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7579号原告：李一夫，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江，北京科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刚，北京科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候富元，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军，北京市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旭，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学仲，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强，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李一夫与被告候富元、被告姜旭、第三人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一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江、被告候富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军、被告姜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学仲、第三人李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一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李一夫与候富元于2018年3月16日就买卖发动机号CRE034637奥迪WAU9GD4G型号小轿车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2.判决候富元退还李一夫购车款42.5万元，车辆检测费2000元，贷款手续费20240.16元，更换电瓶费1800元，空调维修费8530元及提前还款的违约金7200元，同时李一夫将车辆退还候富元；3.姜旭对候富元应退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候富元、姜旭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李一夫与姜旭系朋友关系，姜旭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2018年初，姜旭称候富元有奥迪A6小轿车出售，称该车没有任何事故，于是向李一夫推荐了发动机号CRE034637的奥迪WAU9GD4G型小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李一夫于2018年3月8日向姜旭支付了定金5000元，于2018年3月16日向姜旭的爱人贾宁支付了购车款220000元，剩余款项由李强通过贷款的形式支付。李一夫与候富元于2018年3月16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由于李一夫没有购车指标，故将该车辆登记在李强名下。李一夫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发现车辆空调不制冷，仪表盘显示异常等情形，后经鉴定显示该车辆存在重大瑕疵，车辆存在多处维修更换，属于事故车辆。李一夫多次要求候富元和姜旭协商解决此事未果，故诉至法院。车辆是否发生过交通事故是二手车的基本状况，是判断车辆运行情况，交易价值的重要因素，同样也是影响李一夫是否购买该车辆的重要因素。候富元、姜旭在销售车辆过程中故意隐瞒车辆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的事实，属于欺诈行为，使得李一夫产生了重大误解，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候富元辩称：不同意李一夫的诉讼请求，李一夫与候富元之间没有口头买卖协议，车辆系卖给姜旭；候富元没有收到李一夫的购车款，只收到了姜旭的购车款；李一夫列举的费用系其单方行为，与候富元无关，应由李一夫自行承担。被告姜旭辩称：姜旭为李一夫与候富元的买卖中介，在过程中未欺诈李一夫，候富元对姜旭称车辆没问题，姜旭只是如实转述。不认可李一夫自行鉴定的结果，李一夫车辆产生问题可能在交付后发生，李一夫买车时自己应该看清楚。第三人李强述称：同意李一夫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8日，候富元与姜旭在微信中联系卖车事宜称“包好没问题，这是啥问题没有，这次没有水泡，没有大事故……没有做保险的记录，没问题，有补漆的地方”。李一夫与姜旭系朋友关系。李一夫曾向姜旭表示想要购买车辆，姜旭向李一夫推荐了涉案车辆。2018年3月7日，李一夫在微信中与姜旭就购买涉案车辆一事进行商讨，谈及车辆颜色、行驶里程等情况。李一夫表示有意购买，称“我琢磨了琢磨，性价比合适”“但咱实话实说，确实合适，而且那进口啊，我心里都明白”，并提出约看车辆。姜旭称“这种16年，20000公里，这种全时四驱的这种，最少也卖46-47万吧，差不多这价格。而且北京一手，更难找，车况什么的也不用考虑”“本身我觉得这车是最合适……你该多少钱给他多少钱，完了呢他还念我一个人情……你买回去呢，你开着踏实用，我肯定也踏实，这车肯定也没事，完了你买着也便宜……这车是保证车没事，而且价格还便宜”。双方约定第二天下午看车。2018年3月8日，李一夫通过微信向姜旭转账5000元作为看车订金，姜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同日，姜旭向候富元微信转账5000元，备注“A6定金”。后李一夫、姜旭就车辆指标、购车贷款等事宜亦进行了沟通，确认涉案车辆使用李一夫父亲李强的购车指标，并以李强的名义办理贷款。2018年3月16日，涉案车辆办理了过户登记，由候富元转移至李强名下。李强亦取得贷款20万元，并将涉案车辆用作贷款抵押。同日，李一夫依姜旭的指示向贾宁转账22万元，贾宁向候富元账户转账19.5万元。就车辆价格，李一夫认为为42.5万元，即定金5000元，李一夫向贾宁的转账22万元以及李强的贷款20万元。候富元认可实际收到车款40万元。姜旭称其中2.5万元系中介费，李一夫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3月27日，李一夫微信联系姜旭，称车辆仪表拆过，表示要找候富元。姜旭亦表示要找候富元。2018年3月29日，李一夫在微信中联系姜旭称“我那车仪表也换过……他肯定是钻过大车底下……他前面全换了”；姜旭称“我看接口真是不像动过的……我看看他怎么跟我解释”；李一夫称“我意思没别的，贷款手续费他掏了，就完了……回去再找他吧，我也当时没看那么仔细……”2018年4月2日，候富元在微信中联系姜旭称“你说有问题，我不怕他检查……随便可以看”。2018年4月8日，李一夫在微信中询问“哪天找他啊……拖这么久，别不承认了”；姜旭称“不会不会的，车上毛病乱七八糟，他肯定认……你让他给你退了都行，没那么多事”。2018年4月13日，姜旭称“他认肯定是认，他原话这么跟我说的，车肯定没事，不行的话，就给退了”。2018年4月20日，李一夫联系姜旭，姜旭称“他（候富元）昨天晚上还给我发一个信息呢，说这面跟你那哥们聊完了，你踏踏实实玩吧，我这车肯定没毛病，开这么长时间了，车有毛病肯定跟你说”“我这有一个找车什么的，不行我问问他要不要，你给他拍几张照片什么的，你让他买走不就完了吗，这车有大事故，你开着也不踏实”；李一夫称“我是真挺信任你这人的明白吗，要不我也不可能不检查这车，对吗”；姜旭称“行了，多余的也不说了，能帮你卖了肯定的，能让你挣点钱更好了”。2018年4月21日，李一夫与姜旭微信联系时，姜旭问“都动哪了？”李一夫回复称“最主要，他底盘有问题啊，底盘的稳定系统有故障，他前面都修过，前脸”。2018年4月23日，李一夫联系姜旭称“你跟我说没动过螺丝，这话是那个车主跟你说的？”姜旭答复称“咱当时一块看车去，他坐车里不是说的吗，这车全车原版，基本都是原漆”。2018年5月1日，李一夫与姜旭联系，姜旭称“我只能说这车……我也看过，我找人也看过，人家车贩子什么的，都说没问题……我是不知道这车有事故，你拿回来，开两天，你说有事故什么的，我是不知道，你开过来，我也看了，哪哪都没问题……我在中间也没挣你钱，全程你该跟他见面见面，车是我带你跟车主看的”；李一夫称“我找车主了，他说你知道这车的问题……他跟我说了，不是个人一手，他是车贩子”“是他给你说，这车没动过螺丝，是吗？”姜旭称“因为我当时要接这车，他就跟我说这车没事，你过来看来吧，哪哪都没事……我看没什么事，谁知道一检测什么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啊”。2018年5月23日，李一夫委托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实际车况及维修相关情况检测鉴定，鉴定确定，车辆头部存在两侧前大灯更换、水箱框架更换、水箱冷凝器及前头部固定部件的固定件更换、左前纵梁存在可见伤、右前纵梁存在可见伤、底盘存在大面积拆卸、因前头部事故及维修导致发动机及变速箱存在整体拆卸情况、前风挡玻璃更换、主副驾驶位气囊弹出更换、仪表台拆卸、安全带更换、内饰大面积拆卸等由于事故导致的零部件拆卸、维修、更换或其他无法修复/现存异常情况；车辆左侧、右侧及顶部存在左侧侧围件整体更换并存在切割痕迹，左后车门拆卸更换，车顶存在整体更换迹象，天窗总成更换，天窗前部玻璃更换，左侧上边梁位置存在切割道口，后备箱上封边处存在明显修补及打胶痕迹，右侧存在与左侧类似修复痕迹等由于事故导致的零部件拆卸、维修、更换或其他无法修复/现存异常情况。评估结论为：车辆前部、顶部、左侧、右侧均存在较严重事故及修复痕迹，经过对车辆的整体综合鉴定评估，认定该车为事故车。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显示，鉴定费用为2000元。候富元、姜旭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李一夫提交与候富元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李一夫称“我搜那维修记录都没有”，候富元答复称“你搜不到的，那个让我花钱都删了……事故车那个上面有记录都能删”。候富元虽认可该通话记录，但称当时所谈及的并非涉案车辆，而是其名下另外车辆。庭审中，候富元称其系于2018年1月份从长春购买，在购买时并不清楚车辆此前是否发生过事故。李一夫提交电瓶维修单及空调维修收据，拟证明李一夫更换电瓶花费1800元，维修空调花费8540元。姜旭提交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交车前候富元对姜旭称涉案车辆质量没有问题。李一夫认为该视频与其无关，候富元则不认可该证明目的，称该车辆并非涉案车辆。经询，李强认可涉案车辆现登记在其名下，车辆实际购买人为李一夫。购车时，李一夫未要求候富元及姜旭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亦未实际进行过检测。同时，李一夫所主张的贷款提前还款违约金未实际发生。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银行流水、《车辆行驶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评估报告及检测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视频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各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能够看出李一夫依据姜旭的推荐从候富元处购得涉案车辆，并登记在其父亲李强名下，故应视为李一夫与候富元之间就涉案车辆成立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根据候富元与姜旭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姜旭与李一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候富元承诺车辆并无重大事故，李一夫亦基于对姜旭的信任在未对车辆进行专业检测下付款提车。但根据李一夫向姜旭反馈车辆存在的问题及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做出的鉴定报告可知涉案车辆曾发生过严重事故，与候富元承诺不符，此为其一。其二，根据李一夫提交的其与候富元的通话录音可知，候富元系故意将事故车辆维修记录删除。虽候富元主张双方系在针对其他车辆交谈，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故候富元在向李一夫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的故意，且实施了欺诈行为，致使李一夫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李一夫有权据此要求撤销双方就涉案车辆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关于候富元应返还的购车款金额。根据候富元与姜旭陈述，双方确认购车款的金额为40万元，且候富元亦实际收到购车款40万元，故候富元应向李一夫返还的购车款为40万元。关于李一夫主张的检测费2000元、更换电瓶费1800元，空调维修费8530元。因上述费用系因候富元欺诈致使李一夫为涉案车辆所支付的费用，故候富元应予赔偿。关于李一夫主张的贷款手续费20240.16元及提前还款违约金，李一夫选择以贷款方式购车系其自主选择方式，与候富元无关，且李一夫未提供上述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姜旭是否应承担退款义务。姜旭在李一夫与候富元就涉案车辆买卖中担任居间人角色，无需以共同出卖人身份就候富元上述应返还并赔偿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其确收取李一夫2.5万元，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一夫就居间费用及金额有过约定，故其无权收取李一夫上述款项，应向李一夫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李一夫与被告候富元于2018年3月16日就买卖发动机号CRE034637奥迪WAU9GD4G型号小轿车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二、被告候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李一夫退还购车款40万元，并赔偿车辆检测费2000元、更换电瓶费1800元及空调维修费8530元；三、被告姜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一夫退还25000元；四、驳回原告李一夫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1元，由被告候富元负担74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姜旭负担4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原告李一夫负担361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璟钰人民陪审员  齐 岩人民陪审员  闫月琴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林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