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83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晋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某，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群众，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住元氏县，2017年6月1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8年3月13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警大队东环中队抓获执行拘留，同年4月19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鑫，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公诉刑诉（2018）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某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冀0183刑初186号刑事判决，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董某某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冀01刑终57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某及辩护人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由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后，现已审理终结。 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硕公司）注册地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注册经营范围是非证券类股权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投资咨询（金融、证券、期货投。资除外）、投资管理（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法定代表人是赵现国，总负责人是被告人董某某，该公司自2014年8月份开始在晋州市，负责人是郑晓朋（已诉）和张立波（已诉），公司会计是王玉妙（已诉）。昌硕公司向代办员及村民发放虚假宣传资料，以支付高利息为由非法集资594.6万元，案发后隐匿资金去向，所得集资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范围许可的项目。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银行资金往来信息流水明细；昌硕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昌硕公司收款凭证及账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票据复印件；证人梁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赵现国、张立波、王玉妙、郑晓朋、张青兆、李立根、刘永立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董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前科证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董某某判处十二年以上十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董某某辩称，其不是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其只是跟着郑晓朋到该公司去过，其没有参与集资诈骗犯罪，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及陈述均是虚假的，是蓄意陷害。 辩护人辩称，本案的犯罪主体是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属于单位犯罪。同案犯赵现国、郑晓朋、张立波是该公司负责人，梁某和张某2系该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相互矛盾，其供述不应采信，被告人董某某自始未参与非法集资活动，对该行为亦不知情，被告人董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硕公司）注册地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该公司注册经营范围是“非证券类股权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投资咨询（金融、证券、期货投资除外）、投资管理（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赵现国（已判决），公司负责人系董某某，其他管理人员有梁某、郑晓朋、智发义、张某2等，为非法获利，昌硕公司超越经营范围，在晋州市，并发展代办员，制作、发放虚假宣传资料，通过代办员以支付9％高利息为诱饵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晋州代办处的负责人是被告人郑晓朋和张立波（均已判决），会计是被告人王玉妙（已判决）。自2014年8月开始，通过甄吉立和尹跃锋（均已判决）二人在晋州市张家庄村、北口村等15个村分设代办点并发展代办员，通过各代办员非法吸收253名集资群众集资款594.6万元。 根据公安机关在赵现国的女儿赵冬青家提取的部分存放账目，经河北中瑞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昌硕公司非法吸收的存款总收入11207671元与支出情况，用于投资上海玉硕艺术品有限公司款项为2648000元，用于发放人员工资及缴纳人员保险费用为857721元，用于广场舞大赛活动费用及演出费用为11406元，购车费用为400065元，日常费用1250772元，用于办公场所租赁费、物业费、风险抵押金费用为507612元，用于客户返本、息、对现费用为3335782元，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取现金额为2814250元。经查大部分现金由赵现国支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的经过，集资群众先后报案。 2、2017年3月6日晋州市公安局向石家庄市工商管理局调取昌硕公司的工商登记，证实昌硕公司经营范围系非证券类股权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投资咨询(金融、证券、期货投资除外)、投资管理(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 3、辨认笔录,证实经张立波、赵现国辨认出昌硕公司的董某某。 4、同案犯梁某供述，证实其是在2014年8、9月给昌硕公司老板董某某当司机，董某某、赵现国、郑晓朋、智发义都是公司老板，大老板是董某某，其拉着董某某、赵现国等到晋州送过宣传手册，昌硕公司吸收的存款都在董某某、郑晓朋手里，其只拿工资。董某某让其给过赵现国一万元钱，前面还有三次是董某某把钱给了刘少强，其开车拉刘少强去的，把钱给的赵现国。刘少强是公司的财务经理。大数额的支出需刘少强、赵现国签字，董某某签字也能报销。 5、同案犯赵现国的供述，昌硕公司晋州分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梁某、郑晓朋、董某某、张立波、智发义他们都来晋州了，后来郑晓朋、董某某、智发义他们三个就不过来了，梁某偶尔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张立波负责。2015年年初其刚到公司的时候董某某在昌硕公司待了有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面他都在总经理办公室，都是他指挥郑晓朋、梁某、张立波，他们有什么事都是找董某某商量，不找其商量，其的签字也是董某某安排并写好字让其模仿练习在财务开支上签字的，其的工资也是董某某定的一个月给其两千，他让其办张卡说把工资直接打卡上，其没有办卡后面都是张立波给其现金。 6、同案犯张立波供述，2014年9月份，郑晓朋跟其说要去晋州市开个下属公司（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晋州分公司），2014年10月份在晋州市朝阳南区东侧租的商铺，董某某和郑晓朋跟房东谈的租金，由董某某做主决定租房的地点和租金的数额。昌硕河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由董某某、郑晓朋、梁某、赵现国、智发义、张某2经营管理。其们将钱都打到总公司或赵现国的账户去了，银行卡由公司会计保管，钱只有董某某和郑晓朋能支配，他们将钱具体干什么其不清楚。昌硕公司晋州分公司一共吸收存款约600多万元。 7、同案犯郑晓朋供述，其在昌硕公司时，董某某、智发义都找过其让其去下面发展业务，其通过关系和董某某一起到晋州找到晋州市的尹跃峰。当时是董某某和房东谈的租金，房租大概2万元左右，谈好房租后董某某将租金给了张立波，张立波将房租给了房东并与房东签了租房协议。董某某负责全面的工作，公司法人赵现国也听董某某指挥，公司在石家庄市方北大厦，办公地点的租金是董某某出的钱，办公地点的办公用品也是董某某让梁某买的，晋州分公司的房租也是董某某出的钱，公司宣传品的印制是董某某让张某2印制的。公司在石家庄市办公地点的租金是董某某给了梁某一张银行卡，让梁某拿着这张银行卡去交的房租，办公用品其跟梁某、董某某一起去看过，由梁某买回来后找董某某报销的，晋州分公司办公地点的房租是董某某谈的，租金也是董某某出的，谈租金和交房租时其都在场，公司宣传品印制时张某2找董某某要的营业执照，将营业执照印在宣传品上。 宣传品是张某2做好后报给董某某，董某某同意后让梁某找的广告公司印制的，梁某找来自己开广告公司的姨夫来印制公司的宣传品，梁某的姨夫来后让董某某坐在办公桌后面照相，董某某不照，董某某让梁某的姨夫坐在办公桌后面由广告的工作人员给梁某姨夫拍的照片。董某某安排其们开展吸收存款的业务，董某某亲自来过晋州四次催促从老百姓手里吸收存款业务进展。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昌硕公司担任会计和出纳。2015年2月赵现国来到公司，赵现国是公司的法人，刚开始没有什么业务。董某某让其交过一次房租，并给其一张户名董泽森（董某某儿子）的银行卡，梁某带其取的钱，后其交了房租。张立波吸收集资款后由其打入张立波提供的银行卡上，赵现国负责返款和大额的报销签字，其离职后张榆接手了财务。 9、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4年11月17日其到昌硕公司入职，面试后陈兴桃带其到一个挂着董事长牌子的办公室见到了董某某和梁某，他们两个介绍了公司投资人实力，董某某和其谈工资待遇。上班之后其去见的董某某和梁某，因为董某某不懂私募基金业务，其简单的和他介绍了一下私募基金的运作流程，介绍完以后董某某让其做石家庄市区的业务总经理。后没有发行。2015年1月份，董某某给其说他去上海出差了，董某某出差后赵现国和郑晓朋就把2015年5月份的工资给停了，其就自动离职了。 其来公司开展基金业务也是董某某安排的。其上班前两个月的工资也是董某某审批签字后会计发放的。其跟董某某说的网站制作，董某某批准后其与网站制作方接触的，网站制作费用合同和网站制作费用支出单是其拿给董某某的，董某某审批签字后其将合同和费用支出单交给财务，会计直接将钱转给网站制作方。赵现国是公司法人，张立波负责晋州市和元氏县的业务，除去日常开销和返息其将剩余的钱存到赵现国的个人银行卡上，公司宣传品、公司简介还有产品册的印制财务开支是郑晓朋和董某某审批签字后财务会计将钱支出交给梁某，梁某去印制。公司解散前其将公司的全部账本和凭证交给赵现国。 10、证人杨某证言，其在元氏县开了一个广告公司，其知道昌硕公司，其给他们公司做过背景墙还有屋内墙上的公司简介。是张立波找其去的，其没有给他们公司做过宣传册，张立波找其给他们公司做过宣传单页。2015年3、4月份其去他们公司干活，当时董某某、郑晓朋、张立波、梁某还有其，其们几个都在老板那个屋里坐着聊天，那个屋里办公桌后面挂了一幅画，董某某给其说：“大辈，你坐桌子后面照个相吧。（论乡亲辈其比董某某的辈大，所以董某某叫其大辈）其看桌子后面的画挺漂亮，也是出于好奇就坐那照了个相，当时是张立波给其照的，照完后其也没在意，过了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其干活的时候看到他们公司的宣传册了，其随手翻了翻看到写着董事长赵现国上面用着其的照片，其就问张立波怎么用其的照片，张立波说你形象好就用你的照片了，因为当时其在他们公司干活时跟他们公司的人都挺熟，其就没深究这个事。其在那干活的时候见公司的人都非常尊敬董某某，闲聊中听公司的人说公司有什么事都要和董某某商量。 11、被害人张某1、褚某等人的陈述及昌硕公司受理情况统计表，证实昌硕公司在晋州市各代办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吸收存款数额共计594.6万元。 自2014年8月至案发，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秦吉民吸收存款94.1万元，涉及41户。昌硕公司在东卓宿镇西卓宿村的代办点代办员刘永立吸收存款81.2万元，涉及35户。昌硕公司在晋州镇张家庄村的代办点代办员张青兆在该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2.1万元，受害人42户，李立根为晋州市桃园镇西小留村代办员，在该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0.5万元，涉及31户；代办员张青兆吸收存款82.1万元，涉及42户。昌硕公司在小樵镇小樵村的代办点代办员王静吸收存款117.85万元，涉及14户。昌硕公司在总××庄村的代办点代办员焦艳欣吸收存款35.61万元，涉及13户。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甄吉良吸收存款18.84万元，涉及6户。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张永川吸收存款11.5万元，涉及4户。昌硕公司在东里庄镇南寺村的代办点代办员侯立英吸收存款12.6万元，涉及8户。昌硕公司在小樵镇大樵村的代办点代办员梁文众吸收存款5万元，涉及4户。昌硕公司在总××永丰村的代办点代办员高根锁吸收存款5万元，涉及6户。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蒋立军吸收存款5.8万元，涉及6户。昌硕公司在桃园的代办点代办员刘龙跃吸收存款0.6万元，涉及1户。昌硕公司在小樵镇长召村的代办点代办员尹成军吸收存款59.4万元，涉及38户。 被告人董某某的供述，2014年9月下旬郑晓朋又找其说昌硕公司成立了，让其过去上班。其说去公司看看再说吧，过了两三天郑晓朋开车带着其去了该公司，在公司里给其说，让其琢磨一下怎么把字画市场干起来，其说看看吧，之后其去了该公司有七八次，去了就是在公司里坐会儿就走，什么也没有干过。 昌硕公司制作的虚假宣传册，介绍该公司投资及受益情况，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现国，但附有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照片头像为杨某。 河北中瑞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报告，证实部分集资 款去向。 15、赵现国支款凭证，证实其支取集资款的事实。 16、本院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的处罚情况。 17、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董某某被抓获的经过。 18、前科证明,证实董某某无违法犯罪前科。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有效，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某为昌硕公司实际负责人掌控昌硕公司，未经国家批准,伙同他人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论处。该案中，昌硕公司设立后采用虚假宣传诱使集资群众投资，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董某某矢口否认犯罪行为，但有集资群众的指认、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和相关证人证言，证据之间能形成链条，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董某某的犯罪事实和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被告人董某某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董某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根据本院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同案各被告人的处罚情况，结合本案被告人董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年2022年9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对被告人董某某的违法所得594.6万元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牛彦惠 审 判 员  崔朝卿 人民陪审员  茹士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