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芳，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辉，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志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造价鉴定结果存在错误。首先，就涉案工程钢联公司和建北公司未签订合同，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以国有资金投资为主的建筑工程，应当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据此，钢联公司有权制定自己的造价规则体系，且执行自己的造价规则体系，并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建设方执行依据包钢造价规则体系标准多年。其次、建北公司诉状中自认常年承建包钢各种基建工程，并且其它基建工程也适用包钢造价体系规则并已经按照该标准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执行包钢造价规则是明知且认可的。这种认可作为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应当视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包钢以往惯例以及建北公司与上诉人以往惯例以及建北公司与上诉人以往履行工程项目事实来看，涉案工程项目应执行的是包钢造价规则，在上诉人钢联公司能提供工程造价清单的前提下，应以包钢造价规则作为造价依据。鉴定机构依据2009届定额等文件作出的造价鉴定结论存在错误，而法院以存在错误的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依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甲供材料认定数额。对于建工材料的价值和已付款的数额的认定应当以钢联公司所举的证据为准，被上诉人建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钢联公司所举证据，应以钢联公司举证的证据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三、关于利息。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工程款利息未做约定，原审法院判决钢联公司支付利息工程款及利息无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涉及工程造价鉴定结果错误，法院判决钢联公司向建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答辩：一、关于工程造价鉴定结果。1、上诉人钢联公司上诉称造价鉴定结果错误，认为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钢联公司有权制定并执行自己的造价规则体系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但该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了其适用范围，即“本办法所称建筑工程是指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本案争议的建设工程项目系钢联公司无缝管生产线工程料架钢结构工程，既不属于房屋建筑，也不属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被答辩人钢联公司引用法律法规错误，该办法规定的任何条款均不适用本案工程类型，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涉案工程项目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2年验收合格完工，但被答辩人钢联公司至今未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在一审中，被答辩人钢联公司提出工程鉴定申请，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后，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的错误。3、受委托鉴定机构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厅《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内建工[2009]209号文件出具鉴定意见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二、关于甲供及已付款认定数额。原审法院依据《料架钢结构》材料发票及《材料结算表》认定本案甲供材料数额事实清楚。2、本案已付款凭证是钢联公司提供，建北公司对钢联公司提供的3650000元已付款相关证据无任何异议，原审法院也予以核减了。三、关于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请求驳回上诉。建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8379000元及相应利息（以837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3月，原告建北公司承建了被告钢联公司发包的包钢φ159mm连轧无缝钢管生产线钢料架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该工程已交工，至今未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根据原、被告当庭举证以及质证情况，被告因无缝厂φ159mm连轧无缝钢管生产线工程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650000元。原告举证了《无缝厂φ159mm连轧无缝钢管生产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该项目蓝图、设变及材差工程款审核值为2430229元，该项目CSy-CS12操作室（无缝技2008-3）审核值为45551元，上述两项工程已结清。原告在诉讼前自行委托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于涉案工程作出了结算审核报告书。被告对于审核报告书不认可，并当庭向法庭申请对于工程量进行鉴定。2019年8月26日，经本院依法委托，包头创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包钢φ159mm连轧无缝钢管生产线钢料架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如工期为2010年3月-2011年7月，则工程造价为13946497元；二、如工期为2010年3月-2012年10月，则工程造价为14166348元。对于该意见书，原告认为运输费、冬季施工费用以及相应税费应由被告承担，甲供材料量应以原告实际领取的材料费用为计算标准；被告认为，原告常年承建包钢工程，应执行包钢集团内部的造价体系规则。根据原、被告举证，因涉案工程，2011年3月，原告领料572410元和118100元；2011年5月，原告领料3799260元；2011年10月，原告领料1176800元；2012年1月，原告领料580000元；2012年8月，原告领料340000元；2012年12月，原告领料15200元，以上共计6601770元。对于涉案工程的交工日期，原告认为是2012年10月，被告认为是2011年7月。为此，原告举证了2011年4月至2012年10月的已完工程月报表，被告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完工日期。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被告向原告提供相关施工材料、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等行为可以证实，原告承建了包钢φ159mm连轧无缝钢管生产钢料架工程。双方对于工程交工日期存在争议，根据原告举证的已完工程月报表显示，涉案工程直至2012年10月仍在施工。被告虽称2011年7月该工程已交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期限自2010年3月至2012年10月止。根据包头创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包钢φ159mm连轧无缝钢管生产线钢料架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工程造价为14166348元。除去甲供材料6601770元，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总价为7564578元。被告主张应以包钢集团内部的造价体系规则为依据进行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支付的运输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但其未能对于运输费用的数额进行举证，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举证，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包钢φ159mm连轧无缝生产线工程款3650000元，但其中包括已结算的蓝图、设变及材差工程款2430229元和CSy-CS12操作室（无缝技2008-3）45551元，故剩余已付工程款为1174220元，原告虽称该工程款仍包含该项目的其他工程，但因其余项目尚未全部结算，将该笔已付工程款全部计算入涉案工程款中，不影响原告对于其余工程的工程款诉权，故本院对于该1174220元已付工程款，予以采信。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90358元（7564578元-1174220元）。原、被告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应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作为应付款的时间即2012年10月。原告自愿从2013年1月1日起开始主张应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称该利率固定为每年6%计算，与事实不符，对于每年6%的利率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6390358元；二、被告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6390358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5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21元，由被告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532元。经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建北公司承建了钢联公司发包的包钢φ159mm连轧无缝钢管生产线钢料架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该工程已交工，至今未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钢联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工程工程量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包头创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包钢φ159mm连轧无缝钢管生产线钢料架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一、如工期为2010年3月-2011年7月，则工程造价为13946497元；二、如工期为2010年3月-2012年10月，则工程造价为14166348元。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无争议事项《说明》中载明，本案案涉工程“料架钢结构”工程项目系工程编号为无缝技2008-3工程项下工程项目。工程编号为无缝技2008-3工程全部已付工程款为3650000元，甲供材料款合计8697535.6元，但无法明确分别属于工程编号为无缝技2008-3工程中哪一个具体工程项目的已付款和甲供材料。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但直到被上诉人建北公司提起诉讼，双方对案涉工程未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在一审中，上诉人钢联公司提出对案涉工程工程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包头创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工程量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了鉴定意见书。经审查，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建北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完工程月报表》显示，案涉工程直至2012年10月仍在施工，故应认定案涉工程工程造价为14166348元。上诉人钢联公司提出的“鉴定机构依据2009届定额等文件做出的造价鉴定结论存在错误，应以包钢造价规则作为造价依据”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过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工程编号为无缝技2008-3工程全部已付工程款为3650000元，甲供材料款为8697535.6元，两项合计12347535.6元。双方当事人无法明确区分已付工程款3650000元和甲供材料款8697535.6元中多少属于案涉工程项目已付工程款和甲供材料，故从案涉工程工程款总额中核减全部已付工程款和甲供材料款。由于其余项目尚未结算，将上述已付工程款和甲供材料计入涉案工程款中，不影响其余工程款的结算。综上，工程造价14166348元核减已付工程款和甲供材料款合计12347535.6元后，上诉人钢联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建北公司工程款1818812.4元。本案双方当事人既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工程交付后至今未进行验收和结算，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建北公司起诉时开始计算。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二、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818812.4元，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款1818812.4元的利息，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06元，由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906元，由内蒙古建北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纲审判员 胡 鹏 芳审判员 青格乐图 二○二○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蕾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