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12民初282号原告: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法定代表人：翟成英，主任（负责人已调整为张向阳，尚未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于啸金、白午阳，山东伟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茂丽，女，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葛艳艳，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兴隆庄卫生中心）与被告杨茂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隆庄卫生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啸金、白午阳，被告杨茂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庄卫生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自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务关系；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5817.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于2019年11月26日向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9日下达【2019】第2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原告认为：1.仲裁裁决书认定原、被告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且劳务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终结。2.被告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济宁市兖州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兖编办【2017】60号批复文件于2017年11月1日发布，该批复于同日批准原济宁市兖州区卫生院更名为济宁市兖州区卫生服务中心，但被告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在该时间节点，原告已经完成更名手续，故该证明上不应当是“济宁市兖州区卫生院”的公章，同时该证明上也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作用。故原告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真实的客观事实，仲裁委认为被告已经通过该证明完成双方系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为认定事实不清，被告在仲裁程序中不能举证证实双方系劳动关系，为举证不能，对被告的仲裁请求应予以驳回。3.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及明细，充分证实被告系2009年4月才向原告提供劳务，由原告支付报酬的事实。被告不能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认定双方自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的是劳务关系。综上，原告不服仲裁委兖劳人仲案字【2019】216号仲裁裁决书，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杨茂丽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在仲裁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在原告处从事会计工作且一直工作至2019年11月15日，原告按月支付报酬”。根据仲裁规则，当事人在答辩书、陈述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仲裁委应当予以确认。结合被告提交的《工作证明》、《交接表》及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足以认定原、被告构成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可知，在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应由原告就被告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仲裁中，原告拒不提交2009年2月至2009年3月的会计凭证，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应支付给被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5817.5元。仲裁程序中，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其应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5817.5元无异议，该工资差额系双方在庭审前共同核对的数额，故原告主张无需支付差额工资显然与事实不符。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自仲裁卷中引用：证据一，兖州区卫健局济兖卫健发【2019】50号文，欲证明原告单位负责人张向阳和翟成英职务身份转换的过程。证据二，济宁市兖州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兖编办（2017）60号文件，该批复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1月1日，欲证明被告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明》与事实不符，被告提交该证据的印章为“兖州区卫生院”，此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故被告在仲裁时提交的该证明不应采纳。提供证据三，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出具的印章备案证明一份，证明原公章“济宁市兖州区卫生院”印章于2018年1月10日上交，经办人是被告杨茂丽。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自仲裁卷中引用：证据一，《证明》一份，载明“职工杨茂丽从2009.02--至今一直在卫生院工作。特此证明！”，加盖“济宁市兖州区卫生院”公章，落款时间是2018年1月12日。证据二，交接表一份。证据三，被告在兖州农村商业银行兴隆庄支行交易流水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兖州兴隆庄营业所、锦绣城营业所交易流水，显示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每月向被告发放工资，开始时间是2009年4月19日，截止时间是2019年10月15日；仲裁时被告即认为，2009年4月19日发放2009年2月13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合计614.50元，5月19日发放4月份工资，因被告请假一天扣除一天工资，发放386.67元，6月18日发放5月份工资400元，9月至12月发放月工资均为400元，以此可推断被告到原告处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2月13日。被告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二载明2017年11月1日“济宁市兖州区卫生院”已更名为“济宁市兖州区卫生中心”，而此后被告的证明上还加盖有“济宁市兖州区卫生院”的印章，证明原告有公章管理混乱的行为，与被告没有关系。即使证据二是真实的，也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对证明的落款时间比上缴公章时间后延两天的问题。被告称，我是学医疗护理的，干财务工作是兼职，2018年为报考初级护师考试，需要单位出具工作证明，经时任院长翟成英同意加盖公章出具该证明。因打听的报名初始时间是2018年1月12日，在1月8日左右加盖旧章时，知道旧章马上就要上缴，但怕落款时间是1月8日左右，报名时初级护师考试审核会认为拖的时间长，影响审核过关，所以落款时间为1月12日，后来报名时才知道初级护师报考不需要单位出具此工作证明，所以就把工作证明拿回来了，在仲裁时因没有单位出具的其它证据才拿出来用于证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据一被告提交的（其从2009年2月13日开始工作）《证明》是因公出具的，因为被告本身是给原告提供的财务劳务服务，被告具备接触“卫生院”公章的条件，不排除被告因私利用持有公章的便利自己加盖“卫生院”公章，且该证明上没有经办人签名，也能证明被告有可能存在自行在《证明》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而且其法人出具的公章，代表企业法人，“兴隆庄卫生院”更名为“兴隆庄卫生服务中心”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也就是自2017年11月1日起只有“兴隆庄卫生服务中心”才能代表法人资格。从公安机关出具的印章备案证明可以看出，旧章（“济宁市兖州区卫生院”）的上缴时间是2018年1月10日，同日新章（“济宁市兖州区卫生中心”）启用，即使如被告所陈述的报考护师需要证明，网上搜索显示护师考试报名时间是每年12月24日至次年的1月13日，新旧章是无缝隙使用，被告也没有必要往后拖延落款时间。而且被告系在原告处提供财务劳务，其专业知识应该是财务知识，而非护理知识，因此原告对被告关于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从仲裁委调取的仲裁卷及当事人的陈述、辩解，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事业单位，原名称为济宁市兖州区卫生院，2017年11月1日，经兖编办【2017】60号文批复同意，更名为济宁市兖州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原公章“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卫生院”印章于2018年1月10日上交至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同日启用“济宁市兖州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印章，经办人是被告杨茂丽。2019年10月11日，经济兖卫健发【2019】50号文批复，张向阳被任命为原告处主任，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尚未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被告认为从2009年2月13日开始到原告处工作。原告认为从2009年4月1日开始聘用被告提供财务劳务服务。被告在原告处从事会计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约定试用期，原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给被告发放工资，原告未曾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1月22日，被告向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一次性支付给被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的差额工资5817.5元。2019年12月17日，济宁市兖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仲裁裁决，支持被告的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9年11月15日，双方均认可自该日起双方关系解除。原告认可支付被告主张差额数额为5817.5元，但不认可系因工资产生的差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开始时间是2009年2月13日还是2009年4月1日；二、仲裁中无异议的数额5817.5元是工资还是劳务费差额。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供招用记录、考勤记录或其他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提交其工资发放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每月向被告发放工资，且双方均认可被告在原告处从事财务会计岗位，被告已完成对双方系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被告要求原告提交2009年2月、3月财务凭证，作为被告已付出劳动取得劳动成果的证明，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应该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者对此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供有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被告本无举证义务而提供的《证明》上加盖印章是否涉及违规违纪问题，与本案无关。从被告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来看，2009年4月18日开户，2009年4月19日收到工资转账614.5元，5月19日收到386.67元，其他月份是400元，被告称工资次月发放符合常理，认为4月19日发放的是2月13日至3月31日（共46天）工资合计614.50元，5月19日发放4月份工资386.67元，是因为当月请假一天，扣除13.33元。如果按每天发放13.33元的工资，则4月19日发的614.50元工资应该是46天工资，可以推论被告到原告处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2月13日，对此推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要求原告提供2009年2月、3月其作账凭证，以此证明被告开始工作的起始时间是2009年2月且原告单位是先工作后发报酬，原告不作合理解释但拒绝提供，应承担有证不举的不利后果。被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2009年2月13日，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9年11月15日，双方均认可自该日起双方关系解除。综上，应该认定原、被告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依据《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双方对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数额为5817.5元无异议。且该项仲裁裁决系终局裁决，原告未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申请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817.5元，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宁市兖州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一、原告济宁市兖州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被告杨茂丽自2009年2月13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817.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济宁市兖州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