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上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金屿村金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210036418238。 法定代表人：何晨东，镇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上街镇马保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马保村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121B22224339Q。 法定代表人：谢天成，村委会主任。 上述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蔡志超，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利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红星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154826593M。 法定代表人：吴志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高廷，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闽侯县上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街镇政府”）、闽侯县上街镇马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保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利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尚未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不仅要具备政府财审部门的结算审核，而且被上诉人还需要提交完整的内业资料给上诉人，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完整内业资料，故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其次，讼争工程的承包范围包括消防工程，案涉工程虽于2014年12月30日验收合格，但消防验收至今尚未完成，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拒付或暂缓支付工程款。二、马保村委会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讼争工程由马保村委会实际使用系上街镇政府与马保村委会之间的内部约定，与本案工程款纠纷并无关联；马保村委会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能代表其同意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马保村委会共同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 利恒公司辩称，一、讼争工程已经通过闽侯县政府投资项目审计服务中心审计，并出具了《闽侯县政府投资项目审计服务中心大学新区马保三号安置地C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合格、完整的内业资料、竣工图等供竣工结算。且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完整的内业资料，否则工程不可能通过竣工验收。二、讼争工程采用的是消防备案制，经消防验收合格并完成消防备案，取得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故利恒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项下的义务。三、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除扣留10万元余款外，其余质量保证金均已经达到支付节点。且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完整合格的内业资料、竣工图等，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结算审核价的90%款项,其无权再引用支付进度款的时间及条件拒不履行支付质量保证金的义务。 利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向利恒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13713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结算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支付给利恒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7日，上街镇政府对位于闽侯县上街镇马保村的大学新区马保3号农民安置地C标段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利恒公司参与招标。2010年4月21日，上街镇政府向利恒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利恒公司是大学新区马保3号农民安置地Ｃ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价为14862122元，工期为180日。随后，上街镇政府与利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1、工程合同金额暂定：14604170元。2、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含桩基础工程）、给排水工程、电器安装工程、供电、照明工程、消防、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智能管理、电讯、网络、弱电等系统工程、设备工程、总体工程等招标图纸和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工程。3、保修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保修期满2年后，除扣留的10万元余款给予结清；保修期满5年后给予支付10万元余款，质保期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质量保修金内予经扣除。 2014年12月30日，讼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7年4月1日，马保村委会与闽江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签订《马保村生产生活留用地项目租赁合同》，约定将讼争工程租赁给闽江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使用。 2018年12月24日，涉案工程项目通过闽侯县政府投资项目审计服务中心的审核，并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侯审核【2018】结230号），结算审核金额是16495408元。为此，马保村委会已向利恒公司支付15024051元，除扣留的100000元余款外，尚欠工程款1371357元。 2019年5月21日，利恒公司向上街镇政府和马保村委会发出《工程结算款支付申请》要求支付工程结算款137135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利恒公司与上街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利恒公司按约履行施工义务后，讼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由闽侯县政府投资项目审计服务中心出具审核报告确认本案工程价款为16495408元。扣除马保村委会已向利恒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5024051元及依合同扣留的100000元余款外，尚有工程款1371357元（15024051-100000）元未按约支付，为此，上街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向利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371357元。马保村委会虽不是本案的合同一方当事人，但因其是讼争工程实际使用人和管理者，又是工程款的实际付款方，故利恒公司主张马保村委会共同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由于上街镇政府及马保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结算，为此，利恒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时（2019年7月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利恒公司主张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能举证证明上街镇政府和马保村委会有故意拖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故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恒公司工程结算款13713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1371357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利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502元，由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负担。 二审中，利恒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经质证和审查，俩上诉人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2016年9月19日，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证实讼争工程完成了消防备案登记，且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 本院认为，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主张利恒公司未向其提交完整的工程内业资料。《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上街镇政府在工程质量评定表中记载“本工程内业资料齐全，按合同及相关规定完成内容，评定合格。”俩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明显与《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主张讼争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案涉建设工程项目不属于《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所列举的建设工程项目，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对本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取得施工许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通过省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网站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或者到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业务受理场所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之规定，案涉建设工程项目实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制。再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在已经备案的消防设计、竣工验收工程中，随机确定检查对象并向社会公告。对确定为检查对象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在20日内按照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完成图纸检查，或者按照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评定标准完成工程检查，制作检查记录。检查结果应当向社会公告，检查不合格的，还应当书面通知建设单位。”之规定，已经申请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建设工程，如未被确定为检查对象，则视为其通过消防验收。结合本案，上街镇政府已就讼争工程向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申请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登记，且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应认定讼争工程已经通过消防验收。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 关于马保村委会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首先，讼争工程的招标人为上街镇政府，案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亦是上街镇政府，因此，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合同主体是利恒公司与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方。其次，马保村委会虽然是讼争工程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者，但这是上街镇政府与马保村委会之间关于讼争工程的内部约定。马保村委会虽然曾向利恒公司支付过案涉工程款，但并未出具过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承诺，其付款行为不能构成债务加入。一审认定马保村委会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街镇政府、马保村委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 二、闽侯县上街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利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13713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7135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福建省利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502元，均由闽侯县上街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