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4民初1585号原告：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关河西路**（恒远大厦**）。法定代表人：周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平，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梧桐路**。法定代表人：陆宪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芳英，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翊铭，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投公司）与被告常州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产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平与被告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芳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化工公司向原告产投集团返还660万元，并支付自2002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6月18日，陆宪辉等44位自然人与常州化轻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轻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由陆宪辉等受让化轻公司所属的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以下简称化工设备厂）全部集体产权，陆宪辉受化工设备厂后设立了被告化工公司。化轻公司改制重组后设立了原告产投集团。2017年8月，原告产投集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化轻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的账面进行审计，发现被告至今占用应当属于化工设备厂的660万元。该款由原武进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武房公司）支付给化工设备厂的搬迁费、办证费等，在企业改制时，该660万元并不在评估的资产中，也不再出售的资产中，被告化工公司隐匿该项资产，因此该款项应当归原告所有。被告化工公司辩称：1，化工公司因产投集团拖欠土地转让款5250040.95元向法院起诉，产投集团对该土地款并无异议，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逃避债务；2、产投集团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案涉660万元系武房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给化工公司的搬迁费，而非国有资产；案涉万福桥10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整体作价129.49万元出售给化工公司股东以抵偿负资产，最终以零资产出售，故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搬迁费均为化工公司所有，与产投集团没有任何关系；3、被告化工公司并未隐匿该660万元，且原告的主张业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25日，常州常申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常申事务所）受化工设备厂委托，对化工设备厂进行整体资产评估，并出具了常申评报（2001）第101号评估意见书。经评估，化工设备厂资产为3489.37万元，负债为3202.76万元，所有者权益为286.61万元。在评估报告中明确本次评估不包括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价值。在“资产清查结论”中，明确“本次清查调整中，我们已对企业使用的国有土地划拨土地使用权，在经政府收回并出让给武房公司后，所取得的土地出让金计1724.18万元，按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政府纪要规定：60%计1034.51万元返回企业作为拆迁安置费，30%计506.91万元（已扣除出让手续费）作为国有资本金注入，应上交政府的10%计172.42万元予以免交，对上述事项评估已据实调整。”在评估明细中列明，拆迁补偿费10345050元予以调整入账。评估结论为，评估前账面价值2466.96万元，总负债为2389.79万元，经清查调整后账面价值总资产为4265.99万元，总负债为3202.76万元，净资产为286.61万元。常州市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1年10月29日向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复函，认可该评估报告。2000年8月8日，化工设备厂与武房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武房公司以万福路18号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的厂区约32.737亩土地进行开发，面积约21825平方米。武房公司向化工设备厂支付地价款、搬迁费及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费等共计2500万元。款项支付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最迟于2000年12月31日前付清款项。1999年11月22日，武房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2000年1月27日，武房公司支付100万元；2000年1月28日，武房公司支付50万元；2000年1月28日，武房公司支付80万元、50万元、20万元；2000年8月30日，武房公司“转支”60万元；2000年11月30日，武房公司支付100万元；2000年12月1日，武房公司支付100万元，上述共支付660万元。分别记载在2001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上。2001年12月25日，化工设备厂、化轻公司与常州工业技术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玻璃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明确化工设备厂将万福路18号的厂区土地转让给玻璃公司，转让总价款为1350万元，玻璃公司支付的款项交由化轻公司再转交常州市化工设备厂。2002年3月18日，化轻公司与化工设备厂签订“关于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后有关问题的处置协议书”，载明“化轻公司、化工设备厂于2001年7月16日签订了《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财产和部分抵押财产分割处置及职工安置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经双方协商，就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有关问题的处置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协议明确化工设备厂应向化轻公司支付76297.73元仍然有效……三、原化工机械厂提前退休人员王家平的医保费用9000元由化轻公司支付，以上一至三条，化工设备厂应向化轻公司支付467297.73元，于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根据2000年元月30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化工设备厂将原万福桥厂区土地使用权以1724.175万元出让给武房公司，因环评原因该合同执行受阻。经协调，以1350万元出让给玻璃公司，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因此遭受差价损失374万元。原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前抵押给工商银行的部分厂房产权，已由化轻公司在该厂破产期间以500万元回购，因化工设备厂在改制资产评估过程中以1724.175万元为基价，故差额数为374万元。经协商，化轻公司同意以374万元用于补贴化工设备厂土地使用权两次出让造成的差价损失，余额126万元由化工设备厂支付化轻公司……。原常州化工机械厂离休干部五人，共计费用832440元，一次性作应付化工设备厂挂账处理，先由化工设备厂按年代付……六、原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时其下属常州市双龙铸件供应站三年应收款1230158.99元一次性划归化工设备厂管理、催收，划归化工设备厂应收款6591114.53元，如化工设备厂收回，则按照回款额度的50%补偿化轻公司，每半年由双方对账。至此，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后，甲乙双方的财务、资产关系已清理处置结束。”2002年6月18日，常州产权交易所作为中介机构，与化轻公司、陆宪辉等股东签订转让协议，明确化轻公司所属的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全部集体产权，经评估后的净资产为286.61万元（不含土地使用权），根据常政发［2001］81号文，企业核减剥离数为534.37万元。经常州市土地估价所常地估01104号土地估价报告，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位于本市地块土地使用价值为129.49万元，根据相关文件，同意企业以土地使用权抵补负资产后企业净资产为-118.27万元。按照常集发［2002］8号文，同意以零资产出售，转让给陆宪辉等股东。职工由改制后企业安置、债权债务均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2002年1月28日，化工设备厂与化轻公司共同出具一份“关于要求对期间损益结果确认的请示”，主要内容为：“常州市地方税务局：化工设备厂根据市委市政府关于企业改制的精髓要求，经上级部署，我厂进行改制。评估基准日2000年11月至2001年10月的损益情况委托常申事务所进行审计，评估基准日后2000年11月至2001年10月，经审计调整后的未分配利润为-2311493.32元”。化轻公司在该请示上盖章，并明确“同意上报”。2003年3月3日，化轻公司在一份汇报报告中明确，“我公司下属化工设备厂生产经营严重困难的局面，当时该厂提出，利用工厂所处地块优势进行退二进三，出让地块以置换资金。同时利用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后的厂房、技术装备和三类压容器制造许可证等有利条件，实现两厂捆绑式解困方案。2001年1月，该地块经公开招聘，武房公司以总价1700万元竞拍中标，并先后办理了土地出让等手续，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和搬迁费共计867.5万元，但由于该厂紧邻常州工业技术玻璃厂……经公司与该厂及化设两厂协调，常州工业技术玻璃厂与化工设备厂签订了土地出让协议。武房公司的要求（置换相应地块由武房公司开发使用）是基本合理可行的。请领导协调解决。”2017年8月28日，江苏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受产投集团委托，对化轻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账面所涉及的与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化工公司的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经审计，截止2017年5月31日，根据双方2009年8月26日的往来账，“化轻公司应收化工公司8249959.05元，应付土地出让款1350万元。化轻公司应收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费用31226936.95元，常州化工机械厂已于2001年破产清算，原厂土地使用权由化轻公司受让，现有化工公司使用，代常州化工机械厂土地使用权处理后，方可对相应的破产费用进行结算。另，评估报告关注到化工公司1999年至2000年12月陆续收到武房公司支付的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万福路抵款的前期搬迁费用及办证费用合计660万元。经核查，原常州市化工设备厂采用‘先出售后改制’的方式进行改制，由常申事务所出具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中已对企业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在经政府收回并出让给武房公司后，所取得的土地出让金计1724.175万元，按照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政府纪要规定据实调整，60%计1034.51万元返回企业作为拆迁安置费，其中银行存款已收到405万元（核实后实际收到390万元，另外15万元作为代收代付款项），其他应收款挂账629.51万元；30%计506.91万元（已扣除出让手续费）作为国有资本注入，应上交政府的10%计172.42万元予以免交。截止改制基准日2000年10月31日企业经评估后的净资产（不含土地使用费）为286.61万元；享受在净资产中核减和剥离的资产数为534.37万元；位于万福路**地块（400.5平方米）评估值为129.49万元，以该土地使用权抵充负资产为-118.27万元，交易以零资产出售。前述660万元包括已经收到的390万元及收回的部分挂账往来款。另根据2002年3月18日化轻公司与化工设备厂签订的《关于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后有关问题的处置协议书》，其中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万福路地块（21825平方米）以1724.175万元的合同出让价与最终出让给常州工业玻璃厂1350万元实际出让价之间的差额374万元由化轻公司补贴给化工设备厂，并已在往来款中计算列示，由此化工公司应收土地出让款690.175万元。综上，截止2017年5月31日，化轻公司应收化工公司134.82万元。”武房公司与化工公司联合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与武房公司于1999年经多次洽谈，拟将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厂区32.737亩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经招标程序后，由武房公司中标。武房公司与常州市规划国土管理局于2000年1月30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总价为1724.175万元”。2000年8月8日，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与武房公司签订了具体实施协议，约定总价为2500万元（包括土地价格、搬迁费用及领规划建设许可证等办证费用）。土地价格为1724.175万元，其余即为武房公司支付给企业的前期搬迁费及办证费用。庭审中，武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本案所涉660万元是武房公司支付给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的前期搬迁费及办证费用，该公司对660万元不主张任何权利。2018年6月8日，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受化工公司委托，出具专项审核报告，经审计，截止2017年5月31日，化工公司账面应付产投集团4500993.84元，产投集团应收化工公司7355101.32元。根据双方2009年8月26日往来核对记录，确认双方2017年5月31日的往来金额为8249959.05元，化工公司为应付，产投集团为应收。根据2001年12月25日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万福路18号厂区土地转让给玻璃公司，转让价款1350万元，该款应由化轻公司转交化工公司。审核结论为，上述款项冲抵后，化工公司应向产投集团收取土地转让差额5250040.95元。2019年1月14日，化工公司将产投集团诉至本院，要求产投集团向其支付土地转让款5250040.95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院以（2019）苏0404民初461号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中的证据交还笔录中，产投集团辩称：1、即便存在该债务，化工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在改制过程中，隐匿了武房公司支付给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的660万元，该款应当上交化轻公司。将上述款项抵扣后，化工公司应向化轻公司支付1349959.05元，并要求提起反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化工公司是否隐匿了武房公司支付的660万元款项；二、原告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围绕上述争议事实，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致函常申事务所，要求对审计报告中的相关660万元事项作出说明。常申事务所复函明确，在清查调整拆迁补偿费10345050元中，包括了405万元的银行存款，其中列入武房公司的金额为390万元，其他15万元列入其他代收付款。经本院统计，截止常申事务所评估报告基准日2000年10月31日，武房公司共向化工设备厂支付款项460万元，其中70万元计入武进向阳化工厂，390万元计入化工设备厂。常申事务所明确，武进向阳化工厂作为化工设备厂的控股单位在本次评估范围中。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化工公司隐匿660万元的事实存在。首先，武房公司支付的660万元中，其中460万元发生在审计报告评估基准日即2000年10月31日之前，且其中390万元已经在评估报告中列示，另计入武进向阳化工厂70万元，常申事务所也明确武进向阳化工设备厂在本次评估范围内，说明对于其中的460万元，化工设备厂并未隐匿；其次，对于评估基准日之后的200万元，现有评估报告中虽未明确，但在化轻公司的报告中，明确武房公司已经支付搬迁费共计867.5万元的事实，原告产投集团并未举证证明该867.5万元不包括案涉660万元，根据武房公司出具的说明，其向化工设备厂支付的款项为660万元。即扣除660万元，武房公司仍可能另向化工设备厂或化轻公司支付了207.5万元。武房公司也明确向化工设备厂支付的款项为660万元，而非1527.5万元（660万元+867.5万元），说明化轻公司即产投集团对于武房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是明知的，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化工公司隐匿660万元的事实存在。在2017年8月28日江苏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中，也对660万元款项进行了明确。实际上，在化工设备厂改制过程中，双方多次就包括常州化工机械厂在内的改制事宜进行沟通，就案涉土地，也多次与武房公司、玻璃公司沟通，并形成数份协议和报告，原告产投集团若对于武房公司支付的巨额款项不知情，也明显不合常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产投集团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效为二年。产投集团在明知武房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时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远超两年法定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海岸审 判 员  马胜强人民陪审员  戴晓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