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鑫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利津县盐窝镇工业园区（新村）。 法定代表人：尚凡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通集团东营港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港经济开发区港城路北、海滨路东。 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鸿章，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超，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莞市丰海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田心社区塘龙西路**-A。 诉讼代表人：东莞市丰海海运有限公司清算组，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亭武，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福，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鑫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通集团东营港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丰海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海公司）海难救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通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证据效力作出认定，也没有对证据采信与否进行阐明，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和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根据《危险货物安全适运申报详细信息》认定鑫宇公司为获救货物所有人错误，获救货物所有人应为中油源迪石化（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源迪公司）。2．货物过驳后已不存在危险，之后的救助行为都是针对船舶而进行，不构成对货物的救助，由此产生的救助报酬不应由货物所有人分摊。3．一审判决对救助报酬数额认定不清，自由裁量过度。4．关于海难救助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万通公司辩称，鑫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获救货物所有人是鑫宇公司。1．涉案险情发生前后，所有证据均显示鑫宇公司是对涉案获救汽油占有和处分的唯一主体，是获救汽油的货主。2．鑫宇公司为逃避责任，辩称获救货物所有人是中油源迪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二、一审判决对救助报酬的认定不存在自由裁量过度。1．涉案险情发生后，根据海事局的指令，包括万通公司在内的救助方对处于危险中的船、货进行了救助，构成事实上的救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各救助方救助报酬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2．各救助方投入的设备、人力均是涉案险情救助所必需，相关救助费用支出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符合事实。3．救助过程险情风险极大，并非常规作业。4．一审关于救助报酬的利息处理正确。 丰海公司述称，一、鑫宇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及证据中均没有主张中油源迪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认定中油源迪公司是租船合同的承租方。中油源迪公司与鑫宇公司系关联公司，鑫宇公司曾出具文件称愿意承担中油源迪公司的全部法律责任。二、海商法规定的救助是一个完整的救助行为，其中并没有去区分对货物的救助还是对船舶的救助，鑫宇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三、关于救助报酬不清及利息问题，丰海公司认可鑫宇公司的意见。 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海公司、鑫宇公司立即支付万通公司海难救助报酬6399548元、船舶靠泊费8850000元，总计人民币15249548元，由丰海公司、鑫宇公司按照各自获救财产的价值比例承担；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丰海公司、鑫宇公司负担。万通公司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丰海公司、鑫宇公司立即支付万通公司海难救助报酬6399548元、靠泊费50万元及上述款项相应利息；2．判令万通公司就海难救助报酬对丰海公司所有的“丰盛油16”轮享有船舶优先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丰海公司、鑫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7月21日，鑫宇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仓储协议，约定鑫宇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租用万通公司5000立方米成品油罐两座，罐号为V-003、V-006，用于存储油品。 2016年1月1日，甲方鑫宇公司与乙方万通公司在东营港经济开发区签订了仓储协议，约定：一、甲方租用乙方10000立方成品油罐2座（罐号：V-6105、V-6106）。二、仓储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 2016年3月1日起施行的港口收费计费办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沿海、长江干线主要港口及其他所有对外开放港口，提供船舶进出、停泊、靠泊，旅客上下，货物装卸、驳运、储存和港口保安等服务，由港口经营人和引航机构等单位向船方、货方或其代理人等计收港口经营服务性费用，适用于本办法。船舶以计费吨为计费单位，按净吨计算，1净吨位为1计费吨，无净吨的按总吨计，既无净吨也无总吨的按载重吨计，既无净吨也无总吨和载重吨的按排水量计，并均按计费吨的收费标准计费。拖轮按马力计算，1马力为1计费吨。不满1计费吨的按1计费吨计。时间以日或小时为计费单位。以日为计费单位的，按日历日计，不满1日按1日计；以小时为计费单位的，不满1小时按1小时计，超过1小时的尾数，不满半小时按0.5小时计，超过半小时的按1小时计。停泊在港口码头、浮筒的船舶，由提供停泊服务的港口经营人向船方或其代理人计收停泊费。船舶在港口码头、浮筒、锚地停泊以24小时为1日，不满24小时的按1日计。货物及集装箱装卸或上、下旅客完毕4小时后，因船方原因继续留泊的船舶，航行国内航线船舶港口收费基准费率：停泊费0.12元×计费吨×日，拖轮费0.35元×计费吨×小时。 鑫宇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东营海欣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因业务需要，我司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1日特授权委托贵司全权办理危险品货物进出东营港申报事宜。 2016年11月16日，东营远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万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拖轮作业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所有内、外贸船舶靠、离、移泊、拖带作业及消防监护接送引水等服务，根据甲方内、外贸船作业需求，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下列条款达成一致。一、乙方提供的作业拖轮名称：“海欣9”（4000马力全回转消拖两用船）、“海欣5”（1000马力作业艇）；二、作业区域及作业内容：1、协助甲方所有内、外贸船舶进港靠泊、移泊（如需要时）、离泊出港。2、为甲方危化品船舶提供消防监护。3、码头至锚地接送。4、协助甲方船舶处理特殊情况（如抢险等）。三、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11月16日止。四、拖轮作业费用及支付方式：1、“海欣9”（4000马力）拖轮每单次（3小时以内）作业费用为人民币壹万元整。2、“海欣5”（1000马力作业艇）每单次（3小时内）作业费用为叁仟元整。3、抢险费用（搁浅、人员救助、消防等）：（1）、“海欣9”（4000马力）抢险费用2小时以内（含2小时）按10万元费率计算，超过2小时按10元/马力/小时计算。（2）、“海欣5”（1000马力作业艇）抢险按10元/马力/小时，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计算；对抢险中需布设围油栏的油船、危险化学品船（不含散货船）按20元/马力/小时计算。（3）、抢险中的守护费用按2元/马力/小时计算。如发生意外，抢险救护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责任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如果抢险过程中动用消防泡沫设备等，则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另计。5、拖轮作业费用应在船舶离泊后1日甲方凭船舶调度单，到乙方财务交纳费用，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开具正规发票。 2016年12月28日，承租方中油源迪公司（甲方）与承运方乐清市运鸿海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航次运输（联运）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货方承接的油品运输任务，由于甲方运力有限，特委托乙方联运该航次运输任务，经甲、乙双方相互协商，对合同有关事项约定如下，望共同严格遵守：一、货物情况：货物名称：汽油；数量：6500吨；起运港：东营；目的港：湛江。二、受载日期乙方调派“丰盛油16”轮承载，于2017年1月8日+/-1天到港受载。 船舶概况船名：丰盛油16；船舶所有人：丰海公司；船舶经营人：丰海公司；建造完工日期：2007年1月25日；船舶制造厂：乐清市江南船舶有限公司；船舶检验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海事局；船舶总长：117.40米；型宽：16.50米；型深：8.30米；总吨：4464；净吨：2500；载重吨：7035；船舶类型：油船（闭杯闪点≤60℃）；适航证书有效期至2017年2月6日；适航最低安全配员14人，实际配员14人。 “丰盛油16”轮于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月7日在启东丰顺重工船厂（该船厂隶属丰海公司）进行坞修。本航次为上坞修理后的第一个航次，计划载运汽油6500吨自东营至湛江。 2017年1月7日丰海公司出具委托书：东营海欣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因业务需要，船舶丰盛油16自2017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6日特授贵公司全权办理船舶进出东营港申报事宜。 东营海欣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受丰海公司和鑫宇公司的委托，填写了《危险货物安全适运申报详细信息》呈交东营海事处。《危险货物安全适运申报详细信息》记载，发货人、收货人、托运人和货主均是鑫宇公司，承运人丰海公司，装货港东营，卸货港湛江，货物6500吨车用汽油。申报单位东营海欣船务代理有限公司。 2017年1月10日的装船申请单载明：船名：丰盛油16罐号：6106数量（吨）：6500油品名称：汽油发货方：鑫宇公司。有经办人签名，但没有鑫宇公司盖章。 同日，作业委托人（甲方）鑫宇公司与港口经营人（乙方）万通公司签订了港航公司液化品装卸作业合同，载明：船名：丰盛油16；作业能力：350吨/h；作业方式：罐装；货名：汽油；重量（吨）：6500；规定作业时长：18.5小时；装卸费（不包含港口建设费）：30元/吨。 “丰盛油16”轮本航次承载货物为汽油，属于易燃、易挥发液体。相对密度：0.70-0.79；闪点（℃）：-50，引燃温度（℃）：415-530；爆炸上限[6%（V/V）]，爆炸下限[1.3%（V/V）]。 2017年1月15日1036时“丰盛油16”轮靠泊东营港南港池16#泊位，1307时开始装货。1月16日1040时许，值班机工发现机舱汽油味道浓重，巡视发现穿过泵舱与机舱横隔壁的扫舱泵齿轮箱冷却水管与其套管间有汽油漏入，于是立即报告船长、轮机长，并与水手长一起到泵舱进行查看，发现泵舱内汽油已将货油泵淹没。船长接到报告后立即通知码头紧急停泵，1049时港方停泵，装货作业停止。1120时，海事现场执法人员巡查时发现丰盛油16轮泵舱泄露险情，随即向东营市海上搜救中心报告。 当时天气情况，晴转多云，东南风5-6级，最高气温2℃，海况良好。 2017年1月16日1120时，东营市海上搜救中心接报，丰海公司所属的“丰盛油16”轮在东营港南港池N16泊位装载汽油作业过程中，泵舱、机舱汽油泄露，已装载汽油5800吨，泄露原因及数量不明，而且机舱汽油泄露仍在进行，情况危急。报告时南港池还靠泊7艘船舶，其中油船4艘，分别装载石脑油、柴油、氢氧化钠溶液等液态危险品。上述汽油泄露进入泵舱、机舱，对人员、船舶和港口安全构成威胁的重大险情。 接报后，东营市海上搜救中心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核实相关信息后按程序上报东营市委、市政府、山东省海上搜救中心及济南海事局。同时，第一时间采取以下措施：一是要求“丰盛油16”轮启动机舱泵舱泄露应急预案，立即停止作业，关闭船上电器设施及阀门，无关人员撤离船舶。二是通知万通公司立即关闭装油设备，拆卸装油管线，在“丰盛油16”轮周围设立安全警戒区。三是采取紧急交通管制措施，通知南港池靠泊的所有船舶立即停止作业，做好紧急离泊准备，禁止所有船舶进出南港池。四是通知胜利油田分公司海洋石油船舶中心做好应急准备，在现场布设围油栏，消拖两用船备车待命。五是联系东营市消防支队，安排消防力量现场待命守护。六是指派分管领导带领指挥中心和船舶监督科的有关同志赶赴现场，与驻港执法大队进行现场先期救援处置。七是将相关情况通报东营港开发区管委会、市港航局等相关单位。 接到报告后，东营市政府立即成立了“丰盛油16”险情应急处置工作组，下设现场指挥组、专家组及后勤保障组，具体负责险情的现场应急指挥、安全警戒、应急方案制定和后勤保障等工作。同时东营港管委会也成立了现场应急处置工作组。 为保证人员、在港船舶、港区码头、罐区管廊的安全，避免进一步引发灾难性事故，1月16日下午现场应急处置工作组经慎重研究后决定将“丰盛油16”轮拖离南港池至远离港区相对安全水域，为后期安全稳妥处置赢得时间。1645时准备完毕后，“丰盛油16”弃右锚由“胜利261”、“海欣9”两艘拖轮拖带离开南港池靠泊的N16专用油码头，2145时，“丰盛油16”轮到达北防波堤南侧安全水域（N38º06＇11.82＂，E119º00＇59.22＂）后抛单锚。东营海事处执法人员与公安边防干警搭乘“红舰001”轮对“丰盛油16”轮抛锚附近水域进行了巡视，驱离了无关船舶，同时发布航行警告，在“丰盛油16”周围200米范围内实行交通管制，禁止所有无关船舶驶入。“丰盛油16”船长、轮机长登上“胜利261”轮继续在附近守护，其他船员撤离，“胜利251”轮“胜利261”轮两艘拖轮在现场附近抛锚、警戒、守护。 1月16日在对“丰盛油16”轮进行先期安全处置和采取安全警戒守护措施的同时，应急处置工作组连夜召集现场参与应急救援的海事、消防、安监、公安、港航、引航、医疗等各相关部门和万通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生产运营管理中心、胜利油田分公司海洋石油船舶中心、胜利油田畅海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以及“丰盛油16”船东、船员等研究“丰盛油16”轮抢险救援方案。应急处置工作组和山东局专家在对船公司提出的救援方案进行反复研究修改完善后，最终于1月17日确定了“靠泊-惰化-过驳-抽油-清污”的处置方案，即第一步：拖带“丰盛油16”靠泊南港池散杂货泊位停靠，在周围实施水上和陆地安全警戒防护，为后续处置提供安全保障；第二步：对“丰盛油16”轮机舱、泵舱和货舱使用氮气进行惰化处理，防止在处置过程中引发次生灾害；第三步：在惰化条件下将已装载的货油过驳至其他船舶，最大可能降低处置过程中的安全风险；第四步：在惰化条件下抽取机舱、泵舱泄露的汽油，消除危险源；第五步：利用氮气对机舱、泵舱进行驱气，然后实行强制通风，再进行清舱作业，直至消除安全隐患。 18日上午东营海事处对南航池和东营港进出船舶实施交通管制，东营港消防大队和“丰盛油16”船员对“丰盛油16”轮现场测爆。在引航员引领下，“胜利261”轮主拖“丰盛油16”轮靠泊南港池西北角散杂货9#泊位，消拖两用船“胜利251”轮全程守护，1630时，“丰盛油16”轮顺利靠泊。 此后，在东营市政府的领导下，东营港管委会及东营市海上搜救中心组织指挥和协调搜救中心各相关成员单位和万通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海洋石油船舶中心等相关单位全力进行抢险救援。 18日，“丰盛油16”轮上的汽油开始过驳到“丰盛油9”轮。1月22日1915时过驳作业结束。 上海东方国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了重量检验报告，载明：检验号：fcs1701075DY；船名：丰盛油9；码头：万通码头；日期：2017-01-22；总表现体积（立方米）：8185.846；净表现体积（立方米）：8185.846；标准体积（立方米）：8362.660；密度：0.7331kg/m3；重量：6121.467吨。 2017年1月22日卖方中油源迪公司与买方唐山渤海石油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成品油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汽油6000吨，单价5906元，金额35430000元，卖方送货至买方指定地点的，以卖方船舶与买方指定的接卸油管线相连的法兰为交货点。 2017年2月4日，租船人中油源迪公司（甲方）与承运人烟台锦钰船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油轮运输合同，约定：一、货物名称：汽油；二、载货数量：6000吨；三、承运船名：海孚；四、装港名称：东营万通；五、卸港名称：湛江；六、装货日期：2017年2月12日正负1天（若因不可抗力因素影响，船舶不能如期抵达时，装船日期可延期，但乙方应随时将船舶动态通知甲方）。 至2月7日中午，共计过驳汽油6121吨，抽出泄露汽油97.4吨（包括机舱泵舱原有污油水），对机舱泵舱进行了持续驱气、通风、清污。 2月7日中午，险情应急处置工作组召集船公司、清污公司对清污作业工作进展及安全风险进行评估，经评估，险情应急处置工作组认为，“丰盛油16”轮机舱泵舱及周边范围测氧测爆合格，安全隐患风险已基本排除，险情解除，后续由船东与清污公司根据需要进行机舱泵舱清理作业。测氧测爆达到正常数值，“丰盛油16”轮安全隐患消除，险情解除。 2017年2月7日的装卸船申请单载明：船名：丰盛油9；罐号：6106；数量（吨）：6150；油品名称：汽油；发货方：鑫宇物流；有业务人员签名，但无鑫宇公司盖章。 同日，作业委托人（甲方）鑫宇公司与港口经营人（乙方）万通公司签订了港航公司液化品装卸作业合同，约定：承运人：丰盛油9；核定合同号：3965；签约履行地：东营港经济开发区；起运港：东营；到达港：东营；船名：丰盛油9；作业能力：350吨/h；作业方式：入罐；货名：汽油；重量（吨）：6150；规定作业时长：17.5小时；装卸费（不包含港口建设费）：30元/吨。 2017年2月8日装卸船申请单，船名明东166，罐号V-6106，数量5500吨，发货方鑫宇物流，有经办人签字，但无鑫宇公司盖章。 同日，作业委托人鑫宇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了港航公司液化品装卸作业合同，约定明东166轮泊位装船，汽油5500吨。起运港东营，到达港南通。装卸费每吨30元。 万通公司根据东营市海上搜救中心和险情应急处置工作组安排和要求，参与了抢险救助工作。 “海欣5”轮抢险救助工作明细： 2017年1月16日1400-1700，送钢丝绳，历时3小时。 1月17日0930-1420，接送人，历时4小时50分。 1月18日1100-1400，接送人，历时3小时。 1月19日1100-1500，捞锚，历时4小时。 1月20日1400-1630，拖围油栏，历时2小时30分。 1月21日1030-1430，拖围油栏，历时4小时。 1月23日0500-0900，拖围油栏，历时4小时。 “海欣9”轮抢险救助工作明细： 2017年1月16日1100-2230，协助“丰盛油16”离泊，守护及拖带，历时11小时30分。 1月17日0715-1300，运器材，历时5小时45分。 1月18日0845-1630，送人及协助靠泊，历时7小时45分。 1月19日0920-1055、1550-1830，协助靠泊及拖围油栏，历时1小时35分和2小40分。 1月19日0000-0600、1055-1550、1830-2400，南港值守，历时6小时、3小时55分、5小时30分。 1月20日0600-0900，丰盛油9移泊，历时3小时。 1月20日0000-0600、0900-2400，值守，历时21小时。 1月21日1030-1200、1355-1450，协助泊强101移泊，历时1小时30分、55分。 1月21日0000-1030、1200-1355、1450-2400，值守，历时21小时35分。 1月22日2115-2240，协助丰盛油9离泊，历时1小时25分。 1月22日0000-1350、1940-2115、2240-2400，值守，历时16小时45分。 1月23日-2月7日，值守，历时16天，计384小时。 以上共计值守时间458小时45分。 参考2016年11月16日东营远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拖轮作业合同中约定的非抢险费用标准和根据港口收费计费办法规定：“海欣9”轮值守时间按459小时计，拖轮费标准0.35元×计费吨×小时，“海欣9”为4000马力，值守费用为0.35×4000×459﹦642600元，“海欣5”和“海欣9”作业费183000元。 “丰盛油16”抢险造成的客滚船延误损失费用明细： 2018年3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东营海事局出具《关于客滚船“长山岛”轮在“丰盛油16”轮险情处置期间停航时间的说明》：因“丰盛油16”轮汽油泄露重大险情处置工作需要，自2017年1月19日至1月22日，东营海事部门对东营港南港池实施管制，客滚船“长山岛”轮在此期间停航。 根据万通公司提供的客滚船长山岛轮的收支汇总表及有关资料，表明自2016年11月26日0000时至12月26日0000时，车票收入660457.88元，客票收入60446.33元，12月26日0000时至31日0000时，车票收入105644.10元，客票收入8179.38元，12月31日0000时至2017年1月24日0000时，车票收入472603.14元，客票收入43010.32元，1月24日0000时至2月26日0000时，车票收入449283.66元，客票收入84789.34元。以上3个月，除1月19日至22日停运外，共计88天，客滚轮营业收入1884394.15元，平均每日收入21413.57元； 因“丰盛油16”抢险2017年1月19日至1月22日海事部门交通管制，“长山岛”停航4天，停航期间收入损失为4天×21413.57元/天﹦85654.28元。 “丰盛油16”占用码头泊位停泊费用： 2017年1月16日“丰盛油16”轮发生险情后自18日靠泊采取抢险救助措施一直占用南港池北岸泊位。 从2017年1月18日1630时到2月7日，共计20天，自2月8日至2017年11月28日，计294天，根据港口收费计费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停泊费标准为0.12元×计费吨×日，计费吨根据第六条，“丰盛油16”的计费吨为净吨2500，救助期间的停泊费0.12×2500×20﹦6000元、非救助期间的停泊费0.12×2500×294﹦88200元，救助期间的停泊费算作救助费用，其他为正常停泊费。 另外，万通公司为抢险救助，于1月21日22日分别加机用柴油共128升，价值768元。 为抢险救助购置防爆手电10只、防爆铜锤12把，价值共6695.00元。购置法兰阳端、铁接头、泵口垫子接头、静电管、尼龙泵、弯头、卡子、网管、耐低温钢丝管快装接头、强力卡等配件材料，价值68565元。 2017.1.16-2017.1.30王长江、魏建新、范鲁涛、赵世栋、张广成、朱立华、裴玉磊、王鹏飞、刘招财、班金帅、贾志杰等抢险人员每人每天领取240元。产生费用83520元。 万通公司总的救助费用约为1076802.28元。 正常停泊费为88200元。 2017年2月7日鑫宇公司出具了补充协议：因中油源迪石化（大连）有限责任公司系鑫宇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鑫宇公司愿意承担中油源迪石化（大连）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法律责任，故鑫宇公司愿意为中油源迪石化（大连）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具有法律效应的银行担保函，为丰海公司提供船舶“丰盛油16”装载中油源迪石化（大连）有限责任公司汽油泄露引发的船舶抢险救助事故的财务担保。 2017年2月13日，作业委托方鑫宇公司与港口经营人万通公司签订港航公司液化品装卸作业合同，约定：海孚轮，汽油5900吨，装卸费每吨30元，起运港东营，到达港湛江。泊位装船，罐装。有经办人签字，但无鑫宇公司盖章。 同日，装卸作业申请单记载：海孚轮，罐号V-003、V-006，汽油5900吨，发货方鑫宇公司，有经办人签字，但无鑫宇公司盖章，备注：V-003、V-006同时装。 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网站2017年1月第三周全国成品油市场批发价格（2017年1月23日），本周（1月16日-1月20日）汽油价格为7250元/吨。2017年2月第二周（2017年2月20日），汽油价格为7258元/吨。 上海东方国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应丰盛油16保险人中国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对船货获救价值及相关事项进行了评估，公估师黄秋生出庭作证称：评估船舶获救价值1061万元是获救当时的价值，货物价值6600×6121﹦40398600元，约4040万元。 “丰盛油16”轮，于2017年11月29日被一审法院扣押，2018年6月5日被拍卖，成交价2460万元，2018年6月12日移交完毕。 “丰盛油16”轮实际出卖的收入为2460万元，扣除检验费、鉴定费、靠泊费等相关费用后的价值为22353165元；获救货物6121吨的价值参照中油源迪公司实际出卖汽油的单价每吨5905元计算为36144505元。 还查明，2017年1月10日中油源迪公司与案外人浦江广瑞石化有限公司通过传真签订的汽油销售合同，约定浦江广瑞公司销售给中油源迪公司95号汽油12640±10%吨。含税价格每吨5305元。交货地点供方指定油库，供方送到。 根据汽油销售合同，中油源迪公司和浦江广瑞公司确认92号车用汽油12638.982吨的完成交货，价格5305元，仓库是山东万通集团东营港航有限公司。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中油源迪公司已于2018年9月5日注销。 山东万通集团东营海欣船舶服务有限公司声明：“海欣5”和“海欣9”轮系由我公司提供给山东万通集团东营港航有限公司使用，期间，该轮参与了2017年“丰盛油16”轮抢险救助工作。我公司声明，与本次“丰盛油16”轮救助行动相关的一切费用、风险和权益均由万通公司使用承担和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对遇险船舶“丰盛油16”轮在当地政府及有关机构组织指挥下进行救助引发的救助报酬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通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救助；（二）船货的获救价值；（三）万通公司是否有权获得救助报酬；（四）万通公司救助报酬数额；（五）获救汽油货主的确定；（六）船货双方对万通公司救助报酬的分担额；（七）万通公司请求的款项是否具有优先权。 （一）关于万通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救助。根据《东营市海上搜救中心关于“1.16丰盛油16轮泵舱漏油险情”救助情况总结的报告》、《山东海事局关于“1.16”“丰盛油16轮”汽油泄漏险情救助和调查情况的报告》及相关附件《“1.16丰盛油16轮汽油泄漏险情”救助情况报告》描述，“丰盛油16”轮装载的汽油泄漏进入泵舱、机舱，泵舱内汽油已将货油泵淹没，事发泊位距离危险品罐区800米左右，距离装卸油管线80米作业，可能触发爆炸事故，该轮当时处于危险之中。万通公司根据东营市海上搜救中心和险情应急处置工作组安排和要求，参与了抢险救助工作，因此，万通公司的抢险救助属于救助行为。但危险解除以后的停泊费不属于救助费用，而属于正常船舶停泊费。 （二）关于船货的获救价值。根据海商法的有关规定，获救财产的价值，应是获救财产获救当时的实际价值，尽管当事各方提供有关这方面的证据，评估机构也进行了评估，但一审法院认为，船舶被一审法院依法扣押并拍卖，拍卖的价值是该船舶拍卖当时的市场价值，虽然拍卖时间晚于救助完毕时间，但该船舶自救助完毕一直停在拍卖时的泊位，因此，拍卖价值相对于评估价值更为合理，所以，该船舶拍卖所得扣除相关费用的价值为获救价值，即“丰盛油16”轮的获救价值为22353165元；关于获救货物的价值，根据相关部门确定的获救汽油数量为6121吨，参照中油源迪公司当时实际出卖汽油的单价5905元计算为36144505元。 （三）关于万通公司是否有权获得救助报酬。万通公司参与救助工作，取得救助效果，应该得到相应的救助报酬，但仅限于船货处于危险时期万通公司所从事的行为。 （四）万通公司救助报酬的数额。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救助报酬的数额，也未约定计算救助报酬的方式，因此，万通公司主张的救助报酬应依照海商法的规定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考虑到万通公司总的救助费用以及救助当时万通公司所冒的风险、救助报酬不得超过船舶和其他财产的获救价值并体现对救助作业的鼓励等各项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万通公司可以获得的救助报酬为2153600元。 关于万通公司请求的救助报酬的利息。万通公司与丰海公司未就救助报酬金额达成协议，也未约定救助报酬的支付期限，根据原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酌定从万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 （五）关于获救汽油货主。鑫宇公司不承认是获救汽油的货主，主张案外人中油源迪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所有人，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油源迪公司与案外人乐清市运鸿海运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航次运输（联运）合同一份、中油源迪公司与案外人烟台锦钰船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4日签订的邮轮运输合同一份、中油源迪公司与案外人唐山渤海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成品油买卖合同一份、浦江广瑞石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确认书一份等证据，一审法院注意到，根据所查明的事实，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中油源迪公司买进并存放于万通仓库和卖出的汽油就是本案所涉及获救汽油，获救汽油的托运人以及获救后接收人均是鑫宇公司，因此，鑫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东营海欣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受丰海公司和鑫宇公司的委托向东营海事处呈交的《危险货物安全适运申报详细信息》所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确定鑫宇公司是本案所涉获救汽油的货主。 （六）关于船货双方对万通公司救助报酬的分担额。根据海商法的规定，救助报酬的金额，应当由获救的船舶和其他财产的各所有人，按照船舶和其他各项财产各自的获救价值占全部获救价值的比例承担。万通公司的救助报酬为2153600元，船货获救价值分别为22353165元和36144505元。据此确定，丰海公司承担万通公司救助报酬822934.93元，鑫宇公司承担万通公司救助报酬为1330665.07元。 （七）关于万通公司请求的款项是否具有优先权。万通公司请求的救助报酬和停泊费，根据海商法的规定，均属于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权的范围，万通公司已申请扣押“丰盛油16”轮，行使了船舶优先权的权利，因此，万通公司从丰海公司应得的救助报酬和停泊费对“丰盛油16”轮具有船舶优先权，可以从“丰盛油16”轮拍卖所得价款中依法优先受偿。 综上，万通公司应获得救助报酬2153600元和正常停泊费882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万通公司起诉之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救助报酬由两被告依法分担，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与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和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丰海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公司支付海难救助报酬822934.93元以及该款项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鑫宇公司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公司支付海难救助报酬1330665.07元以及该款项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丰海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公司支付停泊费88200元以及该款项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万通公司就上述应由丰海公司承担的海难救助报酬822934.93元和停泊费88200元对丰海公司所有的“丰盛油16”轮享有船舶优先权；五、驳回万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96.84元，海事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万通公司负担40570.18元，由丰海公司负担12936.22元。鑫宇公司负担11590.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鑫宇公司提交六份证据：证据一、乐清运鸿海运有限公司要求中油源迪公司出具救助费用担保的函传真件一份，证据二、中油源迪公司发给“丰盛油16”船东提出解除租船运输合同的告知函复印件一份，证据三、中油源迪公司与乐清运鸿海运有限公司、丰海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一份，证据四、中油源迪公司与鑫宇公司签订的汽油仓储合同一份，证据六、中油源迪公司业务付款凭证一份，证据六、中油源迪公司记账凭证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以证明鑫宇公司只是仓储保管人，不是涉案货物的所有人。 万通公司质证称，鑫宇公司不能说明证据的合法来源，中油源迪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已经注销，在此之后公司主体已经不存在，不可能再对外提供有效的证据。即使这些证据保留在个别人的手中，鑫宇公司也应该说明该个人是否在该公司曾经担任过相应的职务和具体的身份信息，否则来源不合法。对证据一、证据二，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关联性不予认可，鑫宇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明确说明，中油源迪公司从货方承接的运输任务，是联运合同的承运人。 丰海公司质证称，同意万通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没有显示与涉案货物以及涉案事故的关联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鑫宇公司提交的六份证据，无法说明证据的合法来源，与待证事实之间亦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鑫宇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另查明，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粤1973破23号决定书，指定丰海公司清算组担任该公司管理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获救货物的所有权人如何认定；（二）一审关于救助报酬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涉案获救货物所有权人如何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通公司提交了经东营海事处审核通过的《危险货物安全适运申报详细信息》，该信息表在发货人、收货人、托运人和货主处均载明是鑫宇公司。在此基础上，结合鑫宇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仓储协议、装船申请单以及涉案险情救助完成后鑫宇公司委托万通公司回卸过驳货物、支付装卸费用等相关证据，能够认定鑫宇公司为涉案获救货物的所有权人。鑫宇公司上诉主张中油源迪公司为涉案获救货物的所有人，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认定。对鑫宇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关于救助报酬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案系在国家主管机关指挥和控制下完成的救助作业，对船舶和货物的救助是一个连续、完整的救助过程，涉案货物过驳后对“丰盛油16”轮实施的救助行为是消除危险源、避免引发灾难性事故所必须的操作手段，鑫宇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货物过驳后不应再承担相关救助报酬，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救助报酬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以救助方实际支出的费用为基础，综合考虑船舶货物的获救价值、救助成效、危险的性质和程度等因素，酌定鑫宇公司支付相应救助报酬并自万通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鑫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东营市鑫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丽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王海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 楷 书 记 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