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鲤城东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浮桥东浦村**。 法定代表人：黄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霞。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超，女，汉族，1987年8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成，男，汉族，1968年8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 上诉人泉州鲤城东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浦公司）、黄超因与被上诉人黄振成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浦公司、黄超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闽050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诉讼程序。一审黄超为了抵消黄振成的起诉，已经对黄振成另行提起验资报告虚假要求确认验资报告无效的起诉，案号(2019)闽0502民初3318号。本案的处理结果必须以(2019)闽0502民初3318号的处理结果为条件，验资报告是否有效、以虚假材料骗取的工商登记是否应当撤销，这是本案正确裁判的前提条件，在工商登记是否合法已经处于诉讼过程中的情况下，不能贸然作出判决。如果黄振成是虚假的股东就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没有等(2019)闽0502民初3318号的处理结果，违反诉讼程序。因为如果验证报告无效，黄振成以虚假材料骗取工商变更登记就应当撤销，黄振成本案的起诉就失去了合法的前提。由于心虚，黄振成明确现仅主张诉讼费100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黄振成虚假诉讼应当制裁。1998年，黄振来的配偶在离婚诉讼中提出分割泉州市东浦汽车配件厂的财产，黄振成兄弟为了损害黄振来配偶的合法权益就恶意串通，炮制了本案的一系列假材料，将黄振成变为公司大股东，变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事情过了八年，黄振来又恢复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黄振来因病逝世后，黄振成见有机可乘，就假戏真作，在损害黄振来配偶的合法权益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损害黄振来的继承人即本案上诉人黄超的合法权益。黄振成利用公司两次纠错手续不完善提出了虚假诉讼，黄振成的这种违反行为应当予以制裁。三、一审间接认定黄振成以货币出资30万元人民币错误。工商登记虽然记载黄振成以货币出资30万元人民币，但是这个变更登记是以虚假的验资报告为根据的，黄超已经提起要求确认验资报告无效的诉讼。判决书认为黄振成不能证明实际出资，但是又引用错误的工商登记材料，间接地认定黄振成出资30万元，这是错误的。四、黄超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应当得到采纳。黄超提供的银行流水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泉州市东浦汽车配件厂2001年4月份本身就有42万多的现金，能够证明2001年5月份除了银行结算小额利息之外并没有增加其他资金。这个证据否定了黄振成在2011年5月16日以现金22万元增资的验资报告，能够证明增资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无效理由，且黄振成没有实际出资。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而且完全有充分的证明力。该证据应当得到采信。 被上诉人黄振成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上诉人所称的“一审黄超为了抵消黄振成的起诉，已经对黄振成另行提起验资报告虚假要求确认验资报告无效的起诉，案号(2019)闽0502民初3318号”。黄超提起诉讼的案件与本案并非必然的联系，且本案的审理结果也不以另一案的审结作为前提条件，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黄振成与黄振来系亲兄弟关系，黄振来在世时对东浦汽配厂改制及两人的出资等事实均予以认可。且验资报告系验资机构根据银行流水等证据进行的认定，无任何的错误。且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驳回了黄超的诉讼请求。东浦汽配厂多年来没有经营业务。唯一的业务就是租金收入，无其他业务。黄振成信任黄振来，自从黄振成十多年前去云南昆明做生意后，一直没有关注黄振来对东浦汽配厂的管理。直至2015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工商局档案资质中2006年4月20日《临时股东会纪要》落款处“黄振成”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该鉴于中心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鉴定结果确认2006年4月20日《临时股东会纪要》中的“黄振成”的签字与《笔迹样本提取表》中黄振成的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一审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振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06年4月20日的《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不成立;二、确认2006年4月20日的《章程修正案》不成立;三、判令东浦公司向泉州市鲤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依据2006年4月20日的《临时股东会议纪要》、《章程修正案》所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四、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均由东浦公司承担（明确：现仅主张诉讼费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1月25日，东浦公司成立。公司股东分别为黄振成、黄振来。2001年3月17日全体股东黄振成、黄振来参与召开首次股东会并形成《首次股东会议纪要》，其中记载:1、原“泉州鲤城东浦配件厂”于1991年11月11日在鲤城区工商局登记注册，由于当时特定条件下该企业挂靠浮桥镇为集体企业，根据泉财清（98）190号文通知精神，该企业已经鲤城区清资办公室甄别确认为“挂靠”集体企业，企业资金由黄振成个人投入。2、经会计事务所审计，认定企业实收资本为8万元，由黄振成一人投入。现依照有关规定向鲤城工商分局办变更登记，并按《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要求规范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黄振成出资30万元（原投入泉州鲤城东浦配件厂8万元，现再增加投入2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黄振来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3、确定公司名称为“泉州鲤城东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原“泉州鲤城东浦车辆配件厂”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公司承担。4、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5、通过重新指定公司章程。6、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机械配件制造。7、公司的地址不变。8、选举黄振成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黄振来任监事，任期三年，期满后通过民主选举另行产生。9、公司的经营期限为十年。2001年3月17日全体股东黄振成、黄振来签订《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其中记载:“……第九条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1、黄振成股东，以货币出资3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2、黄振来股东，以货币出资2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第十七条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4月20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中记载：“一、同意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振来。二、同意股东黄振成辞去本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三、同意股东黄振来辞去本公司监事职务。四、公司组织机构进行重新选举：选举黄振来为本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任期叁年；选举黄振成为本公司的监事，任期三年。期满后通过民主选举另行产生。本次选举产生董事、监事及经理不含《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所列情形，均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五、同时修改公司章程的有关条款。”2006年4月20日形成的《章程修正案》，其中记载：“本公司由于经营需要，经全体股东一致研究决定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将公司章程有关条款修改如下：公司章程第一章第四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振来。其他未涉及章程的条款不变。”后东浦公司依据2006年4月20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议纪要》和《章程修正案》将法定代表人由黄振成变更为黄振来。2015年12月23日黄振成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工商局档案资料中2006年4月20日《临时股东会议纪要》落款处“黄振成”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鉴定结果确认2006年4月20日《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中“黄振成”的签字与《笔迹样本提取表》中黄振成的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因此，黄振成认为2006年4月20日《临时股东会议纪要》和《章程修正案》中“黄振成”的签字并非黄振成本人所签，且黄振成未授权他人代签，不是黄振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认可2006年4月20日《临时股东会议纪要》和《章程修正案》的内容，故该两份材料不成立，对黄振成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据此而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振成变更为黄振来的变更行为缺乏依据，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振成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确认之诉中的权利属性为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黄振成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东浦公司和黄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振成知道或应当知道东浦公司于2006年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已过诉讼时效，故东浦公司和黄超关于黄振成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的意思表示是股东会通过会议形式所作的决定，因此，股东会决议只有程序正当和内容合法才能具有法律效力。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作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其成立应当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要件。《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上的“黄振成”的签字经过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非黄振成本人签名，东浦公司和黄超认为该鉴定系黄振成自行委托鉴定，对其效力不予认可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本案《临时股东会议纪要》符合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因此，黄振成主张确认《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不成立，予以支持。《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不成立，据此产生的《章程修正案》亦不成立，黄振成主张确认《章程修正案》不成立，予以支持。因《临时股东会议纪要》和《章程修正案》不成立，故依据上述《临时股东会议纪要》和《章程修正案》所进行的工商登记变更应该予以撤销，黄振成主张东浦公司向泉州市鲤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依据2006年4月20日的《临时股东会议纪要》《章程修正案》所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06年4月20日的《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不成立；二、确认2006年4月20日的《章程修正案》不成立；三、泉州鲤城东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市鲤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依据2006年4月20日的《临时股东会议纪要》、《章程修正案》所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泉州鲤城东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东浦公司、黄超为证明被上诉人虚假出资，向本院申请向银行调取东浦公司（原泉州鲤城东浦车辆配件厂）帐号2001年4月份资金往来客户的对方户名的调查令。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申请调查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必然的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出入，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黄振成是否出资30万元？ 本院认为，经查，1991年11月25日，东浦公司成立。公司股东分别为黄振成、黄振来。《首次股东会议纪要》和《公司章程》均记载黄振成为股东，以货币出资3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并经过工商机关登记，所以黄振成应认定为东浦公司的股东。若黄振成存在虚假出资，可另行提起股东出资纠纷。二审中，上诉人东浦公司、黄超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银行流水，该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且一直以来，双方对出资问题并无异议。故上诉人关于黄振成是否实际出资到位的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的意思表示是股东会通过会议形式所作的决定，因此，股东会决议只有程序正当和内容合法才能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上的“黄振成”的签字经过鉴定，并非黄振成本人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规定，该《临时股东会议纪要》符合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因《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不成立，据此产生的《章程修正案》亦不成立，故黄振成主张《临时股东会议纪要》和《章程修正案》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以(2019)闽0502民初3318号的处理结果为条件，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泉州鲤城东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黄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泉州鲤城东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黄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