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明，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萍，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美静，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住所地：曹县阎店楼镇万柳行政村万柳村。 负责人：张宝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瑜，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海，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芹，曹县魏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晓明、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以下简称液化气站）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晓明申请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液化气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晓明个人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金海提供的证据仅具备借贷关系的形式要件，但缺乏原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借贷关系成立和生效的实质要件。李金海和王晓明应当提供2017年1月18日原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的会计账簿，来证实案涉款项进入了原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的会计账户(《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1条：个人独资企业应当依法设置会计帐簿，进行会计核算)，以证实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据上诉人了解，王晓明、张勇夫妇已向李金海偿还部分借款，但王晓明、李金海均不陈述该事实，所以上诉人认为，王晓明、李金海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2.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原是王晓明的个人独资企业，“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仅是该独资企业的一个字号，并不具有企业法人资质。2018年7月13日，经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王晓明退出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投资人身份，张宝生成为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新的投资人。由此可见，原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已经产生解散的法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原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投资人王晓明经与张宝生协商一致，达成了《液化气站买卖协议书》。为便于经营，张宝生保留了“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的字号。据借据及其他证据显示，本案的借款产生于2017年1月18日，即该借款是王晓明的个人企业转让前所产生的债务，而不是上诉人方的债务。根据《合同法》第152条，《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条、第27条、第28条的规定，本案的被上诉人王晓明作为借款人和原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的投资人，应该是唯一的还款责任主体。原审法院以“企业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消灭”为由，判令上诉人还本付息是完全错误的。对个人独资企业而言，其适格的主体资格应是“企业字号+投资人”，二者缺一不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作为王晓明的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在卖给张宝生等人之前，它是王晓明、张勇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晓明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也应是其夫妻共同债务，由其共同偿还。据《个人独资企业法》释义，可以看出该法第31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是说个人独资企业在未转让时，先由王晓明投入到原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的那部分财产清偿企业债务，这部分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再以王晓明个人所有的其他财产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直至清偿全部债务。原审法院在适用该条款时，存在着重大的理解错误问题，混淆了法人企业与非法人企业在定义和法律上的区别。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也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案涉的变更登记及《液化气站买卖协议书》足以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原审原告)，所以说本案一审判决是完全错误的。 王晓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金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液化气站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2.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因经营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后经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晓明因经营缺乏资金，于2017年1月18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被告王晓明于2017年4月19日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并加盖了液化气站的公章，后找到证人杜某作为中间人在欠据上签字。欠据载明：借条今借到李金海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款人：王晓明2017年4月19号身份证：372922195508××××中间人杜某372922196208240135。在被告王晓明向原告借款后，2018年7月16日，被告王晓明及案外人张勇与张宝生、汲守章、杨晓静、田伟签订了液化气站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液化气站以6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宝生、汲守章、杨晓静、田伟，并于2018年7月13日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将液化气站的法人变更为张宝生，并在该转让协议中约定在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与买方无关。后经催要，被告未归还借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借款，是出借人，被告接受了该借款，是借款人，原、被告之间借款合同成立且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被告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请求被告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偿还借款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液化气站的转让性质系个人独资企业的原投资人对企业财产依法进行转让，企业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消灭，故液化气站对其转让前的债务仍应承担清偿责任。王晓明与张宝生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转让的双方，签订的《液化气站买卖协议书》就债权债务进行的相关约定，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约定仅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得对抗第三方，即不得对抗债权人李金海。液化气站在转让前系王晓明个人独立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本案所欠借款亦属于该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故王晓明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依法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即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企业债务时，投资人王晓明应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至于王晓明与张宝生签订转让协议时所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应另行解决，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未在借据上约定利息，现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6%计付为宜。依照上述法律、法律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李金海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王晓明以其个人财产对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前项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晓明申请撤回上诉。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液化气站借款，上诉人液化气站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王晓明向李金海出具借条并加盖了液化气站的公章，且李金海提供了借款交付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王晓明、液化气站和李金海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人应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借款发生后，液化气站虽转让给他人，但液化气站的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消灭，故对其转让前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液化气站承担偿还责任后，新投资人可以依据和原投资人王晓明之间关于液化气站的转让协议，向王晓明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液化气站主张王晓明、李金海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晓明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曹县阎店楼镇万柳液化气站负担4350元，上诉人王晓明负担1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