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西粤南路**大院**首层**房及**。主要负责人：赖汉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武，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梅，女，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公民身份号码：530************82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树，男，201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2。法定代理人：陈某汉，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92。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标，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柳清，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耿肇，男，199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良，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2。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玉梅、陈某树、王耿肇、王元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马玉梅、陈某树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玉梅、陈某树、王元良、王耿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马玉梅、陈某树的损失于法无据。本案中，王元良将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王耿肇使用，王耿肇在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造成本案事故，并在肇事后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因此，1.王耿肇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基于王耿肇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王耿肇在其驾驶证被吊销的情形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并在肇事后逃逸，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十四条所列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本案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况属于免赔范围，属于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范围，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车辆所有人王元良未尽管理车辆的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元良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对该车辆享有支配权利，并负有管理义务，却任由该车在事发时由无驾驶资格的王耿肇实际控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车辆使用人王耿肇被吊销驾驶证后肇事，应承担赔偿责任，车辆的所有人王元良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王耿肇使用，未尽管理车辆的义务，对本案的损害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本案属于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范围，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对王元良并未产生法律效力，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王元良已缴纳了保费，可视为其对《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的追认。王元良与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合意签订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王元良缴纳了保费，可视为其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王耿肇在其驾驶证被吊销的情形下驾驶被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说明书》明确约定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范围。依据双方的投保约定，该约定符合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4.马玉梅、陈某树与王元良、王耿肇达成协议，放弃追偿王耿肇、王元良的赔偿责任，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则不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因此，本案中因王耿肇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造成李某雪死亡，马玉梅、陈某树放弃对王耿肇、王元良的赔偿请求权，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则不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其损失由马玉梅、陈某树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马玉梅、陈某树的各项经济损失，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按农村标准予以认定。马玉梅、陈某树请求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却予以支持，明显偏袒马玉梅、陈某树。本案受害人李某雪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其户籍所在地为镇盛镇联塘****，依照国家统计局对城乡的划分，该地域为乡村；同时，无充分证据证明李某雪于发生交通事故前在茂名城区居住和进行经营业务获取收入，因此，以非农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马玉梅、陈某树提供的用以证明受害人李某雪在城市居住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居住在城镇。其提供的《居住证明》、《收据》、《房屋出租合同》、《用工合同》、工资条等证据来源、形成、制作主体、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符合相关规定。如出具《居住证明》的单位对证明中的内容无证明资格，并且无单位负责人签名；《收据》并非正式的发票，其书写的内容并无租赁房屋的地址，无法证明实际租住地；《房屋出租合同》未在相关部门登记，未能提供出租方房产证；《用工合同》未在相关部门作登记，用工方未能提供有效证明证实主体资格，工资条未能有相应的银行流水、未能提供就业人员的社保记录作佐证；消费记录、微信交易无证明受害人在本地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力。因此，以上证据依法均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草率认定“马玉梅、陈某树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某雪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固定收入”无事实依据，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玉梅、陈某树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由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认定均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马玉梅、陈某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作出的判决依法有据。1.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没有履行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解释和说明的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印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则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茂名公司至今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或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涉案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2.王元良在人寿财险茂名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先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保险限额的赔偿责任才应由王元良承担。3.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声明》是王元良的代理人签名，也没有王元良出具的授权委托材料，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且该条款应理解为保险合同为诺成性合同，不是要式合同，投保人是否签字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但并非对免责条款的效力性进行确认，因此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马玉梅、陈某树进行赔偿。4.根据马玉梅、陈某树与王耿肇、王元良签订的《民事赔偿协议书》第四条：双方以后不得再因本案发生纠纷，甲方不能再向王元良、王耿肇追偿保险外的任何民事赔偿。由此可知马玉梅、陈某树只需向保险公司索赔，放弃的只是超出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部分，马玉梅、陈某树并未放弃对保险责任限额的索赔，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理解合同条款错误。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玉梅、陈某树的各项损失是正确的。马玉梅、陈某树提供的茂名市茂南区羊角镇石曹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租收据、转铺收据两张、房屋出租合同（商铺）、银行卡、POS签购单、购买珠宝首饰凭证、电动车销售统一专用票、微信钱包交易记录、关于茂南区城市规划区范围的说明、用工合同、工资条、营业执照等证据足以佐证李某雪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城镇地区居住、工作和生活的事实，其收入来源和消费均在城镇地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马玉梅、陈某树的各项损失，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耿肇、王元良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马玉梅、陈某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王耿肇、王元良连带赔偿马玉梅、陈某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07627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王耿肇、王元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4时31分，王耿肇在驾驶证吊销期间驾驶粤K*****号小轿车(以下简称肇事小轿车)沿茂名市区***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车行至茂名市区新福四路“1+1”超市门前路段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由李某雪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二轮摩托车（搭乘客张清玉），造成李某雪受重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乘客张清玉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王耿肇驾驶肇事小轿车逃离现场。该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处理，作出了第440************2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耿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某雪不承担责任，张清玉不承担责任。2018年11月14日，马玉梅、陈某树（甲方）与王元良（乙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协议如下：……二、乙方代表自己及王耿肇一次性除保险应该赔偿外再赔偿给马玉梅、陈某树人民币408000元（含之前已支付的50000元），并在甲方签订本协议及谅解书后立即支付余款358000元给甲方（乙方委托崔伟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甲方收款人：陈某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621*************200）。……四、双方以后不得再因本案发生纠纷，甲方不能再向王元良、王耿肇追偿保险外的任何民事赔偿，如果保险不承担赔偿的部分，不得再向乙方主张任何的民事赔偿。甲方因本次交通事故向粤K*****号小汽车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与乙方无关，索赔所得多少也与乙方无关。2018年11月14日，马玉梅确认已收到王元良、王耿肇支付上述赔偿款408000元。受害人李某雪生前属农业家庭户口，1986年8月26日出生，2011年8月17日与陈某汉登记离婚，生前与陈某汉生育陈某树，死亡时未满60周岁，于2018年8月18日在茂名市殡仪馆火化。马玉梅系受害人李某雪的母亲。事故发生时，李某雪的父亲李亚光已去世。马玉梅、陈某树主张受害人李某雪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和工作，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供了茂名市茂南区羊角镇石曹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租收据、转铺收据两张、房屋出租合同（商铺）、银行卡、POS签购单、购买珠宝首饰凭证、电动车销售统一专用票、微信钱包交易记录、关于茂南区城市规划区范围的说明、用工合同、工资条、营业执照等证据佐证。马玉梅、陈某树主张交通费1000元，提供1230元交通发票；主张车辆损失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佐证。王元良是肇事小轿车的车主。事故发生时，肇事小轿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条款，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王耿肇驾驶证为准驾车型C1，处于扣留、违法未处理、吊销状态。另查明：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根据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其中手书的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字一栏有“王元良”签名。王元良主张上述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书写，并申请对上述内容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一栏“王元良”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并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中广测（2019）文鉴字第0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落款处的“王元良”签名不是王元良本人所写。马玉梅为此垫付鉴定费14904元。另，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度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年，2017年度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30198元/年，2017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93569元/年。一审法院按照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张清玉的住址，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书面告知其可就本案主张权利，但其至今没有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马玉梅、陈某树请求王耿肇、王元良、人寿财险茂名公司赔偿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李某雪死亡，马玉梅、陈某树是受害人李某雪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耿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雪、张清玉不承担事故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责任分担得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抗辩王元良无证驾驶并肇事后逃逸，违反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3项的规定，应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免赔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仅以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履行提示义务为前提。本案中，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中广测（2019）文鉴字第0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案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落款处的“王元良”签名不是王元良本人所写，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鉴定书内容，其形式要件合法，对其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其已向王元良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的证据，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对王元良并未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元良作为肇事小轿车的车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马玉梅、陈某树的损失，同时其将肇事小轿车交给驾驶证处于扣留、违法未处理、吊销状态的王耿肇使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马玉梅、陈某树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由王元良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给马玉梅、陈某树；不足的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由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由王耿肇承担50%赔偿责任，王元良承担50%赔偿责任。受害人李某雪的户籍虽户籍虽然为农业人口，梅、陈某树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李某雪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固定收入。故马玉梅、陈某树请求其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张清玉可参加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但其至今未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再预留其交强险赔偿款份额，本案的交强险赔偿款按照马玉梅、陈某树的损失确定。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马玉梅、陈某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分析计算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李某雪事发时其年龄未满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应为46784.5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3.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马玉梅、陈某树主张处理事故、丧事的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并提供交通费发票1230元佐证，但未提供误工费的相关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处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李某雪死亡，马玉梅、陈某树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给予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精神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雪死亡时，陈某树年满8周岁，计算年限为10年，扶养费150990元（30198元/年×10年÷2人）。6.车辆损失费。马玉梅、陈某树主张车辆损失费2000元，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玉梅、陈某树因本案的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070274.5元（819500元+46784.5元+3000元+50000元+150990元），均属合理损失。该费用应先由王元良赔偿110000元给马玉梅、陈某树，因马玉梅、陈某树与王元良、王耿肇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且王元良、王耿肇按赔偿协议履行完毕，所以王元良不再赔偿110000元给马玉梅、陈某树；超出部分960274.5元（1070274.5元-110000元），应由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马玉梅、陈某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960274.5元给马玉梅、陈某树；二、驳回马玉梅、陈某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划至陈某树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1*************20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86元（缓交），由马玉梅、陈某树负担155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12928元。保全费3370元（缓交）、鉴定费用14904元（马玉梅、陈某树已预付），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马玉梅、陈某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用，限其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相应金额到指定账户（账户名称及账号详见一审法院另行送达的缴费通知书）。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1.人寿财险茂名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2.马玉梅、陈某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误工费应按何种赔偿标准计算。一、关于人寿财险茂名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的问题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存在王元良将肇事小轿车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王耿肇使用且王耿肇在肇事后驾驶车辆逃离现场等行为，其依约依法可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赔。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须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才产生效力。保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必备前提是其已向投保人交付相应的保险条款。本案中，投保人王元良称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没有向其交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而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据以主张其已交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即具有投保人“王元良”签名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机构已作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落款处的“王元良”签名不是王元良本人所写的鉴定意见，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该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不能作为认定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已交付保险条款及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依据，同时又因人寿财险茂名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已交付条款。据此，无法认定人寿财险茂名公司已向王元良交付保险条款，从而不能确认其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王元良履行了法定的提示的义务。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于诉讼中出示的相关的免责条款对王元良不产生效力。另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上诉认为因马玉梅、陈某树与王元良、王耿肇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其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很明显，本案不存在适用该法律规定的情形，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马玉梅、陈某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种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马玉梅、陈某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损失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对此，本院认为，受害人李某雪从2015年5月起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在茂名市茂南区*********住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该事实有马玉梅、陈某树在一审中提交的茂名市茂南区羊角镇石曹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出租合同、收据、李某雪微信钱包交易记录、茂名市茂南区李记名雅士多店的营业执照、用工合同、工资条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精神及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粤高法发[2004]34号)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户口在农村，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虽然受害人李某雪是农业户口，但因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玉梅、陈某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玉梅、陈某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人寿财险茂名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马玉梅、陈某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财险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信审判员  张国栋审判员  徐金宝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庞亚文书记员  潘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