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博诚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平塘县克度镇金星村红塘公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MA6DL7A31L。法定代表人：商开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开强，贵州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仕海，男，1993年3月29日生，苗族，贵州省平塘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平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先定，男，1981年11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平塘县人，住贵州省平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佩进，男，1980年2月27日生，汉族，贵州平塘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平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全，男，1982年12月4日生，苗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贵州省平塘县。原审第三人：平塘县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平塘县金盆街道玉池社区新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3564112142。法定代表人：石国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博诚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诚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仕海、罗先定、石佩进、杨忠全、原审第三人平塘县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诚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王仕海239436.2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王仕海的用人单位，在王仕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上诉人工人的情况下，原判直接认定在工地上提供劳务的人员均属于上诉人的用工对象是极其不正确的。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仕海也承认其是通过案外人介绍，自己打电话给被上诉人石佩进，表示其会驾驶铲车，进而进入工地，后在第二天受伤，王仕海上班的事没有经过上诉人的招聘、许可、备案，王仕海甚至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上诉人的员工，原判认定在工地上提供劳务的人员均属于上诉人的用工对象错误。本案事实上是被上诉人罗先定挂靠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建案涉工程后，分包部分工程给罗先定，之后罗先定又转包给被上诉人石佩进和杨忠全施工，王仕海得知石佩进需要工人驾驶铲车而联系石佩进，最后导致事故的发生，不应当由上诉人独自对王仕海的损害进行赔偿，罗先定、石佩进、杨忠全应当分别承担10％的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是用人单位，即使认定本案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也应当认定是在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佩进之间，而不是上诉人与王仕海之间，因为是王仕海与石佩进联系，石佩进同意王仕海的做工请求；三、原判计算赔偿数额错误。虽然王仕海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为84696.35元，但其诉请的医疗费为45060.12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判医疗费以84696.35元计算，明显错误。至于交通费王仕海提供的车票出行时间与就医时间不符，不，不能作为计算住所，应当以1200元计算为宜仕海居住在农村，其提供的《租房合同》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原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也是以农村标准计算，故，王仕海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四、被上诉人王仕海有重大过错，不应当只承担20％的责任，王仕海的弟王仕奇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王仕海的本职工作是驾驶铲车，并非修搅拌机，王仕海在没有关闭搅拌机的情况下用手指打黄油，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应当承担30％的责任，王仕海叫其弟王仕奇关闭搅拌机而王仕奇未关闭，王仕奇也应当承担20％的责任。因此，即使在上诉人有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赔偿金额为201610.17元×（1-20％-30％-10％-10％-10％）=40322.03元，因被上诉人石佩进已支付了6.5万元，即使在上诉人有赔偿责任也不应再向王仕海进行赔偿。王仕海答辩称：王仕海是案涉工地从事与工作有关的事务受伤，且博诚劳务公司是合法的用工主体，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赔偿数额准确，确定的责任比例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先定、石佩进、杨忠全和原审第三人交建公司未作答辩。王仕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5060.12元、护理费15600元、营养费150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6300元、误工费53487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89552元、鉴定费1300元、病历复印费1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64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后期治疗费500元，以上合计436564.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原告王仕海经他人介绍，主动打电话与被告石佩进联系后，于2017年12月16日到被告博诚劳务公司承建的平塘县甲茶镇乡村公路的冗郎新寨至老寨路段（该路段由第三人交建公司发包）、在被告罗先定负责管理的该路段中主要从事被告石佩进安排的铲车驾驶工作。2017年12月21日上午8点30分许，原告停止铲车工作去给搅拌机打黄油的过程中，其右手不慎被搅拌机卷入导致受伤。原告受伤后即刻送往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第一次住院治疗，其伤被诊断为：1、开放性手多发性损伤（右手腕背部、手背、示中环小指毁损伤）；2、开放性手骨折（右第2-5掌骨，示中环小指多发性骨折并关节脱位）；2018年1月15日出院，本次住院25天。因植皮的皮肤溃烂，于2018年1月25日第二次入院治疗，2018年2月28日出院，住，住院34天018年9月17日第三次入院，进行“右手格则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和右中指近节指骨复位克氏针固定术”，住，住院治疗4天告住院治疗共63天，期间共支出医疗费84696.35元。被告石佩进垫付原告的医药费及其其他费用共计6.5万元。原告的伤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误工期评定为365日。另查明：原告王仕海的父亲罗开土生于1974年4月，母亲韦文先生于1969年6月，胞弟王仕奇生于1996年5月，儿子王佳顺生于2014年9月。原告王仕海曾于2019年1月31日到一审法院起诉被告罗先定、杨忠全、博诚劳务公司、第三人交建公司，并实质开庭审理，只因需要追加石佩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而原告无法提供石佩进的身份信息而被驳回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追加其弟弟王仕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也明确表示如果判决王仕奇承担赔偿责任，愿意放弃其赔偿份额。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原告受伤是基于劳动条件的机械造成，非其他人员故意或直接非法行为造成，属于特殊侵权损害。在工地上受伤，用人单位应当报送工伤认定，进行工伤保险赔偿，通过用人单位缴纳人身或者责任保险分散承担责任。用人单位被告博城劳务公司缺失管理导致原告受伤后，没有履行工伤赔偿程序，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在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工伤认定时效，原告自行主张按劳务受伤侵权的法律事实主张权利，故该案按民事侵权的一般诉讼进行处理。在赔偿主体方面，被告博诚劳务公司作为合法的承包工程和用工主体，其是否存在转包给他人施工情形，在两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澄清，故直接认定在工地上提供劳务的人员均属于被告博诚劳务公司的用工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该案应先由被告博诚劳务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有证据证实已经转包给合法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监督管理，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进行追偿。而被告石佩进已经垫付的部分，因另两个被告没有到庭，石佩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清之间的法律事实，故本案不再明确返还事项，被告石佩进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另行追偿。对于原告自认自身存在过错，可以扣减20%的赔偿责任，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在总额中予以扣减。在赔偿数额的计算方面：医疗费84696.35元、鉴定费1300元按实际产生计算；护理费156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300元、误工费53487元、伤残赔偿金189552元，原告主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住；住院营养费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情每天支持50元，计3150元；复印费票据虽然不是正式发票，但却系医院收取原告复印病历的费用，且属于主张权利时需要提交的证据，故对该支出116元予以认定；交通费以实际票据2516元为准；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原告没有提交应有几个赡养义务人的证据，且原告父母尚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原告主张其父母的扶养费不予支持，其儿子的扶养费，应扣减儿子母亲的义务部分，支持17,827.90元；精神抚慰金方面，原告受伤后不仅承受了疼痛的折磨，而且治愈后的伤疤系永久存在精神上的伤痛，故酌情支持6000元；后期治疗费原告无证据支撑，不予认定。综上，总额为：84696.35元+1300元+15600元+6300元+53487元+189552元+3150元+116元+2516元+17827.90元+6000元=380545.25元。扣减原告自身过错责任20%和被告石佩进已支付的6.5万元后，各项赔偿总额为239436.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博城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给原告王仕海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9436.20元。（支付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王仕海，账号：62×××74）；二、驳回原告王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561元，由被告贵州博诚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8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赔付给原告）。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黔2727民初31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博诚劳务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罗先定，罗先定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杨忠全和石佩进，石佩进叫王仕海进入该工程中从事开铲车工作。”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是被上诉人王仕海的用人单位；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如何分担；3、原判计算赔偿数额是否错误。关于上诉人是否是被上诉人王仕海的用人单位问题。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仕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未通过劳动仲裁予以认定；第二、通过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9）黔2727民初31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看，系上诉人博诚劳务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罗先定，杨忠全和石佩进又从罗先定处分包得部分工程，而王仕海受雇于石佩进和杨忠全提供劳务。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系王仕海的用人单位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如何分担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因王仕海受雇于石佩进和杨忠全提供劳务，二人系王仕海的雇主，应当对王仕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罗先定对案涉工程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诉人博诚劳务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罗先定，罗先定又分包给作为雇主的石佩进和杨忠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雇主石佩进、杨忠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博诚劳务公司和罗先定应当与雇主石佩进、杨忠全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王仕海的责任，王仕海对于事故的发生确有一定过错，原判结合王仕海的过错程度，认定其自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确定案由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王仕海之弟王仕奇承担责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原判计算赔偿数额是否错误问题。1、对于医疗费，总额为84696.35元，王仕海诉请的医疗费为45060.12元，原判在计算时对于石佩进支付的6.5万元已作相应扣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对于交通费，王仕海诉请4000元，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2516计算，并无不当；3、对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王仕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王仕海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王仕海以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是对其民事权益的处分，从其自愿。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石佩进、杨忠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仕海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9436.20元；三、上诉人贵州博诚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和罗先定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贵州博诚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王仕海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共计2739元，由上诉人贵州博诚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石佩进、杨全忠、罗先定共同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王仕海负担7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万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