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稳，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913，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13，住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森，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95X，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贵，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亚稳因与被上诉人林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亚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被上诉人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亚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88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减少杨亚稳应承担的债务金额320498.67元（本金227331.11元、利息93167.5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亚稳于2012年2月21日与林森签订《借款合同》，向林森借款76万元，借款当日杨亚稳向林森出具书面《借据》，约定月利率为2.5%。杨亚稳收到借款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2年5月8日、2012年8月17日、2013年6月4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9月18日、2015年6月19日分别还款65000元、95000元、250000元、50000元、300000元、87500元。至林森起诉日止，杨亚稳已向林森清偿借款本息共847500元，其中包含本金227331.11元、2015年6月19日之前的利息620168.89元。一审判决认定杨亚稳尚欠本金760000元，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10日是不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杨亚稳偿还的6笔款项当中，有4笔偿还金额超过当期应支付的利息，超过的部分应作为本金予以抵减。抵减后，利息应以实欠本金为基数计算（每次归还本金以及支付利息的数额详见《还本付息明细表》)。一审判决未将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作为已还本金进行扣除，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2012年2月21日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最后一笔还款之日止，杨亚稳尚欠本金为532668.89元（760000元－227331.11元），尚欠利息为34126.06元（利息累计654294.95元－已付利息620168.89元）。至林森起诉时，杨亚稳尚欠林森本金532668.89元和2015年6月19日前的利息34126.06元以及2015年6月19日之后的利息466880.63元（以532668.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2015年6月19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1日止，共1333天），本息合计1033675.58元，一审判决确认杨亚稳应履行的金钱债务为1354174.25元[本金760000元、利息594174.25元（从2015年11月10日起计至起诉之日止，共1189天）]比应当履行的金钱债务高出320498.67元(1354174.25元－1033675.58元），让杨亚稳多损失本金227331.11元、利息93167.56元。为维护杨亚稳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判决支持杨亚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森答辩称：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是准确的，林森是有四笔借款借给杨亚稳的，杨亚稳主张利息已经付清是把其他案件的还款算在这个案件里，所以计算是错误的。林森起诉请求：1.判令杨亚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6万元；2.判令杨亚稳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558000元，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每月按2.5%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2月21日，甲方（出借方）即林森与乙方（借款方）即杨亚稳、丙方（保证方）邹令慈签订了《借款合同》，三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借款人民币大写：柒拾陆万元正，小写760000元给乙方；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2年2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止。本金于2012年8月21日到期当天一次性还清。……第二条,借款利率。借款利息按每月2.5%（月息2.5%）计算，每月结息一次，即乙方应于每月的21号前向甲方付清当月利息人民币（大写）壹万玖仟元正，小写19000元。……”在《借款合同》末页空白处写有“本合同借款期限同意延期到2020年4月6日止。杨亚稳签字指模。”及“出借人只同意延期到2018年10月5日止，出借人：林森签字指模”。在庭审过程中，林森自认其同意延期到2018年10月5日止。另，杨亚稳提供的还款利息表，林森已收到杨亚稳支付的利息847500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杨亚稳实际已偿还了从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9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杨亚稳与林森签订借款合同向林森借款本金76000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林森请求杨亚稳归还借款760000元有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在本案中，杨亚稳向林森借款，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每月2.5%计算。庭审后林森提交的《补充质证意见》确认：杨亚稳已支付利息847500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杨亚稳实际已偿还了从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9日止的利息。因该已归还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且没有超出月利率3%的规定，故对杨亚稳已支付的该部分利息，予以确认。综上，未付借款利息应从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本案中，林森请求按照月利率2.5%计算支付未付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次，关于本案的还款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在本案中，杨亚稳在借款合同末页空白处书写“本合同借款期限同意延期到2020年4月6日止”，但林森只是同意延期到2018年10月5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虽然杨亚稳请求变更合同的借款期限延期至2020年4月6日，这是债务人单方面的承诺行为，但是林森对该还款期限的变更不予认可，只同意延期至2018年10月5日止，双方对借款期限的变更没有协商一致，为此，杨亚稳抗辩称本案的还款期限至2020年4月6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限杨亚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森偿还借款本金7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6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1月10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25344元，由林森承担9377.28元，由杨亚稳负担15966.72元。二审期间，杨亚稳与林森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杨亚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先是以杨亚稳共偿还了140万元，杨亚稳不但还清了涉案借款，且多还了414550.6元为由，主张应驳回林森对杨亚稳的诉讼请求，后又确认上述140万元中的847500元（即2012年5月8日的65000元，2012年8月17日的95000元，2013年6月4日的25万元，2014年1月23日的5万元，2014年9月18日的30万元，2015年6月19日的87500元）是本案借款的还款，其余的还款是偿还其他借款。林森对上述847500元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亦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杨亚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杨亚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林森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亚稳尚欠的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杨亚稳于2012年2月21日向林森借款76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杨亚稳在借款之后分6笔共计向林森还款847500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亚稳向林森所偿还的6笔款项应当先偿还所欠的利息，若所偿还的数额已超出所欠的利息则应当抵扣本金。从2012年2月21日至2012年5月8日，以本金7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应付利息为48723.29元，故杨亚稳于2012年5月8日所支付的65000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剩余的16276.71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抵扣；从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8月17日，以本金743723.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应付利息为61739.22元，故杨亚稳于2012年8月17日所支付的95000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剩余的33260.78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抵扣；从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6月4日，以本金710462.5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应付利息为169927.06元，故杨亚稳于2013年6月4日所支付的25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剩余的80072.94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抵扣；从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1月23日，以本金630389.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应付利息为120723.92元，故杨亚稳于2014年1月23日所支付的5万元应全部作为偿还的利息，且还尚欠利息70723.92元；从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9月18日，以本金630389.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应付利息为123314.56元，故杨亚稳于2014年9月18日所支付的30万元中，扣除上述利息及至2014年1月23日所欠的70723.92元利息外，剩余的105961.52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抵扣；从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6月19日，以本金524428.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应付利息为118104.07元，杨亚稳于2015年6月19日所支付的87500元尚不足以偿还上述利息，故上述利息应认定为偿还至2015年4月9日的利息（应付利息为87500.46元）。综上，杨亚稳尚欠林森借款本金524428.05元及从2015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为：限杨亚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24428.05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5年4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给林森。二、驳回林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44元，由林森承担11467元，由杨亚稳负担13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7.48元，由林森负担4000元，杨亚稳负担210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