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5682号 原告：卫凯，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强、黄佩齐，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燕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文，该公司员工。 原告卫凯与被告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强、黄佩齐，被告仁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卫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以及《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总计350000元的运营指导服务费及保证金3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总计105000元的违约金（按《服务合作协议》总金额30%的标准计）；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及《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8年3月初从互联网站获悉“一点点”奶茶品牌在招收加盟商后，在该招商网站留下了个人信息；第二天，被告的招商人员即主动与原告取得联系，告知原告有所谓的“一点点”的升级版――“情绪茶”，并极力邀请原告加盟。此后，在前往被告处进行初步了解并看到现场有被告雇请的明星助阵后，原告遂与被告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了《服务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告将从被告处获得“经营权许可”及被授权许可使用被告的“情绪茶LAB”这一品牌和商标，同时，原告作为区域加盟商，还可在授权的区域范围内，自行或与被告合作，发展直营店和授权店等加盟商；而被告将不仅运用其丰富的运营管理经验为原告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还将为原告提供核心机密，以及全面的培训、推广服务；基于上述加盟，原告则须向被告支付总计350000元的运营指导服务费及30000元的保证金，并须使用被告提供的“统一收银及物流系统”，使用被告的“设计图纸”及严格按照被告之要求进行装修，以维护其品牌的统一性，核心物料及包材也必须从被告处采购，不得外购，同时产品的售卖也须由被告统一进行协调管理。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然却始终未见被告有任何的产品推广服务，也未见被告有按照承诺在各大一线城市开设直营店，而其所谓的“情绪茶LAB”也根本没有什么知名度，更非“一点点”的升级版，导致原告根本无法进行市场拓展。此后，经反复与被告进行交涉，并与众多加盟商进行联系、核实，方始发现，被告自2017年9月才从“广告公司”变更名称为“餐饮公司”，而在名称变更之前，其经营范围仅仅只限于广告方面，此前根本从未涉足餐饮管理；不仅如此，被告的所谓“情绪茶LAB”也根本没有获得商标管理部门的核准注册，直营店也只是在2018年时才开设了一家，被告也从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其特许经营合同，更未在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前，将这些相关情况全面向原告进行披露。原告认为，根据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作为特许人，依法不仅必须具备“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等法定条件，还须在签订合同前，将其相关信息向原告等加盟商进行披露，以确保各加盟商全面、及时了解相关情况，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投资决策。然被告却不仅不具备相关法定条件，也从未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加盟商介绍公司的具体情况，进行信息披露，甚至是进行虚假宣传，随意夸大其经营、管理能力，从而直接导致原告做出错误的投资决策，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方遂于2018年10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所收取的全部运营指导服务费和保证金，以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法院受理后，基于案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法需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于2019年3月1日作出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给了公安机关；然公安机关最终却以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材料退回给了法院。基于上述情况，原告认为，在公安机关暂不认定案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而未予立案调查的情况下，原告的起诉依法应当由法院继续审理，基于此，原告特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公正裁决。 被告仁瀚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保证金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双方基于《服务合作协议》建立的是以服务合同关系为基础关系的综合性合同关系，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2.按照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该合同已于2019年3月23日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并且原告已于2018年5月31日开业经营，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被告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3.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被告的工作人员已经向原告详细地说明了合同条款，并无欺诈行为，且按照协议第十三条声明及保证第1款的约定，原告确认已经阅读及明白协议条款并愿意接受约束。被告的服务是成熟的，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核心资料包内容及制定的服务计划和相关实施方案已经帮助原告成功开设门店，被告的公司背景并不是评判被告是否具有履行能力的标准，且被告已经在缔约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原告披露相关信息，提供了相关服务。4.《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一项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规范，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未备案完成或不符合“两店一年”的企业不得开展特许经营活动。5.原告应当自主经营、自担风险，选定门店地址、制作宣传广告是原告的自主经营行为，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服务并无不当。原告关于因被告服务不当，导致原告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6.被告于2017年11月21日申请注册的“情绪茶LAB”商标虽尚在驳回复审阶段，但商标注册完成是可预见的。同时，未注册并不影响商标价值的存在，被告为了宣传该商标投入了重金邀请明星代言，并开展了大量的线上线下推广工作。另，法律法规对未注册商标并无禁止使用的规定。原告并未遭受商标侵权。同时，被告也仅仅是为了方便原告开店，授权原告使用情绪茶LAB商标。7.服务合同书已经终止，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被告没有合同约定的退款情形，无违约事实和履约过错，也无法定的退款事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认为不是被告公司的宣传资料；对证据4、证据12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系案外人的微信聊天，无法证明原告待证目的；对证据5-6的关联性有异议，合同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对证据10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对证据11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的经营背景不是认定其是否具有某种能力的标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3缺乏真实性且被告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真实性；证据4、证据12并非原告的聊天记录，对本案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其余证据被告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证明内容不认可，案涉合同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对证据2中的情绪茶LAB-加盟商资料包领取单真实性不确认，上面并无原告签名，对被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相关资料包不具备显著的商业价值，更重要的是被告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的法定条件，因此这些资料包没有意义，更无法对原告奶茶店的开业提供重大帮助；对其中的毕业照无异议，对带店确认单真实性不认可，签名并非原告签名；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证据1的证明目的无法成立，原告虽对证据2中的签字有异议，但庭审中认可收取资料包、接受带店服务并已实际开店，故对被告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缺乏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故不予确认。 综合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仁瀚公司曾于2017年11月2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情绪茶LAB”商标。2018年3月24日，卫凯（甲方）与仁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拟投资餐饮项目并从事经营活动，有意寻求有运营管理经验的服务方为其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乙方有能力为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运营指导及咨询服务，帮助投资者建立餐饮项目，防范经营风险，提高投资成功率；甲方委托乙方就本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服务项目名称为“情绪茶LAB”，乙方授权甲方在服务协议期内按照乙方要求的方式使用该品牌和商标；服务方式为乙方为甲方在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县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乙方也可协助甲方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之签订《服务合作协议》最终由乙方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服务内容具体包括服务和培训两方面内容，其中服务包括选址指导（对开店地址的推荐，甲方也可自选）、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仅限于“情绪茶LAB”项目，不包括甲方现有的其他项目；自本服务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350000元，该费用包括咨询费、服务指导费、技术指导费70%即245000元，培训费20%即70000元，品牌使用费10%即35000元，该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但运营指导费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若在甲方所选的餐饮项目经营地址半径1公里范围内（商场除外）已存在乙方其他委托方的，则乙方有权拒绝为甲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的服务；为维护品牌统一性，甲方需使用乙方所提供的统一收银及物流系统，产品售卖由乙方统一协调管理，甲方门店需严格按照乙方要求进行装修，达到乙方要求方可预约技术带店；甲方按要求获得区域运营权，在经营自营店同时，与乙方共同在当地发展其他授权店，与乙方进行利益分享。双方约定，如果新客户是甲方招来的，按照新店的运营指导服务费【扣除单店路费补贴500元、单店住宿补贴500元、开业配送费用、培训费用1000元、带店费用1000元之后】7：3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配（甲方70%、乙方30%），如果新客户是乙方招来的，按照新店的运营指导服务费【扣除单店路费补贴500元、单店住宿补贴500元、开业配送费用、培训费用1000元、带店费用1000元之后】3：7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配（甲方30%、乙方70%），于单店开业后，次月20日统一返款；甲方须在乙方授权的使用范围内并按照乙方要求的使用方式，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得扩大使用，更不能授权他人使用，甲方须维护乙方授权使用品牌的形象，不得损坏该品牌形象；本服务协议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3日，服务协议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交纳下一年度品牌管理费120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甲方须立即停止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然甲方除须向乙方支付每年2000元的商标使用费，还须承担10000元的违约金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服务协议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服务协议总额的30%计算）；本服务协议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服务协议自动终止；另外还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保密及知识产权、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同日，卫凯（甲方）与仁瀚公司（乙方）另行签订一份《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诚信保证金3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结束，甲乙双方并未违约的情况下，乙方在30天内将该款无息退还给甲方。 2018年3月21日，原告通过POS刷卡30000元，被告开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原告“代理定金”。2018年3月24日，被告开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保证金30000元、代理服务费320000元。 庭审中，原告确认收取了被告的资料包，接受过被告的培训和带店服务，其开设的情绪茶LAB奶茶店于2018年5月底开业，2018年11月1日因亏损严重而关店；仁瀚公司确认其经营过杭州一家直营店，现已关停。 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本院起诉仁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浙0103民初750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认为，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依据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所体现的法律特征进行综合判断，而非单纯依据合同名称进行认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服务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服务期限内使用“情绪茶LAB”品牌及商标，被告为原告的“情绪茶LAB”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上述约定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服务协议书》实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关于双方之间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的相关法定条件，包括两店一年成熟的经营模式、注册商标等，没有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使原告加盟及开店造成了更大的经济损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本院认为，从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来看，合同根本目的在于被特许人可以依据合同约定使用约定的特许资源，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业务。本案中，被告在与原告签约时已在使用“情绪茶LAB”标识且已提起商标注册申请，其在《服务协议书》中并未就该商标作虚假陈述，故被告可以将“情绪茶LAB”品牌经营资源许可原告开办加盟店使用。原告接受被告的相关资料、培训和带店服务后，已实际经营“情绪茶LAB”加盟店，被告已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服务。被告虽不符合“两店一年”条件，但其并未对此进行隐瞒，其品牌手册中宣传的开店情况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仅开设一家，原告对此应当明知，故原告以此为由主张合同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0日第一次起诉时合同即已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合同解除而主张被告返还运营指导服务费35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被告采用虚假夸大宣传的方式，诱导原告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但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未实现其宣传的在北上广等地开设直营店、并且开设超过500家以上的加盟商等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上述内容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原告对其签订合同时尚未发生的宣传内容应当有一定判断和预见，其以此为由主张被告违约并支付违约金105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未再续约，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证金3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卫凯保证金30000元； 二、驳回原告卫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575元，由原告卫凯负担8026元，由被告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49元。 原告卫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施丹薇 人民陪审员  陈树人 人民陪审员  邱水凤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