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欧阳建坤，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广东盛唐（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希文，广东盛唐（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桥新发工业区新发二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6619190W。法定代表人：李建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青，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建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建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欧阳建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关键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证人熊某（欧阳建坤在职期间担任洁驰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出庭陈述，欧阳建坤在职期间曾填写入职申请表及保密协议，其多次提醒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光与欧阳建坤签署劳动合同，而李建光均以公司高层的事情不要过问为由拒绝给予说明。欧阳建坤实际已签署劳动合同交给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光，但洁驰公司拒绝盖章签字，其在职期间也多次向人力资源总监熊某及李建光反映，要求与洁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迫离职后也多次前往洁驰公司，向李建光主张在职期间工资报酬，并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出追索劳动报酬之律师函。2.一审法院未要求欧阳建坤提供与工作内容相关的证据，也未就欧阳建坤的工作内容进行询问。欧阳建坤已就与洁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基本证据予以证明，包括在职期间洁驰公司的会议纪要、通某（经洁驰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确认其真实性）、差旅费报销记录（洁驰公司提供了完整凭证，能够反映欧阳建坤在职期间的工作内容）等。3.洁驰公司提供了其与深圳默深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签署的《关于洁驰公司之可转让债权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与深圳云瀚祥税务事务所的服务合约等证据，以证明李建光聘请欧阳建坤作为税务专家，协助其处理相关事务。一审法院据此推断欧阳建坤与洁驰公司可能存在其他服务关系，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洁驰公司提供的协议或合约与欧阳建坤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无法对应。其次，以上协议也未体现欧阳建坤受以上单位指派到洁驰公司提供服务，欧阳建坤与前述两企业没有任何关联。再次，洁驰公司在诉状中称欧阳建坤是被深圳云瀚祥税务事务所安排到洁驰公司上班又提供证据证明称系李建光聘请欧阳建坤作为财务专家，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洁驰公司提供的证据均能体现欧阳建坤是在完成洁驰公司的工作，却试图将欧阳建坤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推给法定代表人变相为个人服务关系。洁驰公司提供的以上投资协议或服务合约等证据均无法体现与欧阳建坤存在关联，洁驰公司未能就欧阳建坤在洁驰公司担任董事长助理工作10个月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二、欧阳建坤已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应由洁驰公司举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洁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1.欧阳建坤在劳动仲裁阶段及一审阶段均提交了短信记录、建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会议纪要、通某等，证据之间均存在关联性，能够初步证明欧阳建坤与洁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洁驰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韩某（担任洁驰公司财务总监），不仅确认了欧阳建坤长期在洁驰公司总经办长期办公的事实，还确认欧阳建坤提交的印有“总部门-总经办姓名-欧阳建坤职务-董事长助理分机号码-8699办公邮箱ｏｕｖａｎｇｊｉａｎｋｕｎ＠ｓｚ-ｊｅｃｈ.ｎｅｔ”内容的通某。欧阳建坤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已依法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调取欧阳建坤入职时填写的登记表等人事档案，一审法院未依法要求洁驰公司提供。2.欧阳建坤系2017年4月入职洁驰公司与其建立劳动关系，而2017年9月才开始在深圳市佳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佳公司）挂靠社保，是先与洁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才在百佳公司挂靠社保。百佳公司注册资本为3万元，欧阳建坤仅占10%的股权，认缴出资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建坤在百佳公司任职为洁驰公司提供金融与税务咨询，不仅洁驰公司未提供过证据予以证明，也从未提出过该项主张。百佳公司的成立仅为欧阳建坤代他人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需要，欧阳建坤从未在此任职或领取工资。三、欧阳建坤已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为查明本案事实，应传唤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一审法院在欧阳建坤与洁驰公司均申请法定代表人出庭的情况下未要求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未能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洁驰公司提交的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中1月9日上午9点25分的短信，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光向欧阳建坤发送的短信中提到“十个月的工资要月底或二月份才能给你，现没有钱需东方园林交割完成付款才有钱，连工资和帮忙的一起给你50万。另还需你做个个人所得税的税审报告。”从该短信内容可以看出：（1）李建光允诺在东方园林交割完成后，支付欧阳建坤工资等报酬50万元；（2）李建光作为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与欧阳建坤谈论所指的东方园林收购事宜，即为洁驰公司被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收购事宜，属于洁驰公司的业务事宜；（3）李建光确认欧阳建坤在洁驰公司工作10个月的事实；（4）欧阳建坤及李建光的短信往来中提到的报酬均为工资，从未提到过默深一号、云瀚祥税务师事务所或百佳等企业或任何服务费用。一审中欧阳建坤及洁驰公司均向法院申请李建光出庭作证，一审开庭时，洁驰公司代理人以李建光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传唤为由，未能到庭接受双方询问，而欧阳建坤要求与李建光电话沟通时，却得知李建光并未前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而在去往出差的路上。四、洁驰公司在一审庭审前及庭审中干扰证人作证，庭审中前后陈述矛盾。1.欧阳建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依法向法院告知，证人在为欧阳建坤出庭作证前遭到了洁驰公司的恐吓及威胁。一审庭审中，洁驰公司代理人不顾庭审纪律，在质问环节态度恶劣，对欧阳建坤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熊某进行恐吓威胁。2.劳动者作为弱势一方，对于劳动关系的主张存在较大难度。虽然欧阳建坤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但根据欧阳建坤提供的证据，已能初步证明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且洁驰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提供的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洁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阳建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洁驰公司向欧阳建坤支付拖欠劳动报酬50万元、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万元、经济补偿金55000元。洁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洁驰公司无需支付工资5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为：一、欧阳建坤仲裁请求：洁驰公司支付劳动报酬50万元、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万元、经济补偿金55000元、支付未付工资加倍赔偿金11万元。二、仲裁结果：1.洁驰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天内向欧阳建坤支付工资50万元；2.驳回欧阳建坤其他仲裁请求。三、关于欧阳建坤、洁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欧阳建坤主张，其于2017年4月15日入职洁驰公司，工作岗位为董事长助理兼财务总监，洁驰公司却一直不按照双方约定向欧阳建坤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1月20日，在数次向洁驰公司索要劳动报酬无果后，欧阳建坤被迫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欧阳建坤提供了《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会议纪要、洁驰公司的内容通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洁驰公司辩称，欧阳建坤在洁驰公司办理业务的行为，是其履行案外人深圳默深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和深圳云瀚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李建光个人允诺支付欧阳建坤工资，与其司没有关联，欧阳建坤在其司报销的费用是以合作伙伴或税务专家的身份报销而非员工，其并未与欧阳建坤建立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仅凭法定代表人李建光与欧阳建坤的手机短信记录、证人熊某的证言、欧阳建坤在洁驰公司的报销凭证三项证据即认定欧阳建坤、洁驰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欧阳建坤提供的证据未达到切实充分的证明要求，证据链条不完整。为反驳欧阳建坤的主张，洁驰公司提供了百佳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个人缴费记录明细、《关于洁驰公司之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关于洁驰公司之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洁驰公司报销记录、深圳市泓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报销记录、任命文件、招聘文件、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短信聊天记录、网页公证书、公司组织架构图、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欧阳建坤的举证和洁驰公司的辩解，双方确定以下事实：1.欧阳建坤在洁驰公司存在办理业务的行为；2.洁驰公司曾为欧阳建坤报销费用；3.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光曾允诺向欧阳建坤支付工资。上述事实说明，欧阳建坤为洁驰公司或李建光提供有偿服务行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欧阳建坤所提供的有偿服务属于何种法律关系。欧阳建坤主张其与洁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欧阳建坤的本证举证情况看：首先，欧阳建坤主张其在洁驰公司工作9个月，其并未提供“工作证”“服务证”工作名片、劳动合同等能够证明其劳动证身份的证据，而欧阳建坤提供证人熊某是洁驰公司的员工却有工作证、劳动合同，如果如欧阳建坤所述其为洁驰公司年薪50万元的高管，却在工作长达9个月之久未签订劳动合同，且期间未提出异议，此情况不符合常理；其次，欧阳建坤主张其为洁驰公司的董事长助理兼财务总监，却不能详细说明其具体工作内容，并提供与工作内容相关的有效证据，亦不符合常理；最后，欧阳建坤诉请工资报酬50万元，但仲裁时主张其与洁驰公司约定每月工资约25000元，年薪30万元，洁驰公司被上市公司收购后加发奖金20万元，据其所谓在职时间9个月计算工资报酬不可能有50万元，这显然前后矛盾。可见，欧阳建坤并未就其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洁驰公司主张欧阳建坤在洁驰公司提供服务行为系履行案外人深圳默深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和深圳云瀚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欧阳建坤与洁驰公司属于合作关系；李建光个人允诺支付欧阳建坤工资系因欧阳建坤为李建光提供税务咨询服务，欧阳建坤与李建光个人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从洁驰公司对其辩解的反证情况看：首先，据洁驰公司提供证据显示欧阳建坤系百佳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4日，主营业务包括企业管理咨询、代理记账等，欧阳建坤在该公司缴纳社保。从上述事实可见：1.欧阳建坤称因洁驰公司未能为其缴纳社保故其挂靠在百佳公司购买社保，显然有悖事实；2.可以与洁驰公司关于欧阳建坤为其司及李建光提供金融和税务咨询等事务的辩解相印证；3.欧阳建坤作为百佳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必然需要时间和精力，经营其自己的企业，通常情形下，其不能又入职其他企业，其他企业也不会聘用此等员工。其次，洁驰公司提供了《可转债权投资协议》、《服务合约》、欧阳建坤在“深圳市泓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报销费用单及银行流水，既印证了其主张欧阳建坤为其提供投资咨询事务，也说明欧阳建坤不仅在洁驰公司报销费用，在其他公司也有报销费用，有报销费用不一定就是存在劳动关系。最后，洁驰公司提供了欧阳建坤与李建光更为完整的通讯记录，该记录中欧阳建坤称“并不是我们的工资没到位，而是贵公司提供虚假的审计报告和资料”既印证了欧阳建坤为洁驰公司提供财务或税务咨询等事务，且欧阳建坤将洁驰公司称为“贵公司”，也可以佐证洁驰公司称欧阳建坤应非洁驰公司员工；另，“东方园林的后续款总是下不来”说明欧阳建坤的报酬与洁驰公司与被“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有关。洁驰公司的反证，说明欧阳建坤在洁驰公司提供有偿服务系可能不是劳动关系，而可能是其他服务合同关系。综上所述，通过对欧阳建坤的本证和洁驰公司的反证的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建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与洁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欧阳建坤与洁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四、洁驰公司向欧阳建坤支付拖欠劳动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不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欧阳建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洁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欧阳建坤请求洁驰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阳建坤与李建光的劳务报酬问题，欧阳建坤可另询法律途径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洁驰公司无需支付欧阳建坤工资50万元；二、驳回欧阳建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洁驰公司起诉受理费5元，由欧阳建坤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欧阳建坤、洁驰公司均提交了欧阳建坤与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光的手机短信记录。其中，2018年1月8日，欧阳建坤向李建光发送短信：“李总，明天你一定要付工资给我。”李建光回复：“工资会给你，但要有依据，希望你给我个数据。”“今天下午方便来下公司，我在，一次性了结。”2018年1月9日，李建光向欧阳建坤发送短信：“十个月的工资要月底或二月份才能给你，现没有钱需东方园林交割完成付款才有钱，连工资和帮忙的一起给你50万。另还需你做个个人所得税的税审报告。”2018年5月12日，欧阳建坤向李建光发送短信：“李总，你好，又是周末了，我的工资50万先安排一下或安排部分也行，怎么样？”李建光回复：“下周想办法付一部分吧。东方园林的后续款总是下不来。”除以上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再，二审期间，欧阳建坤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深圳云瀚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二，深圳云瀚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李卡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关系说明》，证据一、证据二拟共同证明欧阳建坤与深圳云瀚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从未发生过任何劳动争议或劳务关系，深圳云瀚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从未指派欧阳建坤到洁驰公司进行工作，欧阳建坤是在洁驰公司工作期间由洁驰公司指定安排的与深圳云瀚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系的联系人；证据三，洁驰公司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证据四，洁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证据清单，证据三、证据四拟共同证明洁驰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称欧阳建坤是受深圳云瀚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安排居间处理洁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建光的融资、财税相关等服务事务，又提交与案外人的投资协议称欧阳建坤是代表案外人深圳默深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处理该企业投资的相关事务，洁驰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证据五，深圳默深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魏志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欧阳建坤与深圳默深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从未发生过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欧阳建坤是洁驰公司指定安排对深圳默深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投资项目汇报的联系人；证据六，欧阳建坤与洁驰公司财务总监韩某及综合管理中心总监刘玉楚的录音，拟证明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要求当时的财务总监韩某与欧阳建坤办理财务总监的工作交接，欧阳建坤入职期间曾经填写入职登记表，并曾多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洁驰公司一边要求欧阳建坤继续在公司工作，一边以诸多借口不为欧阳建坤办理正常的入职手续签署劳动合同。洁驰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洁驰公司应否向欧阳建坤支付劳动报酬50万元的问题。欧阳建坤与洁驰公司均予确认的欧阳建坤与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光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2018年1月-5月期间，欧阳建坤多次向李建光发送短信，主张其在洁驰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李建光先后向欧阳建坤发送短信：“工资会给你，但要有依据，希望你给我个数据。”“十个月的工资要月底或二月份才能给你，现没有钱需东方园林交割完成付款才有钱，连工资和帮忙的一起给你50万。另还需你做个个人所得税的税审报告。”“下周想办法付一部分吧。东方园林的后续款总是下不来。”李建光的上述短信信息表明，李建光确认欧阳建坤在洁驰公司工作10个月，并同意向欧阳建坤支付工资等报酬50万元，只是认为因资金问题需等东方园林完成付款后才能向欧阳建坤支付工资等报酬。李建光作为洁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无证据证明李建光无权代表洁驰公司且欧阳建坤明知李建光的职责权限的情况下，李建光与欧阳建坤的短信沟通协商的行为应视为系代表洁驰公司的职务行为。结合欧阳建坤提交的会议纪要、洁驰公司通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欧阳建坤曾在洁驰公司工作，且洁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光已承诺向欧阳建坤支付工资等报酬50万元，故欧阳建坤诉请洁驰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50万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洁驰公司不应向欧阳建坤支付劳动报酬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欧阳建坤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经济补偿金，因欧阳建坤同时与百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已在百佳公司购买社保，欧阳建坤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阳建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743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建坤支付劳动报酬50万元；三、驳回欧阳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深圳市洁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