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05民初900号 原告：黄光友，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原告：黄有秀，女，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原告：黄辛秀，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灵川县，现租住广西桂林市。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荣茜，广西桂成（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甫兵，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全州县，现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朋，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爱平，男，195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第三人：李强，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润，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引干诉被告唐甫兵、第三人李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经本院（2018）桂0305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原告黄引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桂03民终3646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为由，裁定发回本院重审。原告黄引干于2019年1月24日死亡，案件重审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王爱平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通知原告黄引干的继承人黄光友、黄有秀、黄九初、黄辛秀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均表示参加诉讼，黄九初表示不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荣茜，被告唐甫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朋、第三人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爱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唐甫兵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66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755元、丧葬费14162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以上共计6423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1日23时许，原告黄引干之子黄雪苟（身份证号：4523221969××××××××）在七星区马艺城受被告唐甫兵雇佣，在工作过程中从树高2米处摔下致死，该事故经被告报案，由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三里店派出所出警处理。经过派出所组织协调，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赔偿意见，被告唐甫兵至今未向原告作出任何赔偿。三里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2018年3月11日，被告唐甫兵同时雇佣了原告之子黄雪苟及王爱平，工作内容为砍倒马路边的一棵树并将树拖走处理，3月11日下午，被告与受害人黄雪苟、王爱平三人一同丈量了事故现场的树长、马路宽度后被告将薪酬定为200元，由受害人黄雪苟、王爱平完成此项工作后支付薪酬，并以该树按市政规定不能砍为由，要求受害人黄雪苟、王爱平等到半夜12点再砍，受害人黄雪苟、王爱平认为被告要求的工作时间太晚视线不好，遂提前到晚十点，晚十一点左右发生了黄雪苟因工死亡事故。事故的发生因被告的雇佣产生，因为事故发生时被告要求的工作环境、工作时间的不恰当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唐甫兵作为雇主应当为受害人黄雪苟在劳动过程中产生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义务，即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2、唐甫兵户籍证明，证明被告唐甫兵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3、《情况说明》，证明黄雪苟于2018年3月11日23时受被告雇佣在七星区马艺城工作过程中从树上摔下致死，已经桂林市三里店派出所出警处理；4、《证明》，证明黄引干是灵川县大境瑶族乡金竹村委拖板岐村村民，现卧病在床，夫黄祥仁于2010年病故，生育五个子女，包括受害人黄雪苟以及黄光友；5、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受害人黄雪苟父黄祥仁、母黄引干、兄黄光友、父黄祥仁已病故及以上人员身份详细信息；6、死亡证明，证明黄雪苟于2018年3月11日23时死亡；7、收据，证明黄雪苟的死亡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8、询问笔录2份，证明（1）被告唐甫兵承认是其雇请被告王爱平及死者黄雪苟一起砍树的；（2）被告王爱平及死者黄雪苟一起砍树；（3）受害者黄雪苟生前租住在七星区马艺城，黄雪苟的赔偿额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9、死亡户口注销单，证明黄引干于2019年1月24日死亡。 被告唐甫兵辩称，被告唐甫兵与黄雪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黄雪苟的死亡与被告唐甫兵无关。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雪苟是因砍树而意外身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对其辩解提交的证据有：1、王爱平的询问笔录；证明（1）死者黄雪苟生前与王爱平喝了酒；（2）唐甫兵没有叫黄雪苟砍树；2、唐甫兵的询问笔录，证明（1）唐甫兵只请了王爱平砍树，没有请死者黄雪苟砍树；（2）唐甫兵与王爱平之间是承揽关系，非雇佣关系；（3）第三人李强授意唐甫兵砍树；3、唐甫兵与蒋远秀的谈话录音，证明（1）死者黄雪苟生前喝了很多酒（喝了一下午酒）；（2）死者黄雪苟生前行动不是很方便，四肢比较笨；4、照片，证明（1）要砍的树所处的位置地面比较平整，易于砍伐；（2）黄雪苟死亡后，唐甫兵要王爱平砍的树并没有砍树的痕迹；5、唐甫兵与李强的谈话录音（光盘），证明唐甫兵砍树是经过李强同意的，不是非法砍伐；6、唐甫兵的通话记录打印件，证明（1）唐甫兵与李强的通话时间及唐甫兵拨打110及120的时间；（2）唐甫兵砍树是经过李强授意的；（3）黄雪苟死亡应该在2018年3月11日22时之前。 第三人李强辩称，第三人只是把房屋租给被告唐甫兵，不认识黄雪苟和被告王爱平，树也不是第三人所有，第三人也没有授意或同意被告唐甫兵砍树；黄雪苟死亡是一个事实，但是死亡原因至今不清，公安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黄雪苟因高坠而死，但具体有无伤情、伤情在何处不知，按常理从树上摔下而死肯定有伤情，但至今仍不知其为何死亡，死亡原因没有进行鉴定；黄雪苟死亡与第三人李强没有关系，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第三人李强对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唐甫兵对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不认可派出所认定黄雪苟的死亡原因；对证据4认为黄引干由黄雪苟和黄光有两人赡养有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不认可公安机关作出的黄雪苟的死亡原因；对证据7不认可黄雪苟一直住在桂林市，认为只是生前住在桂林市。收据上没有黄雪苟的名字，不认可收据上的租金是由黄雪苟缴纳；对证据8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对证据9无异议。 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对被告唐甫兵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死者黄雪苟生前有没有喝酒、喝了多少酒，在被告没有举出权威证据证明之前，任何人没有权利对此下结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在询问笔录第二页第二行，其明确说了“我还没有喊你们去，你们就去了”，说明被告唐甫兵是明知其雇佣了被告王爱平及黄雪苟共同砍树的。与被告代理人在庭上的抗辩自相矛盾；对证据3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定性无关；对证据五认为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据6认为真实性不确定，黄雪苟的死亡时间无法依据这份通话记录确定。 第三人李强对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警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妥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是从树上摔下致死，死亡原因不明，警方没有任何鉴定措施证明死者是从树上摔下致死；对证据4认为不妥当；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认为不妥当，证明记载死者死亡原因是高坠，但没有任何记载的鉴定说明是高坠，死者死亡原因不明；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对证据8认为证明内容无法确认；对证据9无异议。对被告唐甫兵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认为第三人不知道情况；对证据2认为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第三人从未同意或许可被告唐甫兵去砍树，被砍的树并非第三人李强所有，李强对于被砍的树也无任何管理权，不可能授权或者同意被告唐甫兵去砍树；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认为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认可，认为李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被砍的树的位于何处；对证据5、6认为不能证明第三人同意被告唐甫兵去砍树，所以被告唐甫兵找人去砍树，自始至终没有获得李强的同意，李强也无权利表示同意。 被告王爱平经本院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王爱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本院结合双方举证和质证，认证如下：对双方确认的书证予以采信；对双方提出异议的书证，因各自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且该类书证与双方诉辩理由具有一定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一审原告黄引干系广西灵川县大镜瑶族乡金竹村委拖板岐村村民，生前住该村8号，黄引干于1935年5月7日出生，于2019年1月24日死亡，黄引干的父母及丈夫黄祥仁均先于黄引干死亡。黄引干与死者黄雪苟系母子关系，黄引干与黄祥仁婚后先后生育黄光友、黄有秀、黄九初、黄雪苟、黄辛秀五个子女。2018年3月11日晚10时许，死者黄雪苟与被告王爱平在桂林市七星区旁树，黄雪苟从该树上摔下后死亡。被告唐甫兵报案，当晚11时许，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三里店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后处警，分别对被告王爱平、唐甫兵进行询问。被告王爱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3月11日17时许，一名姓唐的卖沙子的老板找到我，让我帮他去砍树，因为他的货车从那条路经过时被树挡住了，不好过去。他叫我晚上去砍树，因为那个时候路人比较少，不容易伤到人。我跟他说我一个人砍不了，需要两个人，然后他让我自己去找人。大约3月11日22时许，我叫老黄（经核实叫黄雪苟）一起去砍树┄┄老黄想爬到树上去砍，我叫他别上去，站在地上把树锯断就可以了。接着我就把砍下来的树枝移到约三十米的地方去，大约四、五分钟后，我回到砍树的地方，就发现老黄躺在地上，喘着大气，我看情况不对，就过去给他按鼻子和按压胸部，大约四、五分钟后老黄就没有呼吸了，我就把他拖到山边┄┄我打电话给姓李的老板让他打电话给姓唐的老板┄┄我到姓唐的老板家中去找他。姓唐的老板来到现场后，就报警了。卖沙子的老板要我们砍一棵树，总共200元，我和老黄两个人分、看到老黄的时候他一只脚卡在一棵大树和一棵小树的缝隙间，头部仰面掉到地上，当时只有喘气的声音，我叫了他十多声，他都没有答应我，砍树前晚上我和老黄等三、四人都喝了酒，老黄喝了两杯白酒。被告唐甫兵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桂林市七星区马艺城做沙石生意，沙场承包自第三人李强，因通往沙场的道路一侧开挖了水沟，大车驶入被一棵树阻挡，其于2018年3月11日13时许打电话告知第三人，第三人讲“你将树砍去”，此时恰遇王爱平经过主动称可以帮忙砍树，要价200元，其答应并要求次日4、5时许人少时再来砍树；当晚8时许，李老板打电话给我，说老王找我，之后老王来我住的地方，告诉我那个姓黄的死了，我一下蒙了，我说我晓不得，我还没喊你们去你们就去了（指砍树），然后我们就去沙场附近看那个死者，已经没有气了，然后我和老王就回去老王家里面，先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之后警察就来了。2018年3月20日，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三里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黄雪苟的死因是与王爱平在砍树过程中，黄雪苟意外从树上摔下致死，劳动雇佣方为唐甫兵。2018年4月9日，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出具《死亡证明》一份，记载黄雪苟死亡原因为“高坠”。后原告以黄雪苟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期间死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提交了第三人李强出具的收据2张，欲证明死者黄雪苟生前近两年长期生活、工作、消费在城镇的事实，该收据载明：今收到7号房交来12月26日-8月26日租金、今收到7号房交来8月26日-2018年4月26日租金，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3日、2017年12月19日，第三人李强在原一审庭审中确认死者黄雪苟居住在桂林市七星区马艺城足球场旁的7号房屋，被告王爱平在原一审庭审中亦陈述，死者黄雪苟租的房子的是李老板（第三人李强）的，住了四、五年。本案重审庭审中，第三人李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明确表示放弃对被告王爱平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认为其已经举证证明了初步事实，未申请对死者黄雪苟进行尸检，被告唐甫兵认为尸检责任应该由原告承担，亦未申请对死者黄雪苟进行尸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死者黄雪苟与被告唐甫兵间是否存在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事实。二、被告唐甫兵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三、死者的各项费用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及原告应得赔偿的金额。 一、关于死者黄雪苟与被告唐甫兵是否存在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事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也即：雇佣关系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一定或不定时期内，为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给付报酬的契约；而承揽关系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为另一方完成一定的工作，另一方依据工作成果给付报酬的契约。双方有相似之处，但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的区别在于：雇佣是直接提供劳务本身为合同标的，承揽是以交付特定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雇佣关系当事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承揽关系仅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结合本案案情来看，被告王爱平、死者黄雪苟是以直接提供体力劳动（即劳务本身）为标的给被告唐甫兵砍树的，在被告唐甫兵指定的时间、地点内完成砍树任务后，被告唐甫兵向王爱平、黄雪苟支付劳动报酬，此为从事雇主指示范围内的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的雇佣关系劳务活动，并不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的承揽关系。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来看，死者黄雪苟与被告唐甫兵就“砍树”行为存在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被告王爱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其告知被告唐甫兵我一个人砍不了，需要两个人，然后他让我自己去找人，被告唐甫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王爱平告诉我那个姓黄的摔死了，我一下蒙了，我说我晓不得，我还没喊你们去你们就去了，被告王爱平、唐甫兵的陈述证明被告唐甫兵有砍树用工需要、被告王爱平有帮被告唐甫兵砍树的愿望、砍树需要两个人及被告唐甫兵对被告黄爱平与另外一个人去砍树是知晓的事实，被告明知砍树是两个人去的，至于其是否明知王爱平找来的是黄雪苟还是别人，是否是按照被告唐甫兵定的时间去砍树并不影响王爱平、黄雪苟均系为被告唐甫兵提供砍树劳务、唐甫兵系该劳务结果的受益者的事实，本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死者黄雪苟与被告唐甫兵就“砍树”的行为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故被告唐甫兵与王爱平、黄雪苟系雇佣关系，原告主张死者与被唐甫兵间就“砍树”的行为系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唐甫兵、王爱平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据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三里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被告王爱平目睹死者黄雪苟受伤躺在该树下的陈述，能确认死者黄雪苟系在受雇工作时间从被砍的树上坠落后死亡，黄雪苟系为完成雇主交付的任务而实施的砍树行为，无论这种任务合法与否，均为从事雇佣获得的行为，至于其坠落的原因及经过为何，是否存在其他情形可能，因被告唐甫兵明确表示不申请尸检，拒绝就黄雪苟的死因作进一步的证据补强，故对被告唐甫兵关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雪苟是因砍树而意外身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之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唐甫兵要求砍树的时间系天黑期间，此后死者黄雪苟、被告王爱平选择的砍树时间有所提前，但仍在黑夜，视线不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砍树行为应具有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死者及二被告均未尽到足够安全责任，被告王爱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砍树前晚上黄雪苟与被告王爱平等三、四人喝了酒，黄雪苟喝了两杯白酒，亦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死者黄雪苟、被告王爱平的过错程度，应减轻被告唐甫兵的相应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唐甫兵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被告唐甫兵因对事故发生的时间选择、可能获得的利益大小及死者砍树行为的目的等因素，本院确定由死者黄雪苟、被告王爱平与被告唐甫兵对死者黄雪苟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70%、3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 三、关于死者的各项费用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及原告应得赔偿的金额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即第三人李强出具的收据上虽然没有交款人的姓名，但第三人李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死者黄雪苟居住在收据上载明的地址，被告王爱平在原一审庭审中亦陈述，死者黄雪苟租的房子的是李老板（第三人李强）的，住了四、五年，第三人李强作为该房出租人和该收据的出具人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对该房屋有租给其他人的可能性予以证实，故对被告关于收据上没有黄雪苟的名字、黄雪苟只是生前住在桂林市之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诉请按照《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死亡赔偿金：28324元／年×20年×30%=1699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51元／年×5年÷5人×30%=2505.3元；丧葬费：5020元×6月×30%=9036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81485.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明确表示放弃对被告王爱平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故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后另行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甫兵向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699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505.3元、丧葬费人民币9036元，合计人民币181485.3元； 二、驳回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224元、保全费3732元（原告已预付本院），由原告黄光友、黄有秀、黄辛秀负担4186.8元，被告唐甫兵负担9769.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224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何丽媛 审 判 员  何其华 人民陪审员  李 芝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吕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