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开球，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公民身份号码：430************051。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国，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梁鉴斌，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许艳平，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1。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铭，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杰，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李开球因与被上诉人梁鉴斌、许艳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开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令：(1)李开球向梁鉴斌返还房租税金人民币9249元；(2)梁鉴斌向李开球支付后期招商、免租期、中介等损失费210000元(70000元/月×3个月)；(3)许艳平对梁鉴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鉴斌、许艳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李开球现已开具发票，缴纳税金共计15450.61元。李开球只需向梁鉴斌返还多预收的税金人民币9249元。1.按照合同约定由梁鉴斌交纳厂房税金，一审中，李开球多次催促梁鉴斌提供开票的公司抬头，但梁鉴斌始终没有提供，因梁鉴斌的行为导致李开球开具发票存在根本性障碍，因此，未开具发票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梁鉴斌承担；2.李开球已于2019年10月21日开具发票，缴纳税金共计15450.61元。李开球已预收梁鉴斌税金24699.61元，现需返还税金人民币9249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鉴斌应当依合同约定支付李开球后期招商、免租期、中介损失费210000元。1.双方约定租赁物租赁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李开球给予梁鉴斌80天的免租期，但李开球作为承租人仍要向案外人(房屋的业主)以54712.5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合计近11万元。租赁合同第6.3约定：如梁鉴斌提前终止合同，应于租赁期期间提前三个月向李开球提出书面终止租赁合同申请报告，经李开球同意后办理相关手续，否则梁鉴斌应另外支付三个月租金作为李开球后期招商、免租期、中介损失费，该约定是为了减少梁鉴斌在承租后短时间退租造成的李开球的经济损失。本案中，李开球承租仅七个月，只支付了五个月的租金，李开球有权依合同约定要求梁鉴斌支付后期招商、免租期、中介等损失费；2.根据《担保法》相关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本案中，合同约定了梁鉴斌交纳三个月租金作为保证押金，双方约定的是押金，并没有约定定金性质，因而不是定金，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使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的规定。因此，依据合同约定，由于梁鉴斌违约，李开球可以不退回保证押金，还可以向其主张要求另外支付三个月租金210000元；3.许艳平与梁鉴斌是夫妻关系，涉案厂房为夫妻共同经营，经营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鉴斌承租该房屋用于生产取得经营收入，在经济上支持夫妻共同生活，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许艳平应对梁鉴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梁鉴斌、许艳平辩称：一、李开球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开具了合同约定的相关税费的发票，其上诉所称已经实际开具了相关的发票与本案无关，也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则。二、对于李开球主张的后期招商费、免租期、中介损失费，本案应适用合同约定的提前解除的条款，故此李开球要求对梁鉴斌承担上述的费用没有依据。而且梁鉴斌在免租期内对厂房进行了装修升值，李开球承租了涉案厂房后立即转租给梁鉴斌，李开球实际上是没有任何招商的投入，梁鉴斌已经在2019年5月上旬撤出了厂房，一审判决支付了李开球5月份一个月的租金，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李开球的损失，结合李开球已经实际上没收了梁鉴斌相当于三个月租金的押金。故此，李开球因梁鉴斌逾期交租金且撤出厂房造成的影响，上述的相关费用足以弥补。三、许艳平并没有参与李开球与梁鉴斌的租赁合同，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开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鉴斌立即向李开球支付拖欠的租金70000元；2.梁鉴斌向李开球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108500元(按照尚欠租金70000元×5%×拖欠天数31天，暂计至2019年6月4日共31天)；3.梁鉴斌向李开球支付后期招商、免租期、中介损失费210000元(7000元/月×3个月)；4.梁鉴斌向李开球支付税费7363元；5.许艳平对梁鉴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梁鉴斌、许艳平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梁鉴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的租金人民币70000元给李开球；二、梁鉴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滞纳金(按租金人民币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给付租金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给李开球；三、李开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人民币24699.61元给梁鉴斌；四、驳回李开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5.71元，减半收取3647.86元，保全费2518.57元，合共诉讼费6166.43元，由李开球负担4417元，梁鉴斌负担1749元；反诉费208.75元，由李开球负担。二审期间，李开球提交了如下证据：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及税收完税证明原件五份，用以证明李开球已经开具了案涉税费发票并且缴纳了税费15450.61元。经质证，梁鉴斌确认是收到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原件，对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税收完税凭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真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梁鉴斌认为：1.李开球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租金标准约为34658.8元/月，并非合同约定的7万元的标准；3.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税收完税凭证纳税人的名称均为“钟佑安”而非梁鉴斌，证明李开球一直可以开具相关的发票，只是怠于履行开发票的义务。因此，对于李开球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宜认定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针对梁鉴斌的质证意见，李开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应：1.关于发票的金额为“181958.7元”的说明。李开球收到“2019年1月至5月”的租金共181958.7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金每月7万元，但李开球给予梁鉴斌80天的免租期，且梁鉴斌尚未支付2019年5月当月的租金，因此李开球仅收到梁鉴斌181958.7元的租金；2.关于发票“代开企业名称：钟佑安”的说明。租赁厂房的房地产权属人及土地使用权人均为“钟佑安”，因此应税务机关要求，代为开具发票时显示“钟佑安”的名字。经查，上述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10月21日，国家税务总局江门市蓬江区税务局荷塘税务分局开具了上述《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税收完税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审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李开球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实2019年10月21日，国家税务总局江门市蓬江区税务局荷塘税务分局为购买方为梁鉴斌开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由“钟佑安”代开，对应的是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格西格41号1幢第四层第1卡2019年1至5月租金，税额为8664.70元。同日，国家税务总局江门市蓬江区税务局荷塘税务分局开具5份《税收完税证明》，纳税人为“钟佑安”，对应的是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格西格41号2019年1月至6月的房产税以及2019年6月1日之后的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其中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格西格41号2019年1月至6月的房产税实缴金额为10917.52元。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李开球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开球二审时提供的相关缴税的证据，是否可以在一审判决应返还的24699.61元中抵扣；2.在李开球未退回210000元押金的情况下，梁鉴斌是否应向李开球支付李开球主张的后期招商、免租期、中介损失210000元；3.许艳平是否应对梁鉴斌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李开球二审时提供的相关缴税的证据，是否可以在一审判决应返还的24699.61元中抵扣的问题。梁鉴斌在一审时主张其向李开球交纳了税费人民币24699.61元，但李开球没有向其出具已完税的发票，应该予以返还。李开球亦承认其收取了梁鉴斌的预交的税费共人民币24699.61元，却一直没有向税务机关缴纳，无法提供完税发票。因此，一审判决李开球应退还上述费用给梁鉴斌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后，李开球提供了《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税收完税证明》，主张一审判决后已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相关税金15450.61元(庭后又说明是18016.55元)，该15450.61元(庭后说明是18016.55元)应在其收取的24699.61元中扣除，其只需返还9249元(庭后说明是6683.06元)给梁鉴斌。由于其提供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税收完税证明》显示缴纳税金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1日，是在一审作出判决之后，而梁鉴斌预交给李开球的税金是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间，梁鉴斌对上述税费并不确认。此外，《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对应的是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格西格41号1幢第四层第1卡2019年1至5月租金，税额为8664.70元，五份《税收完税证明》对应的分别是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格西格41号2019年1月至6月的房产税及2019年6月1日之后的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税收完税证明》也不能反映梁鉴斌按合同约定需承担税金的具体数额。因此，对于李开球在一审之后缴纳的税额，可在执行时予以抵扣。如有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二审不作调整。二、关于在李开球未退回210000元押金的情况下，梁鉴斌是否应支付李开球主张的后期招商、免租期、中介损失210000元给李开球的问题。《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第6.3条约定：“梁鉴斌如需提前终止合同，应于租赁期间提前三个月向李开球提出书面终止厂房租赁合同申请报告，经李开球同意后办理相关手续，否则梁鉴斌应另外支付三个月租金作为李开球后期招商、免租期、中介等损失费，另外提前终止合同，属于梁鉴斌违约，李开球不退回保证押金。”此约定应属于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损失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梁鉴斌向李开球支付了合同保证押金人民币210000元，李开球没有提出返还押金给梁鉴斌，应该视为梁鉴斌已承担了违约责任，且该违约金与合同约定的损失相当。李开球主张梁鉴斌应另向其支付的后期招商、免租期、中介损失210000元，超过实际损失，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许艳平是否应对梁鉴斌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李开球上诉主张许艳平与梁鉴斌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租赁厂房，且经营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许艳平应对梁鉴斌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梁鉴斌，许艳平虽然作为梁鉴斌的妻子，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许艳平有参与涉案厂房的经营，因此，对李开球要求许艳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开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88.43元，由李开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