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健林，男，汉族，1995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巷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16。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伍锦燕，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骏捷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6G。法定代表人：杨富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瑞、梁炜俊，均系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小波，男，汉族，1981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公民身份号码：430************513。上诉人戚健林、开平市骏捷速递有限公司（下称“骏捷公司”）因与原审被告马小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上诉人骏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马小波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戚健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骏捷公司赔偿戚健林预期利益损失4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骏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若合同继续履行，戚健林可获得不少于40000元的利润。根据戚健林提供的银行流水、工资条及骏捷公司确认拖欠戚健林6月的工资报酬19938元可证实合同履行期间，戚健林每月平均可获得不少于10000元的收入。若合同履行至2019年10月30日，戚健林可获得不少于40000元的收入，该预期利益虽尚未发生，但其性质不同于一般的投资风险，并未超出订立合同时可预见到或应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2.根据双方的约定，协议期限内不得无故终止合同。2019年6月，骏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违反双方约定，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骏捷公司应赔偿戚健林的预期利益损失。一审认为戚健林主张的40000元预期利益损失具有不确定性，属期待利益而不予支持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戚健林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骏捷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骏捷公司应支付报酬（派件费）18707.59元给戚健林；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计算戚健林2019年6月份报酬时，未扣减其应承担的罚款1230.4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一直以来均是依据中通总公司系统数据确定戚健林违约次数以及罚款金额，然后由戚健林在相关表格上签名确认。由于骏捷公司在2019年6月底解除了《运输合作协议》，已无法实现让戚健林在当月表格上签名确认的目的。所以，法院应采纳骏捷公司提交的中通总公司的统计数据认定戚健林6月份的违约次数和应承担的罚款金额。2.骏捷公司基于戚健林违反《运输合作协议》第九条的约定解除协议不属于单方终止协议，不构成违约。戚健林承租铺位不一定是用于履行《运输合作协议》，戚健林提交的营业执照上的注册日期是2019年6月3日，其早已于该日前承租了铺位，且其仅提供了2019年2月至7月的租金收据，即戚健林此前履行《运输合作协议》时，并没有承租铺位。承租铺位并不是戚健林履行《运输合作协议》的必要条件，骏捷公司解除协议并不必然导致其产生租金损失。即使骏捷公司违约解除协议，但戚健林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骏捷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发出解除协议通知，戚健林也于同日收到该通知。但其在收到通知后，仍于2019年7月1日支付铺位租金，其行为明显属于扩大损失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戚健林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骏捷公司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为骏捷公司违约解除协议，并应赔偿戚健林租金损失1500元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骏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戚健林辩称：1.骏捷公司于2019年7月已取销了戚健林登录中通系统的资格，戚健林无法确认具体款项数额。对于罚款数额，一直都是不区分过错，不查明事实，一旦要求出现情况均由承包人承担相应的罚款责任，戚健林对此不予认可。2.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已就快递派件中的问题进行了处理。有些问题不可归责于戚健林，而且不仅仅只有戚健林一个承包人出现问题，骏捷公司区别对待戚健林，其以戚健林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3.戚健林实际存在租金损失，且已尽最大能力减少损失。2017年11月起，戚健林与案外人张仕贤合作速递业务，以张仕贤名义成立开平市苍城镇健贤货运代理服务部，并租赁铺位，一年一个周期，月租金1500元。后于2019年5月左右，骏捷公司要求戚健林办理本人名义的营业执照，戚健林于2019年6月3日注销了上述张仕贤营业执照，办理了经营者为戚健林的开平市苍城镇健贤货运代理服务部营业执照。后骏捷公司单方通知终止合同，合同是否必然解除不确定且清理工作尚未完成时，戚健林不得不继续缴纳7月铺位租金，该损失是由骏捷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由其承担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骏捷公司全部上诉请求。骏捷公司辩称：1.戚健林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预期利益金额，而且该损失不是实际发生的必然损失，存在不确定性。2.戚健林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可能预见的损失金额。3.骏捷公司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戚健林履行协议过程中，多次出现违反约定的情形，且经罚款仍不改正，骏捷公司有权解除与戚健林的合作关系，无须向其赔偿。原审被告马小波未答辩。戚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捷公司、马小波支付2019年6月份报酬20000元；2.判令骏捷公司、马小波退回风险保证金20000元、中通宝盒押金2500元；3.判令骏捷公司、马小波赔偿预期利益损失40000元、租金损失1500元；4.案件诉讼费由骏捷公司、马小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马小波代表骏捷公司与戚健林签订了《运输合作协议书》，约定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戚健林承包开平市苍城片区中通快递收派件工作，骏捷公司收取500元/月管理费，并收取戚健林风险保证金20000元。合同还约定戚健林若要退出合作，要提前一个月通知骏捷公司，若未提前通知，骏捷公司有权不退还风险保证金。合同到期后，双方结清所有款项，骏捷公司退还戚健林的风险保证金（无息退还），如须续约，戚健林要提前一个月续签协议；双方在协议期内，不得无故中止此协议（重大变故如是：中通快递停运线路车、倒闭等除外）。戚健林若无故中止协议，风险保证金不退还。2017年11月1日，骏捷公司收取了戚健林（苍城承包区）押金20000元。协议签订后，戚健林按照协议履行骏捷公司下达给苍城片区中通快递收派件工作，骏捷公司支付报酬并收取管理费。2019年1月21日、2月26日，马小波分别向戚健林支付了17988.5元、19180.5元报酬。2019年4月18日，骏捷公司收取了戚健林2500元中通宝盒押金。2019年3、4、5月份，包括戚健林承包的苍城片区在内的承包人，在骏捷公司制作的业务员罚款明细表、无派件扫描表、先签后派明细表等表格中签字确认，接受骏捷公司通报、罚款等处罚。2019年4月29日，戚健林在乡镇承包区管理费调整单上签字确认，自2019年5月1日起，承包区管理费调整为1200元/月。2019年6月29日，戚健林接到“中通经理骏”微信通知，其负责的苍城片区收派件工作做到本月30日，于2019年6月30日下午3点半来公司做好交接工作。双方未办理交接，也没有继续履行运输合作协议。戚健林以骏捷公司无故终止合同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戚健林与骏捷公司达成的运输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照约定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关于骏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戚健林2019年6月份报酬20000元的问题。骏捷公司主张戚健林6月份派件费结算款应按照惯例扣除管理费1200元、罚款1230.41元，剩余18707.59元，亦即戚健林2019年6月份的报酬总额（派件费）为21138元。2019年4月29日，戚健林签字确认承包区管理费调整为1200元，骏捷公司主张从报酬总额（派件费）中扣除1200元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骏捷公司主张的1230.41元罚款，戚健林并不认可，且骏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戚健林因何被罚款，处以罚款的依据是什么以及1230.41元罚款数额的来源，其扣减1230.41元罚款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骏捷公司应支付戚健林2019年6月份报酬（派件费）为19938元，戚健林请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骏捷公司是否应退回风险保证金20000元、中通宝盒押金2500元的问题。骏捷公司主张戚健林退还中通宝盒、办理电子管理系统内的交接业务后，同意退回20000元风险保证金、2500元中通宝盒押金。一审法院认为，骏捷公司在运输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内，在戚健林没有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单方通知解除合同，并且事实上已经解除合同，其行为显属违约，依约应退还风险保证金20000元、中通宝盒押金2500元给戚健林。戚健林是否需要退还中通宝盒给骏捷公司，双方是否需要进行电子管理系统业务交接，应依双方约定或双方协商办理，但不是退还风险保险金及中通宝盒押金的前提，骏捷公司主张戚健林应先办理电子管理系统交接并退还中通宝盒后才退回上述款项无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骏捷公司是否应赔偿戚健林预期利益损失40000元、租金损失1500元问题。如前所述，骏捷公司单方终止运输合作协议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虽然双方在运输合作协议书中没有约定骏捷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也没有约定因骏捷公司违约造成对方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但戚健林为履行运输合作协议承租了开平市***********前面铺位，现因骏捷公司违约使得戚健林没有收派件业务，但仍支付了7月份租金1500元，戚健林请求骏捷公司赔偿该1500元租金损失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戚健林请求骏捷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40000元，因该项损失未实际产生，存在不确定性，属期待利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骏捷公司主张戚健林因严重违反快递运输规则，骏捷公司是单方合法解除合同，但未举证证实戚健林如何严重违反快递运输规则，违反哪条规则，双方签订的运输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戚健林违反快递运输规则骏捷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骏捷公司上述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小波系骏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骏捷公司与戚健林签订运输合作协议，且骏捷公司当庭确认，马小波不是运输合作协议的相对方，戚健林应向骏捷公司主张权利，其请求马小波与骏捷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责任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骏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报酬（派件费）19938元给戚健林；二、骏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风险保证金20000元、中通宝盒押金2500元给戚健林；三、骏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损失1500元给戚健林；四、驳回戚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0元，由戚健林负担453元，由骏捷公司负担497元。戚健林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9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骏捷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49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戚健林按照骏捷公司的要求承揽开平市苍城片区中通快递收派件业务，骏捷公司依派件量支付报酬，故本案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原审定性为无名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戚健林、骏捷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骏捷公司是否应当赔偿40000元预期利益损失给戚健林；2.骏捷公司应支付给戚健林的2019年6月份报酬是否应扣减罚款1230.41元；3.骏捷公司是否应赔偿戚健林承租铺位的租金损失。关于骏捷公司是否应当赔偿40000元预期利益损失给戚健林的问题。本案合同系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骏捷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依法享有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该权利是一项法定权利，故其通知戚健林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但造成承揽人戚健林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的赔偿范围为承揽人的信赖利益损失，并非合同的履行利益，这是承揽合同赋予定作人法定任意解除权所决定的。若解除合同赔偿的是合同履行利益，则任意解除权就失去价值。因此，定作人解除合同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是承揽人信赖利益的损失，即实际损失，不包括预期利益的损失。戚健林请求骏捷公司赔偿合同履行的预期利益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骏捷公司应支付给戚健林的2019年6月份报酬是否应扣减罚款1230.41元的问题。骏捷公司主张戚健林存在罚款1230.41元，应从报酬中扣减，但其并未提供扣减的依据；其制作的表格为单方出具，未经戚健林签名确认，不符合约定扣除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骏捷公司是否应赔偿戚健林承租铺位的租金损失的问题。戚健林为履行《运输合作协议》，租赁了开平市************位作为经营场所，解除合同当月产生了1500元租金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的承揽人损失范围，是戚健林合同信赖利益损失的范围，骏捷公司应依法予以赔偿。骏捷公司称戚健林扩大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戚健林、骏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戚健林负担800元，由上诉人开平市骏捷速递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开平市骏捷速递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8元，多出的255.1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