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刑终470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应军，曾用名“杨晓飞”、“应军”，男，1991年3月12日出生，侗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贵州省榕江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于同年12月4日被逮捕。辩护人张耀武，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梅慧，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应军犯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豫03刑初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应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6月份以来，被告人杨应军为在洛阳市实施传销犯罪活动，形成了以被告人杨应军为首要分子，以吴邦花、杨远宏、吴嚎、蒙仁标、杨兴龙、胡胜分、杨胜清（前述七人均已判决）、杨成龙（另案处理）等人为骨干成员的犯罪团伙，裹胁其他成员，形成组织结构较为稳定、有比较明确的层级和职责分工的犯罪集团。该团伙盘踞在洛阳市瀍河区多个窝点，交叉作案，多次组织策划其团伙成员实施犯罪行为，通过非法限制通讯、贴身看管、语言威胁恐吓、殴打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并不间断给被害人上课洗脑，迫使多名被害人交付钱财或诱骗亲友加入传销组织，并致一名被害人在逃离该组织过程中坠楼，因被继续非法拘禁不能治疗而死亡，社会危害较大，严重危害经济和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犯罪如下：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7年以来，被告人杨应军纠集以吴邦花、杨远宏、吴嚎、蒙仁标、杨兴龙、胡胜分、杨胜清、杨成龙等人组成较为固定的集团，形成以被告人杨应军为总经理，吴邦花、吴嚎为经理，杨远宏为课堂经理，蒙仁标、杨兴龙、胡胜分、杨胜清、杨成龙为主任的四级传销管理模式，多次组织策划其他团伙成员，以交友、找工作、做生意为由引诱多名被害人至洛阳市瀍河区各窝点后，采取限制通讯、贴身看管、语言威胁恐吓、殴打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通过对被拘禁的被害人不间断上课洗脑，最终迫使被害人交付财物、骗取家人钱财或者诱骗亲友加入传销组织，迄今发展传销成员60余人，非法获利达10余万元，均已上交杨应军处。期间，被害人彭某1因急于脱离该组织的非法拘禁，逃离时从被拘禁的窝点六楼阳台窗户处坠楼。二、故意杀人罪2018年5月29日凌晨1时许，陷入传销窝点被非法拘禁的被害人彭某1因急于脱身，逃脱时从位于洛阳市瀍河区春都东路64号院驾鸡沟4-4-601室的传销窝点六楼阳台窗户处坠楼，之后传销组织头目吴邦花、杨远宏、蒙仁标、吴嚎等人发现受伤昏迷的彭某1后，在被告人杨应军的授意、指挥下组织蒙仁标、杨兴龙、韦朝忠等人将被害人彭某1从坠楼处拖出，通过轮流背人、坐滴滴车辆等方式，转移到位于洛阳市瀍河区五股路六街坊4幢3-602室的传销窝点隐匿，在对彭某1伤情进行简单处理后，继续隐匿、拘禁彭某1，直至2018年5月29日18时许彭某1死亡。经请示被告人杨应军，蒙仁标安排被告人王灿报警后，吴邦花、蒙仁标等人组织其他成员仓皇逃窜。经鉴定，彭某1符合高坠伤及全身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三、非法拘禁罪（一）2018年5月份，已陷入传销犯罪活动的被告人王灿（已判决）以谈朋友为由，骗被害人彭某1来洛阳，彭某1答应后，王灿将该情况向窝点“领导”杨兴龙作了汇报。2018年5月27日，传销组织“经理”吴邦花召集杨远宏、杨兴龙、蒙仁标、胡胜分、杨成龙等人在洛阳市下清宫附近商量事情，决定将被骗来的被害人彭某1安排在蒙仁标管理的位于洛阳市瀍河区春都东路64号院驾鸡沟4-4-601室窝点，蒙仁标随后安排被告人顾红梅（已判决）陪同被告人王灿一起去接被害人彭某1，当日下午接到彭某1后，二人安排彭某1在洛阳市西工区新都汇附近临时住下。2018年5月28日上午，顾红梅、王灿接上被害人彭某1在附近玩耍，同时蒙仁标安排人打扫窝点卫生、收好利器、提醒谈话注意事项，做好拘禁彭某1的准备，下午16时许顾红梅、王灿将彭某1接至洛阳市瀍河区传销窝点后，王灿将彭某1手机骗出后，蒙仁标、杨兴龙、杨成龙等传销组织“领导”安排潘小静（在逃）、韦朝忠、王平阳、韦永台、蒙某、韦某2（前述五人均已判决）、顾红梅等人，采取限制通讯、上课洗脑、贴身看管、言语威胁等手段对被害人彭某1非法拘禁。（二）2017年3月份，被害人刘某被韦廷通（未到案）以找工作为由骗至洛阳，被杨成龙和韦廷通接到洛阳市瀍河区龙泉二街坊龙西小区9号楼7单元501吴嚎所在的窝点后，即被吴嚎、蒙仁标、杨兴龙、杨成龙等人采取贴身看管、殴打辱骂、限制通讯等手段，非法拘禁刘某达三十天。（三）2017年5月，被害人韦某2被韦某1（另案处理）以找工作为由骗至洛阳市瀍河区古仓街同案犯吴邦花所领导的窝点，即被杨成龙、杨远宏、杨兴龙、胡胜分、杨胜清等人采取贴身看管、威胁辱骂、限制通讯等手段非法拘禁，韦某2被非法拘禁达二十一天后被迫加入传销组织。（四）2017年5月24日，被害人王某被余俊杰（另案处理）骗至洛阳市老城区传销窝点内，被吴嚎、杨胜清、何胜银等人非法拘禁二十六天，期间遭殴打后被迫交钱给传销组织。（五）2017年12月18日，被害人张某1被韦明卫（另案处理）以找工作为由骗至洛阳市瀍河区龙泉北小区23号楼5门202胡胜分所在的传销窝点，即被吴邦花、杨远宏、胡胜分、韦朝忠、蒙仁标、杨兴龙等人采取贴身看管、殴打辱骂、限制通讯等手段，非法拘禁张某1达十二天。（六）2018年2月2日，被害人李某被廖德花（另案处理）以谈恋爱为由骗至洛阳市瀍河区龙泉北小区胡胜分所在的窝点后，即被胡胜分、顾红梅、杨成龙等人采取贴身看管、殴打辱骂、限制通讯等手段，非法拘禁李某达二十二天。（七）2018年3月，被害人杨某被人骗至洛阳市瀍河区龙泉北小区被告人杨胜清管理的传销窝点，被吴嚎、杨胜清、何胜银等人非法拘禁长达六日。（八）2018年3月30日，被害人彭某2被潘十妹（另案处理）以学习化妆为由骗至洛阳市，当日顾红梅伙同他人将彭某2接到洛阳市瀍河区春都东路64号院驾鸡沟4-1-401杨兴龙所在的窝点后，即被蒙仁标、杨兴龙、顾红梅、潘小静等人采取贴身看管、威胁辱骂、限制通讯等手段，彭某2被非法拘禁达十五天后又被转移到洛阳市瀍河区龙泉北小区胡胜分的窝点，由胡胜分、杨成龙组织人员继续进行非法拘禁。（九）2018年4月16日，杨玉凤（已判决）以来洛阳玩耍为由将被害人张某2骗至洛阳市瀍河区龙泉北小区24号楼1单元502窝点后，被告人杨应军、同案犯吴嚎、杨胜清、何胜银、李同庆、吴寿曾（前述三人均已判决）、杨玉凤、李定瑶（已判决）等人采取贴身看管、威胁辱骂、限制通讯等手段，非法拘禁长达八日。2018年10月30日1时许，被告人杨应军在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三温暖洗浴中心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应军的亲属与被害人父亲彭兴秀达成和解协议，由杨应军的亲属代为赔偿彭兴秀人民币10万元，彭兴秀对杨应军表示谅解，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韦某1、蒙某、徐某、赵某等人证言；被害人刘某、韦某2、彭某2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微信账号交易明细等；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物证鉴定意见书；同案犯吴邦花、杨远宏、蒙仁标、吴嚎、杨兴龙等人的供述；被告人杨应军对其作为洛阳传销组织总头目，发展人员从事传销活动，且知道被害人彭某1坠楼、被转移隐匿后死亡的事实予以供认。本案另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资料、前科证明、到案经过、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予以佐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应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本案已经冻结在案的赃款37950.71元，依法责令退赔被害人，未追回的赃款赃物，依法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上诉人杨应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案发时杨应军不在现场，没有杀人的故意，没有实施任何故意杀人行为，没有授意任何人对跳楼后的被害人彭某1继续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彭某1死亡的后果只是其犯组织领导传销犯罪或者非法拘禁罪的加重处罚情节，杨应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应军有积极赔偿行为，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重。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杨应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应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吴邦花、杨远宏、蒙仁标等人的供述均证实被害人彭某1跳楼后是在上诉人杨应军的授意下才不送去医院救治，将受伤的彭某1转移到洛阳市瀍河区五六小区。杨应军在侦查阶段也曾供述其知道彭某1跳楼后，与吴邦花等4人在电话中商量决定先不送医院救治，先观察观察再说，不想把事情搞大。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杨应军明知彭某1坠楼受伤，仍授意其传销组织人员转移、隐匿彭某1最终致其死亡。依照法律规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实施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行为，构成犯罪的，应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被害人彭某1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而试图逃跑，若当时坠楼后死亡，那么该死亡结果与非法拘禁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认定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而本案彭某1坠楼受伤后并没有死亡，是杨应军等传销人员故意对其隐匿十几个小时之后死亡的，该死亡结果与故意转移、隐匿、拖延治疗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彭某1死亡后果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综上考虑，杨应军对彭某1的死亡后果主观上持放任态度，应当承担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原判认定杨应军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杨应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应军有积极赔偿行为，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已对该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对杨应军所判刑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应军伙同同案犯吴邦花等人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系共同犯罪。杨应军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仍授意、指使组织成员隐匿他人并拒不送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领导组织成员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期间伴随殴打、侮辱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杨应军伙同同案犯吴邦花组织多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杨应军系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对其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杨应军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琦婷审判员  张献东审判员  多甜甜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郭敏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