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院**楼****302内**。法定代表人：苗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洋，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市中医院，住，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七一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封岭，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冉，男，1980年3月11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强，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善伟业公司）与被申请人南阳市中医院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539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豫民申28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益善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肖洋，被申请人南阳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冉、陈大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善伟业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和南阳市中医院单方终止合同的事实正确，但认定双方以合作分成为形式且未经备案的医疗活动属于被概括性清理的范畴，是没有依据的。以此为由认定合同不能履行不能苛责于一方的过错,从而不让南阳市中医院承担违约责任,明显属于证据不足。二审判决认定南阳市中医院所在地卫计委发文严禁医疗机构或医疗机构与第三方合作开展《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2015版)》,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合作行为属于严禁的范围或者不符合规范的医疗诊疗活动要求。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益善伟业公司提供有偿使用设备及设备操作使用相关的技术服务,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和行业惯例。南阳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其独立自主进行的,其单方终止合同显然存在主观故意,原审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南阳市中医院是合法的医疗卫生机构,其开展的所有诊疗业务如需备案也应由其办理,因未备案导致医疗活动不能继续,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承担。3.南阳市中医院自认其单方终止履行合同的理由是双方的合作属于出租或承包科室,但截至目前没有任何主管部门对双方的合作属于出租或承包科室作出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属于被概括性清理的范畴”是错误的,二审认定不符合规范的医疗诊疗活动要求亦属于认定错误。双方合作的性质应当由医疗主管部门来认定,原审的做法是越俎代庖,没有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以南阳市中医院无过错为由不支持益善伟业公司关于间接损失的主张是错误的。5.益善伟业公司购买案涉医疗是按照南阳市中医院的需求采购并交付有偿使用的,且已实际使用两年,按照合同目的,该套设备也要归属南阳市中医院。所以在合同终止履行的情况下,案涉医疗设备应该判归南阳市中医院所有,才有利于物尽其用,对双方均是公平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等相关规定,申请再审本案,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益善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南阳市中医院甲状腺微创外壳合作项目协议》终止履行,附件载明的设备归南阳市中医院所有;判令南阳市中医院赔偿益善伟业公司直接损失1668900元,间接损失2556300元,共计4225200元;诉讼费用全部由南阳市中医院承担。南阳市中医院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益善伟业公司是企业法人,其与南阳市中医院合作系以营利为目的,而南阳市中医院是非营利性质的公立型事业单位,××人的费用,一律属于事业性的收入。合作期间,益善伟业公司从南阳市中医院收入的治疗费用中获取90%的收益,把本应属于医院的事业性收入转化为其企业的经营利润,实质上就等同于承租承包或者变相承租承包南阳市中医院的门诊科室南阳市中医院根据2016年5月4日国家卫计委专门组织召开的“规范医疗机构科室管理及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视频会议和2016年5月5日南阳市卫计委下发的《关于规范医疗机构科室及医院技术临床应用管理的通知》等规范性文件,终止了双方的合作协议,完全合理合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南阳市中医院与益善伟业公司合作之后,就不存在单独诊疗行为了,诊疗行为中的诊断和治疗必须使用益善伟业公司提供的设备,益善伟业公司为合作而提供的彩超和微波消融治疗仪等设备本来就是用在对病人作诊疗用的。因此,双方合作不存在诊疗行为仅是南阳市中医院单独进行的事实。既然益善伟业公司参与到南阳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中,并且从中攫取高额营业利润,这种把事业单位企业化、把事业性收入转化为企业性营利的作法,本身就属于《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2015版)》禁止的合作范围,这种以合作为名行承租承包或者变相承租承包为实的所谓合作行为就是不规范的诊疗行为。南阳市中医院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合同、终止双方合作关系,根本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2.双方是基于合作而开展医疗业务的,备案问题应属双方共同完成的事项益善伟业公司称南阳市中医院应承担不备案的全部责任,毫无法律和政策依据。益善伟业公司称案涉医疗设备不能继续使用,毫无道理,案涉医疗设备完好无损地放置于南阳市中医院,长期占用中医院场所,还需专人看管,长此以往已经造成南阳市中医院人财物方面的极大经济损失。对此,南阳市中医院保留追索上述设备的场所占用费和看护费的权利。3.本案双方的合作应属承租承包或者变相承租承包医院门诊科室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不需要主管部门认定,南阳市中医院的主管部门也不可能就双方的合作作出单一的认定。益善伟业公司声称要求由主管部门作出承租承包或者变相承租承包认定的说法,没有任何法律根据。4.南阳市中医院终止双方合同的时间是在2016年5月间,在此之前即2016年3、4月份,因“魏则西事件”即“莆田系”经营医院模式的发酵,引发全社会的恐慌和震惊。对此,国家和地方政府高度重视,紧接着国家卫计委和河南省及南阳市卫计委开会、发文及下发通知等,全面整顿清理医院承租承包或者变相承租承包门诊科室的不规范行为。在此情况下,南阳市中医院依据相关规定终止了双方的合作协议,显而易见,当时南阳市中医院根本不存在履约过错的事实。5.本案系因国家政府部门和主管行政机关的政策因素导致双方合同不能履行,南阳市中医院并无过错。益善伟业公司所称的损失,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另外,益善伟业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是为其自身创造价值和获取营利的,在双方合同合作期间其设备所有权并未转移归南阳市中医院。对此,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存在返还各自财产的法律后果,益善伟业公司的财产归益善伟业公司所有,于法有据。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3月19日，被告为发展甲状腺微创外科医疗，经与河南东方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磊）协商，后者向被告投资甲状腺微创手术室设备，共计总价2225200（222.52万）元，并约定了双方的利润分配，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2年5月1日止，共8年，合同期满，所投设备归被告所有。2015年4月16日，河南东方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磊）。但2016年6月，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错误地将本来的合法合作合同理解为科室的出租和承包，从而依据卫生部门的文件终止合同，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所投资金无法收回。故请求：1.解除原被双方签订的合作项目协议；2.被告赔偿原告投资损失扣除2年的折旧后1668900（166.89万）元，6年的可得利益损失2556300（255.63万）元，共计4225200（422.52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14年3月19日，南阳市中医院为发展甲状腺微创外科医疗，经与河南东方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磊）协商，后者向中医院投资甲状腺微创手术室设备，共计总价2225200（222.52万）元，并约定了双方的利润分配，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2年5月1日止，共8年，合同期满，所投设备归被告所有。2015年4月16日，河南东方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北京益善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磊），后者与中医院重新签订合同，内容同前。合同约定：甲方（医院）投入中心所需门诊、住院部用房及设施、设备、原有的普外科甲状腺专用设备。乙方（北京益善）投入中心甲状腺手术室所需设备及其他辅助设施等（后附手术室设备清单）。检查费用收益分配：非本科室（中心甲状腺手术室）执行的检查、检验等辅助费用甲方按70%提取，30%为乙方所得。治疗费用收益分配：甲方按科室收入-相关支出（科室实际收入-医院领取的耗材费用-辅助检查、检验费用-科室医护人员工资-房屋折旧费和水电费-药品费用）提取10%作为甲方收益，90%为乙方所得。其他：乙方所得，除人员工资支出（目前按1.5万元），其余金额以技术服务费的形式给甲方开具结算发票。合作期满后，双方统一组织力量对合作资产进行清算（见附表）；由乙方投入的设备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合作项目纳入医院统一管理，不另设其他任何形式的管理机构。合作项目由医院指定人员担任项目负责人。合作项目需要招聘地方医务人员，由医院审核引进或聘用，并纳入统一管理。合作项目所需药品由甲方采购管理。所需耗材必须为全省统一网上采购品种，由乙方自行采购并由乙方建立符合财务制度要求的账目。合作项目不独立开设药房、检验等附属项目。财务由医院统一管理、统一收费，实行独立核算，不设独立账户。科室实行独立核算，每月结算一次，每月15日以前完成上月收支结算，并于20日前将乙方所得转入乙方账户。由于不可抗力，如战争、重大自然灾害，以及土地产权变更、政府拆迁等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认可，可以提前终止合同。由于合作一方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致使项目不能运作或无法达到约定的目的，守约方除有权向违约方索赔外，有权解除或终止合同。如继续经营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合作期间如发生医疗纠纷或其他事项，应遵循以下处理原则：由甲方协助处理，乙方承担经济赔偿责任。2016年5月5日，南阳市卫生计生委下发宛卫（2016）86号文件，南阳市卫生计生委关于规范医疗机构科室及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的通知，要求各县市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和市直医疗卫生机构要认真组织本地本单位自查清理，存在出租承包和变相出租承包科室、门诊、诊所的医疗卫生单位（特别是公立医疗卫生单位）要立即取消和终止。禁止未经备案开展相关的医疗技术，严禁医疗机构或医疗机构与第三方合作开展《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2015版）》的技术。中医院认为，双方的合作属于文件规定的变相出租承包，于2016年5月通知北京益善公司，遂于2016年6月不再履行合同。庭审中，南阳市中医院自认，至2016年6月，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支付北京益善公司营业收费2847601.2（284.76012万）元（含工人工资、材料费、税费等），已支付2737601.2（273.76012万）元，尚欠110443.6（11.04436万）元。另查明，案外人黄晓华于2014年6月23日因双侧结节甲状腺肿，在南阳市中医院局麻下行双侧甲状腺结节活检+射频消融术。出院后，黄晓华呼吸困难及发声、语言困难，与中医院发生纠纷，于2015年7月2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5）宛龙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阳市中医院支付黄晓华赔偿款142662.02（14.266202万）元。诉讼费、鉴定费共计20450（2.0450万）元，由南阳市中医院负担17000（1.7万）元。2017年5月25日，黄晓华领取该款项共计159662（15.9662万）元。另，在诉讼中，原告提供2016年1-4月的收入及税费、工资、耗材票据，计算出的每月的平均利润为5.24万元。被告认为利润均为负值，并提供2016年1-4月的收入及税费、工资、耗材列表，计算出的利润为负值。经审查，除收入、工资、税费一致外，耗材数值不一致，但被告未提供耗材的票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合作协议、结算情况说明、（2015）宛龙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领款单等证明，并经庭审质证记录在卷。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河南东方公司与南阳市中医院所签订的合同，系由一方提供场地和人员，另一方提供设备，双方进行利润分配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北京益善公司接受河南东方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从而代替河南东方成为合同一方，系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双方重新签订了合同，内容相同，故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中医院依据卫计委文件单方通知对方不再履行合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经审查，文件禁止的是医院将科室出租或承包给他人经营的行为,同时也禁止未经备案开展相关的医疗技术。本案中，双方开展的甲状腺微创手术不能证明已经备案，且根据卫计委的文件和当时的政策，就双方以合作分成为形式的医疗活动，且未经备案的医疗活动，在当时情况下属于被概括性清理的范畴，被告迫于政策和形势，不得不终止合作。这种因行政机关和政策因素导致的合同不能履行，属于合同一方不可抗拒的因素，不能苛责于一方的过错，由此导致合同的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应自担风险。对备案的问题，合同中未约定，对因合同约定之外的因素导致的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应共同分担风险。鉴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本院应予支持，但对原告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因属于外部因素不得不终止合同的情形，被告不具有过错，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合同约定8年后设备归被告所有，但8年的条件未成就，且仅履行了1年多即终止履行，原告并未获得以后的合同利益，如设备归被告所有，对原告而言是不公平的，故设备应由被告返还。原告未请求返还设备仅要求赔偿折价损失，该请求包含着被告必须购买设备的意思，鉴于被告不再开展手术，如设备强行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支付折价后的价款，没有合同依据，同时对被告而言也是不公平的。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设备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以随时取回设备，原告怠于取回，被告可以依法提存。庭审中，南阳市中医院自认，至2016年6月，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支付北京益善公司营业收费2847601.2（284.76012万）元（含工人工资、材料费、税费等），已支付2737601.2（273.76012万）元，尚欠110443.6（11.04436万）元。故就该110443.6（11.04436万）元，被告中医院应继续向原告支付。关于中医院的反诉，黄晓华与南阳市中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源于黄晓华于2014年6月23日在南阳市中医院局麻下所做的双侧甲状腺结节活检+射频消融术。虽然原被告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但该协议是对2014年3月19日河南东方与中医院所签协议的继受，该协议开始的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手术正好发生在协议的履行期间。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承担该纠纷的赔偿责任。该赔偿金167172.5（16.71725万）元应由北京益善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阳市中医院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南阳市中医院支付所欠原告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收入110443.6（11.04436万）元；三、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南阳市中医院因医疗纠纷产生的赔偿金167172.5（16.71725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02元，由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40302元，南阳市中医院承担300元；反诉费615元，由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后益善伟业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重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理由：1、原判认定合同不能履行不能苛责于一方的责任不当。被上诉人是合法的医疗卫生机构，其诊疗业务如需备案应由被上诉人办理，如因未备案造成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截至目前未有相关部门认定双方的合作属于出租或承包科室，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诉求终止履行合同，原判解除合同不当；合同不能履行是被上诉人单方不履行合同所造成，致使上诉人的预期利益不能实现，上诉人的间接损失应予赔偿；3、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需求采购设备，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两年，按照合同目的设备应归属被上诉人所有，故合同终止履行的，设备应判由被上诉人所有。本院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作期满后设备无偿归被上诉人所有，现合同未到期终止履行，上诉人主张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缺乏合同依据。该设备系上诉人购买，合同终止履行后，双方未关于设备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则设备仍归购买设备的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在开展规范医疗机构科室及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所在地的卫计委发文，明确医疗卫生单位要立即取消和终止出租承包和变相承包科室、门诊、诊所，严禁医疗机构或医疗机构与第三方合作开展《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2015版）》。双方的合作是否为承包或出租科室相关医疗管理机关未作出认定。但双方对合作情形均为明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由上诉人提供设备、未对相关技术进行报备等情形，均符合规范的医疗诊疗活动要求。为保障医疗服务的安全、有效、合理规范，被上诉人基于整顿而终止履行行为，非被上诉人主观过失或故意造成，故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故对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间接损失的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诉求终止履行合同，在一审庭审中诉求包含解除合同，故原审判决合同解除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2元由上诉人负担。再审过程中益善伟业提交两份文件。证明本案双方的合作合同未备案，不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一、二审中本案的被申请人因未备案或者说该合作合同内容不符合南阳卫计委的文件要求故而要求认定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份：河南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5年转发的国家计生委的通知文件。本案被申请人和申请人合作的项目并不在备案医疗技术目录范围内，另外证明本案一二审和再审双方多次提到限制临床医疗技术2015年版全文内容，通过对比可以发现双方合作的甲状腺微创外科技术不在限制临床医疗技术2015年版范围内。这份文件证实被申请人和申请人合作的甲状腺微创外科技术不符合南阳市卫计委下发的文件内容，而以此要求解除双方合作的要求不能成立。第二份，从西峡县政府网站上下载的，上面附有河南省第二批医疗治疗技术目录，本案中双方合作的医疗项目也不在该范围内。证明目的同第一份文件证明内容。对此，南阳市中医院质证称，1、申请人提交的两份文件不属于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中医院与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并不是因为未备案而要求解除合同，而是根据河南省下发的文件要求，通过该文件我们认为我们双方属于变相的承租承包，依据文件要求才解除的合同。再审过程中，南阳市中医院对案涉甲状腺消融设备情况做出说明，称该批设备（彩超、微波消融治疗仪、监护仪、无影灯、紫外线消毒剂、电动吸引器等）无产品合格证，无产品资质，不能使用。益善伟业称，向中医院交付设备时为了控制成本，未开具发票，直接将设备交给中医院。中医院对此也予以认可。相关说明书、保修卡、单证资料当初已经一并转交给南阳市中医院。目前益善伟业公司未存有相关资料。这批设备全部是按照南阳市中医院的要求进行采购，请求判令南阳市中医院赔偿相关损失。本院再审查明，案涉医疗设备，北京益善伟业始终未能提交合格证、发票等材料来证明其价值和合法性。目前该批设备仍旧保管在南阳市中医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第一，中医院依照卫生计生委的通知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合理；第二，案涉合同中医疗设备如何处理。关于中医院依据卫计委文件单方通知对方不再履行合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南阳市卫生计生委关于规范医疗机构科室及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的通知》（宛卫【2016】86号）文件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各县区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和市直医疗卫生机构要认真组织本地本单位自查清理，存在出租承包和变相出租承包科室、门诊、诊所的医疗卫生单位（特别是公立医疗卫生单位）要立即取消和终止。”该文件禁止的是医院将科室出租或承包给他人经营的行为,同时也禁止未经备案开展相关的医疗技术。本案中，双方开展的甲状腺微创手术不能证明已经备案，且根据卫计委的文件和当时的政策，就双方以合作分成为形式的医疗活动，且未经备案的医疗活动，在当时情况下属于被概括性清理的范畴，结合当时轰动全国的魏则西事件，南阳市中医院迫于政策和形势，不得不终止合作。这种因行政机关和政策因素导致的合同不能履行，属于合同一方不可抗拒的因素，不能苛责于一方的过错，由此导致合同的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应自担风险。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属于外部因素不得不终止合同的情形，南阳中医院不具有过错并无不当。益善伟业与南阳市中医院签订《南阳市中医药甲状腺微创外科合作项目协议》中约定，甲方为南阳市中医院，乙方为益善伟业，第五章第八条约定（1）检查费用收益分配：非本科室执行的检查、检验等辅助费用甲方按70%提取，30%为乙方所得。（2）治疗费用收益分配甲方按科室收入-相关支出（科室实际收入-医院领取的耗材费用-辅助检查、检验费用-科室医护人员工资-房屋折旧费和水电费-药品费用）提取10%做为甲方收益，90%为乙方所得。第七章甲方责任1.提供项目开展的必要条件。2.与乙方共同研究机构设置与筹建方案。3.配备项目负责人和相关的医务人员，审核、聘用乙方参与合作的门诊接诊医生。4.负责合作项目日常医疗护理院感管理等工作，协助做好医疗纠纷争议的处理工作。乙方责任：1.协助甲方共同制定项目管理制度和管理工作。2.负责合作设备的购置，确保质量可靠、价格合理、售后服务和正常使用。3.负责科室装修的设计、施工以及投入设备的维修保养。4.负责医护人员的进修培训。5.参与科室的经营管理，负责科室经济状况监督及市场宣传。6.负责办理科室委托的其他事宜。第十一章第二十一条约定，合作期间如发生医疗纠纷或事故，应遵循以下处理原则，由甲方负责处理，乙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合同内容，结合南阳市卫计委的的通知，本院再审认为，虽然益善伟业和南阳市中医院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但根据合同内容，益善伟业从管理制度的制定，到设备购置维修保养、科室装修、医护人员培训及参与经营管理，承担了相当多的责任，且在利润分配方面占到了90%，且在发生医疗纠纷或事故时，承担赔偿责任，即益善伟业进行投资，参与管理，承担风险，南阳市中医院以自己名义对外处理相关事务，应属于变相出租，属于南阳市卫计委通知中应当取消和终止的对象，故南阳市中医院基于整顿而终止履行合同的行为，非其主观过失或故意造成，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合同提前终止履行案涉设备的归属问题，合同第五条约定合作期限采用六加二模式，合作第一阶段为六年，六年期满如若合作双方无异议，协议年限自动顺延两年。协议起止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第九条约定，合作期满后，双方统一组织力量对合作资产进行清算；由乙方投入的设备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合同未约定提前终止合同情形下医疗设备的归属，本院再审认为在南阳市中医院不愿购买案涉医疗设备的情况下，由中医院购买这些设备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根据。且案涉设备在卷中没有购买的发票，也没有相关的购买支出凭证，经本院依法要求北京益善伟业提供合格证、发票等的情况下，北京益善伟业依然无法提供相关材料。鉴于医疗设备为国家重点管理的机械设备，在无相关证据证明设备可以继续适用于医疗活动的情况下，对设备的自身价值和进一步使用价值无法认定。故在合同条件没有成就的情况下，案涉设备应归益善伟业所有。综上，再审申请人北京益善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53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