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7275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棉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大灵山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L3QW4X。法定代表人：霍秀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则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领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龙怡路****码914401066813498990。法定代表人：张晓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奕，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曼，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棉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木公司）诉被告广州市领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后，被告领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诉及反诉案件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辉、韩则宇，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棉木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科技项目申报委托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协助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入库、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以下简称项目），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项目总立项经费（含各级配套）的15%的项目申报服务费用。待被告收到每笔项目立项扶持资金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被告用自有资金向原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8月17日开始为被告提供“高新技术企业”（以下简称高企）和“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以下简称高培）项目申报服务，《服务协议》于2017年12月7日补签。按照广东省政策文件，被告可以拿到高培补助资金30万元、高企120万元（分三年支付企业，每年40万元）。被告依约应支付服务费22.5万元，且被告每收到一笔财政资金，应按约定比例向原告支付服务费。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己领取财政资金110万，其中2016年到账高培金额为30万元，2017-2018年到账高企金额为80万元；被告应当支付服务费16.5万元。财政资金己获批准但尚未拨付至被告的金额为40万元，预计2019年底前可拨至被告。2018年1月30日、2018年5月2日，原告分别收到被告支付的服务费5万元、5.5万元。其服务费对应项目为高培30万元与高企第一笔资金40万元。2018年，被告在己收到高企第二年财政资金40万元的情况下，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后，被告以服务不佳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费用。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共计12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25000元。被告领略公司辩称：1.原告未协助被告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入库、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事宜，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被告于2016年8月24日与案外人广州中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签署《科技项目申报委托服务协议》，将涉案项目委托该公司办理，后双方确认于2017年12月解除服务协议。合同期限内，涉案项目相关事项均与原告无关。被告于2016年12月9日被批准为“高新技术企业”、于2017年5月22日入库高新技术企业培育，以上皆发生在被告与中创公司合作期间，与原告无关。2.被告获批涉案项目系自行工作成果，与原告及中创公司均无关，被告无需向中创公司及原告支付费用。被告原委托中创公司办理涉案项目，但是中创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服务，导致被告第一次申请高企认定时，未通过审批，因此被告自行组织人员重新准备申诉材料，最终获得审批。中创公司自知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且未对被告审批涉案项目提供帮助，因此同意解除原合同，并同意被告无需向其支付任何费用。3.原告未提供过涉案项目服务事宜，被告无需支付服务费用，因此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即使存在违约，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领略公司反诉称：被告于2016年8月24日与中创公司签订《科技项目申报委托服务协议》委托该公司办理上述业务。被告于2016年12月9日获得高企认定，于2017年5月22日获得高培入库，均是在被告与中创公司协议期间，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在被告与中创公司因合同履行问题友好协商解除协议后，被告误将应支付给中创公司的105000元补偿资金支付给原告，其后才发现依据被告与中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无需向中创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原告并未依据双方协议为被告取得任何约定成果，其无权获得被告支付的105000元服务费用。被告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原告退还105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笔计算，分别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棉木公司反诉辩称：1.被告的项目申报一直是由案外人罗海庭负责，最开始是以中创公司名义签订协议，约定服务费为总立项经费的20%，由罗海庭为被告提供服务，后被告提出20%的服务费过高，希望降低，而当时罗海庭已入职原告公司，因此，在2017年12月7日解除了与中创公司的合同，并于当日以原告的名义重新签订合同，由原告继续为被告提供申报服务，服务费降为15%，其他条款与之前的完全一致。被告与中创公司的补充协议中也约定可以委托其他中介代理原协议中的项目，之后，被告按新签订的协议向原告支付了两笔费用。从签协议的过程到实际履行情况看，均足以认定是原告为2016-2017年项目申报提供服务，且已完成合同义务。如果没有原告公司的这份协议，中创公司也不可能解除原协议且不收取任何费用，这违背了商业常识。而被告主张分两次转错共105000元给原告，更是其恶意违约，逃避履行合同义务的借口。综上，请求法庭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棉木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领略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等。2016年8月24日，领略公司（甲方）与中创公司（乙方）签订《科技项目申报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协助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入库、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甲方应按照双方确认的工作计划表内容及时完整地向乙方提供必要的材料，协助乙方完成申报材料的编制；乙方解读申报政策、制定申报方案，指导、协助甲方编制项目申报材料，指导甲方做好项目答辩PPT，并进行预答辩工作，项目立项后，乙方指导甲方做好项目实施以及项目验收工作；申报服务费用为项目总立项经费的20%；本协议书在签订后即时生效，有效期二年”等内容。该协议有领略公司与中创公司盖章。2017年12月7日，领略公司（甲方）与中创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科技项目申报委托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解除科技项目申报委托服务协议，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解约费用，且可以委托其他中介机构代理原协议中项目，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任何解约费用”。2017年12月7日，领略公司（甲方）与棉木公司（乙方）签订《科技项目申报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协助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入库、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甲方应按照双方确认的工作计划表内容及时完整地向乙方提供必要的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正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与项目相关的技术文档材料等），协助乙方完成申报材料的编制；乙方解读申报政策、制定申报方案，指导、协助甲方编制项目申报材料，指导甲方做好项目答辩PPT，并进行预答辩工作，项目立项后，乙方指导甲方做好项目实施以及项目验收工作；项目申报服务费用为项目总立项经费的15%；甲方自收到每笔项目立项扶持资金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用自有资金向乙方支付；本协议书在签订后即时生效，有效期二年；合同期内，在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条款的前提下，无故取消合同一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为本项目服务费”等内容。该协议有领略公司及棉木公司盖章。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5月，领略公司股东郭立山通过微信就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项目事宜及具体操作流程与案外人罗海庭进行沟通，罗海庭提供了制定申报方案，指导、协助编制项目申报材料、上传申报材料、指导项目答辩、指导项目实施以及项目验收工作等服务。罗海庭于2017年12月26日向郭立山微信询问“服务费安排了吗”，郭立山回复“已经安排了，这周可以打给你”；2018年1月31日，罗海庭称“服务费已收到”。《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工作实施细则》文件内容显示，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补贴及奖励为120万元、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补助额为30万元。领略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被批准为“高新技术企业”、于2017年5月22日入库“高新技术企业培育”。领略公司确认“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补助资金30万元于2017年领取到位，“高新技术企业”补贴及奖励于2017-2018年期间领取到位80万元，剩余40万元尚未领取到位。2017年12月13日、2018年4月11日，棉木公司分别向领略公司出具金额为50000元、55000元的发票。2018年1月30日、2018年5月2日，领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棉木公司支付50000元、55000元。领略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16年11月18日，天河区科技工业和信息化局向领略公司发送邮件，通知领略公司未通过第三批高企认定并需准备申诉答辩书面材料。领略公司据此拟证明因中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领略公司未通过高企认定评定，收到工信局通知后领略公司立即组织人员自行办理申诉材料。领略公司股东郭立山与罗海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18日，罗海庭向郭立山发送上述申诉答辩通知内容，并称“这个收到了吗？我整理下，看看以前材料有没合适的合同”，郭立山11月21日回复称“今天上午要交，我们昨天已经打印了，而且你那个就是把之前的东西复制过来了，今天也来不及打印你那份了”。棉木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明细显示，罗海庭于2019年1月入职棉木公司。棉木公司提交的《在职证明》载明“罗海庭自2017年3月31日公司成立之日起担任科技项目申报负责人一职，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履行合同。”2020年3月10日，棉木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称领略公司第三期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40万元补助金额至今未拨至企业，亦不知何时能到账。庭审中，领略公司称中创公司有履行提供指导意见的合同义务，且是由罗海庭提供服务，案涉项目整个申报过程主要由罗海庭负责跟进。棉木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合同依据为双方在委托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期内，在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条款的前提下，无故取消合同一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为本项目服务费”内容。以上事实，有棉木公司提交的委托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劳动合同、社保明细、公证书、政府文件、发票、支付凭证，领略公司提交的委托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电子邮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棉木公司与领略公司签订的《科技项目申报委托服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领略公司与棉木公司均确认案涉项目由罗海庭主要负责及跟进，从领略公司与罗海庭的聊天记录显示罗海庭提供了制定申报方案、指导、协助编制项目申报材料、上传申报材料、指导项目答辩、指导项目实施以及项目验收工作等服务。领略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被批准为“高新技术企业”、于2017年5月22日入库“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并向棉木公司支付105000元。结合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领略公司确认收到的补助金额及领取时间，上述款项可对应棉木公司主张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120万元分三笔，每笔40万元）、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30万元）项目总立项经费的15%(第一笔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补助400000元×15%+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补助300000元×15%=105000），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领略公司与中创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当天即与棉木公司签订新的委托协议，虽案涉项目在领略公司与棉木公司签订协议时已获得认定，但从协议内容来看仍为对案涉项目的约定，而合同目的已实现，且罗海庭作为项目实际负责人，现为棉木公司员工，领略公司亦已向棉木公司支付部分服务费，应视为双方针对合同履行情况补签了上述委托协议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现领略公司已获得第二期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补贴金额40万元，但未支付与其对应的服务费，已构成违约，棉木公司主张领略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对应服务费6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020年3月10日，棉木公司出具《说明》确认领略公司第三期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40万元补助金额尚未发放到位，领略公司向其支付对应服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棉木公司主张领略公司支付该笔40万元款项对应服务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领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领略公司与棉木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中“违约金额为本项目服务费”的违约责任约定，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领略公司辩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棉木公司未能举证其损失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领略公司过错等因素以及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为15000元。领略公司关于其误将应支付给中创公司的105000元补偿资金支付给棉木公司的主张缺乏理据，且与本院查明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商业惯例相悖，本院对其反诉要求棉木公司退还105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领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棉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6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领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棉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棉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领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480元、反诉受理费126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棉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05元，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领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4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巧静人民陪审员  杜 杰人民陪审员  练 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