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雅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万江社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4534G。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海，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冠业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三保大桥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F。法定代表人：黎培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辉，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金城，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大雅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冠业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冠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大雅公司向冠业公司支付货款93099.8元、逾期付款滞纳金27929.94元；2.本案诉讼费由大雅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大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冠业公司支付货款93099.8元、滞纳金27929.94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3元，由大雅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1839号民事判决。大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冠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冠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纠正。一、大雅公司一审期间一直否认冠业公司一审货款总额的主张，而一审法院以“大雅公司仅以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抗辩，未对冠业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金额提出异议，大雅公司表示记不清货款总额”为由，采信冠业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货款总金额为446416.3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笔录可能存在遗漏记录大雅公司有关“否认冠业公司一审货款总金额的主张”的陈述。一审庭审期间大雅公司一直是否认冠业公司货款总额的主张的，一审法院却以此为由判决认定冠业公司货款总金额为446416.3元的主张。第二，一审期间大雅公司对冠业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明其主张货款总额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即否认其货款总额的主张，大雅公司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货款总金额为446416.3元。事实上，大雅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是冠业公司单方制作的，大雅公司没有签名或盖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冠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的送货单没有大雅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冠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双方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货款总金额为446416.3元。第三，一审法院以大雅公司“记不清货款总金额”为由认定冠业公司的主张，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定举证规则。首先，大雅公司经营企业过程中一直以信誉第一为经营企业原则。因为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再加上何某1法律意识淡薄，大雅公司没有完善的财务制度，甚至没有财务账本。大雅公司在微信中“要求冠业公司发付款明细”，可以看出大雅公司付了多少款给冠业公司，大雅公司自己是不清楚的，因此大雅公司要付多少钱给冠业公司更不可能知道。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明显不妥。其次，大雅公司因为公司没有做账，所以在一审过程中回复法院记不清货款总额不是虚假的陈述。第四，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冠业公司发送对账单，大雅公司确认后回传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没有回传即表示尚未确认有关对账单。二、关于付款情况。第一，因为大雅公司没有完善的财务制度，甚至公司没有财务人员，以前是由跟单员兼职做的一些财务的工作，大雅公司在账目不清楚的情况下高于应付款项支付给冠业公司是正常的。第二，大雅公司认为2016年3月双方签订了《销售价格合同》，双方是已形成了固定合作关系，而且冠业公司一直在向大雅公司供货，大雅公司多付一些货款给冠业公司是没问题的，最后双方结算时可以多退少补。冠业公司提出要付货款时，因为提出的付款金额不大，大雅公司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就付了（大雅公司一审时已明确说明）。大雅公司是基于对冠业公司的信任才会多付款，该行为在大雅公司看来是非常正常、合理的商业行为。第三，一审法院有关“冠业公司向大雅公司发送2016年、2017年1月份至12月份货款对账明细表时，按常理大雅公司应会提出异议，大雅公司不仅没提出异议，反而在庭审时将其中的2016年的对账明细表作证据提交，自相矛盾”事实认定错误，大雅公司的行为完全是不矛盾的。首先，事实上，大雅公司在微信中只对2017年12月的对账单予以了回传，对冠业公司发送的2016年1月至12月的对账单未回传，且在微信中回复“上次冠业公司发给大雅公司的2016年尾款，大雅公司欠款123316.5元，但大雅公司核不出来”。大雅公司的该回复表明大雅公司对冠业公司发送的2016年1月至12月对账单不予确认。其次，大雅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大雅公司提交2016年1月份至12月份货款对账明细表不代表就承认该欠款金额，而是证明大雅公司向冠业公司的付款情况。因为大雅公司的付款情况是冠业公司书面承认的，欠款尾款大雅公司未经核实且在微信中明确提出了异议的。第四，冠业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明细表中2016年8月23日付款50000元即为2016年8月5日收款收据中的50000元，2016年8月5日大雅公司向冠业公司开出一张50000元的支票，在无法承兑后于2016年8月23日支付了50000元现金；46104.5元的收款收据实际是2017年5月19日向冠业公司出具的支票。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冠业公司一般在收到支票后就会向大雅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但该支票无法承兑，大雅公司也未收回上述收款收据”完全是虚假的。实际上2016年8月5日收款与2016年8月23日收款是不同的两笔收款，2017年5月19日与2017年5月30日的收款也是两笔不同的收款，收到支票之后没有出具收款收据的交易习惯。支票款项未到账的情况下，冠业公司向大雅公司出具收据是不合理的。大雅公司向冠业公司支付现金情况下，冠业公司向大雅公司出具收据是有先例的，系交易习惯之一。第五，一审法院以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表述不清楚、不能详细回答，是因为大雅公司未做账，未能详细回答是本着诚实的原则，对原本事实的真实表述。第六，大雅公司对交易经过和付款方式从没有表达不清楚，只是对交易时间表示不记得具体的截止时间，这也是因为没有做账造成的。三、一审法院判决大雅公司支付27929.94元，按冠业公司请求的货款总额的30%判决支付滞纳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冠业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此作出的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二、大雅公司在原审中“否认或不清楚”为由否定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并以此作为上诉理由，这个逻辑是错误的。大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为“我方否认欠款”、“我方不确认证据”、“我方不清楚货款总额”，那么原审法院就不能认定判决书载明的事实。三、大雅公司陈述的所谓事实完全违背常理，且前后矛盾。第一，按照大雅公司的陈述，其不但付清了货款，而这种超额支付行为是合理的、不矛盾的，但此理由是违背常理的，因为任何企业和个人在向交易相对方支付交易款项时不会超额支付，甚至在发现超额支付之后，也会要求返还。第二，大雅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货款对账明细表》，其只对载明的大雅公司已付货款确认，而对该证据上载明的所欠冠业公司的货款不确认，这属于歪曲事实，逃避责任。第三，冠业公司对双方交易货款总额、已收货款总额、剩余欠款总额、大雅公司的付款过程等事实都明确陈述，且有证据予以佐证。但大雅公司，其陈述的付款事实、提交的证据、对支票和现金收款的解释均存在不合理之处，也未提出相反证据。第四，大雅公司陈述已付清货款甚至超额付款的情况，如果是事实，则完全可以从其财务账册资料体现查明，但大雅公司却称其没有做账。但通过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大雅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其自2013年成立至今，未受过行政处罚，在没有做账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每年都通过工商行政部门的年检，也不可能通过税务机关的税务检查的。四、原审判决大雅公司支付逾期滞纳金是合理的。双方已在《销售价格合同》约定了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只是合同依据；大雅公司违约逾期支付货款，这是事实基础；冠业公司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滞纳金，这是法律规定的请求权基础；而冠业公司自愿减少滞纳金金额，这也是基于公平合理的考虑依法自主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冠业公司提供的《销售价格合同》虽为传真件，但加盖有大雅公司的印章，在大雅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双方签订是有依据的。大雅公司不确认冠业公司主张的交易的货款金额，称该公司没有做账无法确定双方的交易金额；而根据双方确认真实性的QQ聊天记录显示，冠业公司一直应大雅公司的要求发送货款对账明细表，大雅公司除了表示2016年尾欠款123316.5元核不出来外并未就双方的交易金额提出具体意见，且大雅公司亦提交了与QQ聊天记录中一致的2016年的货款对账明细表；综上，原审法院采信冠业公司主张交易的货款金额是合理的。对于已付款的金额，大雅公司在确认冠业公司主张的已付款外，还主张支付了2016年8月5日的50000元、2017年5月19日的46104.5元；首先，冠业公司对上述两笔付款作出了解释，其解释有一定的可信性；其次，对于2016年的交易、付款情况，双方提交的内容一致的2016年的货款对账明细表，该明细表并无记载2016年8月5日的50000元，如大雅公司的主张属实，该款项是清晰、明确的，其应该早于双方在QQ聊天对账时即提出，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大雅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提出已支付该款项；再次，对于2017年5月19日的付款，如原审法院所述，若付款属实，则截至到2017年5月30日，冠业公司确认已付的款项加上该款项，大雅公司支付的款项远高于已发生的货款金额；综上，本院对大雅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滞纳金，冠业公司主张从2018年3月15日起算滞纳金符合《销售价格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欠款总额每日收取2%滞纳金，冠业公司自愿调整为拖欠货款金额的30%，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合理的。综上，大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59元，由东莞市大雅纸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