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光华南路文光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0894948086E。 主要负责人：李宗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宇，男，中国太平洋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福宙，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毅，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巫国文，男，199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福宙、原审被告巫国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财险茂名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梁福宙、原审被告巫国文合计64989.2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损失计算标准有误。1.虽然梁福宙主张其在广东东莞工作，但其提供的户籍地址及性质是广西农村居民，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北流市行政区域内，梁福宙提交的工作证明和银行流水账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东莞工作生活。一审时梁福宙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经核实，打印交易明细清单的银行网点并不代表实际交易地点，依据该清单上所列明的交易地点代码也无法查询实际的交易地点，流水单据打印地即为加盖印章的银行网点所在地，但不能代表实际流水交易发生地，因此，有关各项损失应按照广西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2.梁福宙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下：营养费应以20元/天的标准计算30天为600元；误工费应按照131.96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为7917.60元；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2435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24870元；交通费应酌情确定500元；2.梁福宙在一审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5400元，但其没有提交关系证明、身份情况、被扶养人生育子女证明等证据，且一审判决未写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年限等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一审中梁福宙的诉讼请求医疗费为30142.80元，且起诉状中并未主张鉴定费1200元，虽然梁福宙提交有合计39346.66元医疗费的票据，但其一审期间没有口头或书面提出变更主张，一审判决没有坚持“不诉不理”的原则。三、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问题。巫国文垫付了5915.37元给梁福宙，但巫国文未提出诉讼申请或者索赔申请要求上诉人返还，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非本诉应处理的保险合同关系，请二审法院一并审理一审法院的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梁福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巫国文未作陈述。 梁福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巫国文、太保财险茂名公司赔偿梁福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12779.6元，以上损失应先由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在承保范围内赔偿，如有不足则由巫国文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巫国文、太保财险茂名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6月25日14时55分，巫国文驾驶粵KF9578号小型普通客车沿S215省道由广东宝圩往北流城区行驶，与无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的梁福宙同方向行驶至S215省道72公里750米处，由于巫国文驾驶机动车在同车道行驶后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致使粵KF9578号小型普通客车追尾碰撞到二轮摩托车，造成梁福宙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巫国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梁福宙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梁福宙被送北流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1.左腓骨中下段交界处及左内后踝骨折伴左踝关节半脱位、下胫腓联合分离(闭合性)；2.多处软组织挫擦伤。首次住院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11日，共16天，住院医疗费26970.7元。二次住院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共14天，住院医疗费10459.1元。其他门诊费用为1766.86元，自费购药喷剂费用150元。2019年8月7日，经玉林市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梁福宙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梁福宙从2016年年底起至事故发生前均在广东东莞东莞市长安荣发圆锯开料加工店工作生活，该店属李荣个人经营。另查明，巫国文驾驶粤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卢赵月，该车在太保财险茂名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给梁福宙，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赔偿完毕。巫国文支付2019年6月25日在广东省宝圩人民医院的门诊医疗费共415.37元以及赔偿5500元给梁福宙。又查明，梁福宙的误工期为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7日（玉林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时间）共408天。梁福宙被扶养人父亲梁章茂（1954年8月28日出生），母亲窦琼珍（1954年8月18日出生），梁章茂与窦琼珍生育三个子女：梁福宇、梁福宙、梁桂华。梁章茂与窦琼珍有三个扶养人，扶养年限均为15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福宙的损失有：1.医疗费39346.66元（含其他门诊费用为1766.86元、因治疗而购买的创美康喷剂150元）；2.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4.护理费3958.8元（131.96元/天×30天）；5.误工费65116.8元（159.6元/天×408天，按其请求）；6.残疾赔偿金84132元；7.交通费1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5400元；9.鉴定费1200元，共计214054.26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划分的依据。因此，巫国文对梁福宙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梁福宙的受伤造成其经济损失，巫国文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巫国文驾驶粤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卢赵月，该车在太保财险茂名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巫国文赔偿的责任由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范围内承担，梁福宙请求其损失先由太保财险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梁福宙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司法鉴定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梁福宙请求赔偿的医疗费（含其他门诊费用）应包括因就医治疗而购买的创美康喷剂150元，经核准医疗费（含其他门诊费用）为39196.66元。梁福宙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应参照从2019年6月25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3958.8元，梁福宙请求的营养费过高，酌情确定900元，梁福宙请求的交通费过高，但其在就医过程中确实产生交通费，酌情确定1000元。梁福宙从2016年年底起至事故发生前均在广东东莞东莞市长安荣发圆锯开料加工店工作生活，其请求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同样梁福宙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计算，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处分，依法予以准许，梁福宙未能提供最近三年在广东东莞东莞市长安荣发圆锯开料加工店工作的平均收入，其误工费应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从受伤之日起计至定残前一天，共408天。综上所述，梁福宙的经济损失合计214054.26元。巫国文对造成梁福宙伤残，给梁福宙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巫国文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给梁福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实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梁福宙损失的医疗费（含其他门诊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43246.66元，已超出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梁福宙损失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以及巫国文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74807.6元，已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因此，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应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已赔偿的医疗费10000元，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梁福宙。对于梁福宙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未获赔偿医疗费（含其他门诊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合计98054.26元（214054.26元+4000元-120000元），应由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巫国文已赔偿给梁福宙的5915.37元，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应赔偿92138.89元（98054.26元-5915.37元）给梁福宙并返还5915.37元给巫国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10000元给梁福宙；二、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92138.89元给梁福宙；三、太保财险茂名公司应返还5915.37元给巫国文。一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减半收取2246元（梁福宙已预交1000元），由太保财险茂名公司负担2246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是长期在广东工作。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及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赖某作为能正确表达意志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作证能力，虽然其与梁福宙为同事，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有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佐证，且证人证言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综合全案证据，对证人赖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庭审时梁福宙在法庭调查阶段对医疗费由起诉时主张的30142.80元变更为39368.22元，并增加了要求赔偿义务人一并赔偿鉴定费1200元的主张。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梁福宙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数额，一审中梁福宙已提交其工作地的营业执照、日常流水账单等证据证明其自2016年年底在广东东莞东莞市长安荣发圆锯开料加工店工作生活，二审中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对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加强，综合全案证据材料，足以证实梁福宙事发前，其经常居住地以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太保财险茂名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梁福宙提交的证据材料，对其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有关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及鉴定费的问题，梁福宙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将医疗费变更为39368.22元，增加了1200元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一审时梁福宙提交了其父母二人户籍所在地北流市中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其父母的生育子女的情况与身份关系进行了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本地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159元/年的标准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159元，梁福宙主张的15400元未超出应得数额，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的问题，综合梁福宙的伤情程度、物价等因素，一审法院以30元每天计算30天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明显超出限度，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误工费的问题，梁福宙在广东东莞工作，其未能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其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且按照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标准计算正确，太保财险茂名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梁福宙的各项损失合计218054.26元计算正确。至于巫国文垫付的费用，其在一审时已经明确主张由太保财险茂名公司直接予以返还，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各方均对巫国文垫付费用的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太保财险茂名公司直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保财险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