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玥暄，女，201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189。法定代理人：梁丽芬，女，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00。系卢玥暄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83L。法定代表人：黄少平，镇长。委托代理人：黄林培，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许烨璇，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第十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队。代表人：苏耀胜。上诉人卢玥暄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升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第十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坦背第十二经合社）政府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9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卢玥暄于2012年12月27日出生，2013年4月28日申报并随母入户，户口簿登记住址为广东省中山市*********。《章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股权一经认定以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以后变动的人口，股份不作增减。1.配股人员认定：（1）2005年12月31日截止日期在册人员符合配股条件的人员，（2）2005年12月31日前原属农业户口迁出就读大中专生及现役义务兵。（3）在1999年12月31日享受土地延包30年份额分配的人员。在2000年至2005年期间去世或户口迁出，其股份只能享受30年（即至2029年），30年后该股份归集体所有。（4）对2000年至2005年新增人口用配股的方式解决，统一配0.6股，但不能用现金购买，只能按配置的股份比例参与分配。（5）在截上日期内，户口在本辖区内的外嫁女及其子女、统一按0.6股配股。（6）从2030年1月1日起原配的0.6股的股东调整为1股……”。该《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份合作社的所有集体经济收入（含征地款）按政策规定缴纳各项费用后按股分红……”。坦背第十二经合社于2017年底召开家长会（股东代表会议），该社78户家庭均有代表出席，并在《坦背村十二队户主签收表》上签名，其中卢玥暄的家庭户代表梁平添亦签名确认。根据《坦背村十二队户主签收表》页眉记载：“坦背村12队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原30年分田的人占1份，股份制0.6的人和分田后迁入的媳妇、小孩占0.6份。外嫁女子女不分配”。坦背村第十二经合社于2018年1月2日出具通告，按上述签收表页眉记载的内容分配包括220千伏（胜龙—仁和）线路塔基占地补偿款在内的4笔款项合计673393元。2018年4月20日，卢玥暄向东升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1.确认卢玥暄享有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60%股份；2.纠正坦背第十二经合社作出的“坦背村12队家长会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违法行为；3.责令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向卢玥暄补发220千伏线路占地补偿款中（申请人）应享有的1101元股份收益款。东升镇政府受理后，对卢玥暄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调取了《章程》。2018年6月6日，东升镇政府作出中东行处字[2018]012号行政处理决定，驳回卢玥暄的行政处理请求。卢玥暄不服，向中山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14日，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8]616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东升镇政府于2018年6月6日作出的中东行处字[2018]012号行政处理决定，责令东升镇政府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东升镇政府经调查，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中东行处字（复）[2018]012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根据《章程》第九条的规定，卢玥暄于2012年12月27日出生，2013年4月28日申报并随母入户广东省中山市*********，不符合《章程》第九条的规定。坦背第十二经合社作出的“坦背村12队家长会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关于卢玥暄要求享有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关于220千伏线路占地补偿款1101元的分配款的请求，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为此，决定责令坦背第十二经合社依法纠正“坦背村12队家长会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违法行为，驳回卢玥暄的其他行政处理请求。东升镇政府分别于2019年5月13日、10月15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给卢玥暄、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卢玥暄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升镇政府作出的中东行处字（复）[2018]0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重新依法作出决定；2.责令东升镇政府作出卢玥暄应该享有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关于“220千伏线路占地补偿款壹仟壹佰零壹元正（￥1101元）的分配款”的决定；3.由东升镇政府支付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东升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据此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之一是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本案中，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统一配股时间截止至2005年12月31日，且股权固化后不随人口的增减而变化，由于卢玥暄申报入户的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迟于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确定的固化统计享有股权人数的时间，因此，卢玥暄在2005年并不属于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坦背第十二经合社不为其配股并无不当。坦背第十二经合社作出的“坦背村12队家长会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为此，东升镇政府责令坦背第十二经合社依法纠正“坦背村12队家长会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违法行为，于法有据。关于卢玥暄要求责令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向其补发220千伏线路占地补偿款（卢玥暄）应享有的1101元股份收益款的请求，东升镇政府认为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受理，驳回卢玥暄的该项行政处理请求。法院认为，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及以主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前提一并要求支付股份收益款纠纷，我省采取的是“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的基层人民政府做行政处理——上级政府行政复议——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纠纷解决模式。本案中，东升镇政府认为不应由该镇政府对卢玥暄要求责令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向其补发220千伏线路占地补偿款（卢玥暄）应享有的1101元股份收益款的请求作出行政处理，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受理，理由不当，但因卢玥暄不属于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成员权利，故不享有股份收益款，虽然东升镇政府驳回卢玥暄要求责令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向其补发220千伏线路占地补偿款（卢玥暄）应享有的1101元股份收益款的请求，理由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东升镇政府作出的中东行处字（复）[2018]012号行政处理决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卢玥暄要求撤销东升镇政府作出的中东行处字（复）[2018]0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重新依法作出决定及责令东升镇政府作出卢玥暄应该享有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关于“220千伏线路占地补偿款壹仟壹佰零壹元正（￥1101元）的分配款”的决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玥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玥暄负担。上诉人卢玥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底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家长会议决议实际修改了《章程》第十八条的规定，入户时间从2006年1月1日至该分配方案确定的时间截止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享有0.6份的征地款。该股东代表大会一致认为土地征用是将使用权一次性买断，将征地款纳入股份收益是剥夺了不符合配股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生存权利，故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在确定分配方案时考虑了其他非股东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生存权，该分配方案并没有违反《章程》及法律的规定。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卢玥暄的家庭户代表梁平添出席会议及在签收表上签名的事实，梁平添在签名的时候并不知道“外嫁女子女不分配”，只知道不按股份分配，否则不会签名确认。对于卢玥暄向东升镇政府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的具体请求，是东升镇政府的代理律师与卢玥暄的法定监护人沟通，要求明确行政请求，意图通过让卢玥暄变更请求去阻止其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由此，卢玥暄向复议机关提出的复议申请请求为“责令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向申请人卢玥暄补发220千伏线路占地补偿款中应享有的1101元的分配款”。复议机关作出的复议决定撤销了东升镇政府的原行政处理决定，实际上是确认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分配方案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损害了卢玥暄的合法权益。但是东升镇政府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却以追讨的分配款不是其行政职责为由不予纠正。一审判决将股东资格视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概念混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法定身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宅基地分配权、征地补偿款、自留地分配权等，而股东身份则是约定身份，是通过股东代表大会会议表决而获得的身份，享有的是股份收益，两者是不能等同的。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有多种途径，但不限于村民会议表决决定，卢玥暄就符合出生入户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一旦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非法侵害和剥夺。二、一审判决认定卢玥暄不属于坦背第十二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据不足。卢玥暄的母亲梁丽芬是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卢玥暄2012年12月27日出生，2013年4月28日随母入户该经合社，因出生入户取得坦背第十二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至今没有放弃户籍、没有放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卢玥暄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断定卢玥暄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证据不足。三、卢玥暄的一审诉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卢玥暄自出生入户起即具有坦背第十二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涉案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前已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卢玥暄的诉讼请求应当获得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卢玥暄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东升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东升镇政府答辩称，1、我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2、我府已责令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纠正其作出的关于“坦背村12队家长会表决通过的分配方案”的违法行为。3、卢玥暄要求确认其享有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关于“220千伏线路占地补偿款的分配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坦背第十二经合社未作陈述。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章程》为2005年12月23日制定的《东升镇股份合作社章程》，章程总则的第一条明确“根据有关法律，决定在坦背村经联社的基础上成立坦背村股份合作社，下设分社。”，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即为其中一个分社。2006年6月8日，中山市******民委员会制定《东升镇坦背村股份合作制工作实施方案》，该方案关于时间安排规定为：全村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的经济合作社，在2006年全面铺开，年底前全面完成，全村配股人员截止时间统一为2005年12月31日24时。方案还规定了“坚持对股权配置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和可以继承的原则”等原则。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政处理决定纠纷。卢玥暄主张其自出生起即入户坦背第十二经合社所在村集体，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应当享有涉案补偿款的收益分配。本院认为，在实行股份制改造成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集体内部，应当享有农村集体收益分配的人员，一是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即股份制改造中通常所称的“股民”，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村集体股份制改造《章程》的规定按照股份配置享有村集体收益分配；二是村集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村集体所得收益的使用、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分配的人员。从本案事实看，卢玥暄户籍所在的村集体之集体经济组织，即坦背第十二经合社实行股份制改造使用的《章程》即2005年12月23日制定的《东升镇股份合作社章程》，从该《章程》的股权设置方案和上级村委会中山市******民委员会制定《东升镇坦背村股份合作制工作实施方案》规定的股权配置原则看，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股权配置实施的是股权固化式的配股方案，即以2005年12月31日为户籍在册人员的时间截止日期，确定配股人员条件，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股权固化“生不增，死不减”，只以继承、转让等赠与方式发生股权变动，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相对固定。由此，2005年12月31日之后出生入户的人员原则上不属于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由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规定虽然是以户籍为基础，但是并不否定农村集体在进行股份制改造时采取股权固化的形式，所以，上述《章程》以户籍为基础实行的股权固化式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制改造，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以卢玥暄不符合《章程》规定的配股条件，不属于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认为东升镇人民政府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未支持卢玥暄的处理申请请求，事实依据及法律适用均恰当，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卢玥暄是否可以依据坦背第十二经合社村集体的村民会议，即坦背第十二经合社2017年底召开的家长会（股东代表会议）获得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应当审查该次村民会议是否对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作出了有别于《章程》关于股权分配的特别规定。经审查坦背第十二经合社的该次村民会议决定，分配方案以“原30年分田的人占1份，股份制0.6的人和分田后迁入的媳妇、小孩占0.6份”为原则，实际上与《章程》关于股权配置的原则基本一致，并且该会议决议在遵循《章程》配股的基本原则的前提下，并没有对配置股份的户籍在册时间做出特别规定，即没有将出生于2005年12月31日之后、并非坦背第十二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纳入其中，虽然该村民会议关于外嫁女子女不予分配的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而不合法，但是有关以股权为配置基础的会议决议没有违反《章程》规定，即属于合法有效的决议。由此，卢玥暄认为依据该会议决议其应当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的分配，理据不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东升镇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部分理由不准确，但是处理结果无误，本院对该认定予以支持。卢玥暄的上诉意见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股权”区别理解，属于法律理解有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玥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玥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