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4刑终754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延宾，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肄业，中共党员，系峰峰矿区头社区村民委员会，住邯郸市峰峰矿区临水镇，于2013年9月27日被邯郸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0月31日被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18日因患有严重疾病（尿毒症）被邯郸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5月8日该案由邯郸市公安局指定至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管辖，2015年1月7日被峰峰矿区公安分局监视居住，2015年12月4日被峰峰矿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15日被峰峰矿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登学，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峰，女，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无业，住邯郸市峰峰矿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7月8日被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7日被峰峰矿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学娇，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苗延宾、李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6月8日作出（2016）冀0406刑初89号刑事判决，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苗延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志涛、焦静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苗延宾及其辩护人李登学，原审被告人李峰及其辩护人高学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2009年11月18日峰峰矿区临水镇村委会与邯郸市瑞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辉公司）签订“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委会出地，瑞辉公司出资进行新农村建设（一期工程），一期工程顺利开展。2010年瑞辉公司在一期建设的同时和村委会口头约定开始了二期拆迁工作。二期工程涉及25户居民需要拆迁，村委会负责和拆迁户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瑞辉公司垫付拆迁补偿款。截止2011年9月7日，仅剩代某1一户没有拆迁，其余24户房屋均已拆迁补偿完毕。 2011年9月7日，被告人苗延宾、李峰在明知村民代某1房屋属于应当拆迁房屋的情况下，以苗延宾的名义与代某1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以500万元的价格购买代某1的房子。双方约定，2011年9月7日前付代某1180万元，拆房时将剩余320万元房款付清。协议达成后，李峰支付给代某115万元现金和一张165万元的存折，随后李峰以做生意周转资金为由将交给代某1的165万元的存折要回，并承诺给付利息。同年9月9日被告人苗延宾授权李峰全权处理原代某1房屋一切买卖事务。 2012年1月，苗延宾当选为委会第九届主任，苗延宾当选村主任后隐瞒了其已经购买了代某1房屋的事实。2012年10月，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瑞和被告人苗延宾商谈代某1这一户拆迁补偿工作时，苗告知张，自己已经购买了代某1的房子，如果想拆迁需要支付1200万元拆迁款。依照峰峰矿区国土局向邯郸市国土局的请示文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必须补偿到位后，才能走“招拍挂”手续。瑞辉公司为了顺利完成土地挂牌出让程序，使工程尽快施工，于2012年11月7日与李峰（苗延宾的代理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同意以1200万元的价格购买苗延宾从代某1手中购买的房屋。2012年11月7日和8日瑞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瑞安排其公司会计陆续支付给李峰1200万元。2012年11月9日李峰支付给代某1325万元房款，随后，瑞辉公司将房屋拆除。2012年11月13日被告人苗延宾在仅召开村委会后就以委会名义向峰峰矿区国土局出具了土地清偿证明，同意挂牌出让。随后，瑞辉公司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会议记录本原件和离婚证原件。 二、书证 1、房屋买卖合同及授权委托书 证明：2011年9月7日被告人苗延宾和代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代某1将自己位于峰峰矿区临水镇民宅一套（建筑面积374.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号临字第38号）卖于苗延宾，房款价格500万元，其中签订合同之前给付180万元，拆房时将剩余房款付清。 授权委托书证明：2011年9月9日苗延宾授权李峰全权负责办理西头宅基地一座原代某1的房子，由李峰全权处理一切买卖事务。 2、房屋买卖协议 证明：2012年11月7日李峰和张洪瑞达成位于和院落的买卖协议，约定李峰同意以1200万的价格将该处房产全部产权转让给张洪瑞。 3、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 证明：2009年11月16日村委会和瑞辉公司签订峰峰矿区临水镇的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约定将滏阳路南侧银园山庄以西约四点五亩地交由瑞辉公司开发，出地，开发商出钱并负责建设不低于17层的建筑，建成后一、二层商铺归村委会所有，三层以上开发商给村里十套成本房。作为补偿将南瑞辉街以东约五点五亩地交由瑞辉公司开发。 4、旧城改造协议 证明：2012年11月12日南头社区村民委员会和瑞辉公司签订关于旧城改造协议，二期位于已竣工17层楼以西，劳动服务公司以东大概五点五亩地，约定村里出地，开发商出钱合作开发，约定建筑完工后该建筑一、二层商铺归村委会所有，约定完工后应立即交付不得留置。 5、情况说明两份 证明：2016年1月7日代某2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二期开发拆迁补偿标准一开始按照评估价格，但是价格过低，经过研究决定，最后按照每平8000到10000每平米的价格进行补偿，该价格是房屋的土地面积，如拆迁户有二层三层的，二层三层按照每平米800元的建筑面积进行赔偿。 6、拆迁补偿及补偿费清单 证明：涉及拆迁的赔偿情况，代梅云3**平赔偿180万；代某11306.5平赔偿了233万现金和三套房子（三套房子总面积333.5平）及16平方的门面房免费使用三年。赔偿李峰购买代某1的房子1200万元。 7、峰峰矿区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和峰峰矿区国土局提供的邯郸市2010年第七批次征地卷和2012年14号公告20号地出让材料，勘测定界图，土地价格评估报告，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等。 证明：2010年11月18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文件同意邯郸市包括峰峰矿区在内的区县将29.8409公顷土地改变用途，要求邯郸市严格做好征地补偿安置工作。峰峰矿区国土局就土地使用和其他宗地使用请示了区政府和邯郸市国土局，两机构同意峰峰矿区国土局关于土地使用的意见，要求征地补偿事宜和费用到位后组织实施。2012年9月19日，峰峰矿区国土局制作了公开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实施方案。村委会的证明两份，主要内容分别为：2012年9月24日村委会向峰峰矿区国土局送达情况反映，该村委会反映该村二期改造，拆迁工作尚未结束，上届村委会手续造假，该土地上有一户没有拆迁，二证齐全，此外该地块全村村民一直要求谋取生存的商场，请峰峰矿区国土局停止招拍挂程序。2012年11月13日，委会证明一、二期地块以货币和产权调换的方案已经补偿到位，同意挂牌出让。 2012年12月19日峰峰矿区国土局确认涉案地块由瑞辉公司以1290万的价格竞得，随后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13年1月23日村委会给瑞辉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该工程一切手续转让给瑞辉公司。 8、村委会记录及相关合同证明： 2012年5月4日记录显示第九届换届后，发现上一届村委会于2009年11月16日和开发商瑞辉公司签订的建房协议手续造假，决定撤销该协议。 2012年9月24日的会议记录，申请峰峰矿区国土局停止招拍挂程序。 2012年11月10日的会议记录，反映继续配合开发商开发二期工程，约定开发商不得以上届村委会的债权对抗二期开发中应该给村里的利益，二期所建的一、二层商铺归村委会所有，一二层商场不得留置。 2013年4月1日和2013年5月20日的会议记录主要证明瑞辉公司已实际违约，委会要求立即停止，解除合同，担保书所称的对房屋留置无效，要求将房屋交付给村委会。 9、通知、通告与紧急通知、法律建议书 证明：苗延宾选上村委会主任后于2012年4月13日向开发商下发通知，同年5月4日下达通告，告知瑞辉公司其与原村委会签订的《建房协议》弄虚作假，并非全体村民真实意思，要求立即停止一切开发事项。 2013年4月4日认为瑞辉公司在二期开发中严重违约，决定终止第二期新农村建设合作协议。委会托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给瑞辉公司下发了法律意见书，内容为瑞辉公司严重违约，要求瑞辉公司停止违约行为，履行义务。 10、情况说明一份 证明：邯郸市经侦支队办案人刘杰锋、赵国宁没有收到过苗延宾提供的村委会会议记录材料。 11、两委联席会议和会议记录 证明：第八届村委会代某2等人在和张洪瑞合作开发旧城改造前，曾召开过村两委联席会议，并召开村民代表大会。 12、担保书 证明：2010年7月19日村委会向瑞辉公司担保，如支付补偿款超过一千万或者二期工程长期不能开工，瑞辉公司有权处置留置的一二层商铺，优先赔偿瑞辉公司经济损失。 13、村委会组织法、村民自治章程，峰峰矿区区委组织部文件。 14、苗延宾、李峰的离婚证，峰峰矿区关于集中办理婚姻登记工作的通知，峰峰矿区婚姻登记处证明等手续 证明：峰峰矿区婚姻登记处无法查找到苗、李二人的离婚登记档案，其离婚证标注的档案号查找到的档案为他人，且从1998年9月1日开始，峰峰矿区各镇政府不再办理婚姻登记，统一由峰峰矿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 15、银行交易明细和企业信息、账户查询 1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邯郸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发还清单 证明：邯郸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扣押财物壹佰万元和奔驰E260车（牌照号冀D77J**）一辆及移交、发还情况。 17、峰峰矿区看守所暂不予收押通知书和邯郸市第一医院诊断证明书 证明：被告人苗延宾因患有尿毒症，不适合关押，被取保候审。 18、到案证明、户籍证明社会调查在卷予以佐证。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吝书香（系代某1配偶）的证言。我们的房子在2010年是的时候被列为拆迁房，因为赔偿价格不合适就一直没有谈成，直到2011年苗延宾和他的妻子李峰多次找我们谈，说要买我们的房子，最后谈好以500万元的价格买下我们的房子，我们认为合适就答应了。2011年7月，李峰来我们家和我们签订了买房协议，当时我和代某1、李峰在场，我和代某1在协议上签了字，李峰也在协议上签字。因为李峰一直没有付款，我们也就没有搬家。过了一段时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以银行转账单为准），李峰把500万元转给了我们，其中代某1的中国银行卡405万元，我的邮政储蓄卡95万元。2012年冬天，苗延宾催我们搬家，我们腾清房后，把房子交给了苗延宾，后来房子就拆了。房子盖了上下三层每层大概370多平方米。 2011年9月8日和苗延宾两口子签订了合同，当天他们给了一张165万的存折和15万现金，后来李峰需要用钱就把上述款项借走了，答应给利息。随后李峰陆续给了180多万，2012年11月李峰一次性给打了325万元，收到了全部房款后就搬家了，搬清当天晚上房子就拆了。 2、证人代某1的证言。2011年7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李峰找到我说要买我在的房屋，我的房屋在“在水一方”宾馆的西面路边，是自建的三层楼房，每层有370平方。我的房屋当时是拆迁房，李峰说给我500万元买我的房屋，我就同意了，我就和李峰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李峰一直没有给我房款，所以我就没有腾房，到2012年夏天李峰开始给我房款，李峰分几次给了500万元后（具体转款日期已银行记录为准），到2012年冬天苗延宾通知我腾房时，我才腾房的。 2010年我的房屋要拆迁了，当时的村委会主任代某2找我谈房屋拆迁款的事，开始代某2说给我260万元的拆迁款，我不同意，后来代某2一直找我谈，代某2说给我450万元的拆迁款，我没有同意，后来代某2就没有找我谈了，2011年7月份，李峰说要500万元买我的房屋，我觉得价钱合适就把房屋卖给李峰了。李峰开始是和苗延宾一起找我谈买我房屋的事的，找了我有两三次，签订协议时就我和吝书香、李峰在场。 3、证人代某2（第八届村委会主任）的证言 2009年为响应区里三年大变样的号召，开始拆迁，当时我是村主任，村里和开发商瑞辉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2009年至2010年7月一期已经完毕，当时开发商答应把开发的一二层商铺给村里，2010年7、8月开始二期开发，当时二期开发给拆迁户商谈的拆迁补偿标准是按照占地面积每平10000元左右，如果有两层或者三层的话，二层三层折合建筑成本每平方米800元进行赔偿，每户单独做工作，谈好了通知村书记和镇领导，然后村里和拆迁户签订协议，然后拆迁户拿着协议去开发商处领钱。当时二期一共涉及到25户，到了10月份24户已经拆清了，还剩代某1一户没有拆。2012年村主任换届选举，苗延宾当选，我落选，后听说苗延宾把代某1的房子买了，卖了1200万的高价。 李峰和苗延宾已经离婚了，但是离婚后二人长期生活在一起，苗延宾和李峰的车等物品还交换使用，二人一起参加活动等，李峰为苗延宾竞选拉选票，两人还是事实上的夫妻。 同时还证明：一期商铺现在已经给了村里，村里将商铺租赁给了承租人。开发一期和开发商签订协议前给国土局出具的手续都是真的，没有造假。 4、证人高某的证言 虽然听说苗、李离婚了，但是仍然保持着夫妻关系，实际是假离婚，二人一起生活，相互帮助随礼，苗延宾竞选期间李峰忙前忙后，拉票助选。 张洪瑞2010年开始开发二期工程，当时走了新农村建设手续，涉及20户左右，后来代某1成了钉子户，原因是代某1房子评估价格低，实际面积大，代某1要价高，没有谈成。走招拍挂手续需要全部清偿完毕后，村里给国土局出具证明，国土局才能走招拍挂的手续，才能将土地性质改变为国有出让土地。还证明开发一期时一二层商铺开发商同意给了村委会，后来苗延宾当了村委会主任以后，苗没有召开两委会（村里重大事项必须召开两委会）就给张洪瑞出具了同意招拍挂的证明，听别人说苗买了代某1的房子，随后以1200万的高价卖给了开发商，苗违法将一二期商铺给了张洪瑞。 5、证人王某（临水镇党委书记）的证言 的拆迁主体是村委会，因为新农村建设的工作始终是村委会和开发商洽谈的，包括拆迁、开发，以及利益分配等都是村委会和开发商谈的，镇政府不参与。在的拆迁过程中遇到一户叫代某1的，漫天要价，就一直拆迁不了，听说要四、五百万。2013年5月左右，的支部书记高某和开发商张洪瑞一起到我的办公室让我协调施工的事，张洪瑞说我已经给现在的村主任苗延宾1200万把代某1的房子拆了，房子都拆完了要施工，高某说要让开发商保证集体利益和原来的遗留问题解决的情况下才能施工，否则不能开工，我同意高某的意见。集体利益就是二期过程中的一楼二楼门市要归村上所有，遗留问题是指四户拆迁户回迁的问题。四户拆迁户回迁的问题解决了，但二期的一楼、二楼的门市开发商张洪瑞不同意给村上，说应该归开发商所有，原因是张洪瑞说施工的这些地已经走了招拍挂手续了，这些地现在属于开发公司了，已经与没有关系了，所有一楼二楼的门市应该属于开发公司。 6、证人欧某（临水镇镇长）的证言 的临街门市占地是集体土地，采取的是以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形式，由村委会与辉瑞房地产开发公司张洪瑞合作的方式进行拆迁改造的。当时开发公司是与第八届村委会谈的，所以由第八届村委会负责，并组织拆迁工作。苗延宾作为第九届村长，按规定应当负责拆迁工作，应继续和开发公司协调该项目的开发。当时有一户叫代某1的村民，他的房子因拆迁款的问题一直拒绝拆迁。当时王某书记问苗延宾，关于拆迁的工作已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苗延宾说拆迁工作就剩代某1这一户了，关于代某1房子拆迁的补偿款，大概需要500多万。苗延宾当时表态说只要拆迁补偿款到位，让代某1尽快拆迁，就可以保证该项目动工。当时苗延宾没有提到代某1的房子，已经由他或李峰购买了。 按《两委联席会议》的规定要求，涉及村里集体经济利益的重大事项须由村党支部委员会和村民委员会共同开会研究通过后，再递交到村民代表大会进行表决，表决通过后方可加盖公章。 7、证人李某（村委委员）的证言 关于“旧城改造协议”招拍挂，记不清楚是否开过会。我记得当时关于签订“旧城改造协议”时，开过村委会，当时在场还有村委委员我、代国兴和代玉军。具体会议内容记不清了，是否有会议记录不清楚。苗延宾和我们开过村委会，同意向峰峰矿区土地局出具清偿证明，有会议纪要，应该在苗延宾手里。在代某1房屋拆迁前，苗延宾曾召集我们到峰峰矿区土地局反映相关情况，就是召集起来开了开会，因该土地上还有一户村民房屋未拆迁，所以申请国土局停止此地块的招拍挂程序，我、代某4和代玉军向土地局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有会议纪要应该在苗延宾手里。苗延宾还召集过我们开会为瑞辉公司走招拍挂手续，会议纪要应该也在苗延宾手里。 李某指认两份记录就是2012年9月24日申请停止此地块的招拍挂程序会议内容和2012年11月10日研究同意瑞辉公司走招拍挂手续的会议内容，并且证实是其签的名。 8、证人代某3、代某4（村委委员）证言。 二人的证言证明苗延宾提交给公安机关的会议记录都是当时开会研究时记录的，时间都是真实时间，会议记录上的签字都是自己本人的签字，并且对会议记录进行了指认。另证明，代某2提供的关于一期签订的村民大会签字，自己没有签字，代国志和代国宾不是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中一个叫冀春保的就没有这个人，有一个人在开会之前已经死亡。 9、证人代某5（副支书）的证言 证明村里重大事项的决定必须开双委会，开党员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只有通过集体决定才能加盖村委会公章，苗延宾从2012年4月份开始就没有参加组织过任何会议。证明关于二期的门市村里和村民谈判时为什么有三年店铺使用权的规定其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否有口头约定。没有参加过关于地块事宜的会议记录，没有开过会没有签过字。 10、证人代某6（村委委员）的证言，证明一期商铺归所有，二期商铺是否有书面和口头约定不清楚。 11、证人代某7（苗延宾母亲）的证言，证明会议记录本是其到苗延宾办公室取的，自己有苗的钥匙，去拿了一些合同和会议记录。 12、证人张某1（瑞辉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2日的旧城改造协议是当时张洪瑞让其拿着公司章和法人章和苗延宾签订的。 13、证人张某2（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的苗李离婚证不是由其单位出具的，理由为一是离婚证编号0102的档案是另有其人；二是2001年使用的是2号公章，而不是离婚证上显示的15号公章；三是离婚证日期2001年11月17日是周六，不属于办公时间。 14、证人代某8、支某（第八届村委委员）的证言 二人证明村里重大事项决策必须开双委会，党员和群众代表大会，否则无效，苗延宾上任后没有召开过任何会议。 15、证人张某3、张某4、张某5的证言 证明张洪瑞和他们开过三次股东会，说二期拆迁补偿的事，张洪瑞第一次会议说需要五百万左右能解决，第二次张洪瑞说村长苗延宾已经买了这个房子，苗延宾要价1200万，否则不拆，还说不给1200万，就不给盖章而且还堵门，第三次开会同意了苗延宾的要求，给付了苗1200万。 16、证人代某9、刘某、冀某（村民）的证言 证明其和苗延宾母亲以前在一起工作，从小就认识苗延宾，也认识李峰，听说苗、李很早就离婚了，真假不知道。在2011年选举的时候苗延宾称自己没有离婚，李峰就是自己媳妇，选举时李峰帮了苗延宾不少忙，2013年苗延宾在买了一套房子，两个人还一起装修，李峰的母亲还在那套房子住过，村里的红白喜事二人一起参加，苗不在李会替他随份子。刘某证明苗李二人关系不错，李峰车队上的事都是苗去处理，苗竞选村长时李帮助其拉选票，成功后一起请村里人吃饭，2008年自己一辆货车在李峰车队干活，结账时发现苗、李都在春光园李峰家中。 17、证人房某的证言 证明2010年第七批次2010年11月18日的批复同意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其中第10地块就是地块，面积6659平，后走招拍挂，在2012年9月24日收到村委会异议后撤销该地块的招拍挂，2012年11月13日该村委会重新出具证明，证明地块补偿到位，同意招拍挂，随后编入2012第14号出让公告，2012年12月19日被瑞辉公司竞得，第二天签订合同。 18、证人杜某、孙某、张某6的证言 杜某证明离婚证上加盖的15号公章属于峰峰矿区临水民政所所有。孙某证明，2002年以前自己是临水民政所所长，自己保管公章，1997年镇里不再办理离婚登记，统一由区民政局办理，自己在1997年就将公章上交了。张某6证明自己没见过苗李离婚证也没有办理过，证明公章由孙某管理。 19、证人代某10（被拆迁户）的证言 证明其家占地面积是131平，共两层，煤棚，树木和房后树，加上奖励等一共赔偿92万现金和两套99平的房子。 20、证人代某11（被拆迁户）的证言 证明其是一层房子共306.5平，赔偿了233万现金和三套房子。 21、证人辛某的证言 证明其是临水镇人大主任，拆迁时自己做代某1的工作，代某1家是三层楼，面积不小，最后只能赔偿代某1家360、370万左右，代某1至少要500万，最后没有谈成，随后回到单位不再参加拆迁事宜。 四、张洪瑞的陈述 瑞辉公司于2009年开发峰峰矿区临水镇的旧城改造项目，在瑞辉公司开发该项目的第二期项目时，的村委会主任苗延宾利用其担任村委会主任的职务敲诈瑞辉公司1200万元的拆迁款。2010年3月份瑞辉公司开始开发旧城改造二期工程，二期工程涉及到的拆迁工作由临水镇政府和村委会负责，瑞辉公司垫付拆迁款，到2010年8月份二期工程涉及的拆迁户除了代某1外都已拆完，当时，临水镇政府说让瑞辉公司给代某1400万元的拆迁款，瑞辉公司也同意，可是后来临水镇政府没有和代某1谈好，代某1的房子一直没有拆。到了2012年的9月份，我就找到新的村委会主任苗延宾谈代某1的拆迁一事，苗延宾说他已经和代某1谈好了，苗延宾让瑞辉公司准备600万元钱，苗延宾说代某1可能要不到600万元就同意拆迁了。我和瑞辉公司的股东商量后就同意了苗延宾的意见。到2012年10月份的时候，我就和苗延宾说代某1房子拆迁的事，苗延宾这时说代某1的房子他已经买了，拆迁的事他说了算，苗延宾说要想把房子拆了，就得给他1200万元钱，如果不给1200万元钱，瑞辉公司在的旧城改造二期工程就不能干了。瑞辉公司当时在旧城改造二期工程已经垫付了3000多万元的拆迁款，为了瑞辉公司的开发工程顺利进行，我和股东商量后就给了苗延宾1200万元钱。因为瑞辉公司开发的旧城改造二期工程的土地是政府出让，政府出让的土地必须是没有建筑物的，所以瑞辉公司要垫资拆迁，拆迁工程结束后由国土部门对该土地进行招拍挂程序，只有对该土地进行招拍挂程序，瑞辉公司才拥有该土地的合法开发权。国土部门对该土地进行招拍挂程序必须有村委会盖公章。因为苗延宾是的村委会主任，苗延宾当时说，如果瑞辉公司不给他1200万元的拆迁款，他就不给该土地招拍挂时盖村委会的公章。之后我就多次找苗延宾协商，苗延宾一直说不给他1200万元的拆迁款，瑞辉公司就不能在干了。 2012年11月7日我和苗延宾、刘耀臻在瑞辉公司楼下的“听雨轩”茶楼再次协商，苗延宾还是要1200万元的拆迁款，因为苗延宾是村委会主任，我们惹不起他，我就同意了苗延宾的要求，当场苗延宾就拿出两份房屋买卖协议，我看了协议后同意，苗延宾就打电话把他妻子李峰叫来了，苗延宾说代某1的房子是以李峰的名义买的，所以房屋买卖协议由李峰签名，这样我就和李峰分别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名。房屋买卖协议是苗延宾打印好的，协议抬头卖方（甲方）李峰和买方（乙方）张洪瑞的名字、身份证号都是我写的，协议结尾的签名是李峰自己签的，当时没有注意，我把名字签在了甲方处，李峰把名字签在了乙方处。协议签好后，我就让苗延宾提供几个银行卡号，李峰就给我提供了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的卡号（其中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的卡号是康学强的，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的卡号是李峰的）。当天我就从我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卡上分别往李峰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卡上转款530万元、170万元，从我的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卡上分别往康学强的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卡上转款200万元、100万元，2012年11月8日我从我的中国银行卡上往康学强的中国银行卡上转款200万元，共计1200万元。2012年11月8日我把1200万元钱给起苗延宾的当天，代某1的房子就拆了。代某1的房屋按照评估价是113万元，按照峰峰矿区拆迁条例应该给付180万元。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苗延宾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李峰于2011年9月7日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代某1的房子，又于2012年11月7日以1200万的价格将此房卖于张洪瑞。 其于2008年担任委会委员职务，没有分管工作，没上过班，2012年1月当选为第九届村主任，其知道拆迁的事，表示买房子为了给孩子留祖产，其当上村长后没有找李峰谈过拆迁的事，其在2012年9月24日给区国土局出具了停止招拍挂的情况说明，后问题都解决了就又给国土局出具了同意招拍挂的证明，就此决定的做出召开过村委会研究过，与会人员有李某，代国兴，代某3，代玉军。会议记录在其的办公室抽屉里。 和代某1谈买卖房屋事宜的都是李峰，其就是最后去签的字，签完字就走了，具体李峰如何谈判其不知道。随后其给李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随后李峰和张洪瑞怎么谈的其不知道。在要求国土局停止招拍挂，给国土局出具同意招拍挂的证明等一系列过程中所有的决议都有村委会会议记录，均是村委会集体作出的决定，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李峰谋取利益，李峰和代某1和张洪瑞之间的买卖行为，完全是合法的民事行为。 2013年1月23日的转让协议不是其的签名，其不知道有此协议。村里重大事项需要召开两委会，然后在让村民大会表决，其没有召开两委会的原因是村委会和支委会不和，高某拒不召开支委会，其也组织不起来村民大会，加上时间紧迫，其就开了村委会后给国土局出具相关反应说明了。 2、被告人李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和代某1两口子谈的买房事宜，因为其不是民，借用了苗延宾的名义和代某1签订了协议，签订协议当天其给了代某1165万的定期存折和15万元现金，剩余款项拆房子之前付清，过了一短时间，其需要用钱就把165万的存折从代某1处借了回来，答应给代某1利息，2012年10月左右张洪瑞找到其，要求其将房子卖给他，其和张洪瑞谈了买卖事宜，苗延宾都没有参与。其不知道代某1的房子属于拆迁房，其买的房子将近1200平米，卖1200万很正常，村里很多村民都是一万一平米左右卖的。 六、鉴定意见 1、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6】文鉴字第9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 2、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文）字【2016】第0012-1到-4笔迹鉴定书。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3198号物证鉴定书。 证实：检材《会议记录》中名称为旧城改造二期工程及有关事项全部内容手写字体不是其标注时间2012年11月10日书写形成，应形成于2013年10月份前后。另外公安机关对在该证据上所有签名人员的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苗延宾、李某、代某4的签名笔迹样本和检材系同一人书写。转让协议书上“苗延宾”可疑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苗延宾签名字迹系同一人书写，“邯郸市峰峰矿区头社区村民委员会”可疑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七、搜查笔录和提取笔录 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8日从苗延宾处提取了会议记录和离婚证原件，从代某1处提取了2011年9月7日苗延宾和代某1签订的合同原件。 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苗延宾利用村委会主任职务的便利，以要求支付拆迁补偿款为由向瑞辉公司索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关于被告人苗延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苗延宾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张洪瑞谋取利益，其没有实施受贿索贿的行为，苗延宾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时任村委会委员的被告人苗延宾在明知代某1的房屋属于拆迁房屋的情况下，仍与代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其当选为村委会主任后并未及时将这情况向开发商或镇政府如实告知，并以村委会名义向国土部门发函要求中止涉案土地“招拍挂”手续后，被告人苗延宾要求开发商支付高额房屋拆迁补偿款，在得到高额补偿款后，被告人苗延宾在仅召开村委会的情况下，向国土部门出具证明同意涉案土地走“招拍挂”手续，最终使开发商瑞辉公司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能证实被告人苗延宾利用村委会主任职务的便利及权力与开发商瑞辉公司进行交涉，在获得高额补偿款后，未按规定召开双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就出具了同意“招拍挂”的证明，使瑞辉公司顺利取得土地使用权，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故对被告人苗延宾及其辩护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峰以苗延宾的名义购买代某1的房屋，并受苗延宾的委托，以苗延宾代理人的身份与瑞辉公司就拆迁补偿款事宜进行商谈，被告人李峰所实施的上述行为属民事法律所调整范畴。被告人李峰不具有职务身份，无利用职务便利所实施的行为，亦无为开发商瑞辉公司谋取利益，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告人苗延宾属共同犯罪，故被告人李峰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告人李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峰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苗延宾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被告人李峰无罪。 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原审被告人李峰的行为不是民事行为，而是和苗延宾共同实施的索贿行为。第一、代某1的房屋属于宅基地，不允许向村集体和村民以外的人买卖，所以，李峰和张洪瑞签订的卖房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第二、李峰、苗延宾明知代某1的房屋是拆迁房，二人购买的目的就是卖房；第三、李峰、苗延宾买房的目的是长期预谋和准备的，就是为了将房屋卖给张洪瑞，掩盖二人索贿的事实。二、原审被告人李峰、苗延宾系夫妻关系，全程参与了整个犯罪过程，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共犯论处。二人所持的离婚证并非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没有法律效力，二人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延宾上诉及辩护人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峰买房子后又卖房子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李峰卖房子的钱归其本人所有，并无证据证实交给上诉人；3、其向邯郸市峰峰矿区土地局出具的土地清偿证明是作为村主任正常的履职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没有查清具体的受贿数额的情况下对上诉人量刑五年，将正常的履职行为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延宾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相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延宾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苗延宾购买代某1的房屋后，在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表决的情况下，以村委会名义向国土部门发函要求中止涉案土地“招拍挂”手续，被告人苗延宾利用村委会主任职务的便利条件，告知开发商其购买了代某1的房屋，与开发商进行交涉，要求开发商支付1200万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在得到补偿款后，同样在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表决的情况下，被告人苗延宾向国土部门出具证明，同意涉案土地走“招拍挂”手续。最终使开发商瑞辉公司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按照拆迁制定的价格计算，每平方米1万元，二、三楼每平方米800元的标准计算，代某1的房屋应赔偿429万2千元。苗延宾以500万元买下该房产，但其卖给开发公司1200万元，中间差价700万元。可以认定苗延宾利用其特殊的身份要挟开发商将其购买的房产以1200万元的价格卖给开发商，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达到索取贿赂的目的，其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特征，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故原审被告人苗延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称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延宾利用村委会主任职务的便利，以要求支付拆迁补偿款为由向瑞辉公司索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李峰的行为不是民事行为，而是和苗延宾共同实施的索贿行为，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共犯论处。应对原审被告人李峰是否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共犯的事实和证据进一步查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刑初8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延宾的判决部分；即原审被告人苗延宾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刑初89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峰的判决部分，即被告人李峰无罪； 三、发回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夏魁利 审判员  王晓鹏 审判员  张耀旗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韩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