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九和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安路沙一工业园厂房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5659284E。法定代表人：黄程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扈林，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村前进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946283766。法定代表人：林俊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武昌，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俊，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九和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和咏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和咏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天贸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九和咏公司清偿货款5187944.5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1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年利率4.35％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忽略了当事人的付款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从2018年1月1日起分段计算，理由如下：九和咏公司与天贸公司每月的对账单均约定了“付款方式：月结30天”或“付款方式：月结90天”，即约定了付款的期限，超过约定的付款期限理应起算逾期利息。由九和咏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第8页可知，自2018年1月1日起，天贸公司拖欠九和咏公司货款6993650.68元，其后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同时亦陆续产生逾期利息，如果逾期付款利息自九和咏公司起诉之日计算，剥夺了拖欠货款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天贸公司辩称，九和咏公司迟延交付，存在质量问题，违约方在九和咏公司，天贸公司就质量问题已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天贸公司不同意支付货款及剩下成品、半成品的成本费用。九和咏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依据，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约定，因此天贸公司无需支付逾期利息。天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部分事实认定存在偏差，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天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所主张的货款金额及利息与事实不符。诉讼中，九和咏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所涉及的货款是截至2019年1月，之后双方至2019年4月仍有交易、对账单及付款。根据天贸公司提供的截至2019年4月对账单显示，天贸公司未付款总额应为5160702.24元。另因双方未就逾期付款需支付利息作出约定，因此天贸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义务。二、天贸公司已就九和咏公司供应的BP939型号的电路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天贸公司遭受索赔一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九和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结论，造成手机异常掉电关机的直接原因系天贸公司生产的BP939型号的电路板，天贸公司多次向九和咏公司就该质量问题的责任承担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因九和咏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天贸公司遭受巨大损失，九和咏公司应向天贸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无权要求天贸公司承担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的成本费用。九和咏公司辩称，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5月1日天贸公司尚欠货款5187944.52元。双方每月均有对过往货款进行对账，并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或90天，即明确付款期限，因此，天贸公司应承担逾期违约金及利息。天贸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九和咏公司货款，因质量问题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已另案诉讼，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请予以驳回诉请。九和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贸公司向九和咏公司支付货款5769208.47元；2．天贸公司向九和咏公司支付利息318720元（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9日，详见利息计算表）；3．天贸公司立即领取497969个BP939-NTC成品板及2748800个BP939－NTC半成品板，并向九和咏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623679.34元。诉讼中，九和咏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天贸公司向九和咏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187944.52元；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天贸公司立即领取497969个BP939－NTC成品板及2748800个BP939－NTC半成品板，并向九和咏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593594.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和咏公司是印制电路板（简称：PCB）生产商，天贸公司长期从九和咏公司处采购PCB货物，并签订订购单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和月结90天。每月双方对当月货款和过往货款情况进行对账。合作期间，天贸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2月12日、3月25日、6月6日、7月18日、8月3日、9月25日、10月23日、12月26日、2019年2月1日、3月25日、4月19日向九和咏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18643.6元、439826元、600000元、5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合共7458469.6元。2019年5月30日，九和咏公司与天贸公司签订一份对账单，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5月1日天贸公司尚欠货款5187944.52元。庭审中，天贸公司对尚欠货款无异议。2019年4月15日，九和咏公司以天贸公司提供拖欠其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实体请求。另查，2018年3月6日，天贸公司项目质量部徐守明向公司各部门主管及经理发送《关于BP939－NTC保护板暂停生产事宜（此份为准）》邮件一份，内容为：因近期传音客户反馈我司出货BP939－NTC项目在非洲出现大批量掉电问题，经最后排查为目前一颗电容的保护板因IC一致性问题，受手机信号干扰影响无法正常工作导致……为避免后续造成更多损伤，BP939－NTC1颗电容保护板停止采购、生产、使用。2018年5月12日，九和咏公司市场部向天贸公司采购部发送《关于BP939－NTC订单取消成本费用事宜》明细单，内容为：贵司生产型号BP939－NTC订单数量3300K，在线折合面积726.31㎡，贵司要求取消此订单……此批PCB生产成本由贵司承担具体明细如下…总成本费用共623679.34元。2019年4月26日，天贸公司上述文件的下方注明：我公司同意承担以上取消订单未提货所产生的费用合计人民币593594.51元。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又查，天贸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九和咏公司主张赔偿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引起客户索赔导致的损失7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九和咏公司主张天贸公司拖欠其货款5187944.52元，有2019年5月对账单为证，且天贸公司对货款金额也予以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贸公司拖欠货款不付的行为，有违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九和咏公司与天贸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九和咏公司主张天贸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应从其主张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关于天贸公司向九和咏公司支付取消BP939－NTC订单成本费用的问题。天贸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在“关于BP939－NTC订单取消成本费用事宜”邮件中回复同意承担该订单因取消且未提货所产生的费用593594.5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鉴于九和咏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已生产且未提货的BP939－NTC成品板及半成品板分别有497969、2748800个，九和咏公司也同意返还给天贸公司。因此，天贸公司在支付相应的费用593594.51元的同时，九和咏公司应返还BP939－NTC成品板及半成品板给天贸公司。至于天贸公司抗辩认为九和咏公司生产的BP939-NTC质量不合格造成其损失，因天贸公司已就该部分主张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九和咏公司清偿货款5187944.5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年利率4.35％计算）；二、九和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天贸公司交付BP939－NTC497969个成品板、2748800个半成品板；同时，由天贸公司向九和咏公司支付上述BP939－NTC订单相应的成本费用593594.5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0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9502元（九和咏公司已预交），由天贸公司负担（天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九和咏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天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天贸公司项目质量部员工叶嘉权与天贸公司客户负责人胡永政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拟证明天贸公司与客户之间核实1850批次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天贸公司生产的产品陆陆续续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2．送货单、入库单、统计表，拟证明标识1850批次的产品系九和咏公司保护板上有独有的丝印1850，通过送货单及采购入库单上显示该问题批次产品是由九和咏公司供货生产的，天贸公司生产的产品陆陆续续出现质量问题的事实；3．天贸公司员工谭曼怡与天贸公司员工的邮寄往来表，拟证明天贸公司已就标识1850批次的产品与九和咏公司进行联络，并将标识1850批次的问题产品寄给九和咏公司的事实，天贸公司生产的产品陆陆续续出现质量问题的事实；4．实验室认可证书、PCBA线路开路分析报告，拟证明经过权威鉴定机构鉴定，天贸公司生产的标识1850批次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天贸公司生产的产品陆陆续续出现质量问题的事实。九和咏公司质证认为，从程序而言，天贸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供“新证据”，且未提出诉求，如果诉求为抵销货款，那么应当另行提起反诉；如果诉求损害赔偿，应当另诉。在天贸公司一审未提出反诉的前提下，不应在本案二审中处理，否则相当于剥夺了九和咏公司关于该部分的上诉权。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天贸公司与案外人的邮件和微信，九和咏公司之前从未看到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的是天贸公司与案外人对电池是否有问题的讨论。九和咏公司提供的是PCB底板（即电路板），不是电池。因此与九和咏公司、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补充说明：九和咏公司提供PCB底板，天贸公司收到PCB底板后，还会进行二次加工，在PCB底板上焊接数个电子元器件，最后将焊接有电子元器件的PCB板（行业称：PCBA板），通过外接电线与电池连接，起到在电压、电流不稳定时，保护电池的作用。对证据2的送货单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入库单和统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送货单上显示的只是九和咏公司提供PCB底板的型号，并不能说明产品有质量问题，并且该组证据发生在二审开庭前，天贸公司开庭时却没有及时提供，现在提供显然有拖延诉讼时间的故意。入库单和统计表为天贸公司单方制作，来源不明，且未能展现天贸公司使用上诉人PCB板制作成电池的全过程，因为除九和咏公司提供本案产品给天贸公司外，还有其他家提供该类产品，如吉瑞达公司（在天贸公司提交的证据6检测报告中体现）。即无法证明电池出问题是因电池保护板造成，更不能证明九和咏公司的PCB板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天贸公司单方面陈述，且与案外人的邮件往来，九和咏公司不知情，也不能证明九和咏公司提供的PCB板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分析报告并非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在纠纷已经立案审理过程中，天贸公司不向法院申请鉴定，却自己单方找机构制作对自己有利的报告，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深圳市斯柯得科技有限公司是个商业公司，并非专业的鉴定机构，缺乏检测的资质；该份分析报告除第一页有签字盖章外，其余页码均未有签字盖章。在分析报告第3页上方声明处写明，“报告未加盖检测单位签章无效”，因此该鉴定分析报告真实性存疑；分析材料未经过质证，不可作为认定依据。由证据15页照片可知该PCB板是经过加工的，并非九和咏公司的原始产品；缺乏分析人的相应资格证明和签名，由证据21页底部的页码可知该附表共2页，但天贸公司只提供了1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天贸公司确认涉案欠款金额为5187944.52元，天贸公司在未提供新的证据、新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主张欠款金额为51660702.24元，本院不予支持。九和咏公司与天贸公司虽在每月的对账单的付款方式中约定“月结30天”或“月结90天”，但在对账单中计算“上月累计欠款”的同时并未计算欠款产生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逾期付款利息从九和咏公司向天贸公司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贸公司以九和咏公司生产的BP939－NTC质量不合格造成其损失已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天贸公司以此主张不应支付涉案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天贸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在“关于BP939－NTC订单取消成本费用事宜”邮件中回复同意承担该订单因取消且未提货所产生的费用593594.51元，天贸公司拒绝支付上述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和咏公司、天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6元，由中山天贸电池有限公司负担10008元，由深圳市九和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负担3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