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9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冯亚六，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波锋，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辉，男，195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穗丰金阁大厦**东面**东面第三间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664825451D。 负责人：莫建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程，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法辉，广西唐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一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四川路**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8993065846。 负责人：黎卫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鑫，系该行员工。 上诉人冯亚六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北海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北海分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作出的（2019）桂72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亚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波锋、洪绍辉，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北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程、黎法辉，一审第三人农行北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亚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撤销北海海事法院作出的（2019）桂7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大地保险北海公司赔偿冯亚六26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9.6%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冯亚六承担了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查明的事实：1.案涉保险合同是农行北海分行代办的；2.合同签约地是在农行北海分行的办公室；3.冯亚六是文盲，不具备阅读能力；4.承保的标的物已经连续在中国渔业互保协会投保了8年的全损险种，费率是1.2%；5.冯亚六通过农行北海分行呈交给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审核的船舶资料已清楚地注明最大抗风能力是七级以下；6.大地保险北海公司交给农行北海分行的保险条款是5号字的复印件，但其交给法院作证据使用的是4号字的原件。以上事实证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在知道投保船舶抗风极限七级以下的事实后，仍然设置八级风以上的风灾才属投保渔船的理赔起点，尤其是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明知冯亚六是文盲的情况下，没有向没有阅读能力的冯亚六履行格式合同内容的说明义务。倘若冯亚六知道八级风以上的风灾才属投保渔船的理赔起点，不会接受农行北海分行的推荐在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处投保。因为在升挂一号强风信号风球（5-6级）时船舶安全管理部门就作出禁止渔船出港的规定，发现有渔船仍然在海上航行即通过电讯发出警告并以此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其次，同险种的保险费率，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比中国渔业互保协会高20%。本案中，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在法庭上陈述的“保险单是正本，且已交给了农行北海分行，但农行北海分行是否交给冯亚六，大地保险北海公司不得而知”内容已经证明，在案涉合同条款签订时冯亚六不在现场，不可能在保单上签名。以上事实,表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有违诚信与公正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不属保险事故是错误的。其一，广西全境没有抗风能力八级以上的渔船，一号风球（强风5-6级）升挂时一律禁止渔船出港。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在明知冯亚六的投保渔船的抗风极限在七级以下仍然故意设置八级风以上为投保渔船的理赔起点条款，明显存在“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嫌疑。其二，一审时冯亚六已向法庭申明保单上的名字是案发后才补签上的。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关于“保险单是正本,且已交给了农行北海分行,但农行北海分行是否交给冯亚六,大地保险北海公司不得而知”的陈述亦间接证明了事后补签的合理性、真实性。一审法院凭案发后冯亚六到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处补签上名字的保单（日期不是冯亚六写的）就认定合同签约时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已向冯亚六说明了案涉保险条款的内容明显有失公允。第三，一审法院为了夯实事发海域风力等级是4—5级的问题,在公估报告的出具人不就报告所涉的内容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及冯亚六拒绝对公估报告的内容质证的情况下，引用公估报告中不利于冯亚六的描述，并引用事故调查报告中关于北海市气象部门作出的北部湾北部海面4—5级的天气预报,证实“(北部湾南部海面)事发海域只有四至五级风浪”的事实，而对事故调查报告中涉及到不利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的关于事发海况：“作业时风浪非常大……网随着风浪上下移动,有时海水涌上艉,船上下摇摆的幅度比较大,人在甲板上行走困难”、“因为风浪太大，桂北渔95087无法靠泊桂北渔63082,只能用船头向桂北渔63082舷边进行靠拢,靠了三次才……赶到事故现场时已经看见风浪已经涌上桂北渔63082甲板上,吴亚三试图靠泊桂北渔63082进行登船施救,但因风浪太大未果”、“事发现场有5到6级东北风,浪高两米”的记录,却在判决中只字不提。且一审法院将海南儋州岸陆上的观测站实测到的4级风力,当做可合理推测距岸线70多公里的“事故海域当时的风浪约4一5级”的依据是错误的，因在通常的情况下,海上的风力比陆岸上的风力大2级以上。三、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的适用与解释是错误的。本案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是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其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虽默认了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说明义务,但却认为保险责任范围明显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条款,未作说明不影响条款的效力。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是强调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尤其是利己条款的内容应承担法律责任。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在明知冯亚六投保渔船的抗风极限在七级以下,却故意设置八级风以上为投保渔船的理赔起点,未投保人作出说明。一审判决以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已报保险监管部门备案为由而否定了本案争议的风力等级问题，从而援引保险法第三十条作出利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的解释是错误的。即便备过案的格式条款合同也不能对抗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三十条的规定。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北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1.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无义务向冯亚六理赔。《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渔船保险条款2015版》（以下简称案涉保险条款）第四条明确了全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中船员的陈述、气象证明、事故调查报告、公估报告等证据，认定事发海域东风4-5级，同时又不存在其他能导致船舶沉没的承保范围内的原因。事实上，事故是机舱进水直接导致，而轮机长冯五弟在值班期间离岗，未能及时发现机舱进水以致错过抢救的时机。无论是轮机长过错还是风浪造成案涉事故，均不属于上述保险条款中确定的全损险赔偿范围。2.案涉保险条款中“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的约定并无不当。（1）冯亚六投保的渔船保险是全损险，保险条款明确载明了“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经大地保险北海公司说明和解释，冯亚六以签署投保单和交纳保费的方式认可和确认渔船保险条款，之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出具了保险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保险条款当然也是有效的。（2）案涉保险是商业险，保险内容明确，条款内容符合保险行业惯例。全损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除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外还包括海啸、雷击、碰撞、搁浅等情况，冯亚六称其“桂北渔63082”渔船限于七级以下风力航行，在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的情况下不可能出海，故其永远不会遇到此风灾，该说法是错误的。首先，在海上航行中，气象变化是常见的，渔船突遭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造成全损也完全有可能。其次，渔船即使不出海，靠泊避风时也可能因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造成全损，也是保险范围内。（3）冯亚六认为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无效，应当依法举证证明上述约定存在法律所规定的无效之情形，冯亚六未能证明，故应当尊重已经发生效力的合同约定。3.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且保险责任范围并不属于需要特别说明的内容。(1)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只有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才无效。保险责任范围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是否作出说明并不影响其效力。（2）冯亚六也承认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并不存在欺骗等情况。本案保险是农行北海分行代办的，农行北海分行作为冯亚六的债权人，保险情况与其切身利益相关，其也对保险情况进行了深入了解。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员工黄婷已到农行北海分行向冯亚六及农行北海分行的信贷经理详细陈述了保险条款等保险事项。冯亚六也在投保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冯亚六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其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且冯亚六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应当确认大地保险北海分司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3）冯亚六认为其为文盲，实际不可能阅读保险条款，故投保单的签字不能证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已经履行说明义务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冯亚六是一名具有200总吨—未满500总吨渔船的船长证书、三等话务员证书的高级船员。根据我国农业部《海洋渔业船舶船员考试发证规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的规定，申请职务船员考试者需要具有高中或相当高中以上文化水平，担任船长必须通过笔试和实际操作考试。由此可见，冯亚六是具有一定文化水平的，文盲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假若冯亚六是文盲，在冯亚六未告知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其是文盲的情况下，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根据冯亚六具有以上资格证书从而认为冯亚六具有相当文化知识是十分合理的推断。冯亚六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法庭上也承认其有十次在中国渔业互保协会购买保险的经历，其对自己在投保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该有明确的认知，无论其是否为文盲，其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合法有效，应承担签字造成的法律后果。再次，冯亚六陈述事故发生后才在农行北海分行的要求下签署投保单是没有依据的。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是规范经营的保险公司，有严格的保险办理流程，不可能在冯亚六未签署投保单并支付保费的情况下出具保险单。事实上，冯亚六于2018年1月30日在农行北海分行处在投保单签字，同日，支付了保险费用。最后，案涉保险的保费为31200元，保额为260万元，数额巨大，冯亚六称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按照农行北海分行的要求签字既不符合常理，也与客观事实相悖。二、冯亚六在上诉状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错误。其一，冯亚六称一审判决认定其是文盲，事实上，一审判决并无此认定。其二，冯亚六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了在保单上签名的真实性，却又声称是事故发生后被诱导而签，不符合事实。其三，案涉保险是商业险，大地保险北海公司的保险条款早已确立，投保是冯亚六的选择，大地保险北海公司不会也不可能强迫其在本公司投保，不存在所谓的强迫冯亚六接受霸王条款的情形。综上，冯亚六的上诉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 一审第三人农行北海分行述称，一、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没有依法向冯亚六说明投保合同的内容，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明知冯亚六的渔船抗风险能力在七级以下却与冯亚六签订保险责任范围八级以上风力的保险合同，对冯亚六造成恶意欺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冯亚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地保险北海公司赔偿冯亚六26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9.6%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桂北渔63082”号渔船船籍港为北海港，2008年7月14日建成，船长36.97米，宽7.2米，深3.9米，总吨359吨，净吨107吨，船质为钢质捕捞船，主机总功率423.10千瓦，该船抗风能力限于七级以下风力航行作业，船舶所有人为冯亚六。 2018年1月30日，冯亚六因向农行北海分行贷款需要，委托农行北海分行联系购买案涉船舶全损险，农行北海分行联系大地保险北海公司为案涉渔船投保，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向冯亚六提供的渔船保险投保单和渔船保险单（保单号码：PCBG201845010802000003）载明：险别为渔船全损险，渔船保险价值474万元，保险金额260万元；保险期限12个月，自2018年1月31日0时起至2019年1月30日24时止；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四川南路支行。该投保单约定采用案涉保险条款，该条款主要内容为：（一）该保险单所保渔船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合法登记注册并具有国家渔业船舶主管机关签发的渔船检验证书和捕捞许可证的渔业船舶（包括船体、机器、设备、仪器）。（二）该保险险别分为全损险和一切险，其中全损险为保险人负责赔偿由于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渔船的全部损失：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洪水、海啸、雷击、崖崩、滑坡、泥石流、冰凌、火灾、爆炸、碰撞、触碰、搁浅、触礁以及由于上述列明的灾害或事故导致的倾覆、沉没和被保险渔船失踪等。冯亚六在案涉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签字并按手印。同日，冯亚六向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员工黄玲材账户转账支付保费31200元，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向冯亚六出具发票。 2019年1月10日上午7时，冯亚六驾驶“桂北渔63082”号渔船与“桂北渔95087”号渔船一起从海南白马井渔港出海，到海南444海区进行拖网作业。1月13日19时许，“桂北渔63082”号渔船和“桂北渔95087”号渔船进行双拖网作业。1月14日凌晨00时05分左右，发现船舱进水，但经自救和他救未能成功，该船于03时15分左右在东经108度43分、北纬19度52分，距离海南岛岸边约25海里附近海域沉没。“桂北渔63082”号渔船9名船员全部获救。 2019年3月13日，北海市银海区海洋和水产畜牧兽医局就案涉事故出具《关于桂北渔63082船舶沉没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事发海区气象为东风4到5级，轻到中浪，海面浪高1-2米，能见度4公里。据救助船“桂北渔65070”号渔船船主吴亚三陈述事发现场有5到6级东北风，浪高2米。事故原因及性质：“桂北渔63082”号渔船在大风浪中长时间进行拖网作业，大风浪对机舱主要系统（主机海水冷却系统、推进系统包括尾轴和螺旋桨）和机舱外船体长时间持续冲击，造成机舱发生意外进水事故，使船舶失去浮力，最终导致“桂北渔63082”号渔船沉没。至于具体是哪个系统或者机舱外船体发生故障导致机舱进水，必须要对沉船进行打捞出水或者请具有资质的水下专业探摸潜水员进行水下探摸鉴定才能得出结果。事故责任的划分：本次事故是一起意外事故，轮机长冯五弟在值班时短时间离岗，未能及时发现机舱进水的异常情况，因此冯五弟应负本次事故的一定责任。 2019年1月17日，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委托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之公司）就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公估，3月19日出具公估报告，载明：1.“桂北渔63082”号渔船持有有效保单并支付了保费，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2.“桂北渔63082”号渔船的沉没已经构成全损，该船沉没前的价值约为300万元；3.根据儋州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说明事故海域最近的观察点记录的极大风力仅4级，可合理推测事故海域当时的风浪约4-5级，与《关于桂北渔63082船舶沉没事故调查报告》对事发海况的描述东风4-5级相吻合；4.没有证据表明“桂北渔63082”号渔船的沉没可归因为“八级以上大风、洪水、海啸、雷击、崖崩、泥石流、冰凌、火灾、爆炸、碰撞、触碰、搁浅、触礁”任何一项原因；5.“桂北渔63082”号渔船的全损，保单PCBG201845010802000003项下列明之责任不成立，保险人无需承担赔付义务。6.对“桂北渔63082”号渔船船员关于事发天气状况的询问笔录情况：船长冯亚六陈述“当时有4-5级风浪”，吴六妹副船长陈述“有小小风浪，几级不知道，对渔民来讲这种风浪是很正常的”，船员温青陈述“我认为有点风浪，有5-6级，浪就不知道”，船员李松权陈述“当时海面该有4-5级风浪”，船员周伟贤陈述“有微小风浪”，船员符开铭陈述“微风有点小浪，是否下雨不知道，能见度看不到，是大浪还是小浪看不清楚”。 2019年1月28日，海南省儋州市气象台出具《气象证明》，载明：据洋浦原油码头气象自动站记录，2019年1月13日22时-1月14日3时，无降水，极大风风向风力为偏东风4级（6.5米/秒），出现在14日01时44分。 案涉航运保险产品及相关保险条款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已按上海航运保险协会的要求于2015年8月5日在上海保交所航运保险产品注册管理平台登记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案涉船舶全损险中的“八级以上（含八级）造成渔船全损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是否合理；三、保险人是否履行了说明义务以及相应的法律承担问题。 一、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 本案船舶保险属于财产保险，其保险责任范围是指保险人承担经济损失补偿的责任范围，即明确什么危险是承保危险，对其发生的损害，保险人应承担责任，承保危险一般都用列举或者概括式在合同中约定。案涉船舶沉没系机舱进水、风浪造成机舱主要系统意外损毁脱落、船员疏忽三个原因共同造成，其中与保险事故有关的原因是风浪的大小，即风力是否达到了承保的力度。根据本案全损险约定的责任范围为：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洪水、海啸、雷击、崖崩、滑坡、泥石流、冰凌、火灾、爆炸、碰撞、触碰、搁浅、触礁以及由于上述列明的灾害或事故导致的倾覆、沉没和被保险渔船失踪等。属于列举式的约定，对于与本案有关的大风造成损害的保险责任范围明确约定仅限于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也就是说八级以下的大风不在保险责任范围。而北海市银海区海洋和水产畜牧兽医局就案涉事故出具《关于桂北渔63082船舶沉没事故调查报告》、悦之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悦之公司对“桂北渔63082”号渔船船员的《询问笔录》、海南省儋州市气象台出具的《气象证明》，均证实事发海域，只有四至五级风浪，并没有出现八级及以上大风浪，因此，案涉事故属于不保的危险，不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列。 二、案涉船舶全损险中的“八级以上（含八级）造成渔船全损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是否合理的问题。 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提供的渔船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已报保险监管部门备案，对渔船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及免责范围进行了清晰界定，保险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渔船全损险不包含八级以下大风造成渔船倾覆、沉没，因此对渔船损失是否包含八级以下大风造成渔船倾覆、沉没的问题，合同条款并不存在争议。其次，从常识上判断，船舶在海上航行的所能遇到的风险种类多样，商业保险的性质也决定了船舶损失险有明确的保险范围，保险公司可根据承保风险自主决定各险种的承保范围。从案涉保险条款看，冯亚六所投保的船舶全损险并非仅是保障船舶因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导致倾覆、沉没，还包含了其他方面的原因导致船舶倾覆、沉没的风险，大地保险北海公司自主设计的保险范围符合保险行业惯例。因此，对船舶全损险保险范围条款的界定无论是按照合同约定还是按照通常理解、行业惯例，既然投保人选择投保船舶全损险，也就意味着接受了船舶全损险责任范围的约束，并未存在显失公平或不合理之处。 三、保险人是否履行了说明义务以及相应的法律承担问题。 本案中，冯亚六主张“八级风以下”大风造成损失不予赔偿，系格式条款，投保时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未向其作明确说明，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保险责任范围和免责条款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概念，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只有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才无效。而保险责任范围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未作说明不影响条款的效力。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这里的说明义务是一般签订保险合同时，对普通条款作一般性的说明与解释，不作说明不涉及合同条款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虽然冯亚六在庭审中陈述其投保时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并未告知其船舶因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导致倾覆、沉没不属于赔偿范围,但也不能改变“八级风以下”大风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事实，而不能援引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免除保险责任条款未作明确说明而该条款无效的规定主张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作为投保人的冯亚六和保险人的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在保险活动中，不论是行使索赔权或者履行保险赔偿义务，都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冯亚六主张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事故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符合保险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冯亚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原告冯亚六负担。 上诉人冯亚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的“（冯亚六）委托农行北海分行联系购买案涉船舶全损险”有误，陈述不全面。事实上冯亚六连续八年一直在中国渔业互保协会投保。案涉投保是农行北海分行以有各种优惠主动推荐冯亚六在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处购买并由农行北海分行全程代为办理相关保险事宜。2.一审判决认定“冯亚六在案涉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签字并按手印”，此事实的认定时间不明确，冯亚六是在事故发生之后才在投保单上补签名。3.一审判决认定“冯亚六向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员工黄玲材帐户转账支付保费31200元，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向冯亚六出具发票”有误，冯亚六向农行北海分行交纳保险费，不存在向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员工黄玲材转账支付保险费，有关的保险费发票也是事故后才看到。4.一审判决关于风浪的陈述，遗漏了多个事故调查报告已查明且重要的事实，其中冯亚六描述“作业时风浪非常大……网随着风浪上下移动，有时海水涌上艉，船上下摇摆的幅度比较大，人在甲板上行走困难”。吴亚三认为“事发现场有5到6级东北风，浪高两米。因为风浪太大‘桂北渔95087’无法靠泊‘桂北渔63082’，只能用船头向‘桂北渔63082’舷边进行靠拢，靠了三次才……赶到事故现场时已经看见风浪已经涌上‘桂北渔63082’甲板上，试图靠泊桂北渔时行登船施救，但因风浪太大未果”。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及补充。 一审第三人农行北海分行同意上诉人冯亚六对事实的异议及补充。 关于冯亚六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冯亚六系通过农行北海分行向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投保，一审判决认定冯亚六“委托农行北海分行联系购买案涉船舶全损险”并无不当。至于冯亚六之前在何处投保，与本案处理并无关系，一审判决不予查明亦无不妥。2.案涉投保单上有冯亚六的签名及捺印，一审判决认定“冯亚六在案涉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签字并按手印”正确，冯亚六认为其签名及捺印是事发后才签的，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其提出该事实异议不予采纳。3.在一审审理中，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提交了冯亚六向其员工黄玲材转账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农行北海分行向本院提交的“冯亚六投保事实说明”亦认可其于2018年1月30日收到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出具的保单，其于该日将保险单、保险发票一并交给冯亚六，故一审判决认定“冯亚六向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员工黄玲材帐户转账支付保费31200元，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向冯亚六出具发票”正确，对冯亚六就该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4.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中引用了案涉《关于桂北渔63082号船舶沉没事故调查报告》中事发海区气象、事故原因及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等可能与案件处理有关的相关内容。虽然该事故调查报告中亦存在事故发生时船员对风浪情况的相关陈述，但船员的相关陈述不能直接证明事发时的风力等级，故一审判决对船员陈述内容未予查明并无不当，冯亚六的该事实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冯亚六提交以下证据：1.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内河渔船保险条款（2017版）；2.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过备案的格式条款原设定风力八级（含八级）以上才列为全损险种的承保责任，后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以投保船舶的最大风险极限为依据，将原设定风力八级（含八级）以上，下调为6级（含6级）以上列为全损险种的承保责任。3.中国渔业互保协会渔船互助保险条款（2017版）及相应保险费用，拟证明中国渔业互保协会将风灾列为全损险种的承保范围，但不具体设定风力等级，而是根据投保渔船的法定抗风等级而定，或依据渔业船舶主管部门结合气象状况作出的行政管理规定而定，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没有向冯亚六告知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否则，冯亚六不会投保。4.询问笔录，拟证明作业时风浪非常大，东风大概超过五级，流高1-2米。5.天气预报，拟证明海面风力比陆地风力大2-3级。6.广西壮族自治区渔港船舶管理条例，拟证明禁止渔业船舶超航区、超抗风等级作业。 对冯亚六提交的以上证据，大地保险北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有原件，也与本案无关。各保险公司根据具体情况确定承保范围，是公司的自主选择。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中国渔业互保协会是政策性保险，与商业保险存在区别。保险责任范围内容虽然没有明确构成风灾的风力等级，但根据百科全书的解释，七级以上的风才能构成风灾。证据4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而且即使有原件，根据笔录的内容，事发时风力最多为5级或者稍多一点的风力，不能达到本案所涉保险条款所规定的八级风的条件。证据5、6严格来讲不属于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农行北海分行对冯亚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及农行北海分行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冯亚六提交的证据1、证据3，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其他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证据4，冯亚六没有提交原件，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对其真实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5，冯亚六没有提交该天气预报的来源，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6为地方法规，不作为本案证据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投保单中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及其附件和特别约定组成。同时，投保单上专门设置了投保人声明栏目，在声明栏中记载：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的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以上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冯亚六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 在庭审之后，农行北海分行向本院提交“冯亚六投保事项说明”，其内容为：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四川南路支行于2018年1月30日收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给冯亚六的保单；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四川南路支行于2018年1月30日发放235万元贷款后，把借款合同、借据回单及保险单、保险发票一并交给冯亚六；3.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给冯亚六的保单，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四川南路支行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入库，“桂北渔63082”号船沉没后，冯亚六才到保险公司要保险条款。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是否应当向冯亚六支付保险赔款？ 冯亚六所属“桂北渔63082”号船舶在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投保全损险及一切险，后该船舶在海南岛附近海域意外沉没，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是否应向冯亚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应当审查船舶沉没之原因是否属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及相关保险条款是否有效。 关于事故原因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 根据案涉保险条款之内容，下列原因造成渔船全损的，由保险人按约定负责赔偿：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洪水、海啸、雷击、崖崩、滑坡、泥石流、冰凌、火灾、爆炸、碰撞、触碰、搁浅、触礁以及由于上述列明的灾害或事故导致的倾覆、沉没和被保险渔船失踪等，以上事故原因即为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而根据案涉事故调查报告的认定，案涉事故系大风浪对机舱主要系统及机舱外船体长时间持续撞击，造成机舱发生意外进水事故而造成船舶沉没。结合责任范围及事故原因，本案中仅有大风浪属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内之原因，但案涉保险条款对构成保险责任范围的大风浪具有等级要求，即限定为风力八级以上（含八级)。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海域的风力等级存在异议，一审判决根据公估报告、事故调查报告、询问笔录、气象证明等证据认定事发海域的风力等级为4-5级具有事实依据。冯亚六不认可一审判决的该认定，但除了事发之后船员的陈述之外，没有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而船员的陈述仅是对船舶、风浪状况的现象陈述，并非认定风力等级的直接依据。而即使根据冯亚六的主张，事发海域的风力应比岸边风力大1-2级，即事发海域的风力等级应为6-7级，该风力等级亦并不符合保险条款所约定的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要求。据上，案涉事故原因并不属于案涉保险条款所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 二、关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大风等级是否有效的问题 1.案涉保险条款是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审理中，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提交了案涉投保单，投保单是投保人向保险公司发出的要求投保的书面要约。根据案涉投保单的约定，本保单适用案涉保险条款。同时，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就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冯亚六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此事实表明冯亚六向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发出书面投保要约之时即对保险条款是知晓和了解的，冯亚六认为其为文盲且投保单为事发之后所签署，但没有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而保险单系冯亚六提交投保单及交纳保险费用之后由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出具，且根据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及农行北海分行的陈述，案涉保险单已经交付给冯亚六。冯亚六以未收到保险单为由认为其并不知晓案涉保险条款亦与事实不符。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单共同构成案涉保险合同，表明适用案涉保险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合意的结果，冯亚六认为案涉保险条款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案涉保险条款是否合理及有效的问题。冯亚六主张因其投保的船舶最大抗风能力仅为七级风力，而保险条款设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为八级以上（含八级），故该保险条款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案涉保险为商业保险，各保险公司可根据市场风险评估情况制定相应的保险条款，而只有投保人同意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保险条款才能成为约束双方的合同内容。换言之，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的订立具有自主选择权，如果投保人认为保险公司设置的保险条款存在其无法接受的不合理情形，完全可以拒绝在该保险公司投保而另行选择其可以接受保险条款的保险公司进行投保。而保险人设置保险条款如为市场所不能接受，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市场流失风险。而投保人一旦选择在保险人处投保且投保时明确表示同意接受该公司制作的保险条款，其与保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根据保险条款的内容予以确定。虽然冯亚六所属的案涉船舶最大抗风能力为七级，在可能超过七级台风时船舶出海可能性小，但并不排除船舶在靠泊码头或者已经出海过程中遇到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浪而受到损害情形的存在。案涉保险条款中设置的八级以上（含八级）风力适用的情形可能受限，但并非完全没有适用的可能。而该风浪等级的设定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冯亚六认为保险责任范围中的风力等级条款设置不合理进而无效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保险合同采用了保险人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冯亚六履行全部保险条款的说明义务，如果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保险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该保险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风力等级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事故原因条款，为保险责任范围条款，而并非免险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保险人未履行对保险责任范围条款说明义务时，保险责任条款无效。况且，对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是否履行说明义务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保险人应当按照规定的方式及要求履行免除责任条款说明义务，但如果投保人签字确认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视为保险人已经证明其履行了说明义务。因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明确写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冯亚六签字确认，因冯亚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应当视为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已经就包含保险责任范围条款、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条款向冯亚六进行了说明及提示，冯亚六认为大地保险北海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地保险北海公司与冯亚六所达成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大地保险北海公司应在发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时向冯亚六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但案涉船舶沉没事故发生的原因并不属于保险条款所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之内，大地保险北海公司不应向冯亚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冯亚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上诉人冯亚六已交纳），由上诉人冯亚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徐 玫 书 记 员 梁清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