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化友，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340************418。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辉，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延奇，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152************631。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利，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莎，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锐颖精密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之一东1、2楼。法定代表人：苏化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鹏，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化友与被上诉人李延奇、原审被告珠海市锐颖精密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化友上诉请求：1.判决苏化友无需返还李延奇股权转让款1650000元和利息；2.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延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吴勇军、苏化友、王耀、段高锋、李延奇关于锐颖公司之《增加实缴注册资本协议》直接认定为无效是错误的。二、原审认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目标公司，正好是苏化友应缴纳的股东出资义务，也是严重错误。三、李延奇已经是目标公司的实际股东的客观情况，原审未予审理，实属遗漏重要事实。1.李延奇出资后已经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并在公司行使相关的股东权利义务，苏化友已经提交了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审对此未予审理。2.李延奇也签订了《增加实缴注册资本协议》，并按照资本协议的规定来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3.股东权利的取得，公司法并没有规定必然通过股权工商登记的方式取得，在本案中，所有股东都认定李延奇股东身份，其隐名股东身份成立。在原审中，苏化友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李延奇是股东身份，原审对此未予审理。四、李延奇支付的投资款，全部支付给公司，公司全部用于生产经营，苏化友没有收到一分钱。如果要返还，也是收款方锐颖公司返还。五、《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苏化友应该在什么时间内办理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六、苏化友无需支付任何利息七、李延奇从来没有要求苏化友履行股权变更手续。八、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人。1.本案股权转让，股权转款为投资款支付给公司，原审却没有追加公司的其他股东参与本案的事实调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如果吴勇军、苏化友、王耀、段高锋、李延奇关于锐颖公司之《增加实缴注册资本协议》无效，其后面签订的《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也应当无效，那么应该由投资款的收款方返还该款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苏化友的上诉请求。苏化友当庭提交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目的认定错误1.本案的合同目的是为公司注资，而不是单纯的转让股权。涉案双方虽然签订了名为股权转让的协议，但从协议内容看，苏化友作为转让方不收取一分钱的股权转让款。涉案全部款项，均由李延奇直接转入锐颖公司的对公账户，这明显有别于普通的股权转让。苏化友出让股权却让公司收取款项，目的很明确，为了给公司引资，保证公司的顺利经营。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李延奇的全部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而这一目的在双方协商股权转让事宜的时候都完全清楚的，李延奇非常清楚其支付的款项是直接进入公司公账。很明显，以股权引资注入公司支持公司经营是涉案协议的根本目的，并非一审法院简单认定的李延奇受让股权，苏化友绝不是出让股权“拿钱走人”。2.本案合同目的已经大部分实现。涉案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因资金短缺出现暂时的资金困难。而原股东无力通过追加投资或实缴资本的形式来为公司注资，苏化友是涉案公司的创始人，并且为该公司投入了一生的积蓄，为了不让公司出现亏损，才通过以股权引资的方式吸引李延奇投资。李延奇投资的款项全部用于公司运作，已解决公司运作的大部分资金难题。可以说，本案的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完全不存在合同法第94条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苏化友并不是合同受益人，不应成为义务人。在本案中，苏化友作为股权转让方，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李延奇的款项注入公司，锐颖公司是直接受益人，而作为包括李延奇、苏化友和另外股东在内的全体股东都是间接受益人。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并让苏化友返还全部款项，对苏化友来说极为不公。4.李延奇违背诚信、机关算尽。按照合同约定，李延奇应当注入315万元的资金用作公司运作，但其在注入一半时，觉得公司的运作达不到其预想的收益，便违背诚信，以未办理变更登记为由抽身走人。如果公司收益好，其就会要求办理变更登记。这种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的行为才是真正的违约。苏化友是个理工男，只懂得机器，不懂公司管理，更不懂公司变更登记的程序，才让李延奇耍心机钻了空子。二、案涉合同已经不具备解除条件1.涉案合同完全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苏化友从未拒绝过办理变更登记，且催促过李延奇办理手续，虽然苏化友没有留下相关证据，但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苏化友故意不办理过户手续。办理变更登记只是程序性事项，根本不影响李延奇依据合同享受相关权益。事实上，李延奇已经作为股东参与了股东会议。至于变更登记，苏化友随时都可以协助其办理，本案合同完全可以继续履行。2.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投资款存在返还不能，甚至公司直接面临清算的后果。李延奇的投资款已经全部用于公司运作，苏化友分文未取，且苏化友正是因为无力追加投资才引资李延奇的，如果解除合同，因苏化友并未收取款项，也无法予以返还。李延奇只注资一半，现在解除合同势必造成公司后续资金不足，前功尽弃，甚至面临清算。这不仅不符合双方的合意，也不符合合同法立法本意。综上，苏化友认为本案的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且事实上也无法解除合同返还资金。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延奇答辩称：一、《关于珠海锐颖精密材料有限公司之增加实缴注册资本协议》形式上不符合约定的生效要件，内容上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该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从实际履行情况及苏化友的一审反诉主张上看，李延奇与苏化友签订的《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双方进行股权转让的合同基础。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先变更股权后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在李延奇依苏化友的要求提前支付部分股转款后，苏化友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返还股转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违约责任。三、李延奇自始至终都不是锐颖公司的股东，从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仅旁听微信群的聊天不代表已具备股东身份。四、涉案股权转让是对实缴资本（未缴部分）作出的股权转让，该部分在转让前属于苏化友的出资义务。苏化友通过股转方式将相应的出资义务转让予李延奇。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苏化友作为股权出让方在违约情况下，应依约返还李延奇已支付的部分股转款16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锐颖公司是基于苏化友的委托或指定接收李延奇的款项，该款项追偿可由苏化友另行起诉。六、锐颖公司早已出现资不抵债情况，且已经进行清盘计划，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早已无法实现，苏化友应向李延奇返还股转款及赔偿相应损失。李延奇对苏化友补充上诉理由当庭答辩：第一点，本案的合同目的是股权转让，实际上是苏化友将其未实缴部分的股权转让予李延奇，并且将其实缴的义务转由李延奇继受，约定由苏化友先在约定期限内变更工商登记，使李延奇获得相应的股权后，李延奇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315万元。但是本案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面，苏化友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相应的期限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另一方面，在涉案合同签订后短短三个月内，锐颖公司就出现了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以致出现计划清算的情况，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第二点，李延奇是依照涉案合同提前将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合同约定及苏化友指定的锐颖公司的账户。这笔款项的性质是股权转让款，是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至相应的账户。该情况苏化友在其签字确定的《收条》中已经予以确定。基于现在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一方面，李延奇提前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后，一直要求苏化友加快变更工商登记。而苏化友并没有依约履行。另一方面，公司出现了清算的情况，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李延奇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提出解除涉案的合同，并且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并且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补充一点，我们认为锐颖公司只是合同约定中的代为接收款项的收款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解除后，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应当由合同的对方当事人，苏化友予以返还。至于苏化友与锐颖公司之间款项的追偿问题，可由他们自行解决。关于苏化友补充上诉理由中提到的李延奇违背诚信这一点，涉案合同是于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份签订的。而2019年3月份公司的股东就决议，公司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已经出现资不抵债计划清盘协议。这应当要区别于正常的投资经营的风险，因为这是这种风险是李延奇根本无法预见到的情况。加上一审庭审后我们向吴勇军，也就是公司的第二股东了解情况之后才知道公司其实一直出现股东不和、资金困难的问题，早就计划清盘。因此李延奇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延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李延奇与苏化友签订的《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2.苏化友与锐颖公司连带返还李延奇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65万元；3.苏化友与锐颖公司连带赔偿李延奇上述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共计41,886.87元（其中，30万元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0万元自2018年9月1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5万元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5万元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5万元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0万元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0万元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苏化友向李延奇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191886.87元；5.苏化友与锐颖公司连带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苏化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李延奇支付股权转让款315万元给苏化友；2.判决李延奇配合苏化友办理股权转让手续；3.本案反诉费由李延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延奇作为股权受让方，苏化友作为股权出让方，锐颖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双方签订《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出让方持有目标公司51%的股权，现将其中21%的股权转让予股权受让方，股权受让方在2019年2月28日前实缴资金到目标公司户头。第2.2条约定，股权受让方收购股权出让方“实缴资本转让股份”的转让价为315万元。第一期认缴实缴资本为800万元，经原各股东核算认定资金价值为640万元，故受让方认缴实缴对应股权21%，综合核算第一期需要缴纳134.4万元。第二期认缴实缴资本为1500万元，综合核算第二期需要缴纳180.6万元。第3.1条约定，股权受让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并办理完成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后十五（15）个工作日内，按照时间约定将对应的资金转入到目标公司注册资金户头。第四章约定本协议经签署即生效后，股权出让方应按照协议要求向审批机关提交修改后的目标公司的合同与章程，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目标公司股权变更所需的各项文件，完成股权变更手续，使股权受让方成为目标公司股东。第5.2条约定，在相关变更手续完成后，股权出让方依据本协议3.1条之规定支付股权认缴实缴款，未依据第四章之规定，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股权受让方有权依据本协议之内容要求股权出让方转让实缴股权，并可要求股权出让方退回以上实缴资金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随后，李延奇陆续向锐颖公司账户付款。2019年3月16日，苏化友作为证明人，在收条上签字确认：依据《珠海市锐颖精密材料有限公司增加实缴注册资本协议》及双方的《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李延奇依据协议将转让款打入锐颖公司账号为800********822102，合计165万元。锐颖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上列款项。另查明，李延奇作为戊方，苏化友作为乙方，吴勇军作为甲方，王耀作为丙方，段高锋作为丁方，锐颖公司作为己方，共同签订《关于珠海锐颖精密材料有限公司之增加实缴注册资本协议》，约定对己方进行增加实缴注册资本至1466.4万元。第2.2条约定，本次增加实缴注册资本前，丁方将其持有的己方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待甲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故己方实际股权结构股东为甲方（吴勇军）、乙方（苏化友）、丙方（王耀）。第13.1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正式签章完成之日起（协议主体为自然人的须本人签字，协议主体为法人或合伙企业的须加盖公司或企业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生效，本协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珠海市签署。甲方、乙方、丙方、戊方在上述协议中签字，丁方和己方未签章确认。再查明，苏化友向一审法院明确《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8日，并明确李延奇的投资款用于锐颖公司的日常经营中。一审庭审中，李延奇向一审法院明确《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或8日。另，李延奇向一审法院明确《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苏化友持有的21%股权对应实缴注册资本计算为：1.第一期实缴资本至800万元。苏化友在第一期股权转让约定中给予优惠，所以第一期实缴至800万元*0.8*21%=134.4万元。2.第二期实缴资本至1500万元。因此第二期为（1500万-800万）*21%=1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关于珠海锐颖精密材料有限公司之增加实缴注册资本协议》已明确约定了需经各方正式签章完成之日起生效的生效条件，而该协议中段高锋（丁方）和锐颖公司（己方）并未签章，故该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但根据该协议记载的内容及其他签字人确认的事实，已表明李延奇与苏化友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锐颖公司的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因此李延奇与苏化友之间签订的《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之间就转让资本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付款凭证及2019年3月16日收条的记载，李延奇已经将部分转让款165万元转入到锐颖公司账户，与双方在《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中转入目标公司（锐颖公司）账户的约定一致，故该165万元应认定为李延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苏化友辩称未收到股权转让款和应支付给本人的主张，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然本案中，《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苏化友应在协议签署生效后向审批机关提交修改后的锐颖公司的合同和章程以完成股权变更手续，李延奇在办理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转让资金，可见双方对股权变更登记和付款有约定履行的先后顺序。但该协议于2018年12月上旬签订，直至协议约定的付款日2019年2月28日届满均未完成股权变更手续，至一审法院起诉之后苏化友也未举证证实其已完成了修改相应的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的前置手续，如完成制作股东会议纪要及公司章程文件等，并通知李延奇办理变更手续，足以证实苏化友并未依约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一审法院对苏化友辩称李延奇不予配合办理过户的主张不予采信。苏化友未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完成股权转让交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由于苏化友迟延履行股权转让手续的行为，导致李延奇在合同签署后至付款期限届满之前未能及时受让股权，已经失去受让股权的意义，李延奇据此请求解除《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因苏化友的违约行为而被解除，苏化友再请求李延奇支付股权转让款315万元及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反诉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李延奇有权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65万元。但鉴于双方是对实缴资本（未缴部分）作出的股权转让，苏化友出让股权也应完成其对锐颖公司的出资义务，故款项支付至锐颖公司账户既与双方约定一致，也是锐颖公司的股东本应履行的出资义务，在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之后，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合同相对方即股权出让方苏化友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对李延奇请求苏化友和锐颖公司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16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苏化友应向李延奇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165万元的责任。关于违约金50万元的问题。《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了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李延奇有权要求苏化友退回实缴资金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但该违约金50万元的约定是以李延奇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315万元为基础而设立的标准，不应参照适用于返还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65万元的违约标准，否则明显过高。因此，苏化友虽存在违约行为，但本案并未发生应当适用违约金50万元的事实前提，一审法院据此对李延奇请求苏化友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转让款16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双方对此虽无约定，但苏化友的违约行为确实在客观上对李延奇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双方在《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中付款届满期限2019年2月28日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苏化友应当在合理期限办理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否则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李延奇请求苏化友支付股权转让款16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如前所述，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法律后果应由合同相对方即苏化友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对李延奇请求锐颖公司承担连带付息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相关资金占用利息应从李延奇明确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李延奇起诉之日2019年5月28日，故一审法院相应调整苏化友应向李延奇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为以16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李延奇与苏化友签订的涉案《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二、苏化友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延奇返还股权转让款1,650,000元；三、苏化友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延奇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6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李延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苏化友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4,335元，由李延奇负担5,551元，苏化友负担18,784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由李延奇负担。反诉受理费16,000元，由苏化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锐颖公司2019年3月31日会议纪要记录，该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前如无法找到新的投资方则可以进行清盘结业。锐颖公司各股东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各股东中曾于2019年3月协商清算事宜。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转让协议应否解除；二、苏化友应否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涉案转让协议应否解除本案系李延奇与苏化友因履行《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发生的纠纷，双方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权利和义务应根据该协议确定。至于李延奇与锐颖公司及其全部4位股东签订的《关于珠海锐颖精密材料有限公司之增加实缴注册资本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因涉及多方主体而相关主体并未全部签字，且苏化友不能证明此协议签订在《实缴资本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因而不能作为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相应的，增资协议的内容不能作为确定李延奇和苏化友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苏化友应当先办理完成股权变更手续，然后由李延奇支付股权转让费。但截止李延奇提起诉讼，苏化友并没有按照《转让协议》第四章的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至于苏化友提出的虽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但李延奇已行使股东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最主要的权利体现在表决权和分红权，在没有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等基本资料加以证明而涉案双方又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苏化友并未提交足以证明李延奇行使股东权利的证据，本院不能认定李延奇已具备锐颖公司股东的身份而免除苏化友需要先行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的义务。另，根据锐颖公司2019年3月31日会议纪要内容，该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前如无法找到新的投资方则可能进行清盘结业。可以预见，李延奇确实面临着投资锐颖公司参与经营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的问题。综合上述两项因素，苏化友迟延履行债务致使苏化友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李延奇可请求解除合同，其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通知苏化友解除合同。二、苏化友应否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出让方苏化友持有锐颖公司51%的股权，他将其中21%的股权转让予股权受让方李延奇，双方约定股权受让方李延奇将股权转让款直接转入到锐颖公司户头，究其本质，是李延奇以代替苏化友履行部分出资义务的形式支付了股权受让对价。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李延奇按转让协议第三章的约定转入到目标公司的转让款165万元，应当由苏化友返还。本院对苏化友上诉关于目标公司收款不能视为他个人收取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但是，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李延奇应当在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后支付转让款，所以其在股权尚未变更的情况下自行支付的165万元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能要求赔偿。一审此项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苏化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李延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4,335元，由李延奇负担5,551元，苏化友负担18,784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由李延奇负担。反诉受理费16,000元，由苏化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苏化友负担19,000元，李延奇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