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瑞，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苍，男，195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天勇，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妹英，女，195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兰，女，195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旭，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安吉养鳗场，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安仁村下高。 负责人：陈文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彬，男，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福，福建慕来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安吉养鳗场（下称安吉养鳗场）、陈文彬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55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上诉请求：1、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555号之一民事裁，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安吉养鳗场、陈文彬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依法享有的合伙人权利因安吉养鳗场、陈文彬擅自成立清算组的行为而处于不安之状态，有确认之诉以确认该行为无效，进行司法保护的必要。安吉养鳗场于1998年经工商登记设立，于1994年3月被吊销营业执照，而陈文彬为了独占征迁补偿款，在没有告知其他合伙人且未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清算人的情况下，利用其保管的公章，擅自以安吉养鳗场名义委托莆田市领航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成立清算组，尔后又以清算组的名义于2018年11月11日在《海峡导报》上刊登清算公告，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包括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在内的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利和财产权益，致使其他合伙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现实处于不安状态。 二、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的起诉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驳回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而且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自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后十五日内指定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本案中，安吉养鳗场被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内，安吉养鳗场没有确定清算人，因此清算人应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或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而不能由合伙人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而安吉养鳗场系合伙企业，在其营业执照被吊销二十多年后才进行清算，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清算人。2、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故在安吉养鳗场清算之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综上，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针对被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擅自成立清算组的行为提起确认之诉，以清除导致自己权利处于不安之状态的行为，并无不当，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安吉养鳗场、陈文彬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一、安吉养鳗场成立于1988年，营业执照号为S字8001，最初成立时投资人有苏邦煤矿、陈文彬、方金林等，因是私营企业，经营方式较灵活，每年对投资经营进行结算和利润分配，次年重新投资，所以投资人、投资金额、投资方式均不是很固定，这可以从每年年检报告的投资人数、投资金额、经营面积等情况变化得到印证。1990年底，所有投资人包括苏邦煤矿要求退股并结算。1991年以后，陈仍良、苏邦煤矿及郑金瑞等不再是股东，安吉养鳗场于2018年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对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根本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故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二、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在二审中提交其于2017年8月30日从工商局调取的《私营企业年检报告书》（填报日期一九九一年元月二十四日）予以证明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的投资人资格，但该份证据明显不能证明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的主张，一是该份证据并非是一审判决后新发现的证据；二是该《私营企业年检报告书》即使是真实存在的，明显是1990年度的年检报告，这可以从填报时间91年元月和企业自查时间91年3月31日看出，众所周知，企业年检系次年3月至6月对上年度经营情况进行年检；三是即使该份证据真实存在，也不能体现六上诉人系投资人的事实。三、六上诉人称安吉养鳗场吊销营业执照后陈文彬利用职务之便带公章卷款跑路，这完全是无中生有，与事实不符。六上诉人提起诉讼的真实目的是看到1991年成立的“莆田市涵江区安吉养鳗场”现在有一笔补偿款，所以想通过非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明显不能支持。 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安吉养鳗场、陈文彬在全体合伙人没有担任清算人的情况下成立莆田市涵江区的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提起确认之诉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请求确认的事项具有确认利益,且该利益处于不安或危险状态,有提起确认之诉进行司法保护的必要。诉的利益属于诉讼要件,是法院对案件实体问题作出审判的前提要件。提起确认之诉,除了以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有争议为认定标准外,还应当以该项法律关系必须是构成纠纷或诉讼的核心法律关系为标准。换言之,该项法律关系不能是其他纠纷或诉讼的前提条件,惟有如此,才具有确认利益。也就是说,只有当原告的权利或法律地位现实处于不安之状态,且在原被告之间,通过对该诉讼标的的权利或法律关系之存在与否作出判决,是消除这种不安有效且适当的方法时,原告才具有确认之诉的利益,法院应当作出实体判决。本案中，就郑金瑞等人对其诉请是否具有诉的利益而言,郑金瑞等人提起本案确认之诉的前提应系其为安吉养鳗厂的合伙人之一，而安吉养鳗厂、陈文彬认为自1991年以后安吉养鳗厂的其他投资人已退出经营，即否认郑金瑞等人系安吉养鳗厂的合伙人。而确认成立清算组无效显然并不能消除郑金瑞等人的权利或法律地位的不安之状态，目前亦未有任何证据显示清算组出具了任何损害其合伙权益的清算报告。故郑金瑞等人对本案确认之诉缺乏诉的利益。就郑金瑞等人提起确认之诉要求司法保护的必要性而言,郑金瑞等人请求确认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成立清算组无效,却未要求对其合伙财产、收益进行实质性处置,从本案庭审过程中郑金瑞等人的陈述来看，双方实际系对涵江区人民政府赔偿给安吉养鳗厂的征收补偿款分配存在争议，而本案诉求无法达到有效清除合伙企业经营决策障碍的目的,徒增诉讼负担。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合伙企业清算人的产生方式可以概括为以下三种:一是由全体合伙人担任;二是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指定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三是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故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不必然导致清算组成立无效，且法律亦规定了相应的救济途径。综上所述,郑金瑞等人诉称受到影响的合法权益不具有以本案确认之诉加以解决的必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不予收取。 二审期间，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提供91年的年检报告书一份，欲证明91年的投资者投资情况。 安吉养鳗场、陈文彬质证认为，1、该份证据莆田市涵江区工商局加盖的调档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可以看出该证据系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2017年8月30日调取的，但其在2019年9月17日一审判决前均未向法院提交，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附条件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1）该份证据虽然在“私营企业年检报告书”下面一行体现是（一九九一年度），但从该年检报告第1页填报时间“一九九一年元月二十四日”和第5页第五项“企业自查意见”中填写时间“91年3月31日”可以看出，该份年检报告实质上是对1990年度的经营状况进行年报，而非1991年度的年检报告。因《企业年检办法》规定，企业应当在次年3月1日至6月30日对上年度的经营状况进行年检，而不是对填报时间当年的经营状况进行年检，故该份“私营企业年检报告书”下面一行（一九九一年度）明显错误。（2）该份证据填报日期“一九九一年元月二十四日”中“九”与（一九九一年度）中“九”书写笔划对比，可以看出两个字体并非同一人书写。（3）该份年检报告年检主体是“S字8001号”，而该主体在1990年底因经营严重亏损，股东要求退出而解散，陈文彬于1991年另行注册工商呈为S字8009号而继续经营，该份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与1991年陈文彬另行组建且后续经营的“莆田市涵江区安吉养鳗场”无关。（4）从该证据投资者投资情况看，不能体现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系投资人的事实，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诉讼主体资格明显不适格，且“莆田市涵江区安吉养鳗场用签”一页明显是事后加入的材料，因为工商局的骑缝章明显对不上。（5）该份证据第5页“六、登记主管机关意见”一栏为空白，且该页没有骑缝章，可以看出工商行政部门对此次年检报告并不认可，即使该份证据真实存在，也不应得到认可。（6）安吉养鳗厂、陈文彬提供的一九九一年度年检报告填报时间1992年3月21日，且经登记主管机关认可，结合S字第8009号营业执照，可以印证安吉养鳗厂、陈文彬在一审中的陈述和提供的1991年检报告是真实客观的，故应以安吉养鳗厂、陈文彬提供的一九九一年检报告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对于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提供的私营企业年检报告书，因未经登记主管机关审查确认，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郑金瑞、陈树苍、魏天勇、郑妹英、陈美兰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自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后十五日内指定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自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该条规定的委托第三人清算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全体合伙人不担任合伙企业的清算人；二是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三是在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后15日内指定或者委托。本案中，安吉养鳗场提供的私营企业年检报告书（一九九一年度）上第二页载明投资人人数为5人，在安吉养鳗场于199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即安吉养鳗场解散后，陈文彬作为安吉养鳗场的法定代表人，其组织清算系其职责，但权利义务的行使必须以合法合理方式进行，清算组的成立应根据法律规定，故成立清算组行为的效力问题属于一审应实体审查的范围，应当在依法审理的基础上进行裁决，故一审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555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