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恒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什川镇上车村。法定代表人：缪宜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投甘肃小三峡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敦煌路**。法定代表人：赵风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峡，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栋，甘肃天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恒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投甘肃小三峡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三峡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梁鹏，被上诉人小三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远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小三峡公司的起诉；2.案件受理费由小三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小三峡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解决泥石流造成的毁损产生费用6180645.98元，但其是否通过招投标选择施工单位及确定合同价格事实不清，且与小三峡公司签订合同的第三人与其存在行业和业务联系，不能证明其发包行为的公正性，也不能证明合同价格就是市场价格。恒远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小峡水电站在发生泥石流损害前亦有清理尾水渠、尾水闸门、尾水管底部、闸门槽底部淤积物或堆积物的事实，其清理的淤积物或堆积物不是全部为泥石流所致。二、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一是小三峡公司申请变更鉴定事项后，鉴定单位四川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大公司）出具的《小峡水电站因“2015.01.28”泥石流造成的工程损失技术鉴定报告》系鉴定报告初稿，恒远公司有权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将该鉴定报告初稿送达而直接组织双方对该鉴定报告发表质证意见，剥夺了恒远公司对鉴定报告初稿的异议权，属程序严重违法。二是鉴定报告中未附鉴定单位资质及参与鉴定人资质，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三是据以计算淤积量的实测数据取自2016年8月，该数据无鉴定人、见证人签名。四是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床的淤积原因，不能完全归结于2015年1月28日泥石流造成的损害，鉴定机构将所有原因归结为该泥石流的损害，成因结论片面，计算损失数额不准确。五是鉴定报告计算2016年8月的淤积量时承认河水已携带走30240.5淤积物，对2016年8月后至鉴定报告出具日期(2019年6月20日)间的河水携带量及淤积量是否存在清淤的必要性没有明确的意见。如果不存在清淤的必要性，则现有淤积物不会对小三峡公司造成损失，恒远公司按2016年8月的淤积量承担清淤费用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报告，属以鉴代审。三、一审未对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现存泥石流清理的必要性进行审查。一是根据中国电建集团西北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出具的报告证明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泥石流无清理的必要。二是川大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记载2015年至2016年期间水流携带走30240.5的淤积量，按照鉴定报告关于淤积量的计算，至2019年水流可携带走约10万淤积量，存在的淤泥量已被黄河水流携带完，无淤积物需要清理。三是事故发生后经皋兰县政府组织抢险于2015年1月31日完成抢险，小三峡公司的发电损失只存在2015年1月28日至1月31日3天时间，水务局、河道管理单位也未作出需要清理河道的决定。四、一审判决认定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泥石流清理量及清理费用错误。一是川大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鉴定报告违反了《司法部关于印发司法鉴定文书格式的通知》的规定。二是川大公司在没有2014年数据的情况下以2012年、2013年淤积量与2015年淤积量进行了简单的比较，该鉴定报告关于淤积量的结论未能以距离2015年1月28日就近的基础数据为参考依据，其结果必然背离了客观事实。三是侵权责任以弥补损失为原则，就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淤积物清理费用应以必然需要产生的费用或已发生的合理费用作为赔偿依据。甘肃信诺工程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依据川大公司出具的清淤方案评估费用10052215.38元，该费用不能客观、全面反映截止鉴定日可能实际发生的清淤费用。五、一审判决对清理尾水渠、尾水闸门、尾水管底部、闸门槽底部淤积物或堆积物的责任范围未明确，对小三峡公司提交的发生的工程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进行审查而直接认定损失数额6180645.98元不当。六、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属于行政案件，一审法院以民事案件受理错误。小三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恒远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违法建造简易土坝采用水冲泥浆填埋的方式造地，因溃坝引发泥石流地质灾害事故造成4人死亡并导致泥石流倾入黄河，造成小三峡公司损失：一是大量泥石流堆积到发电机出水口的尾水区域导致小峡水电站水轮发电机瞬间停止发电；二是电站左岸进厂公路和右岸护坡不同程度损毁；三是电站下游600m范围内河道淤积，致河床抬高1至3m，经鉴定恒远公司的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赔偿损失数额正确。小三峡公司所发生的修复费用为泥石流损坏的左岸进厂公路和右岸护坡，清理费用为水电站尾水区域堆积的泥石流淤积物，一审判决数额正确。三、鉴定程序合法。川大公司出具过鉴定意见初稿，经当事人提出异议后，又出具了正式稿，并经质证，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报告中既有单位资格证书，也有鉴定人员的签名，鉴定程序合法。小三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远公司赔偿小三峡公司损失1001.3325万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恒远公司承担。后其变更请求赔偿损失数额为1635430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小三峡公司在兰州市皋兰县黄河干流上建成小峡水电站。2013年9月22日，皋兰县政府作出皋政发（2013）306号《关于划定小峡水电站大坝安全管理和保护范围的批复》，界定小峡水电站安全管理范围：大坝轴线向上游150m，向下游800m。保护范围为管理范围向上游外延1150m，下游保护范围与管理范围划线一致；大坝左岸管理范围为坝肩征地红线，保护范围为管理范围外延50m。2014年5月，恒远公司取得了皋兰县什川镇大奔头山大深沟的6宗土地，合计276亩，土地用途为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2015年1月28日，恒远公司在皋兰县什川镇大奔头山腰削山造地的堤坝发生坍塌，引发山体滑坡形成泥石流沿大深沟流入小峡水电站下游左岸尾水区域，即坝下保护区域800m内，造成小峡水电站泄水闸三孔闸门无法正常启闭、4台机组尾水闸门区域严重淤积(机组盘形阀、尾水闸门、尾水门槽等)、4台机组尾水闸门提落受阻、左岸水坝坍塌，给小三峡公司造成发电和修复费用损失。因恒远公司削山造地使大奔头山淤地堤坝发生坍塌致大量泥石流流入小峡水电站，小三峡公司采取措施解决泥石流造成的毁损产生费用6180645.98元，分别为：1.2015年6月，小三峡公司经招标与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厂公路及右岸沿河护坡治理工程合同书》，对损毁场地包括左岸进场公路、右岸护坡进行修复，合同价款1046175元，后实际结算支付工程款1055505.5元。2.尾水区域淤积物的清理费用5125140.48元，其中，①小三峡公司于2015年7月与甘肃西北潜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潜水公司）签订《小峡水电站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工程合同》，约定工期自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工程内容为尾水区域相关位置堆积物清理，工程价款3461722.08元。小三峡公司于2015年11月、12月、2016年3月、4月分别支付工程款1106433.64元、1413507.22元、828762.8元、260460.82元，合计3609164.48元。②小三峡公司于2016年10月与潜水公司签订《小峡水电站3#机组闸门槽底部堆积物清理工程合同》，约定工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程内容为3#机组水下相关部位堆积物清理，工程价款867200元。小三峡公司于2016年11月、12月分别支付工程款451680元、319896元，合计771576元。③小三峡公司于2016年12月与潜水公司签订《小峡水电站2#机组闸门槽底部堆积物清理工程合同》，约定工期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0日，工程内容为2#机组水下相关部位堆积物清理，工程价款249800元，小三峡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支付工程款249800元。④小三峡公司于2017年1月与潜水公司签订《小峡水电站1#、4#机组闸门槽底部堆积物清理工程合同》，约定工期自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3月20日，工程内容为1#、4#机组水下相关部位堆积物清理，工程价款494600元。小三峡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申请对小峡水电站下列损失进行鉴定：1.少发电量损失；2.左岸进厂公路、右岸护坡的修复费用；3.尾水渠、尾水闸门底坎、尾水管石渣的清淤修复费用；4.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的清淤修复费用；5.上述损失与恒远公司水坝坍塌引起的泥石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院委托川大公司进行鉴定，川大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初稿，双方均提出异议，均对川大公司没有工程造价咨询单位资质证书提出异议。经审查，川大公司没有工程造价咨询单位资质证书，故鉴定工作中止。2019年3月12日，小三峡公司申请变更鉴定事项为：l.恒远公司水坝坍塌引发的泥石流流入小峡水电站坝下保护区800m以内，造成水电站泄水闸、机组尾水闸区域石渣严重淤积，闸门提落受阻，二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少发电量损失费；3.下游600m河道泥石流淤积量及清理方案；4.下游600m河道泥石流淤积量的清理费用，在川大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后，另行委托有工程造价咨询资质证书的单位，根据川大公司出具的泥石流淤积量及清理方案进行清理费用造价鉴定。后一审法院告知川大公司对鉴定范围予以调整，川大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小峡水电站因“2015.01.28”泥石流造成的工程损失技术鉴定报告》，意见为：1.大奔头山蓄水坝溃坝后引发的泥石流是造成小峡水电站受灾的客观原因。2.小峡水电站因泥石流少发电量损失：(1)事发时电量损失2.30322226万度，结合2015年1月甘肃省兰州市的上网电价O.293元，合计价值0.6748万元；(2)事发后下游水位抬升造成的持续电量损失计算：a.2015年1月28日11﹕26﹕31设备正常运行开始至当天24﹕00﹕00，电量损失6.93622222万度，经济损失2.0323万元；b.2015年1月29日至31日，共计3日，电量损失34.512万度，价值10.112万元。前述电量损失合计12.8191万元。3.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的泥石流淤积量及清理方案：(1)淤积量：泥石流发生后未对下游河道进行清理，需清理的淤积量为70632.5；(2)清淤方案为围堰施工法或浮船进行清淤。川大公司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泥石流淤积量的清理费用”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2019）甘信鉴字第14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因川大设计公司给出的清淤方案一不满足鉴定条件，故只对方案二(浮船清淤)发生的清理费进行估价为10052215.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小三峡公司的损害事实是否存在；2.小三峡公司的各项损失与恒远公司蓄水坝坍塌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小三峡公司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关于小三峡公司的各项损失与恒远公司蓄水坝坍塌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依据川大公司出具《小峡水电站因“2015.01.28”泥石流造成的工程损失技术鉴定报告》的意见即大奔头山蓄水坝溃坝后引发的泥石流是造成小峡水电站受灾的客观原因。故小三峡公司小峡水电站受损与恒远公司作为大奔头山蓄水坝建设单位，实施了建造蓄水坝发生蓄水坝坍塌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小三峡公司的损害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其对列举的各项损失均提供了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大奔头山蓄水坝溃坝后引发的泥石流事故发生后，其为安全生产采取措施解决泥石流造成的毁损实际产生费用共计6180645.98元，恒远公司对上述费用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进行抗辩，故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关于小三峡公司主张的因泥石流导致少发电量损失及下游600m河道泥石流淤积量的清理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四川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出具《小峡水电站因“2015.01.28”泥石流造成的工程损失技术鉴定报告》，小峡水电站因泥石流事故少发电量损失价值128191元。根据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即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的泥石流淤积量清理费进行计价为10052215.38元。上述费用共计10180406.38元。因恒远公司大奔头山蓄水坝溃坝后引发的泥石流是造成小三峡公司水电站受损的客观原因，故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关于恒远公司提出川大公司缺乏准确做出鉴定结论的能力，该院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川大公司所有参与鉴定人的相关学历文凭不是鉴定人所需的相关资质的事实，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鉴定机构的实测资料必须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的法律依据，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恒远公司赔偿小三峡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6354304.3元。案件受理费119926元、鉴定费587000元由恒远公司承担。以上款项合计17061230.3元，限恒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恒远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日出具的《什川文化体育休闲基地项目“2015.01.28事故”地质调查报告》1份，鉴定意见：本次泥石流发生地大深沟地貌单元属黄土梁峁沟壑区冲积地貌，沟内植被较少，出露地层以马兰黄土为主，基岩出露点较少，岩体较完整，沟口分布少量杂填土及小范围岩体破碎区。泻入河床的泥石流物质组成主要为黄土（颗粒物质为粉土）及少量岩石粗颗粒，黄土主要来源于项目场地平山造地工程建设中冲填的马兰黄土，岩石粗颗粒主要来源于大深沟沟口范围岩体破碎区；本次泥石流泻入黄河河道后黄土颗粒被水流带走，粗颗粒物质（块石、碎石等）堆积在黄河河漫滩区域，堆积体量较小。因为本次泥石流泻入黄河河道的粗颗粒体量较小，距小峡水电站坝体距离较远，综合分析其对小峡水电站影响程度较小。以证明小三峡公司清理的堆积物不是该事故的倾泻物，从谷歌地图可见，黄河河滩堆积物主要为黄土、细砂，水流清澈，该事故倾泻物对黄河的泄洪能力影响较小，川大公司鉴定报告的清淤量及清淤方案不符合客观实际，且下游600m范围内没有清理的必要。证据2.《中央第七环境保护督查组交办兰州市第二十批问题全部办结的新闻报道》1份，报道载明，皋兰县政府于2016年12月23日对恒远公司被反映的泥石流污染黄河环境问题回复于2015年1月31日完成疏浚清淤工作。根据兰州市环保部门公布的相关检测数据，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不存在污染水体的情况。以证明该事故损害的疏浚清淤已于2015年1月31日完成，再无清淤的必要。小三峡公司质证意见，一是该调查报告的部分内容不真实，系恒远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就是朝着有利于恒远公司的角度得出的，与事实不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调查报告没有经法院委托，也没有经小三峡公司同意，没有效力。二是对新闻报道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新闻报道反映的是因泥石流导致水体污染处理结果的问题，因泥石流冲入黄河，造成河道淤堵，当地政府组织水利专家制定疏浚清淤方案，于2015年1月31日完成疏浚清淤工作，黄河水质达到正常标准。该疏浚清淤行为与本案中的恢复原状清淤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两种清淤的施工内容是不同的。小三峡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5）安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恒远公司在大奔头山大深沟内建造两座简易土坝采用水冲泥浆淤积造地因水坝垮塌而给小三峡公司造成损失。第二组：证据2.《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厂公路及右岸沿河护坡治理工程招标文件》、证据3.《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厂公路及右岸沿河护坡治理工程投标文件》、证据4.《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厂公路及右岸沿河护坡治理工程评标报告》、证据5.《小峡水电站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工程招标文件》、证据6.《小峡水电站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工程投标文件》、证据7.《小峡水电站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工程评标报告》各1份、证据8.《合同会签单》2份，以证明案涉维修工程均经过招投标程序。恒远公司质证意见，对该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小峡水电站尾水渠、尾水闸门、尾水管底部堆积物清理工程招标投标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招投标文件以及对应的合同，实际施工过程看出，招投标只是形式，存在未招先定的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招投标过程中，扩大了招标范围，如1-4号机组的清理，存在违法，主要表现在招投标的过程中已经实际完成了招标内容项下的全部工程内容，其正式签订清理工程的时间发生于2019年7月9日，招标的范围中包括了尾水闸门清理作业，其主要的工程量是对1-4号机组为尾水槽局部检查清理，该项内容系小三峡公司对其1-4号设备的检修工作，与淤积物的清理没有关系，招投标前没有施工设计方案，会导致结多少算多少的结果；对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场公路及右岸沿河护坡治理工程招投标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招投标工作与实际施工是同步进行的，存在招投标的违法违规行为。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双方存在异议的证据分析如下，恒远公司提交的《什川文化体育休闲基地项目“2015.01.28事故”地质调查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并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而形成的鉴定意见，本院对该报告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恒远公司提交的新闻报道材料所载明的内容为黄河受泥石流冲入导致的流水疏浚及污染问题，与本案系因恒远公司的原因导致泥石流冲入黄河而给小三峡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该报道材料不足以否定本案河道清淤的必要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恒远公司赔偿小三峡公司损失数额是否适当；2.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一审判决恒远公司赔偿小三峡公司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赔偿责任。因恒远公司建造的土石坝溃坝导致泥石流流入小三峡公司所有的小峡水电站下游左岸尾水区域（坝下保护区）导致小三峡公司财产损害的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及工作人员即到场进行处理，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川大公司作出的《小峡水电站因“2015.01.28”泥石流造成的工程损失技术鉴定报告》等证据均证明恒远公司大奔头山蓄水坝溃坝后引发的泥石流与小三峡公司小峡水电站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认定恒远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关于赔偿数额。一审判决恒远公司赔偿小三峡公司损失包括四部分：小峡水电站发电损失；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厂公路及右岸护坡维修费用；小峡水电站1、2、3、4#发电机组闸门槽底部堆积物清理工程及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费；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范围河道清淤修复费用。现分述如下：关于水电站发电损失，经川大公司鉴定意见为12.1443万元。对该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厂公路及右岸护坡维修费用。小三峡公司提交了其与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厂公路及右岸沿河护坡治理工程合同书》，载明对恒远公司溃坝泥石流损毁的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场公路、右岸护坡进行修复，小三峡公司还提交了《工程量签证单》、《完工验收证书》、《付款凭证》、《完工结算报表》等证据予以佐证。恒远公司认为小三峡公司是否招投标以及合同价格是否为公平的市场价事实不清，小三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招投标文件及评标报告等证据予以抗辩。经审查，小三峡公司提交的左岸进厂公路及右岸沿河护坡维修工程施工的《工程量签证单》中记载的工程项目与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清单》中所列举的11个维修工程子项目相一致，以及《完工验收证书》、《完工结算报表》、《付款凭证》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小三峡公司维修的项目与实际造成的公路及护坡损毁情况相一致，并证明小三峡公司实际支付该部分维修工程款1055505.5元。恒远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否定，其认为维修费用不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小峡水电站1、2、3、4#发电机组闸门槽底部堆积物清理工程及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工程费用。小三峡公司在招标文件所附的《工程量清单》中载明工程量为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量为4490、尾水闸门梁格内堆积物为50、1、2、3、4#发电机组尾水门槽局部检查清理。潜水公司投标文件中所附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列举的工程量与投标文件内容相一致，小三峡公司提交的该部分工程证据有《小峡水电站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工程招标文件》、《小峡水电站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工程投标文件》、《小峡水电站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工程评标报告》、《合同会签单》、《小峡水电站尾水渠、尾水闸门槽、尾水管底部淤积物清理工程合同》、《小峡水电站2#机组闸门槽底部堆积物清理工程合同》、《小峡水电站3#机组闸门槽底部堆积物清理工程合同》、《小峡水电站1#、4#机组闸门槽底部堆积物清理工程合同》、《结算表》、《付款凭证》等证据佐证小三峡公司该部分清理费用为5125140.48元。恒远公司认为小峡水电站在发生泥石流损害前亦有清理尾水渠、尾水闸门、尾水管底部、闸门槽底部淤积物的情形，前述所发生的清理费用并非全部为泥石流流入黄河所导致，但其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范围河道清淤修复费用。第一，皋兰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1月15日给小三峡公司颁发了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位于××县，土地面积为170826.67㎡。并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皋政发（2013）306号《关于划定小峡水电站大坝安全管理和保护范围的批复》，载明小峡水电站安全管理范围为大坝轴线向上游150m，向下游800m。根据《甘肃省水利工程土地划界标准》的规定，水利工程的管理范围是指水利工程设施本身建设占地，以及有关生产、维护、管理和观测设施占地的范围。因此在该范围内财产受到损害，小峡水电站有权主张赔偿。第二，川大公司鉴定报告载明，2016年8月12日14时，一审法院组织鉴定人员与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现场勘查，根据现场查看及实地测量情况，小峡水电站受泥石流影响范围均在大奔头山蓄水坝溃坝影响范围内，主要包含左岸进厂公路、右岸护坡、小峡水电站尾水区域、以及小峡水电站下游约800m河道范围。川大公司鉴定报告中对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的泥石流淤积量及清理方案的鉴定意见为：根据小峡水电站提供的资料，泥石流发生后并未对下游河道进行清理，故由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水流携带走30240.5的淤积量，仍需进行清理的淤积量为70632.5。第三，经审查，兰州黄河水文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形成的《2012年讯后小峡水库淤积测验技术总结》，载明：坝前地形呈漏斗状，最低点出现在左岸4台水轮机进口处的中间位置，高程为1461.73m，靠近水轮机进口处河底高程与2010年相比变化不大，其他地方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在右岸泄洪闸进口处发生了少量的淤积，但量不大,坝下冲淤变化与2010年相比不大。泥沙颗粒级配、干容量，整个水库库区河床质基本为上粗、下细，在库15以上基本属于自然河段，河床质较粗，库15以下峡谷，属于水库雍水段，由于该年汛期来水来沙较大，河床冲刷幅度较大，河床质变幅度较为均匀。中国水电顾问集团西北勘测设计研究院于2013年9月形成的《缓和小峡水电站库区淤积测量技术总结报告》，载明：小峡水电站水文特性与前述报告一致，淤积测验成果分析，坝前漏斗段，小峡水库坝前河道主流靠近左岸，坝前漏斗顶部高程为1480m，横向宽度128m，纵向长度103m，与2012年比较，进口最低点出现在左岸4台水轮机进口处的中间位置，漏斗上部高程降低1m，左右两岸底部加宽，1470m、1475m等高线横向加宽9-20m，1482m等高线向右岸推进18m，坝前隔离墙阻碍了水流方向，至右岸呈现淤积，至左岸呈现冲刷。小峡水库下闸蓄水后的前几年，由于拦河筑坝抬高了水位，形成了在建筑物前近似水平、而在上游末端与天然河流原水面线相切的水面曲线，水流进入库区后，由于水深沿流程增加，水面坡度和流速沿流程减小，因而水流携沙能力沿流程降低，都会出现较大的泥沙淤积。中国电建集团西北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形成的《黄河小峡水电站库区淤积测量技术总结报告》，载明：坝前漏斗段，小峡水库坝前河道主流靠近左岸，坝前漏斗顶部高程为1481m，横向宽度131m，纵向长度109m，与2014年比较，靠近水轮机进口最低高程抬高2m，漏斗上部1481m等高线向大坝收缩30m，漏斗底部左右两岸变窄，1482m等高线向右岸扩展20m，总体呈现为淤积。距坝360m处的U型槽底部抬高1m，U型槽顶部高程1481m等高线回缩40m，1482m等高线面积扩大；泄洪闸前淤积抬高6m，坝前隔离墙阻碍了水流方向，使泄洪闸区域呈静水状态。与2014年相比，本次坝前区域呈现淤积。结论及建议：……3.坝前、尾水地形，小峡坝前区域呈淤积状态，与水库运行有关，尾水区域呈大面积淤积状态，与河道的自然变化规律相悖。检测报告印证了川大公司的鉴定意见。第四，根据《小峡水电站大坝安全管理和保护范围平面图》证明，在该水电站上游建有拦污栅，黄河上游河水中的石块不可能进入大坝，更不可能通过发电机组进入坝下管理范围河道区域，在小峡水电站管理范围内的石块等淤积物来源只有溃坝的泥石流所携带进入该区域。泥石流中的细沙等较轻的淤积物可以被河水携带或冲走，但泥石流中的石块及较重的淤积物不能被河水携带离开管理区，恒远公司认为泥石流淤积物已在近年全部被河水携带离开管理区域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五，川大公司对尾水区域的清淤方案列举出围堰施工法或浮船清淤法。一审法院委托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泥石流淤积量的清理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2019）甘信鉴字第14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川大公司提出的围堰施工法清淤方案不满足鉴定条件，依据清淤工程量表给定的挖淤泥工程量，采用浮船清淤法方案的施工程序，对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泥石流淤积量清理工程造价10052215.38元。恒远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恒远公司赔偿小三峡公司损失数额正确，予以确认。关于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第一，经审查，2015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对小三峡公司提交的4组证据及恒远公司提交的6张照片进行质证；2016年4月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小三峡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小峡水电站左岸进厂公路及右岸维修工程合同、等证据进行了质证；2017年9月2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小三峡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过程中小三峡公司提交的未经质证的证据进行了质证。2017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小三峡公司提交的九组证据进行了质证，恒远公司除对证据上册第32页工程签证单及第150页《工程完工结算表》无原件不能确认真实性之外，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书面质证意见一致。第二，恒远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提交了《对于小峡水电站因“2015.01.28”泥石流造成的工程损失技术鉴定报告初稿的异议》，恒远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提交了《对异议书》，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提交了《关于对异议的答复》，2019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开庭并通知鉴定人付昳仙、张晨、陈兰芳、蔡佳利出庭作证，恒远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提交了《对四川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恒远公司一审提交的质证意见否定了其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质证的意见。第三，在鉴定期间，川大公司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发的水利行业乙级、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资格等级证书，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工程咨询（水利工程）甲级资格等级证书。鉴定报告署名人员：唐柳为高级工程师（路桥及市政工程专业），张光科为正高级工程师（水利、水文专业）、项目负责人；杨中华为高级工程师（水利、水电专业），江启升为高级工程师（水利、水电专业），陈亮为工程师（水利、水电专业）、技术负责人；报告载明参加人员：张晨为助理工程师，付昳仙为重庆交通大学学士，高堃为四川大学硕士，谢文杰西昌学院学士。以上证据证明恒远公司提出的川大公司鉴定资质及鉴定人资质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恒远公司认为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恒远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经审查，本案属于民事侵权赔偿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案件，恒远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恒远公司提交两份申请书，分别要求对小三峡公司维修进厂公路、护坡、清理4台发电机组、尾水渠、尾水闸门、尾水管底部、闸门槽底部淤积物的工程价款及责任范围，以及小峡水电站下游600m河道有无清理的必要性及泥石流淤积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应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恒远公司未在一审中对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而在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且其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恒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26元，由上诉人甘肃恒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银伟审判员 李元博审判员 徐长飞 二0二0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