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刑终256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系内蒙古伊东集团石湾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东石湾子公司）地质灾害项目负责人，捕前住准格尔旗纳日松镇石湾子煤矿宿舍。 辩护人王某，内蒙古合亿布律师事务所律师。 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审理准格尔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9年9月19日做出（2019）内062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某、郭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某及其辩护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伊东石湾子公司因进行煤炭露天开采，矿区地貌被改变形成采空区，不仅对原有林地或者草地形成破坏，且如不采取治理措施会造成坍塌、滑坡等地质灾害。2014年12月份伊东石湾子公司与杨某签订《地质灾害治理土石方工程协议书》，约定由杨某负责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治理项目工程的施工及土地征用、办理相关林草地手续等。杨某方聘用林某为该项目的负责人。2016年1月份开始，林某在未办理齐全农用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在××旗石湾子煤矿进行灾害治理，灾害治理项目导致原有农用地形成排土场和办公生活区、道路，农用地自然景观被破坏，并造成林地、草地植被被大量毁坏甚至消失、土壤地质结构完全破损、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下降。经鄂尔多斯市林业规划设计院鉴定，超占土地面积中林业用地26.9716公顷，其中有林地为3.6323公顷，林种为防护林；灌木林地为8.8182公顷，林种为防护林；其他无立木林地为12.6331公顷，宜林地为1.8880公顷。经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鉴定，未履行手续临时占用的天然牧草地面积为98.1541公顷。2016年5月5日伊东石湾子公司因进行采空区地质灾害治理未经批准占用土地被准格尔旗国土资源局决定罚款201380元。2016年7月7日伊东石湾子公司因进行采空区地质灾害治理未经批准占用土地面积为107641.6平方米被准格尔旗国土资源局决定罚款538208元。2018年1月11日伊东石湾子公司因进行施工队彩钢房建设未经批准占用土地面积为16907平方米被准格尔旗纳日松镇综合执法局决定罚款50721元。案发后林某在实施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治理项目工程过程中采取表土剥离、优化施工便道、清理废弃物，开展土地复垦和植被重建工作，被非法占用农用地地区生态环境有所好转。2018年11月19日，林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林某作为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的负责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施工过程中非法占用林地、天然牧草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天然牧草地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林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林某积极开展土地复垦和植被重建工作，生态环境有所好转，可酌情从轻处罚。林某的辩护人提出林某实施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治理项目工程已经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未履行用地审批手续占用天然草原的行为已经受到行政处罚，并且未履行用地审批手续占用的天然草原、林地已经获得临时用地审批或者正在上报有关部门审批，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林某的犯罪行为已经既遂，之后取得农用地用地审批手续或者已接受过行政处罚，并非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被告人林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三万九千一百五十二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某不服，以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具体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林某系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治理项目负责人，不是总承包人，没有决定权和决策权，主观上没有毁坏林地和草地的故意，也未造成严重后果；2.林某在施工期间，已向相关部门上报了占用土地的相关手续，并于2018年12月3日取得临时占用天然草原的审批手续，并积极开展土地复垦和植被重建工作，生态环境明显好转，且之前已经收到相关部门行政处罚；3.原审判决采信的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和鄂尔多斯市林业规划设计院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不当，应由土地管理部门作出鉴定，同时应当采信武汉普瑞赛斯科技有限公司勘验鉴定中草地林地重合部分的面积12.0752公顷；4.林某具有自首情节,可适用缓刑。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林某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做出合理判决。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第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林某在实施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治理项目过程中，临时占用的天然草原98.1541公顷在2018年12月3日已获得临时占用审批（共审批109.9785公顷）。临时占用的23.9052公顷林地于2020年1月3日获得审批（共61.3922公顷）。另外3.0664公顷林地至今未获得审批。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7月6日准格尔旗农牧和水务综合执法局发现伊东石湾子公司未经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非法占用草原进行采矿区灾害综合治理,破坏草原面积合计1291.18亩。准格尔旗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基本情况，证明林某的主体身份等情况。 3.营业执照，证明伊东石湾子公司的基本情况。 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1月19日16时林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5.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经准格尔旗森林公安局初步勘测伊东石湾子公司露天开采过程中动工总面积182.4319公顷,林地批复面积176.2021公顷,超占土地面积为75.2985公顷。 6.伊东石湾子公司采空区灾害综合治理项目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件鉴定意见，证明2018年10月30日经鄂尔多斯市林业规划设计院鉴定，伊东石湾子公司采空区灾害综合治理项目非法占用农用地中林业用地26.9716公顷,其中有林地为3.6323公顷,林种为防护林，灌木林地为8.8182公顷,林种为防护林，其它无立木林地为12.6331公顷，宜林地为1.8880公顷。 7.伊东石湾子公司石湾子露天煤矿未履行审核手续占用天然草原现场勘测评估鉴定报告，证明2018年8月26日经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勘测，伊东石湾子公司临时占用天然牧草地4块，面积为98.1541公顷。 8.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出具《关于伊东石湾子公司灾害综合治理项目植被效果评估报告》，证明林某在实施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治理项目工程过程中开展土地复垦和植被重建工作，生态环境有所好转 9.伊东石湾子公司石湾子地质灾害治理土石方工程协议书，证明伊东石湾子公司将地质灾害治理土石方工程承包给杨某等人,杨某方负责该工程的全部相关报批手续等事宜。 10.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缴款书（三份），证明伊东石湾子公司因进行采空区地质灾害治理未经批准占用土地于分别于2016年5月5日、2016年7月7日被准格尔旗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因进行施工队彩钢房建设未经批准占用土地于2018年1月11日被准格尔旗纳日松镇综合执法局行政处罚，三次行政处罚罚款已缴纳。 11.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伊东石湾子公司灾害治理生产负责人是林某,由林某下令施工未经审批超占林地面积约404.57亩，破坏草地面积为1291.18亩。 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伊东石湾子公司将灾害治理项目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杨某等人,办理相关报批手续由杨某等人负责。 1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份曹某任伊东石湾子煤矿矿长时,代表该煤矿与杨某、何伟等人签订了《内蒙古伊东集团石湾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石湾子地质灾害治理土石方工程协议》,约定由杨某方承包石湾子地质灾害治理项目。 14.证人杨某、余某的证言，证明余某、杨某、何伟共同承包了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治理土石方工程,三人聘用林某为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指挥施工队进行土方剥离及复垦绿化。伊东石湾子公司出具文件聘任林某为项目经理是为了便于办理相关用地报批手续。 15.上诉人林某的供述，证明2014年杨某等人承包了伊东石湾子公司的灾害治理项目，杨某是总经理,林某是项目部负责人。在林某指挥下，从2016年1月份到2017年4月份违法占用草地1291.8亩，2018年4月到2018年10月违法占用林地404.57亩。 16.准格尔旗农牧业局[2018]363号文件，证明林某在实施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治理项目过程中，临时占用的天然草原在2018年12月3日获得临时占用的审批。 17.鄂尔多斯市林业局[2014]145号、[2014]172号文件，内蒙古自治区××区文件，准格尔旗林业局行政审批办公室[2019]16号文件，鄂尔多斯市林业和草原局[2019]33号文件，证明林某实施石湾子灾害治理项目时，临时占用林地的用地审批手续已经上报相关部门进行审批。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某的辩护人及伊东石湾子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1.缴款票据，证明2019年11月15日，伊东石湾子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林业基金管理站缴纳地方森林植被恢复费用12198076元。 2.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2020年1月3日，伊东石湾子公司非法占用的林地共61.3922公顷获得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审批。 3.鄂尔多斯市林业规划设计院的情况说明，证明伊东石湾子公司非法占用的26.9716公顷林地中，有23.9052公顷在已经审批的61.3922公顷范围内，剩余3.0664公顷林地不在获得审批的林地范围内。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作为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项目治理的负责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施工过程中未经审批，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林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林某积极开展土地复垦和植被重建工作，生态环境有所好转，可酌情从轻处罚。林某及辩护人提出林某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开展土地复垦和植被重建工作，生态环境明显好转，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支持。提出林某系石湾子煤矿地质灾害治理项目负责人，不是总承包人，主观上没有毁坏林地和草地的故意，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林某系本案直接责任人，其实施的犯罪行为已经造成破坏生态环境的严重后果，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原审判决采纳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和鄂尔多斯市林业规划设计院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不当，应当采信武汉普瑞赛斯科技有限公司勘验鉴定中草地林地重合部分的面积12.0752公顷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采纳内蒙古自治区草原勘察规划院和鄂尔多斯市林业规划设计院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因武汉普瑞赛斯科技有限公司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未采纳该公司鉴定意见亦符合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林某在施工期间，已向有关部门上报了占用土地的相关手续，并于2018年12月3日取得临时占用天然草原的审批手续，且已经受到相关部门行政处罚，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林某未经有关部门审批，非法占用大量林地、天然牧草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林地、天然牧草地大量毁坏的犯罪事实客观存在，但鉴于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所在单位已经按规定交纳了植被恢复费用，非法占用的草原和大部分林地已经获得有关部门临时占用的审批许可，故对已经获得审批许可的草原和林地数量应当予以核减，即本院确认上诉人林某占用草原98.1541公顷，占用林地23.9052公顷目前属于合法占用，上诉人非法占用的林地为3.0664公顷（45.996亩），对一审判决判处上诉人的量刑相应予以调整。综上，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故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林某的量刑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原审被告人林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二.撤销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原审被告人林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三万九千一百五十二元； 三.上诉人林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4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银福 审判员  其其格 审判员  乔四厚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杜 哲 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草原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草原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性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的“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 （三）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四）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