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丹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与绿茵路交汇处联广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098966240H。法定代表人：丁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青霞，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兴辉，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上诉人江西省丹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弗实业）因与被上诉人聂兴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弗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青霞，被上诉人聂兴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丹弗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02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2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借款本金为42000元,原审法院仅支持偿还两笔借款本金共计9000元,对于另外三笔款项共计33000元的借款性质不予认可,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42000元。本案被上诉人聂兴辉在上诉人处就职期间,时常因个人所需向上诉人借钱急用。自2017年-2018年期间,累计借款42000元尚未归还。但被上诉人抗辩其中二笔借款(合计金额33000元)系发放的工资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结清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所有工资奖金,本案中,上诉人应发工资总额为186412.26元,减去考勤扣款7233.08元及其他扣款9083.38元,上诉人已经足额实发工资、绩效奖金170095.8元,被上诉人聂兴辉辩称实发工资185363.8元。而上诉人实际向聂兴辉支付金额合计为228412.26元,远超出被上诉人辩称的实际发放工资185363.8元。结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超发部分是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二、被上诉人以案涉借款为应发工资的抗辩理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若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的抗辩事由及相关证据,以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工资为争议焦点,则本案以劳动争议纠纷法律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结合此前由被上诉人提起的劳动纠纷一案中,经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7682.69元,此工资发放标准含工资及绩效,根据被上诉人主张法院在判项中也未确认上诉人存在拖欠其工资的事实,即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另外,在被上诉人在答辩及庭审期间仅抗辩33000元系上诉人应发放工资,并未抗辩为公司购买配件的费用,原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抗辩理由,径行认定事实超越了审理范围。此外,本案无论是从一审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中离职后期所涉交谈内容,均未对工资已经结清的事实产生异议。而且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材料中提到,上诉人答应将借款作为被上诉人聂兴辉离职后保守秘密商业秘密的奖励金,但由于被上诉人未遵循承诺,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三、上诉人已充分举证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为42000元),被上诉人并未对抗辩事由充分举证,原审法院却直接以难以确定款项性质为由驳回上诉人偿还三笔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就工资绩效奖金的发放情况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应当将未足额发放工资及已归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而非径直将借贷关系成立后续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有悖于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以上诉人举证不充分驳回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不欠付工资、绩效奖金的事实基础上,与被上诉人聂兴辉之间五笔涉案借款均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款纯属被上诉人聂兴辉因个人资金周转向上诉人申请借款。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中三笔借款,属于认定基础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聂兴辉答辩称，第一点，我不欠公司任何钱，借款是因为公司没按约定时间发工资，每次都以借款形式把工资借出来，因为工资是年薪十二万，与总经理直接面谈得来的，在公司是保密的，在公司上班把工资借出来与民间借贷无任何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我与丁靖是上下级关系；第二点，实际上公司欠我的钱，公司说保守商业机密，我并没有违背这个约定，我离职后没有在相关行业上班，公司说我违反商业机密的约定属于无稽之谈，另公司说绩效奖金，这都是一面之词，我离职时公司也只发了一小部分给我，应该是公司欠我的钱，我去仲裁委投诉上诉人，包括一审，整个过程中明显看出来是上诉人在诬告，希望法院公正判决。江西省丹弗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丹弗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2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18日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止，利息为3241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聂兴辉于2016年6月入职被告处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3月20日、7月21日、11月3日，以填写《丹弗公司借款申请单》形式向原告申请款项，申请金额分别为10000元、5000元、4000元、13000元。其中3月20日（金额5000元）、7月21日（金额4000元）的申请单备注借款原因为私用。2018年2月7日，被告出具借条，载明：“今日借到丹弗公司人民币10000元，特开此条”。上述款项系由丁靖（原告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转给被告，原告公司财务的《记账凭证》中对上述款项记账科目表述为“其他应收款”。庭审中，双方认可被告的工资发放，存在延时发放，亦存在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丁靖个人账户转给被告的情形，转款时未备注款项用途。原告陈述其向被告实发放工资总额为170095.8元，被告因公购配件等报账金额为41725.2元。被告陈述其实领工资总额为185363.8元，其因公购配件等报账金额为63679.6元。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本院以（2019）赣01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对原、被告间劳动争议纠纷确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被告入职原告处，2017年4月1日签订了《高层管理人员合作协议书》，约定：月薪7000元，原告每年额外给予被告25000元作为年度绩效考核奖金。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3日，被告离职前的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7682.69元。并判决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款19206.73元及因未签合同的两倍工资3万元。该判决已生效，目前正处于执行阶段。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借款申请单、借条、记账凭证、长城电子借记卡的跨行转账汇款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表、江西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工资发放表、工资对应的网银银行电子回单、现金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关于聂兴辉借款及工资发放说明、资产负债表。被告提交的谈话录音（附光盘、录音文字稿）、微信聊天记录、《高层管理人员合作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申请单、借条，金额共计42000元。结合本案事实，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申请单及借条时，双方处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作为原告管理生产的厂长，在日常业务中存在借支购配件报账的情形，也存在以借支方式领取工资的现象。由于原告财务管理不规范，被告的工资发放均通过原告法定代表人丁靖的个人账户转款，转款时未注明款项用途，故被告在原告处领取款项总额中涉及的工资金额或因公报账金额均无法确定。现根据本院（2019）赣01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6年6月至2018年8月3日在原告处任职，约定月薪7000元，原告每年额外给予被告25000元作为年度绩效考核奖金，被告离职前的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7682.69元。原告认可其已发放给被告的工资总额为170095.8元，平均计入被告在职期间（2016年6月至2018年8月3日），月平均工资不足7000元。另被告抗辩该笔款项中13000元、1万元申请单及1万元借条系原告发放的工资和为公司购买配件的费用。故原告仅凭被告的借款申请单、借条等公司财务凭证难以确定涉案款项性质。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上述三笔款项33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5000元、4000元的借款申请单，被告自认系借款，且借款申请单中亦注明了“私用”，就该两笔款项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已将上述款项汇入被告账户，被告抗辩该两笔借款已通过扣工资及刷信用卡的方式予以偿还，但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故被告应对借款9000元负有偿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聂兴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江西省丹弗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元及利息（以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西省丹弗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14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140元，被告负担310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丹弗实业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聂兴辉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是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只有对于5000元、4000元的借款申请单中注明了“私用”，对于另外几笔款项上诉人均不能对用途作出合理的说明。上诉人丹弗实业通过借条的形式发放款项用于企业管理，故其应对用于企业管理的款项和出借给聂兴辉私人的款项作出合理的区分，其不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另外33000元的实际用途是用于企业管理还是出借给聂兴辉个人使用，并且借条出具时间已久，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扣减被上诉人工资的方式来对其主张的借款进行抵扣。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不能证明，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丹弗实业无法对自己的主张提供新的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也无法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西省丹弗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由上诉人江西省丹弗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爱受理费625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义元审判员  姚永忠审判员  张美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舒钰书记员黄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