒洋为证明自己的抗辩，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投资协议书；2、股权转让协议书；3、翰凯公司股东会决议；4、股权转让通知书；5、（2016）黔0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6、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起诉状。证明原被告双方转让的股权存在价值减损，影响了股权的实际价值，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与股权实际价值明显不符，付恒洋已经另行提起诉讼请求变更股权转让价款。方大公司对该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股权转款价款不应该变更。第二组证据：1、协议书；2、转款凭证四份；3、沿河县金龙铝业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4、纪小青《付款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5、冯琼《证明》一份及冯琼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付恒洋为处理翰凯公司土地涉及的隐名权利人问题，已额外支付5625万元。方大公司对该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系付恒洋与案外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凯里市地税局关于马子坡宗地李事问题涉及有关地税业务的调查报告》及约谈举证记录，证明方大公司受让翰凯公司70%的股权并未支付任何对价。方大公司对该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方大公司是否支付对价与付恒洋无关，且该证据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不应采纳。第四组证据：秀山龙洋公司《证明》及秀山龙洋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证明秀山龙岩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汇给方大公司的款项系代付恒洋支付而非冯琼。方大公司对该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冯琼付款给方大公司后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证明该款是付给冯琼的2600万的回购款，所以不可能是秀山龙洋公司替付恒洋付款。对付恒洋提交的以上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因无原件予以比对，本院不予认定，对第四组证据本质上系证人证言，秀山龙洋公司未到庭，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庭审中，付恒洋代理律师认可如果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价款计算，付恒洋尚欠方大公司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另，付恒洋代理律师认为方大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贵州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凯公司）原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旭东持有该公司100%股份。因翰凯公司欠原告方大公司工程款，黄旭东将翰凯公司70%的股份转让给方大公司。2015年12月3日，黄旭东与方大公司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方大公司持有翰凯公司70%的股权，并重新换发营业执照。2016年1月6日，翰凯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方大公司向股东以外第三人转让股份。2016年2月3日方大公司和付恒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第1点：经双方协商一致，方大公司同意以10484万元价格将方大公司持有的翰凯公司60%股份转让给付恒洋。第2点：付恒洋同意先向方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预付款5494万，本协议签订前付恒洋已支付2600万元，合同签订后付恒洋再付2094万，剩余800万于2016年3月10日前付清。此后剩余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从2016年6月1日开始按每月1%向方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每月月底付清。剩余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逾期后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计算，逾期时间超过6个月，方大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退回原股权。2016年2月24日双方到工商局变更股东登记，变更后付恒洋持有翰凯公司60%股权，翰凯公司重新换发营业执照，付恒洋任公司董事长。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方大公司收到付恒洋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因未支付完毕，诉至本院，要求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庭审中，付恒洋代理律师认可如果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价款计算，付恒洋尚欠方大公司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另查明，在（2017）黔民初93号案件中付恒洋以方大公司作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将付恒洋与方大公司于2016年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1款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由10494万元变更为6296.4万元。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7）黔民初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付恒洋的全部诉讼请求。付恒洋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5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大公司要求付恒洋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方大公司和付恒洋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相关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6日，翰凯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方大公司向股东以外第三人转让股份。2016年2月3日，方大公司和付恒洋确定以10484万元价格将方大公司持有的翰凯公司60%股份转让给付恒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6年2月24日双方到工商局变更股东登记，变更后付恒洋持有翰凯公司60%股权，翰凯公司重新换发营业执照，付恒洋任公司董事长。方大公司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给付股权的义务，故付恒洋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虽然付恒洋抗辩股权受让后出现导致股权价值贬损的事由，另案诉请要求变更股权转让价款，但该诉请经生效判决认定，已驳回其变更股权转让价款的诉讼请求，故在本案中付恒洋仍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支付对价。庭审中，付恒洋代理律师认可如果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价款计算，付恒洋尚欠方大公司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故对于方大公司诉请要求付恒洋给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5000万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点约定：剩余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从2016年6月1日开始按每月1%向方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每月月底付清。剩余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逾期后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计算。协议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本质上是对逾期付款后违约责任的约定，付恒洋代理人主张该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方大公司未举证证明付恒洋逾期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价款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将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综上所述，方大公司要求付恒洋给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付恒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黔东南州方大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5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二、驳回黔东南州方大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21800元，由付恒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 宁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雷 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