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明，男，1966年6月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禄，包头市星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田，男，1970年2月6日出生，快递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占标，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裴明因与被上诉人张福田、温占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裴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花草树苗事实有误，导致定性确认错误。上诉人认为，在2015年7月至8月期间与二被上诉人口头商定好订购花草树木的品名，规格和数量，单价后，上诉人雇佣花农和货车司机分批按二被上诉人指定的九原区街道绿化场所运送花草树木，被上诉人查验收货后给上诉人及委托送货人出具收到花草树木的品种和数量。当初没有标明单价是因当时订购时已谈妥，价格也是按当时包头市花草树木市场最低价给二被上诉人出售。事后多次催要欠款，二被上诉人互相推诿，一审法院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支持。   被上诉人张福田答辩称,其受刘取贵雇佣，就是打工人员，刘取贵承包温占标的工程。   被上诉人温占标答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告裴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花苗款258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至8月期间，裴明先后多次将花苗以及盆花送至包头市九原区文明路绿化工程现场，张福田在场先后向裴明出具了四份收条，收条载明所收到花苗、盆花的数量以及所欠的运费，未载明应付花苗及盆花款的金额，张福田在收条上进行了签名。裴明未与张福田、温占标就花苗、盆花的买卖签订过书面合同，主张张福田、温占标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裴明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仅将张福田列为本案被告，要求张福田承担付款责任。后张福田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主张温占标为本案花苗实际购买人，要求温占标作为被告参加到本案诉讼当中，裴明对张福田追加被告的申请表示同意。   另查明，裴明在庭审中陈述，系温占标通过电话方式找到原告联系花苗买卖事宜，经原告报价后，温占标表示同意。原告将花苗送至绿化工程现场后，因温占标未在现场，温占标通过电话告知张福田向原告出具了相关收条。原告在2019年通过电话多次向温占标催要花苗欠款，温占标推脱未付。因收条系张福田出具，张福田是绿化工程实际承包人，应与温占标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张福田主张其仅是在温占标的指示下代为接收花苗并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其本人仅是受雇进行花苗栽种，并未向裴明购买花苗。温占标在庭审中对裴明所作陈述均不予认可，同时主张裴明运送花苗期间并不认识张福田，2015年不存在买卖花苗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就花苗及盆花的买卖形成一致意思表示从而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裴明主张温占标为绿化工程发包人、张福田为绿化工程承揽人，二人为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但从裴明就本案事实所作的陈述，以及所提交的收据来看，裴明将花苗、盆花送至绿化工程现场前，与张福田之间未曾有过关于花苗、盆花买卖的意思联络，而张福田未在收据上确认应付货款金额，而由裴明与温占标在电话中确定货款金额也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在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从双方的民事行为中也无法推定有订立合同意愿的情况下，对于裴明以收货单证实与张福田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裴明主张与温占标达成了花苗、盆花买卖合意，温占标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给付价款责任，除当庭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裴明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裴明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裴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元，减半收取计2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裴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裴明提交证据一：温占标给裴明打电话的通话短信记录的照片。证明2019年11月6日及2018年11月9日都给裴明打过电话。温占标的质证意见，承认给裴明打过电话，但不认可裴明所说的事实。证据二至四：3位证人出庭证明，在2015年七八月份期间，给裴明在案涉地点拉花及种花的事实，接收人是张福田，并在送花现场看见过温占标。张福田的质证意见是不记得了，温占标的质证意见是不知道。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至8月期间，裴明多次将案涉花苗及盆花送至包头市九原区文明路绿化工程现场，该绿化工程由温占标承包，刘取贵清包温占标承包工程的种树项目，张福田受雇于刘取贵，负责出料等事宜。张福田在温占标的电话指示下收下花苗及盆花，并向裴明出具了四份收条，收条载明所收到花苗、盆花的数量以及所欠的运费，并具有张福田签名。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裴明与温占标或张福田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支付的合同价款。   关于裴明与温占标或张福田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应当由裴明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温占标认可案涉工程是由其承揽，将种树工程人工部分承包给刘取贵，张福田系刘取贵雇佣的工作人员，对上述事实温占标和张福田均不持异议。裴明提交的收条能够证明其将花苗交付给张福田接收，同时结合二审中证人的证言，及裴明与温占标双方电话联系的通话记录，上诉人尽到了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明其与温占标存在花苗买卖合同关系，张福田系按照温占标的指示接收花苗，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温占标虽未与裴明签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温占标应承担支付买卖合同价款的责任。   关于合同价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合同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价款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报告政府定价或者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根据现有证据，裴明提交了2份经营相关涉案花卉的公司花卉价格证明，能够基本证明其主张的价格，但其主张的价款及运费计算错误，实际数额为25750元，故对该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温占标虽不认可其与裴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反驳裴明所提交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裴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温占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裴明25750元；   三、驳回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8元，减半收取计224元，由温占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温占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钢   审判员 王雅琴   审判员 乔瑞全     二○二○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博尧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