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辛化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1643412239。 法定代表人：林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安乐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安乐店村 法定代表人：王光明，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寨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寨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秀丽，村主任。 上诉人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安乐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乐店村委）、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寨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寨子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1994年2月11日，临淄区人民政府已为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证书，上诉人合法取得涉案6亩土地的使用权，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2017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寨子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寨子村委土地1474平方米。除此之外，上诉人未就其他涉案土地的租赁事宜与两被上诉人进行过磋商，更未租赁两被上诉人的其他涉案土地，双方之间再无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租赁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安乐店村委曾于2006年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及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办事处支付1998年至2006年的土地租赁费。2007年4日1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鲁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办事处返还被上诉人安乐店村委土地使用费562265.75元。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及其他涉案土地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那么最晚至该案终审判决之日，两被上诉人即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时效应当自（2007）鲁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即2007年4日11日起计算。因此，依据《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至两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19年1月30日，其主张的2017年2月1日前的租赁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 安乐店村委、寨子村委未作答辩。 安乐店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使用费1100000元并将土地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承担因申请财产保全保险公司提供担保而支付的保险费用3450元、案件代理费44000元，共计114745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淄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鲁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企业信息一份；3.辛店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4.寨子村委收据及结算存款凭条各一份；5.安乐店村委收据及进账单各一份；6.东昊法律服务所函两份；7.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一份；8.特快专递回执单一份；9.保险单、保险保函、发票各一份；10.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发票五张、法律服务所收费标准一份。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判决书二份及企业信息、辛店街道办事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对村委收据及记账凭证，不能证实是向两原告直接交付。对于原告提交的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等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律依据。被告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土地使用证一份。两原告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被告有使用土地的权利，但不是所有权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8年，安乐店村委与辛店镇经委签订“关于镇村联办辛龙化工厂的协议书”，约定:镇经委投资600000元，安乐店村委投资600000元，投资比例5:5;凡是辛龙化工厂在筹建期间占用或借用属于安乐店村委的土地、房屋、水井等物资设备，一律作价作为村委的投资;利润分配比例6:4,镇经委为60%，安乐店村委为40%;本协议有效期10年。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出资600000元的义务。辛龙化工厂通过贷款的方式进行经营。1988年5月26日，临淄区人民政府批准安乐店村委新建“临淄辛龙化工厂”使用本村非耕地六亩。辛龙化工厂成立时，占用土地24.86亩，其中经临淄区人民政府批准建设用地手续的有6亩，其余土地没有经过审批，但辛龙化工厂所占土地的所有权均为安乐店村委享有。1991年3月4日，镇经委、安乐店村委、辛龙化工厂主要领导形成了“临淄辛龙化工厂联营会议会议纪要”，该纪要约定:对原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安乐店村委所投土地、房屋、水井、材料共计作价156658元，由辛龙化工厂于1991年底付给安乐店村委;重申双方5:5投资，利润4:6分成。后辛龙化工厂按照会议纪要约定将156658元以各种方式支付给安乐店村委。1993年临淄辛龙化工厂改制为临淄辛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其中辛店镇集体股5090330元，社团法人股1029400元，个人股970400元。1997年11月，淄博审计师事务所对临淄辛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进行了评估。1997年12月20日，辛店街道办与林兴签订出让合同一份，约定:辛店街道办将临淄辛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一次性转让给林兴，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林兴全部负担，转让价格为195000元，土地有偿使用另签合同。同一天，双方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约定:原辛店街道办辛烯路东首北侧，东过境路拐弯处116054.67平方米，使用权归辛店街道办所有，经双方协商，将土地使用权有偿拨给林兴使用，使用费按年收取，计费标准为每平方米5元，计费总额80273.35元。林兴租赁期内前三年每年按53633元、后两年按80273.35元缴纳租赁费，本合同期限5年。合同签订后，林兴按期缴纳了企业转让款195000元，并成立了淄博市临淄辛龙化工有限公司。自1998年至2006年上半年，淄博市临淄辛龙化工有限公司共向辛店街道办缴纳土地使用费602402.43元。安乐店村委认为前述土地使用费应由其收取，曾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辛店镇街道办事处，法院判决辛店镇街道办事处向安乐店村委返还土地使用费562265.75元。辛店镇街道办事处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在前述案件中，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安乐店村委，辛店街道办与林兴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无效，并认为寨子村明确表示不参与当时的诉讼，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期间，1993年3月，经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批准，安乐店村分设为安乐店村和寨子村两个行政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辛店街道办提交了寨子村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为:我村与安乐店村于1993年3月分为两个行政村，原镇企业占地属两个村共有，在分村时企业占地也有我村部分，如有占地补偿,我村应当享有。后安乐店村委提交了寨子村给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信函，内容为:涉案土地有我村的五分之一，但我村不参与本案的诉讼，无论法院对本案做调解还是判决处理，我村只要求分得处理结果款项的五分之一。2008年2、3月份，淄博市临淄区辛龙化工有限公司分别向两原告交纳了2007年土地使用费共100000元。后原、被告一直未签订书面土地租赁合同，被告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直占用前述土地，但一直未交纳土地使用费。2018年12月17日，淄博临淄东昊法律服务所接受原告委托，就被告拖欠土地使用费向被告发函催收。2019年5月20日，两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另查明，淄博市临淄辛龙化工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住所地由临淄区乙烯路东首变更为临淄区辛化路**东，于2011年11月1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以下问题：1.案涉土地所有权归谁，被告应否支付2008年至2018年土地使用费；2.涉案土地应否予以返还；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被告应否支付代理费等费用。关于土地所有权问题，原辛龙化工厂成立时，占用土地24.86亩，其中经政府批准建设用地手续的6亩，其余土地没有政府审批，该厂占用土地当时均为安乐店村委所有。后因安乐店村分成安乐店村与寨子村，该土地为两村共有。辛龙化工厂初建时的协议书约定了有效期为十年，十年之后淄博市临淄辛龙化工有限公司虽未与两原告签订书面合同，但涉案土地所有权经法院生效判决，土地所有权没有发生变化。被告向两原告交纳了2007年的土地使用费后，与两原告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被告一直占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土地所有权的性质仍未发生变化，仍为两原告所有。因此被告辩解土地所有权归被告所有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告以其享有土地所有权主张土地使用费，于法有据。被告长期占用涉案土地，应当向原告交纳土地使用费。关于数额，自2008年之后，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2007年被告交纳土地使用费100000元，结合当地经济发展状况，原告以此费用为依据主张占用期间的费用，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返还土地，因两原告已向被告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被告未提出异议，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按合同法规定，对涉案土地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诉讼时效，因被告持续占用涉案土地，原告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主张的保险费、代理费，经审查认为双方未有合同约定，原告的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合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安乐店村民委员会、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寨子村民委员会支付2008年至2018年土地使用费1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安乐店村民委员会、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寨子村民委员会返还占用土地。三、驳回原告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安乐店村民委员会、淄博市临淄区辛店街道寨子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是否成立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二是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7年2月1日之前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生效判决已认定如下事实：1997年，林兴从临淄区辛店街道办处受让了临淄辛龙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前为临淄辛龙化工厂）的资产并支付转让款、成立淄博市临淄辛龙化工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出让合同时约定土地有偿使用、另行签订合同，即转让款中并不包含土地使用费、被上诉人应另行支付土地使用费。后被上诉人向临淄区辛店街道办支付了1998年至2006年的土地使用费。该生效判决认为，辛龙化工厂所占土地所有权均为安乐店村委享有，辛龙化工厂仅享有使用权，安乐店村委与临淄区辛店街道联办辛龙化工厂的联营期限1998年5月届满，故临淄区辛店街道办事处收取上诉人土地使用费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安乐店村委；因原安乐店村已于1993年3月分设为安乐店村和寨子村，但寨子村在该案中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故对于其相关诉求并未作出处理。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事实认定及说理结合本案中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二被上诉人系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上诉人于1997年12月受让原辛龙化工厂资产，而原辛龙化工厂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期限在1998年5月时已经届满，且上诉人亦已经另行支付了1998年至2006年的土地使用费，而获得该土地使用费的权利人系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即二被上诉人；在前述生效判决之后，上诉人还向二被上诉人支付了2007年土地使用费100000元。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在占有案涉土地之初即明确知道其使用案涉土地应当支付使用费，且其亦实际上履行了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义务，后其亦明确了与其成立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二被上诉人。此后，其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应当支付相应期间使用费。上诉人主张临淄区人民政府为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其系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对此，相应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使用者为辛龙化工厂，且其中批准建设用地手续的仅案涉土地中部分；而生效判决认定辛龙化工厂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亦是有期限的，且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应当依照法律和合同向所有权人支付土地使用费，且上诉人前期亦履行了相应期间支付土地使用费义务即以其行为认可其负有该义务。上诉人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对此，尽管当事人并未订立书面租赁合同，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上诉人实际已经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亦向二被上诉人支付了1998年至2007年的土地使用费，即当事人已经就案涉土地成立并实际履行了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主张不成立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关于焦点二。因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土地使用费的支付时间、每次支付土地使用费期间范围等，即对于上诉人履行交纳土地使用费的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欠付的费用，二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其履行，故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山东辛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