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2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周丽妙，女，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被执行人：朱建君，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执行人：傅满其，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执行人：河北通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南二环西路**昊邦大厦**。 法定代表人：傅满其。 被执行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桥**维明南大街中华城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孔令敏，该公司董事长。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河北师范大学，住，住所地石家庄市南二环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敬泽，该校校长。 复议申请人周丽妙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异15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裕华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周丽妙与被执行人朱建君、傅满其、河北通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财房产公司）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工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河北师范大学提出书面异议。 裕华法院查明，裕华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冀0108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周丽妙及被告河北工程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冀01民终100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周丽妙申请强制执行。裕华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冀0108执24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傅满其、朱建君、河北通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存款9,466,06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当价值的财产。”裕华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河北师范大学协助：“查封、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河北师范大学工程款9,466,060元，扣留期间不得私自向被执行人清偿。”上述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9年10月18日向河北师范大学送达。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在卷佐证。 裕华法院认为，本案系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的到期债权的协助执行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未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在（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有扣留、提取的内容，在债权数额未确定的情况下，要求协助义务人履行扣留、提取义务，存在程序错误。（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内容不当，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异议人河北师范大学提出的执行异议，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对异议人河北师范大学作出的（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周丽妙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异155号执行裁定，驳回河北师范大学的执行异议。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中，河北工程公司对河北师范大学债权是否存在、债权数额、债权是否到期，都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一审裁定适用民诉法解释第501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河北工程公司是否对河北师范大学享有债权、债权的数额、债权是否到期，这几个问题都尚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确定河北工程公司对河北师范大学享有到期债权，因此，裕华法院不应当向河北师范大学发出冻结债权的裁定，一审法院认为裕华法院应当发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其适用前提不存在，是错误的。并且，在司法实践中，也是不现实的。二、裕华法院（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不应当撤销。1、裕华法院（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虽有“扣留、提取”等字眼，但是明显是在“查封、冻结”字眼之后，其本质上属于控制性措施，目的在于防止河北师范大学私自向被执行人清偿。2、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债权数额尚未确定，因此无法提取、扣留，我们认为这是错误的。因为，既然河北师范大学自称正在和河北工程公司结算，那么债权的数额不论是否确定，最终都可以提取、扣留，司法实践当中，哪家法院不是提前发手续？债权一旦确定，很可能协助执行人早就已经及时把款项支付给了被执行人，这种风险怎么去防范呢？如果最终不存在债权，或者债权金额少于裕华法院查封金额，那么完全只需要在实际金额范围内履行即可，裕华法院的这种做法并未加重河北师范大学的负担，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按照河北师范大学和一审法院的观点，裕华法院执行局应当向河北师范大学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众所周知，根据最高院执行规定第63条的规定，那么，一旦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则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如此以来，河北师范大学一旦提出异议，裕华法院执行局采取的执行措施便会落空，试问一下，司法实践中，哪家法院执行局还会发通知书？三、一审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应当进行听证，裕华法院没有进行听证，严重损害我方合法权益。周丽妙又补充以下意见，河北工程公司对河北师范大学债权情况，一审裁定并未查清。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在债权数额、债权是否到期，都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裁定适用《民诉法解释》第501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裕华法院（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本上属于控制性措施，并未加重河北师范大学的负担，并无明显不当，不应当撤销。 综上所述，裕华法院（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一审裁定直接撤销该协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裕华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债权与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不同，执行债权涉及到被执行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实体权利，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6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应当及时采取执行措施。在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被执行人转移、隐匿、变卖、毁损财产的，应当立即采取执行措施。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应当制作裁定书，送达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指出，依法保全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及指导意见，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的债权可以依法冻结，但必须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本案中，裕华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冀0108执2442号执行裁定中并没有冻结河北工程公司债权的内容，裕华法院依据该执行裁定向河北师范大学发出的（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中的“被执行人”应仅指为自然人的被执行人，不包括法人、其他组织，而河北工程公司为企业法人，裕华法院发出（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河北工程公司债权的款项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裕华法院依照上述规定采取书面审查方式进行审查并无不当。 综上，周丽妙复议申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裕华法院（2018）冀0108执2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裕华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丽妙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执异155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珊珊 审判员  李鸿雁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