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琼01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阚某，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鱼某，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某，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潘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   委托代理人韩某，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阚某与被上诉人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监局）工商信息公示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11月16日，海南康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地公司）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于2002年10月23日由韩国贵变更为阚某，现康地公司登记机关为市市监局。市市监局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海南）上公示康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阚某。阚某认为市市监局将其登记为康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错误，于2019年3月25日向市市监局递交了《关于更正海南康地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错误的申请》，要求市市监局更正上述错误的登记信息。并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市市监局撤销将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阚某的工商行政登记行为，并判令市市监局及时更正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海南）上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阚某的错误公示信息。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向阚某释明，阚某的诉讼请求，包含了两个诉讼请求即工商行政登记行为和公示行为，应当分开立案处理，公示行为可另行起诉。阚某于2019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琼0107行初86号行政裁定，准许阚某撤诉。撤诉后，阚某提起了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阚某申请对市市监局的康地公司《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工商登记资料上法定代表人签字位置“阚某”的签字进行笔迹真伪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二条“政府部门发现其公示的信息不准确的，应当及时更正。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证据证明政府部门公示的信息不准确的，有权要求该政府部门予以更正。企业发现其公示的信息不准确的，应当及时更正；但是，企业年度报告公示信息的更正应当在每年6月30日之前完成。更正前后的信息应当同时公示”的规定，阚某认为市市监局公示涉及到其信息不准确的，有权要求市市监局对公示予以更正。本案中，阚某请求判决“市市监局及时更正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海南）上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阚某的不准确及虚假的公示信息”，阚某是对市市监局公示的行为不服，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工商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因此，本案审查的问题仅是：市市监局公告阚某为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信息是否合法。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企业信息，是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企业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形成的信息，以及政府部门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产生的能够反映企业状况的信息”、第六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产生的下列企业信息：（一）注册登记、备案信息；（二）动产抵押登记信息；（三）股权出质登记信息；（四）行政处罚信息；（五）其他依法应当公示的信息。前款规定的企业信息应当自产生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公示”等规定，市市监局应依康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公示该公司的信息。因此，康地公司的登记信息的公示，应当以康地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为准。而康地公司的工商登记中登记阚某即是康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市市监局因此在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阚某为康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示的信息合法。   综上所述，阚某认为市市监局工商登记其为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误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阚某对此有异议，应当另行依法起诉解决，因此，对阚某就工商登记资料上“阚某”签字笔迹真伪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市市监局的公示行为，认定事实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阚某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阚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阚某负担。   上诉人阚某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混淆概念，将“不准确”、“虚假”的企业公示信息等同于正常情况下能够反映企业真实状况的“企业信息”加以对待和处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争议的并非正常的企业信息公示行为，而是《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的“不准确的”、“虚假的”企业公示信息。按一审法院对《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理解逻辑，一审法院实际认为：只要企业信息公示行为是根据企业的原始工商登记信息所为，则公示行为就是合法的；即使企业的原始工商登记信息是虚假的，不真实的，只要登记机关的公示信息与虚假的、不真实的登记信息一致，那么这种虚假的、不真实的公示信息也是合法的。若一审法院上述理解能够成立，那么理论上就不应该存在虚假的、不准确的公示信息，《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关于不准确、虚假的公示信息的纠正程序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而事实是，《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正是考虑到企业信息公示行为具有的社会公信力，信息真实与否将直接影响到企业、利害相关人的利益，故虚假、不真实的信息必须给予纠正的途径。而纠正的途径，则是通过公民、法人向工商部门要求更正或者举报，而工商部门则对举报负有在“20个工作日内进行核查，予以处理”的法定职责。由以上分析可见，一审判决混淆了正常的企业信息公示和“虚假的”，“不准确的”企业公示信息之间的本质区别和不同的处理规定，将法律对于虚假、不准确企业公示信息给公民造成损害时的救济措施予以取消，是以司法判决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受法律保护的权利。   二、一审判决一方面不接受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另一方面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公示信息真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市市监局的公示行为，认定事实证据确凿”，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举报材料，向被上诉人指出其姓名被冒名登记为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虚假登记信息及虚假公示信息，要求被上诉人核查处理。在诉讼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其登记行为可能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公示信息的真实与否，是本案应查明的基本事实，其举证责任首先在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于其被登记为法定代表人是自愿且知情的，未能证明其公示信息不是虚假的。鉴于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其举证责任以证明其公示信息的真实性，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所持有“阚某”签名的公示信息所依据的原始登记文件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一方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予以拒绝，另一方面却在其判决书第9页认为“市市监局的公示行为，认定事实证据确凿”。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关于基本事实的结论，既没有遵循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去认定，更拒绝将公示信息的真实与否建立在司法鉴定结论的坚实基础之上。   三、一审判决偏离了案件争议的焦点，没有对被上诉人是否应履行法定职责做出任何结论。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要求核查处理及更正企业公示的虚假信息拒不履行其法定职责的情形下发生的，属于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因此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工商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属于对案件争议性质的错误认定。其次，本案争议的焦点和应该审查的问题绝不应该是一审判决所归纳的：“市市监局公告阚某为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信息是否合法”；而应该是：1.市市监局公告阚某为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信息是否虚假或是否真实。2.如果虚假，市市监局应否对阚某关于该虚假信息的举报进行核查处理并予以更正。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是被上诉人是否负有履行核查和更正虚假公示信息的法定职责？上诉人是否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履行职责的申请？但是，一审判决却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任何回应，反而错误地对被上诉人的公示行为的合法性反复论证，而对公示信息是否虚假，是否与事实相符避而不答。再次，本案应适用的行政法规包括《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二条和第十三条，但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是否违反第十三条避而不答。《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三条对于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做了明确的规定，是判断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法定职责的客观评价标准，但一审判决对此规定却视而不见。因此，一审判决并未对本案争议焦点做出任何针对性处理，反而对案件争议的基本性质认识错误，从而导致了其判决结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及时更正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海南）上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阚某的不准确及虚假的公示信息；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依法改判，保障上诉人依法享有的纠正虚假企业公示信息的权利，督促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法行政，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被上诉人市市监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企业信息公示行为信息来源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准确”、“虚假”之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海南）上公示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属不准确及虚假的公示信息。经被上诉人核查，2002年10月23日，上诉人所在的康地公司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韩国贵”变更为“阚某”。根据《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的规定，企业公示信息分为行政机关主动公示所履行职责的信息以及企业自主年报信息。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登记机关，依法公示其在履行登记职责中所产生的设立、变更、备案等登记信息。被上诉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海南）上公示海南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该公示信息与企业原始变更登记资料一致，信息来源准确，不属于错误或虚假的信息。   二、上诉人自始至终将公示信息职责与登记职责混为一谈，事实上，前述两项职责分别受不同的法律法规调整规范，两者虽相互联系，但并非同一法定职责。《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等规定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即现在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是公司登记机关，负有登记职责。《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规定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企业在其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所形成的信息及政府履行职责过程中所产生的信息应予公示，负有公示信息职责。被上诉人对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准予登记后，应对该信息进行公示，公示信息来源于登记档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知，被上诉人予以公示的信息与登记档案一致，并无错误。显然，上诉人对公示信息是否错误、虚假的理解有误，公示信息错误或虚假是指登记机关错误的公示了与登记结果不一样的信息，或者企业隐瞒实际情况错误的报送了年度报告，本案并不存在错误或者虚假的情况。   三、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履行公示信息更正职责实为诉请撤销被上诉人于2002年10月23日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而上诉人先前已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撤销前述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行政诉讼并随之撤诉。对上诉人撤回起诉再行起诉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予以公示的涉案股权变更信息存有虚假、错误之处并诉请更正。但涉案公示信息来源于变更登记信息，如若上诉人的主张属实，也只有通过对变更登记行为的改变才能对公示信息予以更正。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公示信息合法，并无须更正之处，上诉人不应径行诉请被上诉人履行更正职责。其次，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诉请：“撤销将海南康地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阚某的工商行政登记行为”，2019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七）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驳回上诉人滥用诉权的起诉行为。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企业信息公示行为信息来源准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产生的下列企业信息：（一）注册登记、备案信息；（二）动产抵押登记信息；（三）股权出质登记信息；（四）行政处罚信息；（五）其他依法应当公示的信息。据此规定市市监局应当按照康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作为公示该公司信息的依据，即工商登记信息是市市监局进行企业信息公示的基础，在公示信息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的情况下则应依照申请人的申请而进行更正。上诉人阚某认为被上诉人市市监局将其作为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公示系不准确及虚假，故要求市市监局予以及时更正。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康地公司的工商登记中阚某确为康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市市监局根据康地公司的工商登记在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阚某为康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因为工商登记信息是企业信息公示的基础，故在上诉人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康地公司关于公司信息登记虚假、现有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变更的情况下，上诉人阚某直接要求被上诉人更正康地公司企业信息公示中其为法定代表人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tsqllcceahuzfvayof   审判长 张莲凤   审判员 温 方   审判员 孙 晓      二○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安建萍   书记员 江 楠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