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代旭，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柏胜，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刘家冲北路238号中欣国际21楼。 法定代表人：伍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博，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系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鸿倡，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上诉人华代旭因与被上诉人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航建筑公司）、谢鸿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8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代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航建筑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航建筑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在其总公司改名后并未对分公司进行更名，也未换发新的分公司及项目部印章，截止今日，中航建筑公司依然在使用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的字号对外经营。1.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2日，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中航建筑公司。2.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1日，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山东分公司与案外人淄博瑞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书》。3.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的信息，中航建筑公司的分支机构信息共有六条，分别是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云南分公司、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四川分公司、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山西分公司、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贵阳分公司、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山东分公司、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大庆分公司。4.根据天眼查查询到的信息，中航建筑公司的分支机构信息共有十六条，其中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惠州分公司依然是存续的状态。二、涉案公章是由中航建筑公司保管，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查明错误。1.纵观上诉人与中航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可以看出该《内部承包合同》的主要内容早已草拟完毕，只是在需要填写内容的部位保留了空格，签约双方只需要填入相应的内容即可(即甲乙双方的名称，项目的名称，业主的名称，合同的造价、工期，负责人等信息)，其余条款均未做改动。进而可以得出该《内部承包合同》的条款是中航建筑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格式条款。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该《内部承包合同》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也就是中航建筑公司的不利解释。2.上诉人与中航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工程项目经理部由甲乙双方推荐人员报公司审批成立，并由甲方刻制印鉴。项目经理部全体员工的工资、奖金、福利......由公司代扣代付或项目部直接发放(具体委派人员及职务、工资标准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项目部行政印章由负责保管。根据上述内容，中航建筑公司必须向涉案项目委派管理人员。因此在涉案工程的实际管理过程中，中航建筑公司向项目部委派了施工主管刘希昌及财务主管杨克旭，并由财务主管杨克旭负责保管并监督项目部行政印章的使用。3.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与中航建筑公司就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根据第1条的意见，也应当做出不利于中航建筑公司的解释，也就是说涉案项目的项目部行政印章应当推定为由中航建筑公司负责保管。三、中航建筑公司在另案中认可了涉案公章的效力，其工作人员也见证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1.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作为股份转让人，案外人李成件作为股份接收人，被上诉人谢鸿倡、案外人陈正斌作为见证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同时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潍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8-9行载明：“中航建筑(即本案被上诉人)认可陈正斌系其员工”。也就是说中航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见证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并知晓其内容。2.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潍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中，中航建筑公司并未否认涉案公章的效力，一直认可该公章合法有效。3.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潍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公章在总公司名称变更后仍然有效。该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2-4行载明“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第6页倒数第13-15行载明“但在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与瑞源劳务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中，陈正斌均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并同时加盖了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诸城华都富林南区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综合上述一、二、三点可以看出：中航建筑公司至今仍在使用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的字号进行经营，而且涉案公章由中航建筑公司保管，中航建筑公司在另案中也自认了公章的效力，中航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见证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现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涉案公章在公司名称变更后仍然有效。那么加盖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项目部行政印章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进而应当认定中航建筑公司知晓此次股权转让，并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及其产生的效力予以认可。因此，中航建筑公司在明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依然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仅仅以“此时再加盖前者的项目部印章显属不妥”就草率的认定案件事实，进而导致其判决错误。四、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上诉人将自己在本项目中的全部股权即整个项目股权的30%，转让给了案外人李成件。那么，退一万步讲，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对中航建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那么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也只是按份责任，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连带责任。 中航建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谢鸿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航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代旭、谢鸿倡向中航建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64357.74元；2、华代旭、谢鸿倡向中航建筑公司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64357.7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10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止为389769元）；3、华代旭、谢鸿倡赔偿中航建筑公司因诉讼纠纷处理导致的合理损失50000元；4、诉讼费由华代旭、谢鸿倡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2日，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中航建筑公司。2010年6月26日，案外人山东正大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山东正大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工程地点位于诸城市的施工工程发包给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 2010年6月28日，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的分公司湖南省第一工程华北公司作为承包人，华代旭、谢鸿倡作为次承包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湖南省第一工程华北公司将华都富林南区7#、8#、12#、13#、2B#楼的施工工程分包给华代旭、谢鸿倡，工程估算合同造价为5544万元，报建、招投标过程中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各项费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和承担的各项费用、工程保修期间所发生的费用、直至协议终止前所发生的其他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各项费用均由华代旭、谢鸿倡承担。次承包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如发生重大质量、安全事故、违规利用项目经理部公章签订合同、协议、借贷款、担保、抵押等对外业务活动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民事、法律责任均由次承包人及责任人承担。 另查明，2012年2月21日，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山东分公司与案外人淄博瑞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山东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华都富林南区7#、8#、12#、13#、2B#楼及2B#楼东面门面房主体工程土建部分所有施工任务转包给淄博瑞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2012年2月22日，淄博瑞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张先国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华都富林南区7#、8#、12#、13#、2B#楼及2B#楼东面门面房主体工程土建部分所有施工任务全部转包给张先国的施工队。因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欠案外人张先国工程款等损失3144279.56元，张先国将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起诉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9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案号为（2014）潍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先国工程款（含保证金）共计2774323.56元及利息（以2774323.56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月14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案号为（2016）鲁07执字第120号执行通知书，并强制执行中航建筑公司款项共计3064357.74元。 2012年4月1日，华代旭作为股份转让人，案外人李成件作为股份接收人，谢鸿倡、案外人陈正斌作为见证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华代旭自愿转让其在华都富林项目全部股权30%给案外人李成件，转让费用为300000元，华代旭个人在诸城的债权由华代旭自负，股权转让后诸城华都富林项目的前后所有债权债务与华代旭无关，华都富林项目股权内的责任权利由李成件承担。协议书上盖有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诸城华都富林南区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与华代旭、谢鸿倡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实质上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华代旭、谢鸿倡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履行合同时仍依据该《内部施工合同》确定权利义务。华代旭主张自己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李成件，并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证明。但《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华代旭、谢鸿倡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违规利用项目经理部公章签订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华代旭、谢鸿倡承担。并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已经变更名称为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此时再加盖前者的项目部印章显属不妥。华代旭、谢鸿倡亦未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是中航建筑公司授权加盖，对中航建筑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华代旭与李成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中航建筑公司。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华代旭、谢鸿倡系实际施工人。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已经由中航建筑公司履行，中航建筑公司有权要求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华代旭、谢鸿倡予以返还。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也约定报建、招投标过程中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各项费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和承担的各项费用、工程保修期间所发生的费用、直至协议终止前所发生的其他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各项费用均由华代旭、谢鸿倡承担。因此，中航建筑公司在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后有权向华代旭、谢鸿倡追偿。中航建筑公司还要求华代旭，谢鸿倡承担欠款利息，以3064357.74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系中航建筑公司在履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后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航建筑公司还要求华代旭、谢鸿倡赔偿因诉讼纠纷处理导致的合理损失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开庭审理时，谢鸿倡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华代旭、谢鸿倡支付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64357.74元；二、华代旭、谢鸿倡支付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息389769元（以3064357.7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三、驳回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一、二项，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4834元，减半收取17417元，由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5元，华代旭、谢鸿倡负担1689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代旭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施工组织设计安全措施及施工组织设计审批表各一份，主张该两份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2.4.1）共同证明至2012年8月20日中航建筑公司的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诸城华东富林南区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仍在使用，并用其作项目的相关审批备案，而股权转让协议是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且被上诉人作为见证人盖章，其工作人员也作为见证人签字，证实被上诉人对股权转让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后诸城华东富林项目前后的所有债务与华代旭无关，本项目上诉人股权内的责权利由李成件全部承担享有，这一约定是知情的。因此一审判决事实错误，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一审适格被告。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中航建筑公司名称变更时仍在使用涉案公章。中航建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该证据所加盖的公章为项目部的公章，而不是其公司的公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一直主张的其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或单位没有参与见证，同时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二，一审中其已经提交企业变更证明，证明企业变更事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因中航建筑公司不认可，且股权转让协议加盖的是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诸城华东富林南区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而《内部施工合同》加盖的系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华北公司的印章，华代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一审中已提交，本院不作重复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涉案工程在本院作出的（2014）潍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竣工验收合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华代旭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内容系未经协商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参照内部承包合同作出判决错误。因华代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华代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并非其真实意见表示，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虽被认定为无效，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华代旭上诉称其已将股权转让给李成件，其不应在本案中担责，因华代旭与李成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航建筑公司不予认可，且股权转让协议在见证人处加盖的印章亦系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诸城华都富林南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依据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华代旭、谢鸿倡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违规利用项目经理部公章签订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华代旭、谢鸿倡承担。故华代旭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加盖有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诸城华都富林南区住宅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中航建筑公司即对股权转让协议认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从山东正大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华北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华代旭、谢鸿倡，华代旭、谢鸿倡应履行的义务，经本院（2014）潍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由中航建筑公司履行后，中航建筑公司依其与华代旭、谢鸿倡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在本案中要求华代旭、谢鸿倡赔偿，华代旭等系本案适格的被告。由于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华北公司与华代旭、谢鸿倡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华代旭承担按份责任，故对华代旭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代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4元，由上诉人华代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崔福涛 审 判 员  张振显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高兴东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