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白云大道**汇金广场******。法定代表人：邓银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冰兵，女，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西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冰兵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西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96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王冰兵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冰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美西西公司与王冰兵在签订《解除协议合同》后，就解除协议约定费用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即自2019年4月开始，一个月1万元，分期支付。2019年4月20日，美西西公司支付了首期1万元，但王冰兵在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美西西公司与王冰兵如果没有就支付费用达成一致意见，美西西公司不会向王冰兵支付任何费用，既然已向王冰兵支付1万元，可以推定双方曾就费用支付的方式进行重新约定。三、双方之所以未能继续合作，原因在于王冰兵不愿意承担美西西公司选址人员的差旅费。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不应由美西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四、从商业角度来讲，美西西公司为了履行协议，投入资金进行项目的广告宣传，承担招商经理、客服人员、售后服务等工作人员工资成本。另外，王冰兵对于合同终止有过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基于商业习惯考虑，酌情认定美西西公司的付出，在合同款项中予以相应扣减。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美西西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王冰兵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美西西公司的诉请。1.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合同》并未生效，双方也未达成分期付款协议，美西西公司主张分期付款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持。2.关于选址人员差旅费问题，我方已于一审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也已查明相关事实，我方认同一审认定。3.美西西公司在其自身营业范围内开展广告宣传业务、支出工资成本，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本案是因美西西公司违约导致。王冰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美西西公司向王冰兵退还1098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098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美西西公司向王冰兵支付差旅费共计4640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美西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7日，王冰兵（乙方）与美西西公司（甲方）签订《美西西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一、餐饮项目名称为答案茶，店型为解忧店；二、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北京市;三、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7曰起至2020年4月7曰止；六、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119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二、（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5)乙方经营的项目研发新产品时甲方有通知乙方派员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义务；（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设备和材料，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四、（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项目名称。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一、本合同的任何变更均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变更条款构成本合同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协商变更的部分外，本合同其余部分依然有效。同日，王冰兵与美西西公司签订《标配外赠送特批申请表》，约定：总投资金额为119800元；赠送明细为1.减免投资费用2万元；免保证金；己支付3.9万元，剩余8.08万元尾款3天内补齐。同日，王冰兵与美西西公司又签订《附加协议》，约定：1.甲方协助乙方找店铺，如甲方在一年之内未给乙方提供合适的店铺，甲方将退还合同款的80%给乙方；2.甲方提供营业执照、品牌授权书给乙方，协助乙方办理开店所需的相关证件及资料。签订上述协议后，王冰兵于2018年4月7日通过支付宝向美西西公司转账39000元，于2018年4月9日通过支付宝向美西西公司支付80800元。支付上述款项后，双方就美西西公司选址员工的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的承担方式产生争议。其后，王冰兵并未实际开店经营，美西西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服务。2018年6月22日，王冰兵（乙方）与美西西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协议合同》，约定：2018年4月7日甲方收取乙方合作款项119800元整。经甲方与乙方友好协商，如甲方在合同签订日之后的一年之内（即2019年4月7日止），甲方将退还合同款的80%给乙方。以乙方指定银行流水为凭证依据，甲方将合同款项的80%付清到乙方指定账户，则视为协议生效，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再无任何瓜葛。签订该协议后，美西西公司并未如约在2019年4月7日前向王冰兵退还合同款的80%。2019年4月20日，美西西公司返还给王冰兵10000元。经质证，美西西公司称双方就上述《解除协议合同》约定费用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即从2019年4月开始分期支付,一个月支付1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王冰兵主张上述《解除协议合同》为附条件的合同，美西西公司并未实际履行退款义务，该协议未生效，双方也未对分期退还合同款项达成一致意见，故在本案中要求解除王冰兵、美西西公司于2018年4月7日签订的《美西西餐饮服务协议书》《标配外赠送特批申请表》及《附加协议》，美西西公司退还剩余合同款项109800元(119800-10000)并支付利息，同时支付王冰兵差旅费4640元。为证实上述差旅费应由美西西公司承担，王冰兵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冰兵与美西西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美西西公司多次提到王冰兵前往美西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差旅费将由美西西公司报销；2.航班信息截图、订单详情，显示2018年4月5日北京至广州2人机票2032元，2018年4月7日广州至北京2人机票3828元，航空意外险1人60元；3.订单详情、账单详情，显示2018年6月20日北京至广州2人机票1700元，2018年6月20日“广州卡尔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消费800元。经质证，美西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均不认可。美西西公司认为因双方已经解除协议书了，在协议书期内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签订涉案协议书前，双方已经就住宿费、餐费、路费的报销内容约定好，美西西公司派工作人员去王冰兵住所地进行选址协助服务的住宿费、餐费、路费由王冰兵承担，王冰兵前来签订涉案协议书的住宿费、餐费、路费由美西西公司承担，美西西公司从未承诺过为王冰兵报销前来美西西公司处签订解除协议合同所花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王冰兵与美西西公司签订的《美西西餐饮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美西西公司为王冰兵提供“答案茶”餐饮项目的培训、店面设计、设备供应、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等，要求王冰兵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及一次性支付合作费用，王冰兵在增加新的餐饮项目或在服务范围外增设新店时需经美西西公司同意等等，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王冰兵主张解除涉案《美西西餐饮服务协议书》《标配外赠送特批申请表》《附加协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涉案合同签订后，王冰兵依约向美西西公司支付了119800元合同款项，但合同签订至今，美西西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培训、店面设计、设备供应、运营指导、咨询、技术支持以及协助选址等义务，导致王冰兵至今尚未正常开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美西西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王冰兵据此要求解除涉案《美西西餐饮服务协议书》《标配外赠送特批申请表》《附加协议》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美西西公司抗辩双方已经解除了涉案协议书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合同》中约定，如美西西公司在合同签订日之后的一年内将合同款项的80%付清到乙方指定账户则视为协议生效，双方解除合作关系。现美西西公司并未如约履行退还合同款项的义务，且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双方就费用返还问题已达成其他合意，故对美西西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釆纳。关于王冰兵主张美西西公司返还合作费用109800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终止履行的过错在于美西西公司，美西西公司应承担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美西西公司抗辩称，双方产生争议的原因在于王冰兵不愿意承担美西西公司选址人员的差旅费，因而王冰兵对合同终止也有一定的过错，考虑到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中均未约定王冰兵需承担美西西公司选址人员的差旅费，美西西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冰兵补充作出了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故对美西西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王冰兵尚未实际经营，美西西公司的经营资源尚未被王冰兵实际利用，且美西西公司亦未履行任何的合同义务，故美西西公司向王冰兵收取的合同款项应予返还。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美西西公司已于2019年4月20日返还王冰兵10000元，故美西西公司还需返还王冰兵合同款项1098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王冰兵主张利息以109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王冰兵主张美西西公司支付其两次往返广州的差旅费共计4640元的问题。根据王冰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实，美西西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承诺为王冰兵报销前往美西西公司处签订涉案合同的住宿费、餐费和路费，庭审中美西西公司亦再次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美西西公司承诺承担王冰兵签订涉案合同所花费差旅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述差旅费，王冰兵提交了2018年4月7日前后北京来往广州的机票订单详情及转账记录，显示包括王冰兵在内的两人机票费用共计5860元，故美西西公司应承担王冰兵本人的差旅费为2930元。王冰兵主张上述差旅费中的航空意外险费用60元并非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的必要支出，不予支持。关于王冰兵主张2018年6月22日前往美西西公司处解除合作关系所花费的差旅费，鉴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中无相关约定，王冰兵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美西西公司亦应允报销该费用，故对王冰兵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美西西公司应向王冰兵支付差旅费共计2930元。综上所述，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王冰兵与美西西公司于2018年4月7日签订的《美西西餐饮服务协议书》《标配外赠送特批申请表》及《附加协议》予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美西西公司向王冰兵退还109800元合同款项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美西西公司向王冰兵支付差旅费共计2930元；四、驳回王冰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8元(王冰兵已预交)，由王冰兵负担33.4元，美西西公司负担2554.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美西西公司应否退还王冰兵109800元合同款项并支付利息；二、双方当事人就合同款项的返还时间有无变更约定；三、美西西公司应否向王冰兵支付差旅费。关于美西西公司应否退还王冰兵109800元合同款项并支付利息的问题。美西西公司主张王冰兵未支付选址人员差旅费系导致合同终止的原因，故不应当由美西西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因美西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王冰兵需承担美西西公司选址人员的差旅费，其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美西西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美西西公司要求扣减其投入成本的主张，因其既未于一审诉讼中提出，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美西西公司应向王冰兵退还收取的合同款项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当事人就合同款项的返还时间有无变更约定的问题。美西西公司对于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该合同中约定，美西西公司在合同签订日之后的一年内将合同款项的80%付清到王冰兵指定账户，但美西西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履行上述约定的给付义务。现美西西公司主张双方曾就该合同款项的返还时间及期限进行重新约定，但其对此未予举证证实，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美西西公司应否向王冰兵支付差旅费的问题。王冰兵已于一审诉讼中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实，美西西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承诺为王冰兵报销前往美西西公司处签订涉案合同的住宿费、餐费和路费，美西西公司于一审诉讼中也再次确认该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美西西公司承诺承担王冰兵签订涉案合同所花费差旅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美西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6元，由上诉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彩丽审判员  蒋华胜审判员  石静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申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