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金，男，199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章智兴，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瑞金及原审被告章智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瑞金的护理费为6522.7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李瑞金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36.01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适用(58068÷365)元/天的标准明显有误。 李瑞金未作答辩。 章智兴未作陈述。 李瑞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章智兴立即赔偿李瑞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108345.57元；二、人保泉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李瑞金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智兴驾驶其所有的赣Ｌ×××××号轻型普通货车从南安市水头镇盛达石材的厂内往厂外行驶至盛达石材厂门口路段时，与由左侧道路往右侧道路行驶的李瑞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直角碰撞，致李瑞金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李瑞金在事故发生后随即被送到泉州滨海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10983.57元。李瑞金的伤情经诊断确定为“右侧髌骨开放性骨折、右膝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等”。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李瑞金的损伤护理时间评定为90日、后续治疗费用评定8000元左右”的司法鉴定意见，李瑞金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智兴在本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瑞金在本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章智兴系赣Ｌ×××××号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章智兴就该车向人保泉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章智兴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给李瑞金3000元。人保泉州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给李瑞金医疗费1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泉州公司就李瑞金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就误工期限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作出“李瑞金右膝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李瑞金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人保泉州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李瑞金在事故发生时户籍登记情况为农村户口，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17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为58068元／年，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瑞金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是否合理合法；二、如何确定章智兴、人保泉州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瑞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瑞金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泉州滨海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0983.57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汇总清单为证，依法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因该后续治疗费是必要的后期治疗费用且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有关，从诉讼方便及诉讼效率的角度考虑，李瑞金对于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结合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8000元左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滨海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上记载的内容，依法认定李瑞金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瑞金请求按每天50元的标准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偏高，酌情确定为30元/天，李瑞金住院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30元/天×20天)。4.营养费。李瑞金请求营养费3000元，根据李瑞金的伤情情况、治疗情况、出院医嘱，李瑞金请求的数额偏高，酌情确定为1100元。5.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李瑞金的伤情经评定为十级伤残，按17821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依法确定为：17821元/年×20年×10%=35642元。6.误工费。误工费是受害人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者劳动而失去或者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的赔偿费用，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作出“李瑞金的误工期限为18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故李瑞金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时间确定为180天。因李瑞金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又是农业户口，故参照福建省2017年度农业人口平均工资5806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费为：58068元/年÷365天/年×180天=28636.3元。7.护理费。李瑞金因事故致残，住院期间确需他人护理，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李瑞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需几人护理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结合李瑞金的伤情及护理需要，确定为一人护理。关于出院后护理时间，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李瑞金的损伤护理实际评定为9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李瑞金伤情，出院后护理按部分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计算方式确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8068元/年÷365天/年×20天=3181.8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58068元/年÷365天/年×(90-20)天×30%=3340.9元，两者合计为6522.7元。8.交通费。李瑞金主张其因本事故发生交通费3000元，其虽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但李瑞金住院期间确曾花费交通费，根据其受伤情况及住院时间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交通费为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瑞金的受伤情况、住院、花去医疗费，结合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情况，李瑞金请求被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偏高，酌情确定为5000元。10.鉴定费。李瑞金主张鉴定费2600元，该鉴定费用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综上，李瑞金因本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99684.5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泉州公司是肇事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车辆驾驶人章智兴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人保泉州公司负有直接向李瑞金支付赔偿保险金的义务，即医疗赔偿限额(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含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110000元的范围内对李瑞金的损失承担直接支付保险金的责任，李瑞金的医疗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20683.57元(医疗费1098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1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为76401元(误工费28636.3元+护理费6522.7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35642元)，综上，人保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支付的赔偿款为86401元(10000元+76401元)，扣除人保泉州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0000元，故人保泉州公司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支付的赔偿款为76401元。人保泉州公司并未就非医保费用提出鉴定申请，无法确定本案中的非医保费用的具体数额，且李瑞金主张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故关于人保泉州公司辩称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承担鉴定费的赔偿责任，人保泉州公司关于鉴定费不赔付的辩称有事实根据，予以采纳。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以此作为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依据，章智兴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章智兴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瑞金各项合理损失99684.57元扣除人保泉州公司先行支付的交强险赔偿款86401元，余者13283.57元，该款项应由章智兴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肇事货车已向人保泉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人保泉州公司应按保险合同规定，在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瑞金的实际损失，其中鉴定费26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事故发生后章智兴已支付给李瑞金3000元，扣除章智兴应独自承担的鉴定费1820元(2600元×70%)，尚余1180元，故人保泉州公司应按保险合同规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瑞金的实际损失，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298.5元【(13283.57-2600元)×70%-1180元】。综上，人保泉州公司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瑞金7640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瑞金6298.5元。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瑞金在交通事故中受到伤害，其请求被告予以赔偿，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章智兴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瑞金起诉要求章智兴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肇事车辆在人保泉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人保泉州公司应依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瑞金的实际损失。在保险金赔偿顺序上，应由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商业三者险赔付。李瑞金要求人保泉州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瑞金起诉请求被告赔偿的项目、金额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符合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泉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李瑞金76401元(已扣除支付的10000元)；二、章智兴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李瑞金6298.5元(已扣除支付的3000元)；该款项由人保泉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李瑞金，以抵扣章智兴应支付给李瑞金的赔偿款；三、驳回李瑞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67元，减半收取为1234元，由李瑞金负担292元，由章智兴负担942元；伤残等级、误工期限鉴定费1800元，由人保泉州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李瑞金因本案支出的护理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李瑞金一审起诉请求护理费按160元/天的标准计算，人保泉州公司一审辩称应按159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参照误工费规定，即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068元/年即159.1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人保泉州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居民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36.01元/天计算，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多预交的2318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慧瑛 审 判 员 郭金旺 审 判 员 郑程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康艳华 书 记 员 苏水福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