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31民初851号原告：王华平，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正江，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被告：蒲江县鹤山镇永全农机具经营部，经营场所蒲江县鹤山街道办事处飞龙社区清江大道**。经营者：段建华，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被告：西安彭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西安市周至县黑河绿色能源产业示范基地。法定代表人：严子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宏，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新星，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原告王华平与被告蒲江县鹤山镇永全农机具经营部（以下简称永全经营部）、西安彭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邦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正江，被告永全经营部的经营者段建华，彭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子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宏、武新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50,000元损失；2.被告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4月3日在被告永全经营部花费700元购买了被告彭邦公司生产的“特大拉长”农用化肥60瓶，用于自家种植的红阳猕猴桃浸果膨大。吸引原告购买及使用案涉产品的主要原因系该产品包装上的标签显著位置印有猕猴桃图案及产品功能的宣传介绍。原告按照产品标签的说明，使用了案涉产品后发现绝大部分猕猴桃出现未生长的情形，不具有经济价值，于是对上述产品产生质疑后便向蒲江县农业农村局进行了投诉。经该局调查核实，书面回复称上述1,200棵红阳猕猴桃出现80%未生长的客观事实，调查认定案涉“特大拉长”化肥涉嫌标签违规。经多方查询，原告发现案涉产品包装标签存在严重虚假误导，该产品在主管部门登记的适用作物为黄瓜，其行为严重违反《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二被告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和生产者，明知案涉产品在国家主管部门登记适用农作物为黄瓜，却违背诚信经营原则，故意对案涉产品进行虚假标注并生产销售，致使原告作出错误购买及使用案涉产品的决定，对原告种植的猕猴桃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应当依据有关法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永全经营部辩称，永全经营部没有出售过原告主张的案涉产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在该经营部购买的案涉产品。该经营部并不是案涉产品销售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彭邦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案涉产品并非彭邦公司所生产，彭邦公司作为合法的生产企业，其生产的“特大拉长”产品具备肥料登记证和产品检验合格报告，其目前生产的是登记证号为“农肥（2018）准字7××4号”的肥料，而原告提交的产品外包装显示登记证号为“农肥（2017）临字1××2号”，该公司早在2017年下半年就不再生产该种临时登记标签的产品。故彭邦公司认为，原告使用的产品并非彭邦公司生产，既非生产者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王华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拟证明王华平在永全经营部购买了案涉产品：1.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扫二维码付款证明；2.物流单号及对应的快递包装箱；3.手机通话记录；4.永全经营部经营者段建华与王华平的通话录音；5.段建华向王华平提供的《化肥临时登记证》和产品宣传资料；6.微信聊天截图；7.蒲江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情况调查》；8.蒲江县税务局出具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第二组，拟证明彭邦公司生产了案涉产品：1.登记证号为“农肥（2017）临字1××2号”生产日期为2019/03/18品名为“彭生施特优特大拉长”的产品及外包装标贴、快递包装箱；2.公证书；3.王华平与彭邦公司售后人员严冰的微信聊天截图；4.农业农村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第三组，拟证明使用产品造成的损失：1.收购证明；2.现场勘察情况证明；3.收据、微信截图，拟证明彭邦公司售后人员严冰告知王华平再去购买高氮肥料等进行补救，支出6,200元肥料款。第四组，证人证言，拟证明王华平按照产品包装说明使用了案涉产品。被告永全经营部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所指向的产品内容并不明确，不能证明永全经营部向王华平销售的就是涉案产品。被告彭邦公司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产品包装上登记证号为“临字号”的肥料不是该公司生产，由于“临字号”的肥料登记证的有效期只有一年，该公司在2017年下半年变更登记证后就只生产“准字号”的肥料，生产日期为2019年的“临字号”肥料肯定不是彭邦公司生产的。对网页宣传资料和产品宣传册的真实性无异议，宣传的都是“准字号”的肥料，该肥料系合格产品，正确施用不会造成减产损失。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彭邦公司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2.中华人民共和国肥料临时登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肥料登记证；3.登记证号为“农肥（2018）准字7××4号”的品名为“彭生施特优特大拉长”微量元素水溶肥料及其检验报告；4.企业证书。原告王华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被告永全经营部质证后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中的《收据》真实性不予采信，对《收购证明》《现场勘查情况》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彭邦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未涉及“2017临字号”产品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华平在位于蒲江县西来镇铁牛村3组栽种有总面积约13亩的猕猴桃树1,200株，树龄均在5-8年以上，品种为红阳。2019年4月3日，王华平来到段建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永全经营部”维修农机。其间，段建华宣传介绍了一种品名为“彭生施特优特大拉长”的微量元素水溶肥料，净含量50mL/瓶，瓶盖上标识的日期为2019/03/18，瓶身标贴显示为“登记证号：农肥（2017）临字1××2号，执行标准：N××0，企业标准备案号：Q/61×××05，专利证号：2×××3。本产品内含植物提取的噻笨降、芸苔素、核苷酸蛋白、海藻提取物及氨基酸，为世界尖端纳米技术，属于无公害高科技产品。通过多年的推广应用，该产品不但增重、增色、耐贮而且拉长果实、提高果型指数、增加商品果率且不影响果品品质，处理后的果实果脐小，可与未施用膨大剂的精品有机猕猴桃相媲美。【用法与用量】浸果通常每瓶兑水4-5公斤，生产精品果每瓶兑水7.5公斤。浸果在花后18-24天进行最佳，适当注意节气时令。【用法与用量】本品对果实膨大尤为突出，浓度越高果实越大，但应按照控制使用量，防止僵果，控制膨大率。浸果后应立即田间灌水，及时补充农肥，果实膨大期间水量不得低于60%，后期控制施氮量，适当减少荫蔽等。用于健康树，蔬果控制座果量，通过提高单株果重来增加其商品价值，切记（忌）让树超负荷生产。即配即用，施后6小时内遇雨补施。于阴凉处密封保存。中国大陆制造商：西安彭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电话02×****，地址：黑河绿色能源产业示范基地。”王华平遂通过微信二维码扫码付款，向永全经营部的工作人员乔蕊支付700元，购买了60瓶前述产品。永全经营部未向王华平开具发票，为此被蒲江县税务局进行了税务行政处罚。王华平随即雇请了三名帮工于5月10日-13日按照每瓶肥料兑水15斤的比例，将所购肥料施用在其栽种的猕猴桃上。后因发现猕猴桃果实滞延生长，王华平于6月19日向蒲江县农业农村局投诉。经蒲江县农业农村局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前往西来镇铁牛村3组进行调查发现，王华平的13亩红阳猕猴桃果子有80%未生长，另有20%正常挂果。6月21日，该局执法人员对永全经营部展开调查，对王华平提供购买的标签为西安彭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特大拉长”肥料产品进行了查询，调查发现王华平购买的肥料产品有涉嫌标签违规的行为。因当时段建华称其在外地，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彭邦公司向农业部申请肥料临时登记，提交了产品标签和使用说明样式等相关材料。2017年2月，彭邦公司首次取得农业部肥料登记证，登记证号为“农肥（2017）临字1××2号”（有效期至2018年2月），产品通用名称为微量元素水溶肥料，产品登记技术指标：Cu+Fe+Mn+Zn+B≥100g/L；适宜范围：黄瓜；产品形态：水剂。2018年2月，彭邦公司该产品续展转正，登记证号变更为“农肥（2018）准字7824号”（有效期至2023年2月），产品相关技术指标保持不变。依据《肥料登记行政许可事项服务指南》，企业在申请肥料登记时需提交标签样式，在申请续展登记时不需提交产品标签样式。故彭邦公司在申请续展登记时，未向农业部门提交标签样式，首次提交的《产品使用说明》载明：“适宜作物：黄瓜；用法用量：以本品亩用量100ML-200ML，兑水稀释600-800倍，于黄瓜生长期喷施三次。”彭邦公司续展登记证后生产的“农肥（2018）准字7××4号”产品样品，经陕西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结论为合格。另，永全经营部与彭邦公司之间未曾订立相关买卖合同或供货协议。段建华仅在与王华平的通话录音中陈述称，涉案产品系彭邦公司前来其经营部推广销售的，费用至今未结算；庭审中，段建华反称其经营部没有在彭邦公司进过货，也不销售肥料，王华平购买的产品外包装纸箱内所装物品并非案涉肥料产品而是与本案无关的药物。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委托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当庭提交的登记证号为“农肥（2017）临字1××2号”产品进行检验鉴定，鉴定结论为：所送检的水溶肥料（彭生施特优特大拉长）样品所检项目中微量元素含量项目不符合N××10《微量元素水溶肥料》的标准要求，其它所检项目均符合标准要求，综合判定所送检样品为不合格。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之规定，鉴于原告同时向生产者和销售者主张赔偿请求权，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王华平认为永全经营部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选择由销售方承担产品侵权责任；若查实产品生产者，则向生产者进行追偿。本案中，彭邦公司提供的登记证号为“农肥（2018）准字7××4号”的产品具有国家农业部颁发的农药登记证号及产品标准号，属于合法登记的肥料产品。但是，王华平购买使用的并非“农肥（2018）准字7××4号”产品，而是已逾肥料登记证有效期的“农肥（2017）临字1××2号”产品，且该产品质量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因肥料中应当具备的微量元素等物质均未检出，故该缺陷产品对于农作物果实膨大生长实则并无任何促进作用。永全经营部在庭审中否认销售过案涉产品，但从王华平与段建华的通话录音、付款凭证、蒲江县农业农村局的情况调查、蒲江县税务局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等证据材料，能够综合认定永全经营部确实向王华平销售了登记证号为“农肥（2017）临字1××2号”的产品，永全经营部未对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永全经营部作为销售者，销售不合格产品明显存在过错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原告申请的证人的陈述，联系猕猴桃的日常种植经验，本院认为，虽然猕猴桃的产量受制于选地、种子、用药、气候、管理方式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但王华平作为种植猕猴桃多年的农户，具备猕猴桃果树的日常管理经验，若按照涉案产品说明的方法正常施用，理应达到果实膨大的效果，而实际结果却恰恰相反。从产品外包装上看，王华平使用时是在规定的有效期内，证人也证实了按照产品使用说明施用的事实，不存在操作不当导致损害后果的因素。王华平在发现农作物非正常生长后，按照彭邦公司业务人员的指导，也及时采取了一定补救措施。王华平已初步举证证明损害与使用涉案缺陷产品存在因果关系。况且在本案中，司法鉴定结论已明确涉案产品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即使未超范围使用亦不会对果实生长产生任何促进作用，进而延误了膨果生长期，导致减产的损失后果。故本院认定王华平种植猕猴桃减产与使用了登记证号为“农肥（2017）临字1××2号”的缺陷产品之间存在合理的因果关系。王华平认为案涉产品适用的作物范围仅限于黄瓜，彭邦公司将产品外包装上印制猕猴桃图案，虚假宣传误导其使用在猕猴桃上，进而导致猕猴桃非正常生长，本院认为，从彭邦公司的产品宣传及产品说明等内容来看，均针对的是“2018准字号”的产品，且注明“本品为改进型换代猕猴桃生长剂”，至于“2018准字号”的产品是否对猕猴桃生长具有与黄瓜生长同样的促进作用，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作认定；即使存在超范围使用的情况，也属于相关行政职能部门进行监管或处罚的范畴，与本案所要解决的民事纠纷并无关联性。至于王华平购买使用的产品是否系彭邦公司生产的问题，虽然彭邦公司坚持称“2017临字号”的产品已经停产，但是生产日期标注为2019/03/18的该产品仍在市面上销售；彭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除了两份肥料登记证及相关信誉证书，暂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产品确系第三人仿冒生产，故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该产品系彭邦公司生产的可能性。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产品缺陷造成的财产损失问题。结合蒲江县农业农村局的调查情况、当地果品协会的现场勘查情况以及第三方果品收购公司的收购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减产损失客观存在，本院予以采信。使用假冒伪劣肥料导致农作物减产，除了购买假肥料而产生的货币损失等直接损失外，还应当考虑农作物正常收获时扣除必要的劳动成本所产生的正常收益。因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而猕猴桃果实又必须在特定时间内采摘，损失鉴定的客观条件已然灭失，损失的具体金额不具备评估鉴定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比照当地同时段相同品种的猕猴桃收购价格等因素，扣除必要的人工劳动成本以及20%正常挂果所产生的收益，本院认为，王华平主张损失250,000元过高，综合各方面因素，酌定损失为100,000元为宜。对王华平主张的采用补救措施支出的费用，因证据欠缺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和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之规定，永全经营部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王华平选择永全经营部对其销售不合格产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若永全经营部能够证明产品缺陷是由生产者造成，以及永全经营部已向王华平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生产者进行追偿。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蒲江县鹤山镇永全农机具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华平100,000元；二、被告蒲江县鹤山镇永全农机具经营部在前述第一项赔款范围内赔付后，有权向生产品名为“彭生施特优特大拉长”【登记证号：“农肥（2017）临字1××2号”，生产日期为2019/03/18】的产品生产者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王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5元，由被告蒲江县鹤山镇永全农机具经营部负担；产品检验费6,200元，由原告王华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祝 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梁亭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