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民初5267号原告：广州市新塘韩淑盈制衣厂，经营场所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久裕村裕丰路**C2档。经营者：贺东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充，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小雪，女，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利，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书亮，女，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原告广州市新塘韩淑盈制衣厂（以下简称“韩淑盈制衣厂”）诉被告张小雪、李书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淑盈制衣厂经营者贺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充，被告张小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书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淑盈制衣厂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38525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4日为3385元）共3419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8年12月份，被告张小雪找到原告称，其在淘宝网上销售女装，欲向原告订购大量的牛仔衣；被告张小雪在确认了原告提供的样板后，在原告处下单订购。原告按照双方的约定将做好的牛仔衣以物流送货的方式，送货至被告张小雪指定的收货地址，并由被告张小雪确认收货。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4日期间，被告张小雪累计在原告处订购各种型号的牛仔服38509件。双方当时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下单时被告支付货值30%的款项作为定金，收到货物后付清尾款。由于几个月来，双方交易往来频繁；被告张小雪一直未能按照约定付清款项，累计到2019年4月4日，被告张小雪已有338525元货款未与原告结算。其后，原告找到被告张小雪要求结清尾款；被告张小雪却推辞称，原告之前送货的牛仔衣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很多客户投诉退货，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而不肯支付尾款。经过原告的多次崔收，被告张小雪一直未能付清欠款。被告张小雪与被告李书亮是合伙关系，双方合伙经营网上淘宝店铺；原告在与被告的交易中，也有一部分货款是被告李书亮支付的。因此，两被告均应当对原告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原告无奈诉请法院。望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合法诉求。被告张小雪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驳回起诉；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物流单、微信聊天及支付宝截图等，均为张小姐和程大刚，无法证明原告与张小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张小雪根本不认识原告，根本不知道原告的存在，案外人程大刚也未表明其行为代表原告，与张小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只是程大刚，所以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张小雪没有拖欠案外人程大刚的货款；因涉及货物质量问题，经与程大刚协商确认每件货物按25.5元结算，自供货结束原告以本人及通过李书亮支付宝账号共向程大刚支付货款72万元，退货2035件，除去退货外已结清全部货款。3、李书亮与本案及程大刚没有任何关系；因张小雪与李书亮于2015年2月7日签订了《淘宝网店铺借用协议》，借用期限为10年，在与程大刚订货时因支付宝未转名，所以用了李书亮的支付宝账号向程大刚支付了两笔货款，实际转款人是张小雪。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李书亮未到庭应诉，而向本院提交民事答辩状一份，辩称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我于2015年2月7日与被告张小雪签订了《淘宝网店铺借用协议》，借用期限为10年，约定借用期间我方不再拥有该网店及关联支付宝账号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在案涉交易中因支付宝未转名，实际转款人为被告张小雪，与我方无关，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经审理查明：原告韩淑盈制衣厂持有收货单位为“张小姐”的《送货单》二十九份及收货人为“张小姐”的广鑫物流托运单若干份，主张与被告张小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被告张小雪清偿货款338525元及逾期利息，并由被告李书亮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上述《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地址为十三行打石街30号309，制单人为程大刚，交易期间从2019年3月3日至4月4日，内容主要分别记载每次送货的日期、品名规格、单价、数量和合计金额等具体事项，并对期间产生的相应货款和已付款进行累计及扣减，其中截止2019年4月1日累计货款283302.5元、4月3日累计货款322707.5元、4月4日累计货款355545元-17020元=338525元送货单。而物流托运单则主要记载托运时间、收货人地址、托运价格等事项，并无有关相对人签收等情况反馈。根据原告提交物流人员徐洪伟及相关制衣加工人员的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显示由徐洪伟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负责对广州市新塘韩淑盈制衣厂向和平东路鸡栏街15号及十三行打石街30号309的批次发货进行亲自送货；以及相关加工业人员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曾承接广州市新塘韩淑盈制衣厂外包的成衣生产业务等情况。依照双方提交的被告张小雪与案外人程大刚的微信通讯记录打印件，显示双方自2018年12月份开始联系交易沟通，程大刚自报档口地址为“新塘镇久裕大道二街C2档”，并在案涉发货后将有关送货单进行传送，其中于2019年4月5日上传4月4日送货单，称：“张小姐，昨晚发了五个包，你忙完了看一下洗水颜色，是我前天拿了最早的大货对比的”；2019年4月6日再上传日期为4月5日送货单一张，称：“6个包”，2019年4月7日称：“张小姐，包怎么退回来了；我这里真的放不下了”。张小雪：“昨天铁希军不是跟你说了吗，颜色差别太大；你今天几点过来，我没在十三行那边，你过来我叫铁军过去十三行那边”。又依照被告提供的《淘宝网店铺借用协议》一份，当中是以被告张小雪为乙方（承借方）、被告李书亮为甲方（出借方），记载本协议由甲方与乙方就淘宝网店铺借用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创立名称为子悦家、ID为李书亮922、支付宝账号为920×××＠ｑｑ.ｃｏｍ的淘宝网店无偿借用给乙方，期限为2015年2月7日至2025年2月7日，乙方在承借期间全权承担此淘宝网店铺管理、民事及刑事等一切风险，甲方不承担任何因淘宝经营而产生的一切法律风险。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7日。根据被告张小雪提交的《张小雪与程大刚协商（2019年4月11日）录音》光盘、在场人张桂生、铁希军书面证言以及剩货价款确认凭条等各一份，其中录音反映因案涉交易货物存在严重色差等质量问题而由双方现场进行协商处理；并由张桂生、铁希军分别作出书面陈词均予确认其与张小雪于2019年4月11日与程大刚就存有质量问题的衣服价格协商，后确认价格为25.5元/件的情况；以及由张小雪、张桂生和程大刚签字确认的书面凭条，内容记载为：自3月13日以来剩货，发出的货全部按25.5元/件，3月13日发来24259件+925件=25184件，转给工厂72万元（15184件），并列明剩余10110件的清点数量等。对此，原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确认单价为25.5元/件的事实不予认可，主张当时程大刚只是对清点存货数量的签字确认，在签名时并未记载有单价25.5元的内容，且若双方是对大额变更进行确认也不会以便签纸的形式制作。又查，依照被告张小雪出示的《张小雪与徐洪伟通话录音》光盘，反映物流人员徐洪伟向被告张小雪承认曾在2019年4月5日早上退回邮件6包及5包共11包给发货方的情况。对此，被告主张是退回4月3日、4日两次的邮件货物；而原告则不予认可，主张按双方微信反映是仅退回4月5日的货物邮包。根据被告张小雪补充提交的《仓库到货数量、金额明细》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二维码付款记录等，显示经张小雪自行统计从2019年3月3日至4月4日收到货物合计29795件，其中扣除4月3日、4日退货并从3月13日起按单价25.5元/件计算，计得金额为759392.5元。以及通过张小雪及李书亮名下支付宝账户，从2019年3月5日至3月31日向程大刚及韩淑盈制衣厂付款合共72万元。另查，原告韩淑盈制衣厂的商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贺东华；贺东华与案外人程大刚为夫妻关系。2019年7月17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经本院审查并作出（2019）粤0118民初5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张小雪、李书亮的银行存款34191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为此，原告预交保全费2229.55元。诉讼中，原告述称案涉与被告交易是由其经营者的丈夫及职员程大刚进行业务联系负责，实际交易人为韩淑盈制衣厂；承认案涉向被告供应的成衣货物确存在部分质量次品，也曾前往进行协商处理，但对被告主张自3月13日以来的货物单价按25.5元/件计算不予认可,应按交易单价35.5元/件计算；对被告所称的退货实际是4月5日送货单的6包货物因被告未签收而退货，至于4月3日、4日货物的退回并未在微信通讯记录中反映，故不真实；主张案涉利息从最后一次送货即4月4日起计算；认为被告李书亮与张小雪是合伙经营淘宝网店铺，且案涉货款也曾由李书亮的支付宝账户支付，应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被告张小雪则承认2019年4月3日前的送货单货物均收到，但抗辩4月3日、4日送货单的货物是已退回，且自3月13日之后的供货均存在质量问题，经4月7日及11日两次与程大刚协商并在11日当日双方签订了单价按25.5元/件计算的书面凭据；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认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即使计算利息也应从判决确定支付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争议焦点，首先对案涉原告的主体适格问题。被告张小雪抗辩从案涉送货单、微信聊天及支付宝付款对象均为案外人程大刚，且根本不知道韩淑盈制衣厂的存在，故原告不是适格主体；对此，依照案涉送货单中程大刚是以“制单”的身份签名，微信通讯中程大刚所报称的档口地址与原告登记的档口编号相符，支付宝付款记录中也存在以“韩淑制衣厂（*大刚）”为收款方等情况；并结合案涉发货物流人员“徐洪伟”作出的书面证言中承认对韩淑盈制衣厂所发出的货物由其负责运送的情形，以及原告经营者与程大刚为夫妻关系等事实，可相互印证原告主张程大刚实质代表其进行业务联系的事实存在；则对本案实际交易人为原告韩淑盈制衣厂，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张小雪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案涉交易货物数量及金额问题。对数量问题；庭审中被告张小雪承认2019年4月3日之前送货单的货物均收到，但抗辩对4月3日及4月4日送货单的货物已退回，不应再计算货款，并提供了其与物流人员“徐洪伟”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对此，虽然原告对该份录音不予认可，但该通话对方“徐洪伟”与原告提交证人证言中的物流人员一致，且该“徐洪伟”为案涉货物往来的发送负责人，所作出的陈述具有可信性；依照录音中反映“徐洪伟”承认在4月5日早上负责退回共11包邮件给发货方，但并未清晰说明所退包裹的编号或对应的邮寄日期，而根据双方的微信通讯中程大刚先后于2019年4月4日、5日及6日，分别向张小雪发送上传了日期为2019年4月3日、4日及5日的送货单三份，并补充说明日期为4月4日送货单为昨晚发的5个包，日期为4月5日送货单为6个包，于4月7日称“张小姐，包怎么退回来了”等情况；据此，对案涉货款所退包裹为对应4月4日及5日送货单的货物，本院予以认定。则双方实际交易的货物数量不包括4月4日送货单中的货物，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9年4月4日送货单的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金额问题。被告张小雪主张从3月13日起对收到的货物应按25.5元/件计算，并提供了《张小雪与程大刚协商（2019年4月11日）录音》光盘及剩货价款确认凭条等予以佐证；而原告对双方曾因服装质量问题进行现场协商的事实及凭条中程大刚签名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主张协商未果且签名时凭条中无单价25.5元/件的内容，故该部分货款应按35.5元/件计算。对此，鉴于原告承认部分货物确存在质量问题，则对存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仍然按原价格35.5元/件计算显然欠妥；现被告张小雪主张经双方协商达成按单价25.5元/件，符合因质量问题作出价款下浮的一般交易惯例，且原告方既认可程大刚作为代表的签字真实，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受胁迫或单价内容为捏造、恶意添加的情形，故对被告张小雪主张双方存在协议单价为25.5元/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又因双方是在停止交易后针对剩余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价款协议，而截止当日被告已支付案涉货款72万元，按照前债先偿的债务清偿惯例，该部分付款应对产生在前的货款作出清偿；结合双方微信记录中的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即该付款已清偿至2019年3月24日货款并余29852元；虽然被告张小雪持有的确认凭条中记载“发出的货全部按25.5元/件”，但对已履行价款支付的部分货物再协商变更按单价25.5元/件计算，显然与一般交易常理不符，应以未付款部分货物为限进行理解较为合理；故对被告张小雪主张双方协商从3月13日以来全部按协议下浮单价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而根据送货单记载从2019年3月24日（余29852元）至4月3日的货款合计305687元，则被告张小雪仍需支付货款为219578元（305687元÷35.5元*25.5元）。对原告请求的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货款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鉴于案涉交易中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日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原告起诉请求案涉货款逾期利息从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请求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未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亦予照准。对于被告李书亮的承责问题。虽然案涉部分货款曾由被告李书亮名下支付宝账户进行支付，但货款支付人并不能等同为交易人，且两被告提交了《淘宝网店铺借用协议》显示李书亮名下支付宝账户实际使用人为被告张小雪的情况；故原告仅凭李书亮名下支付宝账户作出过付款为由而主张李书亮为合伙人并承担案涉货款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李书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小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新塘韩淑盈制衣厂支付货款2195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新塘韩淑盈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8元、保全费2229.55元，合计8657.5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小雪负担5616元，原告广州市新塘韩淑盈制衣厂负担3041.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文山人民陪审员  陈颖波人民陪审员  罗艳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李志雯本案引用及参考的其他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