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7871号原告：陈泳锋，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阳，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耀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康健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区增雄，男，199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发，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告陈泳锋诉被告佛山市耀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区增雄、何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泳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川、夏正阳到庭，被告佛山市耀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进公司”）、区增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发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公告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88000元；2.三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区增雄（耀进公司员工）就购买小型越野客车凯宴B5WP1AG292一事达成合意，该车原车主为被告何发，车牌号为*******。2018年12月2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耀进公司转账10000元作为购买该汽车的定金，收款方为王丹（耀进公司员工），后于次日通过原告的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的账户，账号为*******************，向陈国荣（耀进公司员工）转账购车款278000元。该车在交付原告并使用后，被告何发趁原告不注意通过GPS定位系统，使用该车的备用钥匙将该汽车开走，该车目前在云南。原告多次询问被告区增雄与被告耀进公司何时返还该汽车，两被告均未给与肯定答复，也从未表示要归还原告购车款。原告有理由相信是三被告串通一致、合谋欺骗原告的购车款后将该汽车开走。被告区增雄辩称，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区增雄与原告签订的为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对债务人何发拥有的20万债权，案涉的车辆作为质押物随主债权转移给新的债权人原告占有。被告区增雄已经在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时，将证明主债权的《保证抵（质）押借款合同》、被告何发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借款转账凭证等文件交付给原告。原告确认收到。根据协议第六条以及声明书第五条约定，债务人有赎回车辆的权利，原告应该予以积极配合。由此可见，原告保管案涉车辆仅为暂时的。车辆所有权人仍旧是车主。本案并非车辆买卖关系，而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质押车辆是被被告何发取回还是被其他权利人索回，车辆的现状尚未查明。如果车辆是被被告何发取回的，原告应该向其主张还款付息。在未还清借款之前，有权要求其返还质押物。如果车辆是被其他权利人取走，该风险在债权转让协议第七条中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原告表示知情并自愿承担风险，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合同双方是被告区增雄与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被告耀进公司没有关系。即使本案被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在明知存在高度风险的情况仍同意承担风险订立合同，并客观上使用了案涉车辆四个多月。原告对此存在重大过错。被告耀进公司辩称，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合同双方是被告区增雄与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被告耀进公司没有关系，被告耀进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收取任何款项。被告何发没有答辩。原告、被告区增雄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耀进公司没有举证。本院依法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乐从派出所水藤社区民警中队、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证据。被告何发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原告出示的证据1是双方主体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2（微信转账记录）、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被告区增雄对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4（报警回执）、证据5（周志杰询问笔录）是原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6（车辆照片、机动车行驶证），被告区增雄对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7（录音）提及相对方叫“阿杰”，且相关内容与原告出示的证据5（周志杰询问笔录）、本院调取的证据6（车辆登记信息）、证人陈永强关于案涉车辆丢失后与周志杰联系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8（实时跟踪截图）不能显示系案涉汽车的移动轨迹，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告区增雄出示的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其中载明欠款本金为20万、债权转让价格为288000元、车辆颜色为棕色，但原告持有并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原件（本院调取的证据2）没有填写上述内容，被告区增雄提交的协议上述内容是其事后填写，本院对调取的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区增雄出示的证据1与原告持有协议内容不一致的部分不予确认。被告区增雄出示的证据2（声明书）与本院调取的证据3是相同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区增雄出示的证据3[保证抵（质）押借款合同]与本院调取的证据4是相同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区增雄出示的证据4（银行卡）、证据5（何发身份证）、证据6（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调取的证据1（被询问人陈泳锋询问笔录、被询问人周志杰询问笔录）、证据5（借条）、证据6（车辆登记信息）、证据7（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到庭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人陈永强证言与原告出示的证据5（周志杰询问笔录）、证据7（录音）相互印证，对其作出的交易过程及车辆丢失后联系周志杰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陈泳锋经人介绍到耀进公司看车，期间周志杰陪同看车、洽谈。2018年12月22日，区增雄（甲方、债权转让方）、陈泳锋（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对何发（身份证号******************）享有到期债权，债权金额为欠款本金（空白，没有填写内容）元以及按月利（空白，没有填写内容）自（空白，没有填写内容）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债务人提供了*******号牌车辆作为质押物。该债权是由前述债务人向（空白，没有填写内容）借款，一手债权人转让给（空白，没有填写内容），再转让给甲方的。质押车辆的具体信息如下：品牌凯宴，发动机号*********,车架号*****************，车源地云南。现甲方将上述到期债权（包括质押权）整体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空白，没有填写内容）。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应在签订本协议当日一次性支付前述转让款给甲方……十、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陈泳锋向区增雄支付了288000元（2018年12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付款10000元，收款人王丹；2018年12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278000元，收款人陈国荣），区增雄向陈泳锋交付涉讼车辆、《保证抵（质）押借款合同》原件、银行卡复印件、何发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原件、《逾期变卖委托书》原件等文件。《保证抵（质）押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抵押人何发；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空白）；甲方自愿将涉讼机动车作为抵（质）押物，向乙方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落款仅有何发签名。《借条》载明：何发借款200000元，承诺于2018年6月18日前归还本金，借款人为何发，出借人为空白。《逾期变卖委托书》仅有何发在委托人处签字。区增雄持有案外人李松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显示李松于2018年5月19日向何发转账190500元。2019年3月18日，陈泳锋发现涉讼车辆丢失。陈泳锋在周志杰的陪同下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乐从派出所报警。周志杰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现在耀进公司工作”、“由于我们车行卖给陈泳锋的债权机动车被盗，所以陪同车主来报案”、“（这辆车）2018年11月28日从云南朋友李松的民间自押公司发货到佛山九江，2018年12月22日以288000卖给陈泳锋，车主是何发”。之后，陈泳锋多次电话联系周志杰，要求其尽快跟进车辆丢失事宜。涉讼车辆原所有人是何发。涉讼车辆于2016年6月8日抵押给向旭东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抵押。涉讼车辆于2019年6月21日变更所有人为姜丽红，于2019年6月26日抵押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7月3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当事人。（一）区增雄是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甲方，且区增雄对与原告交易事实予以确认，故区增雄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二）由于周志杰陪同原告看车、洽谈、签订合同、陪同报案，且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现在耀进公司工作”、“由于我们车行卖给陈泳锋的债权机动车被盗”，原告据此认为周志杰是耀进公司的负责人，耀进公司是交易相对方之一。耀进公司否认周志杰是其员工。区增雄确认合同当事人为区增雄与原告，与耀进公司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志杰与耀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志杰在耀进公司的授权之下代理其参与本案交易，仅凭周志杰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认定耀进公司是本案交易相对方。（三）何发是涉讼车辆的原车主，没有参与本案交易，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何发与区增雄、耀进公司串通骗取原告购车款。综上，原告和区增雄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原告要求耀进公司、何发承担本案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与区增雄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原告与区增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仅载明车辆信息，对债权类型、债权数额、转让价款等核心内容并未明确，协议内容不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要件。（二）债权转让的核心是对债权凭证的合法转移。区增雄向原告移交的《保证抵（质）押借款合同》、《借条》仅有何发的签名，没有出借人的签名，不能证明债权真实存在。另区增雄没有向原告移交前手转让合同及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区增雄合法拥有对何发的债权，原告无法直接凭借区增雄移交的文件实现债权。（三）原告与区增雄的交易金额是288000元，区增雄移交的《保证抵（质）押借款合同》、《借条》载明的债权数额是200000元（区增雄持有的案外人李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实际向何发转账190500元）。双方交易金额远远高于区增雄所述转让债权数额。原告以较高价格受让数额较低且存在受偿风险的债权，有悖常理。原告支付价款288000元实质是针对涉讼车辆支付的对价，而非支付债权的对价。（四）周志杰陪同原告报案时向公安机关陈述“由于我们车行卖给陈泳锋的债权机动车被盗，所以陪同车主来报案”、“（这辆车）2018年11月28日从云南朋友李松的民间自押公司发货到佛山九江，2018年12月22日以288000卖给陈泳锋”，亦佐证了当事人交易标的是涉讼车辆，而非债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与区增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掩饰双方实际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告与区增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实际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依照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区增雄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其出售涉讼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区增雄没有取得涉讼车辆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追认，导致涉讼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涉讼车辆亦已被取走且已过户案外人名下，原告也无法继续使用涉讼车辆。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区增雄返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原告使用涉讼车辆获得一定利益（交付汽车之日即2018年12月22日至汽车被取回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共87天）及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区增雄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73600元（按购车款288000元×95%计算）。原告要求区增雄返还购车款超出本院酌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区增雄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何发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区增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273600元予原告陈泳锋；二、驳回原告陈泳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泳锋负担472.44元，被告区增雄负担5297.56元。被告区增雄负担的5297.56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陈泳锋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5297.56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 龙人民陪审员  关晓玲人民陪审员  关国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