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10007号 原告：厦门辉煌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第**。 法定代表人：陈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福建汀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国才，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焕，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辉煌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与被告吴国才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辉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被告吴国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辉煌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辉煌公司与吴国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辉煌公司无需支付吴国才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4492.76元。 案件事实 一、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无。 二、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7日。 三、仲裁请求：1.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工资合计20000元；2.支付南京青龙湖项目的绩效工资合计84000元；3.支付南京青龙湖项目的创利提成合计332600元；4.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5.支付2019年2月、3月的报销费用1895元；6.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合计130000元。 四、仲裁结果：针对上述第1-4项诉讼请求，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1632-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辉煌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吴国才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的工资合计18735.63元；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辉煌公司应当依法为吴国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双方当事人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三、驳回吴国才的其他仲裁请求。针对上述第5-6项诉讼请求，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1632-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辉煌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吴国才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合计104492.76元；二、驳回吴国才的其他仲裁请求。 五、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 1.南京泰禾地产青龙湖人居森林项目以辉煌公司的名义在建设部门进行行政备案登记，吴国才为该项目提供服务，案外人毛某系吴国才的直接领导。辉煌公司为毛某缴纳社保。 2.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案外人董某兰按月向吴国才付款。 3.2019年4月26日，吴国才与案外人许某办理了离职交接，移交的材料包括工作牌一个。 4.吴国才系钉钉软件上名称为辉煌公司的团队成员，其通过钉钉软件提交周工作计划、费用报销单等，需经案外人黄某的审批。 5.2018年5月，辉煌公司与案外人南京当代洁具有限公司签订了《材料购销合同》，吴国才系辉煌公司指定的联系人。2018年12月，辉煌公司与案外人南京普鲁迪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南京青龙湖（样板间）厨房电器供货合同》，吴国才亦为辉煌公司指定的联系人。 6.吴国才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填写了开工申报表，并加盖了辉煌公司项目专用章。吴国才以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填写了工作联系单，并加盖了辉煌公司项目专用章。吴国才填写了工程移交单，并加盖了辉煌公司项目专用章。 争点分析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辉煌公司与吴国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辉煌公司主张及证据：辉煌公司与吴国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辉煌公司为案外人毛某（南京泰禾地产青龙湖人居森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所缴纳的费用皆由毛某自己承担），毛某对外以辉煌公司员工的身份承揽工程项目，其所承揽的工程项目均以辉煌公司的名义与业主签订合同，毛某与辉煌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毛某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款项均需转入辉煌公司账户。待扣除部分利润、税收以及相关费用后，将剩余工程款再转给毛某个人账户由其自行支配。该项目的盈亏、消防、投资、税收、技术要求、质量要求、进度要求、建工验收、项目工程交付、项目用工与农民工工资发放等均由毛某独自承担与处理上述的一切均与辉煌公司无关。 毛某与辉煌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吴国才系毛某私人聘用的农民工，吴国才在“南京泰禾地产青龙湖人居森林项目”是为毛某个人服务，而不是为辉煌公司服务。且吴国才的收入也来源于毛某个人聘用的财务人员董某兰的个人账户转账。 从以上事实可知，辉煌公司与吴国才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辉煌公司提供了工作证、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经营目标责任书以及社保证明等，并申请证人毛某、黄某、许某出庭作证。吴国才对工作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辉煌公司发放给吴国才的，吴国才离职的时候已经移交给辉煌公司；对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吴国才的工资以及报销费用等确实是通过董某兰支付的，但是吴国才并不认识董某兰；对经营目标责任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一次庭审时，辉煌公司陈述没有与毛某单独就项目签订项目协议，却在庭审结束后提交该责任书，自相矛盾；对社保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证人与辉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毛某参加了仲裁庭审，相关证人陈述存在隐瞒伪造事实的情形。但证人陈述了一个事实，在青龙湖项目上要遵守辉煌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审批流程。因此辉煌公司与吴国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吴国才抗辩及证据：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吴国才与辉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辉煌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一、毛某与吴国才之间不存在个人雇佣关系，毛某在南京青龙湖项目对吴国才进行管理系履行职务行为。 1.辉煌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确认：南京泰禾地产青龙湖人居森林项目系以其名义承包施工并办理备案登记，而不是以毛某个人名义承接的。因此辉煌公司允许毛某借用其名义，本身应当预见相对方信赖辉煌公司才与之交易的风险并应承担相应责任。 2.辉煌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确认：毛某是南京青龙湖项目的负责人，吴国才为南京青龙湖项目提供服务。但是吴国才在到南京青龙湖项目工作之前根本不认识毛某，吴国才是通过厦门人才网向辉煌公司投递简历后，被辉煌公司人事通知到南京青龙湖项目上工作的。因此，吴国才与毛某之间不存在个人雇佣的合意。 3.辉煌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确认：辉煌公司与毛某签订劳动合同，为毛某缴纳社会保险费，毛某还以员工身份出庭参加该案劳动仲裁程序，因此毛某是辉煌公司的员工，在南京青龙湖项目进行管理系履行职务行为。 二、吴国才在工作过程中要遵守辉煌公司的考勤打卡、周报考核、财务报销等各项制度，并非只接受毛某一人管理。 1.在工作过程中，吴国才不是接受毛某一人管理，还要接受黄佳银、财务、人事等人员的管理，并且要按照辉煌公司的要求在钉钉软件上考勤打卡、上传周工作计划、费用报销，接受各流程的审批制度，吴国才与辉煌公司之间具有人身、经济隶属关系。 2.吴国才在南京青龙湖项目任项目经理，是工程管理人员，工作超过一年时间，按月领取固定工资1万元，具有长期、持续、稳定的特点，与建筑工地的农民工性质不同。 三、劳动仲裁程序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1.承上所述，吴国才不是建筑工地的农民工，不适用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招用农民工的法律规定，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辉煌公司与吴国才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辉煌公司没有在法定时间内与吴国才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2.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合同资料等证据的原件均由辉煌公司持有，特别是工作牌，吴国才在离职时已将其移交给许某，原件由辉煌公司持有，辉煌公司完全可以提供原件核对吴国才提供证据复印件的真伪，但辉煌公司拒不提供，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法律规定，应当采信吴国才的主张。对此厦门市劳动仲裁委分配举证责任正确。 为此，吴国才提供厦劳仲［2019］1632号开庭笔录、微信聊天记录、钉钉审批记录、工作移交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每月工资10000元，其他系报销款）、工作证、售楼处和会所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材料购销合同、厨房电器供货合同、开工申报表、工程联系单、工程移交单、吴国才打卡记录、付款审批记录、公司延发工资的致歉信、规章制度作为佐证。辉煌公司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南京泰禾地产青龙湖人居森林项目系以辉煌公司名义承包施工并办理备案登记。毛某是南京青龙湖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吴国才是为毛某服务的；对微信聊天记录、钉钉审批记录、工作移交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黄某、许某并非辉煌公司的员工，同样是毛某雇佣的人员。辉煌公司并不知道有钉钉软件，对软件上体现的对吴国才的周工作计划、财务请款、费用报销、离职交接等劳动权利义务内容进行审批和管理等事实并不知情；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对象有异议，董某兰并非辉煌公司的员工；对工作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系吴国才伪造的；对除了消防协议以外的其他售楼处和会所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材料购销合同、厨房电器供货合同、开工申报表、工程联系单、工程移交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吴国才系辉煌公司的员工，其实际为毛某服务；对吴国才打卡记录、付款审批记录、公司延发工资的致歉信、规章制度真实性有异议，系毛某班组的单方行为，不是辉煌公司的行为，与辉煌公司无关。 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本案中，吴国才在辉煌公司承包的南京泰禾地产青龙湖人居森林项目上提供劳动，其劳动系辉煌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吴国才在工作过程中接受辉煌公司的员工毛某的管理，并在名称为辉煌公司的钉钉团队上提交相关计划和申请接受流程审批。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4日，董某兰按月向吴国才支付的款项呈现一定规律，与吴国才的陈述互相印证，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吴国才主张其与辉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辉煌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吴国才系毛某雇佣的人员，然其提供的经营目标责任书以及毛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反映的是辉煌公司与毛某内部之间的关系，与毛某的社保缴费记录对外反映的事实不符，其并无证据证明其或者毛某已经将二者之间真实的关系告知吴国才，吴国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实际雇主为毛某，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相反，指定吴国才为联系人的相关购销合同、吴国才签字的开工申报表等以及吴国才所属的钉钉团队名称指向的都是辉煌公司，吴国才有理由相信其用人单位为辉煌公司。吴国才陈述其于2018年3月22日入职，2019年4月26日离职，辉煌公司并无证据反驳，本院依法认定该期间吴国才与辉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裁判结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辉煌公司未与吴国才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吴国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吴国才请求辉煌公司支付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4492.76元，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辉煌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吴国才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原告厦门辉煌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吴国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原告厦门辉煌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吴国才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4492.76元。 三、驳回原告厦门辉煌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厦门辉煌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厦门辉煌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艳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钦红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