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4252号原告(反诉被告)：林建初，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吴微微，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贤，上海市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林建初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微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审理后本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98830号民事判决，原告(反诉被告)林建初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重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林建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陈峰、被告(反诉原告)吴微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林建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1年9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扣除已还利息166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5万元；4、原告有权在被告上述全部债权范围内就被告名下位于上海市河南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和上海市泰兴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拍卖、变卖等处置后所得的价款在前手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后的剩余价款分别在500万元限额内、445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撤回了上列诉请3。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0日，被告因经营需要，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书》，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时间为2011年9月20日至2011年10月19日，向原告按月支付利息40万元。协议同时约定，被告以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河南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泰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和钻石向原告提供担保。同日，原告向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1,000万元。被告作为委托人与案外人周茹俊签署了经公证的委托书，周茹俊代被告与案外人陈某某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偿还借款。2012年9月10日，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归还原告全部欠款，确认了上述房屋抵押在原告指定的案外人陈某某名下的事实；同时，声明若60日内被告未能找到买家，原告有权处置质押的钻石。2012年12月6日，原告将钻石出售获得价款166万元。2013年7月8日，原告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后原告因个人原因申请撤诉，温州龙湾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13月11月29日，案外人陈某某向温州龙湾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偿还系争1,000万元，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7月21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争借款为原告向被告出借，并驳回了陈某某的全部诉请。系争款项出借至今，被告未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被告(反诉原告)吴微微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存在1,000万借款关系，但借款时被告将价值2,000万元的钻戒质押给原告，原告未经法定程序不当处置该批钻戒，导致重大损失，这些损失足以抵扣借款，且原告因违约还要返还被告1,000万元。反诉原告吴微微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赔偿金(赔偿无法返还质押珠宝的损失)1,000万元及利息；2、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吴微微向同学刘红宇借款，刘红宇介绍林建初借给吴微微。2011年9月20日，林建初与吴微微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吴微微向林建初借款1,000万元，以上海市泰兴路及河南南路两处房产抵押，并以钻石若干质押。当天，吴微微交给林建初价值2,000万元的钻戒用以质押，林建初即转账1,000万元给吴微微。吴微微并按林建初安排签署委托他人办理上述借款的房产抵押手续的委托书。后吴微微因与多名债权人发生纠纷，被他人刑事举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2年11月，吴微微被刑事拘留。林建初因上述1,000万元借款，作为被害人参加了刑事诉讼。后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吴微微无罪，2015年12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吴微微无罪判决。二审判决后，吴微微多次以电话、短信等方式联系刘红宇和林建初，希望二人就质押的2,000万元珠宝和1,000万元借款办理结算事宜。但刘红宇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林建初手机停机，上海的公司人去楼空，无法联系。直到2016年初，吴微微得知素不相识的陈某某就上述1,000万元借款向温州龙湾区法院起诉自己，并被缺席判决偿还借款。通过调查，才了解到当初办理上述1,000万房屋抵押手续时，被林建初擅自办成抵押权人为陈某某。此后根据吴微微的申请，龙湾区法院裁定再审此案，林建初作为再审案件证人出庭，证明1,000万借款系陈某某为出借人。经过一审、二审判决，法院认定涉案1,000万元借款关系并非发生在陈某某和吴微微之间，驳回了陈某某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认为，林建初无权擅自处置珠宝，质押珠宝共计53颗钻石，价值较为确定，以当时牌价为2,000万元，仅卖出160余万元不可信。故反诉原告要求林建初归还2,000万元珠宝，如林建初拒不返还，以2,000万价格计算，抵消1,000万元借款后，应向吴微微支付1,000万元。反诉被告林建初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关于系争的两套房屋抵押至陈某某名下，被告知悉并认可，已在借款协议第二条中明确载明，被告明知这两套房屋抵押登记在第三方名下，在承诺书第二条中被告确认这两处房产抵押至原告指定的第三方陈某某名下，且这些在温州法院的判决书已经进行认定。关于质押珠宝，承诺书中被告对原告有权处置该珠宝是认可的，原告并非擅自处置该批钻石，原告在本诉中已经扣除了钻石变卖价款，被告反诉请求无依据。反诉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其中约定：吴微微向林建初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20日至2011年10月19日；如在15天内归还，只需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20万元，如超过15天，则需按月支付利息和相关费用共计40万元；吴微微以其名下的上海市河南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及上海市泰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借款的保证，并以吴微微合法拥有的钻石质押，钻石质押在林建初的保险箱。同日，吴微微将53枚钻石戒指交付林建初，交付时吴微微制作了“货品调拨明细表”，其中载明53枚钻戒的货品名称、鉴定证号、总重、主石ct、级别、零售标价等，标示额合计20,003,835元，林建初在该表下方作签收。同日，林建初通过转账的形式转给吴微微1,000万元。吴微微出具借据，明确收到借款1,000万元。2011年11月13日，被告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泰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陈某某，债权数额为445万元。2011年11月15日，被告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河南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陈某某，债权数额为500万元。2012年9月10日，吴微微出具《承诺书》，其中明确：根据借款协议，林建初有权处置吴微微质押的钻石饰品，现吴微微承诺在60天内找到相应买家，买走押于林建初处的钻石，以实际成交价抵充上述借款部分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若在60天内吴微微未能落实买家并成交，则林建初有权依法处置该批钻石；吴微微将自己名下位于上海市泰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海市河南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于林建初指定的第三方陈某某名下，2011年初因吴微微自身原因该抵押物被公安机关查封，抵押权未能完全得到保障，对此，吴微微承诺如果上述抵押权未能实现或未能完全实现时，对林建初的债务以现金方式加以补偿；吴微微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前归还林建初所有欠款，包括但不限于相关利息及违约金；若上述二条实现或部分实现，则以实现所产生的实际数额抵充欠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根据实际情况采用多退少补的原则。2012年11月19日，吴微微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2014年12月24日被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一审宣告无罪，同日被取保候审，后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2013年7月8日，林建初以原告身份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吴微微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后林建初申请撤诉并获准许。2013年11月29日，陈某某以原告身份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吴微微要求归还借款，后该院作出(2013)温龙商初字第2992号民事判决。该案后经再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形成于林建初与吴微微之间,驳回了陈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中，原告陈述因被告未按约定期间赎买质押的钻戒，原告按约定有权处置该批钻戒。原告于2012年12月6日变卖了全部钻戒，其中由叶广林以36万元的价款收购其中主石为5.19克拉的钻戒，熊建良以130万元的价款收购另52枚钻戒，原告提交了相关的变卖凭证。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本案原审时，本院委托上海大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货品明细表对涉案的53枚钻石戒指的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关于(2017)沪0115民初98830号一案所涉标的物无法评估的说明》，该机构称钻石价格因诸多因素价格差异较大，因无法取到实物，无法进行评估。本案重审中，原告申请对该批钻戒的价值予以评估，原、被告一致选定中恒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评估机构，评估咨询基准日一致确定为2012年12月6日，本院遂作委托。2019年11月8日，该公司出具中恒誉评咨字(2019)第2011号《评估咨询意见书》，其中明确：评估咨询基准日2012年12月6日案涉53件货品的市场价值为3,863,300元～5,465,800元。该公司收取评估费12万元，已由原告向该公司缴纳。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有借款合同，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借款，因此，原、被告间存在相应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当事人对此均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月利息为40万元，即借款月利率为4%，该约定利率超过了相关规定的利率标准，现原告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院可予准许。本案借款中存在质押担保，对于质押物的变卖价款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在借款逾期后，被告于2012年9月1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其中明确超过60日原告有权处置质押物，因此原告在2012年12月6日变卖质押物，符合双方的约定。关于质押物的变现价值，被告主张按交付时在《货品调拨明细表》上注明的标价，按2,000万元计算。但该标价系被告单方标注，原告在该明细表上作签收，仅表示其收到该批质押物，不能认定其已认可了该标示价款，被告的此一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虽然拥有处置质押物的权利，但在变卖时仍应参照市场公允价格，合理行使变卖权利。现原告主张按其实际变卖价166万元作为质押物的变现价值，被告对此持有异议。为此本院委托原、被告一致选定的评估机构作评估，该机构出具了《评估咨询意见书》，明确了质押物在2012年12月6日的市场价值。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虽提出了异议，但其作为质押物的所有人及珠宝经营专业人士，在评估前、评估中、评估后始终未提交有关质押物价格方面的凭证或依据，因此本院对被告的异议不予采信。由于《货品调拨明细表》中对钻戒的主要特征，尤其是钻石证书、质量、级别有明确记载，因此虽然实物不能出示，但评估机构依据该些记载的特征，按其专业准则及素养，对质押物市场价值作出评估意见，本院可予采信。本院以评估价值区间的中位价4,664,550元认定案涉质押物在2012年12月6日的实际市场价。本案借款日为2011年9月20日，截止2012年12月6日借款利息为2,953,333.33元(计算方式：本金1,000万元×年利率24%×443天/360天)。上列质押物市场价4,664,550元应抵销该利息，另抵销借款本金1,711,216.67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8,288,783.33元，及自2012年12月7日起算的利息。鉴于此，被告的反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中还存在房屋抵押担保，抵押权人记载为陈某某，但实际抵押权人确为原告，原告因此主张抵押权，本院予以准许。两处抵押房屋均存在位列原告之前的前手抵押权人，且房屋可能已被相关法院处置，原告的抵押权应据实依法行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微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林建初借款本金8,288,783.33元；二、被告吴微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建初利息(以借款本金8,288,783.33元、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吴微微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原告林建初可以与被告吴微微协议以其坐落于上海市泰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的抵押权人为陈某某)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手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后的剩余价款在445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被告吴微微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原告林建初可以与被告吴微微协议以其坐落于上海市河南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的抵押权人为陈某某)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手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后的剩余价款在50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上述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吴微微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吴微微清偿；四、驳回反诉原告吴微微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59,433元，由原告林建初负担28,221元、被告吴微微负担131,2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反诉原告吴微微负担。评估费12万元，由原告林建初、被告吴微微各半负担，被告吴微微负担的评估费6万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建初。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庆文人民陪审员  李 娜人民陪审员  李晓烨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邬学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二百一十九条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６、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