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第4990号原告：高秀，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告：高少菊，女，198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桂美，女，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欣，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彤，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顺峰山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17468180N。法定代表人：艾穗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生。第三人：陈伯林，男，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原告高秀、高少菊诉被告杨志雄、范桂美、广东万家乐燃气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杨志雄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并另行作出民事裁定，根据被告范桂美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陈伯林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高秀、高少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被告范桂美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欣，被告万家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松、李友生，第三人陈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秀、高少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赔偿款939169.18元[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按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40975元×20年＝819500元）；2.丧葬费46784.5元（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年计算，93569元×1/2=46784.5元）；3.亲属误工费4384.68元（按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53347元/年÷365天×10天×3人＝4384.68元）；4.住宿费13500元（计算3人，450元/天×10天×3人=13500元）；5.交通费5000元；6.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6日陈伯林与被告范桂美签署了租赁合同，陈伯林租住杨志雄名下位于中山市石岐区的出租房，租赁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室内设备包含冰箱1台、空调1台、洗衣机1台、热水器1台（被告万家乐公司生产制造）等。死者高紫依是广东药学院学生，与陈伯林为恋人关系，两人共同居住于上述出租房。2019年1月2日晚上22时许，高紫依因一氧化碳吸收超标，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范桂美作为出租房的所有人及出租人应当确保出租房及其室内设备符合安全标准。涉事出租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浴室简单加建在房间内部，顶部不密封，室内也没有安装排气扇。被告范桂美违反安装要求将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并且没有安装排烟管道，导致使用热水器时所产生的一氧化碳直接排放在室内。被告范桂美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出租房出租给他人使用且不及时排除安全隐患，是导致这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故两被告应对此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热水器安装应当严格按照《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ＣＪＪ12-2013）等标准，涉案热水器为烟道式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且必须安装排烟管道，以确保烟气的排放畅通。万家乐公司是涉案燃气热水器的生产商，其未尽到督促监管安装义务，违反了行业标准及国家规定，而且该热水器存在技术安全隐患，燃气未燃烧充分产生超标的一氧化碳，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万家乐公司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在读大学生高紫依的死亡，使原告失去了刚含辛茹苦养育成人、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儿，让原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悲剧让原告承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及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给予公正判决。被告范桂美辩称：1.高紫依不是承租方，范桂美与高紫依之间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范桂美未与高紫依签订合同，未与高紫依建立任何法律关系，从未同意高紫依承租、使用涉案租赁物。陈伯林为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依法对涉案出租房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其未经范桂美允许擅自准予高紫依在涉案出租房居住，所以高紫依擅自入住租赁房屋及使用屋内的设施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与法律责任与范桂美无关。2.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五款：“乙方（陈伯林）应负责租期内的防火、安全用电、防盗及卫生清洁工作，如因乙方（陈伯林）原因引起火灾或爆炸等安全事故、导致租赁物结构及有关设施损毁的，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该由乙方负责赔偿”，因此，假设高紫依是因租赁物内的设施引起的一氧化碳中毒的，其责任也应该由陈伯林负责。3.陈伯林与高紫依均为成年人，其本身需要对自身承担安全注意义务。究竟是由何原因产生一氧化碳，如何防止一氧化碳中毒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由其本人承担。4.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热水器与高紫依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无证据证明高紫依死亡的一氧化碳是由涉案热水器产生的。其次，高紫依的死亡现场与热水器安装的场所属于不同房间，每个房间都设有独立的通风窗口，且热水器的地点除通风窗口外还有排气扇，更加不能证明是由于热水器问题导致高紫依死亡。5.假设高紫依的死亡与所使用的热水器存在关系，也是高紫依自身在使用热水器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热水器现场有安装排气扇，而且现场有通风窗口。根据生活经验，使用类似燃气热水器时应当打开窗户及排气扇进行通风，没有证据显示事故发生时，该窗户和排气扇处于开启状态，高紫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尽注意义务，自身应当承担责任。6.涉案热水器由万家乐公司生产，并由万家乐公司委托的销售人员负责安装，其上贴有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标识。被告范桂美对热水器安全无过错，且热水器在现场已使用多时，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一氧化碳中毒事故。涉案的事故与被告范桂美无关。被告万家乐公司辩称：1.原告与万家乐公司的纠纷实际属于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对于产品质量的构成，原告应就产品存在缺陷，有损害事实发生，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以上产品责任三方面的构成要件必须同时具备，对此产品生产者才承担责任。2.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产品存在缺陷，更没有证据证明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假设案涉热水器是由万家乐公司生产，本案中无论原告还是其他被告，均没有证据证实案涉的热水器是由万家乐公司或万家乐公司授权的服务商进行安装。综上，原告对万家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伯林述称，1.第三人已支付原告90000元并在公安机关签订了和解协议。2.第三人认为责任应该在被告范桂美，因为热水器装在室内不符合规范，且出租房屋没有通风管道。在租赁合同中没有说明不可以带恋人一起居住，不能因此而免除出租人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范桂美与杨志雄是夫妻关系，杨志雄于2018年5月18日死亡。位于中山市石岐区的不动产登记在杨志雄一人名下。被告范桂美与第三人陈伯林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被告范桂美将中山市石岐区303Ｂ出租给第三人，双方约定：租赁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租赁房屋内具备以下设备：彩电、冰箱、空调、热水器……，第三人应负责租期内的防火、安全用电、防盗及卫生清洁工作，如因乙方原因引起火灾或爆炸等安全事故、导致租赁物结构及有关设施损毁的，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概由第三人负责赔偿。2019年1月2日高紫依在上述出租房屋内死亡。2019年1月7日原告高秀与第三人陈伯林经协商后签订协议书，就高紫依死亡一事达成协议，由陈伯林向原告高秀一次性支付赔偿金90000元，高秀不再追究陈伯林责任。同日陈伯林向原告高秀支付90000元。因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2.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莲峰派出所调取涉案笔录，并就高紫依至死原因是否为体内一氧化碳超标、超标原因、是否莲兴路33号303B房浴室内煤气泄漏造成、是管道还是燃气具造成的煤气泄漏向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发函进行调查，该局莲峰派出所复函并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询问笔录、现场文书、鉴定文书，其中复函称“辖区莲兴路33号303B房高紫依非正常死亡一案，接报后，莲峰派出所联合分局刑侦大队开展了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及调查走访工作。现场勘查中见客厅中有一罐装煤气瓶，分别连接冲凉房的热水器及厨房的燃气炉，煤气瓶里储存的是液化石油气，主要成分为丙烷、丙烯、丁烷、丁烯等，上述含碳物质在氧气供给不足的情况下燃烧，均有一氧化碳产生。尸体检验尸表未检见明显损伤痕迹，尸体背侧可见樱桃红色尸斑；抽取死者心血作一氧化碳定性定量检验结果为检出有一氧化碳成分，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52.9%。调查走访中了解到，2019年1月2日19时许，高紫依男朋友陈伯林先在石岐区莲兴路33号303B房冲凉房洗澡，接着高紫依再洗澡的情况。当晚陈伯林有晕厥等症状，经到中山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结果陈伯林也存在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况。综上所述，死者高紫依符合冲凉时因吸入过量液化石油气燃烧不充分产生的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陈伯林在接受公安询问时称涉事房间门窗出事当天一直关着。事发当晚19:15，其回到房屋时高紫依已经洗完澡，然后陈伯林洗澡，双方之后聊天了一会儿。到20:50时，高紫依称感觉不舒服、头晕、想呕吐、心跳加快，陈伯林就扶高紫依躺下并盖被子。由于陈伯林也感觉有些头晕，于是也在高紫依旁边睡下，到了21:50分醒来的时候，发现高紫依没有反应，就帮她做人工呼吸和按压胸口，于是在22:02分拨打120。被告范桂美接受公安询问时称涉事房间用的是煤气热水器，热水器安装在冲凉房内，煤气瓶放在小客厅，冲凉房没有封闭与客厅是相通的，热水器没有排气管。案外人冯尹曾在2018年12月25日应房东请求到涉案出租屋就电闸和LED灯进行维修，冯尹在接受公安询问时称当天维修完毕后特意嘱咐住户用热水器冲凉时记得开排气扇通风，不要冲得太久，住户称知道了。结合公安机关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租赁合同可知：案发的出租房屋约30平方米，为一室一厅结构，进入大门为客厅，客厅北侧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走廊，走廊的东侧为冲凉房、西侧为卧室、北端为厨房。在冲凉房内靠东墙悬挂着一个连接橙色煤气管的热水器，靠西北角为洗手盆。3.经质证可知，案发现场的热水器为烟道式热水器，标明的生产厂家为万家乐公司。热水器上有标识列明注意事项，包括必须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根据国家热水器行业的相关标准规定，燃具从售出当日起，人工煤气燃气热水器判废年限为6年，天然气、液化气燃气热水器判废年限为8年。4.两原告高秀、高少菊分别是死者高紫依父、母亲，户籍地为广东省陆丰市。高秀、高少菊共生育四个子女（高紫依、高紫爽、高泰胜、高紫纯）。经公安机关询问得知，死者高紫依2017年9月开始就读于广东药学院（位于中山市，专业为国际经济与贸易。5.高秀、高少菊主张参加丧葬事宜的为三人，分别为两原告高秀、高少菊以及高紫依舅舅高木昌，但没有提交三人的工作证明。住宿费以及交通费亦没有提供发票。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成因如何认定问题；二是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如何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事故发生的成因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虽然公安部门没有就一氧化碳超标是来源于煤气炉、燃气热水器还是管道，但是从死者高紫依与第三人陈伯林相继洗澡后均被鉴定出一氧化碳中毒的情况看，本院认为死者关于其所受损害系洗澡时燃气泄漏引发的事实已具有高度可能性，高秀、高少菊所举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该主张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对于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侵权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范桂美是租赁房屋的出租方，但并非其作为出租方的身份就理所当然对房屋内所有的损害均承担责任，除非有证据证实该损害是其过错造成的。本案中，范桂美将本应该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的燃气热水器安装浴室内，该房屋是存在安全隐患的。范桂美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用于对外出租，使用人因此遭受损害时其应承担侵权责任。该责任指向的对象不应限缩于承租人，包括经承租人同意使用的其他使用人。此外，范桂美以《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五款：“乙方（陈伯林）应负责租期内的防火、安全用电、防盗及卫生清洁工作，如因乙方（陈伯林）原因引起火灾或爆炸等安全事故、导致租赁物结构及有关设施损毁的，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该由乙方负责赔偿”进行免责抗辩，本院认为，该条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因乙方责任”，此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一氧化碳泄漏是陈伯林原因造成，此外，该条款属于免除出租方责任，加重承租方责任、排除承租方权利的条款，且出租合同由范桂美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综上，范桂美应就高紫依的死亡承担过错责任。受害人高紫依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燃气使用的生活常识，其洗澡时未对室内的通风状况进行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陈伯林在高紫依使用其燃气热水器冲凉时并不在场，在高紫依表示身体不舒服以及发现高紫依没有反应后亦尽了平常人应尽的相互照顾和注意的义务，对损害后果不具有过错，故对高紫依的死亡无需承担过错责任。目前无证据证实燃气热水器存在质量缺陷为缺陷产品，亦不能证实该燃气热水器为万家乐公司安装或者其授权的经销商实施安装且故意安装在浴室内，高秀、高少菊请求万家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范桂美对高紫依的死亡承担60%主要责任，受害人自身承担40%的次要责任。关于各项赔偿的范围问题。高紫依事发时为广东药学院（位于中山市的学生，因此赔偿标准应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上一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两原告主张为819500元没有超出该标准，本院予以准许）；2.丧葬费46784.5元（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两原告主张46784.5元没有超出该标准，本院予以准许）。3.因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误工费等费用，鉴于两原告无提供交通费以及住宿费的票据，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住宿费为4500元。至于误工费，鉴于两原告无提供参加丧葬事宜三人的工资收入证明，亦无证据证明三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本院按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2017年平均工资52468元／年为标准计算10天，经计算为4312元。上述四项合计877096.5元，范桂美承担其中的60%为526257.9元。另，由于高紫依死亡给高秀、高少菊带来精神损害，本院酌情精神抚慰金由范桂美承担30000元为适当。综上，范桂美应负担部分为556257.9元（526257.9元＋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桂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高秀、高少菊支付赔偿款项556257.9元；二、驳回原告高秀、高少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92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合计231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高秀、高少菊负担12379元，由被告范桂美负担10813元负担（被告范桂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灏人民陪审员  古燕飞人民陪审员  李少娴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阮秉智冼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