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民初3947号 原告（被告）：遂宁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遂州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永春，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洋，该医院人事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焦平，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王会敏，女，汉族，生于1988年9月26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翠，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琳，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遂宁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医院）与被告王会敏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遂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本院作出（2018）川0903民初4066号民事裁定书，将王会敏诉三医院人事争议纠纷并入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焦平，被告（原告）王会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翠、陈亚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三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会敏单方提出辞职是违法违约行为；2.判令被告王会敏向原告支付专项培训服务违约金2300766.54元；3.判令被告王会敏向原告返还多为其购买的社会保险费19704.46元；4.判令被告王会敏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73676.99元；5.判令被告王会敏向原告返还培训借款10000元；6.判令被告王会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5日，原告向遂宁市船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9年9月26日，仲裁委作出遂船劳人仲案（2019）5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认为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决结果错误，有失公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起诉来院。 被告（原告）王会敏答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规培人员协议书》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告（被告）三医院应当为被告购买各类保险，从仲裁委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于2014年起就没有为被告购买失业保险，已构成单方违约，被告提出辞职合理合法，原告（被告）三医院应当向被告王会敏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2.规范化培训不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项培训，不应有服务期和违约金；3.原告（被告）三医院并不为被告提供专项培训费用；4.被告（原告）王会敏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存在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违反法律规定，显著过高。综上所述，原告三医院的诉求于法无据，应当驳回。 被告（原告）王会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解除聘用合同合法；2.依法判令王会敏无需向被告支付服务期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遂宁市船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遂船劳人仲案〔2019〕58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决结果错误。 原告（被告）三医院答辩称：1.被告（原告）王会敏单方提出辞职是严重的违法违约行为；2.被告（原告）王会敏违反专项培训服务期约定，应当向原告（被告）三医院赔偿包括基本工资、保险和其他补贴10倍的违约金共计2307765.4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日，原告（被告）三医院通过公开招聘程序聘用被告王会敏为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从事超声诊断工作。2014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聘用被告王会敏在专业技术岗位工作，合同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同时，合同第五项第一款约定：原、被告双方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参加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并按期足额缴纳有关社会保险费。其中被告个人缴纳部分，由三医院在其工资中代为扣缴。2015年7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遂宁市第三人民医院规培人员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被告送至四川省人民医院规培3年，培训时间为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规培期满后，王会敏要对专业有所发展，10年内不得调动或以其他方式离开医院，违者承担医院送培期间所支付的费用（包括基本工资、保险和其他各种补贴）10倍的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7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续签聘用合同，约定聘期从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9年5月28日，被告王会敏向三医院提交辞职信，辞职的理由为自身能力不足，科室工作量过大，对心电图缺乏学习兴趣等原因，申请于2019年6月28日正式辞职，三医院未批准其辞职。2019年6月29日起，王会敏未再去三医院上班。2019年7月10日，被告（原告）王会敏向遂宁市船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9月26日，仲裁委作出遂船劳人仲案〔2019〕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王会敏单方解除聘用合同违约；二、王会敏向三医院支付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1910808.15元；三、王会敏归还三医院借款10000元。双方均不服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王会敏在规培期间，三医院向其发放基本工资66348元、绩效工资122319.5元、缴纳社会保险费71461.13元（含2019年7-9月社保费9932.23元）、工会福利4100元。2015年7月27日，王会敏因规培向三医院借支10000元。原告三医院未为被告缴纳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止的失业保险费。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职业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项性培训？2.规培期间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和缴纳的社保费是否属于专项培训费用？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4.单位超期缴纳的社保费及员工的借支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被告)三医院主张医师规范化培训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项性培训，被告王会敏主张医师规范化培训不属于专项性培训。根据国卫科发〔2013〕56号《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意见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为了让医学毕业生通过系统化、规范化的培训，提升住院医师的临床实践水平和医学专业理论知识为目的的培训。专项培训是指用人单位为提升员工的专业技能和专业知识为目的的培训。本案中，三医院将王会敏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进行较长时间的脱产培训，目的是为了提升劳动者在医学上的专业技能和知识，一方面可以满足单位对专业技术人才的需求，另一方面可以提升员工的专业技能和服务水平。故对被告辩解本案争议的规范化培训不属于专项培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即劳动者经用人单位出资培训后，对违反服务期所应支付的违约金由约定制向法定制转变，该规定为劳资双方、仲裁机构以及司法机关解决矛盾纠纷划定了原则和界限。但是否适用于人事争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也就是说，人事争议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法规或国务院的相关规定，没有规定时才适用劳动方面的法律、法规。另一方面说明国家在2008年出台劳动合同法时对2002年及以后发布的人事争议方面的法律、法规予以了适当保留。因此，本案应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法规。国务院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02〕35号）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办法（试行）》（川办发〔2002〕40号）文件规定：“聘用单位和受聘人员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要付给对方违约金，违约金数额由当事人双方自行约定。造成经济损失的，按实际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三医院与王会敏在《规培人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将基本工资、保险和其他各项补贴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被告)三医院主张王会敏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被告王会敏辩称三医院未足额缴纳失业保险违反法律规定，故不应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被告王会敏违反《规培人员协议书》约定规培期满10年内不得调动或离开医院的规定，王会敏的辞职行为已在本院（2019）川0903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为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违约行为，王会敏应该按照约定或人事法律、法规相关规定支付违约金。王会敏答辩时认为规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显著过高，本院基于以下几个因素予以调整：专业技术人才的合理流动；医院人才队伍的基本稳定；提高受聘人员职业待遇，促进院方留住人才；受聘人员的支付能力等，酌情确定违约金的数额，为规培协议书约定的1倍的违约金数额，即253296.5元。三医院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损失赔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和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三医院主张为王会敏多缴了2019年合同解除后的社会保险费19704.46元。经本院核实，三医院缴纳2019年7-9月的社保费为9932.23元，被告予以认可。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8条的规定，该争议可以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处理，无需仲裁前置。三医院的该请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为减少诉累，本院一并处理，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三医院主张王会敏返还其规培期间的借支10000元，王会敏对仲裁裁决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参照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会敏支付遂宁市第三人民医院解除聘用关系的违约金253296.5元； 二、王会敏返还遂宁市第三人民医院2019年7-9月社会保险费9932.23元； 三、王会敏返还遂宁市第三人民医院借款10000元； 上述一至三项共计人民币273228.7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遂宁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王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案案件受理费各5元，由遂宁市第三人民医院、王会敏各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邓 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贺 超 书 记 员  李浩民 附：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 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07年6月29日发布，2012年修改） 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 第九十条：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 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2008年9月18日发布） 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 3.《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2号，2014年4月25日发布） 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 4.国务院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02]35号,2002年7月6日发布） 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 6.《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人事部〔1990〕19号,1990年9月8日发布） 第十二条规定，辞职人员凡经单位出资培训的，如个人与单位订有合同，培训费问题可按合同规定办理；如个人与单位没有签订合同，单位适当收取培训费，收取标准按培训后回单位服务的年限，以每年递减20%的比例计算。 7.《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川办发〔2002〕40号，2002年12月16日发布） 第三十七条受聘人员解除聘用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告知聘用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随时告知聘用单位解除聘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二）聘用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工作的。（三）聘用单位未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规定履行聘用合同的。（四）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五）考入教育机构接受高等学历、中等职业学历教育的。（六）依法服兵役的。 第三十八条受聘人员依据本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解除聘用合同的，聘用单位应当在接到受聘人员的书面通知后30日内予以答复。超过30日，聘用合同自行解除。聘用单位在处理相关事宜和办理解除聘用合同手续期间，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坚持正常工作，不得擅离职守。 第四十二条聘用单位和受聘人员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要付给对方违约金，违约金数额由当事人双方自行约定。造成经济损失的，按实际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四条受聘人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给聘用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五条聘用单位出资引进或者培训的受聘人员，聘用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引进或者培训后的工作服务期及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引进或者培训后，工作服务期未满5年的，受聘人员解除合同，应当按每年递减20%的引进费或者培训费向聘用单位支付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