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20055号原告：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648XN。投资人：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龙，广东名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天朝棚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8。法定代表人：杨某1。被告：杨某2，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92。被告：杨景俊，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被告：深圳市盛世源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8K。法定代表人：杨某2。被告：佛山天朝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xx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杨某1。被告：杨某1，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442************11X。上列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威亮，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至2020年3月16日止）。上列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阳，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自2020年3月17日起）。上列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敏，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与被告深圳市天朝棚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天朝公司）、杨某2、杨景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深圳市盛世源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天朝公司）、杨某1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龙、六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六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货款276564元、违约金10000元、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8日为4240.65元）、律师费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深圳天朝公司多次向原告购买铝型材（喷涂料和坯料），2019年6月经对账，货款合计414276.46元，付款合计117712元，被告应付货款为296564.46元。被告杨某2在对账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并以欠款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于2019年7月15日前付清所欠货款，否则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并自愿支付10000元以弥补原告的损失。被告出具《欠条》后，被告仅支付了20000元货款，并未按承诺时间足额向原告清偿货款。被告杨某2以个人身份向原告出具欠条和作出承诺，应当视为债务承担的加入，应当与深圳天朝公司所欠货款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杨景俊是深圳天朝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杨某2在向原告下订单时是以被告深圳盛世公司的名义下订单，采购订单上所留地址及电话均属于被告佛山天朝公司，交货地址也是佛山天朝公司住所内，在采购订单上采购员处签名、收取货物及付货款的陈俊艺也是佛山天朝的采购员。被告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杨某1与被告深圳天朝公司、杨某2、杨景俊之间公司人格混同，股东交叉任职管理，经营范围相同，六被告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货款的责任。被告深圳盛世公司、杨某2共同辩称，1.原告与被告深圳盛世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被告佛山天朝公司系深圳盛世公司的代加工方，深圳盛世公司向原告购买的材料需运送至佛山天朝公司处加工成成品后方能使用，故订购单上的送货地址才写为佛山天朝公司的地址。陈俊艺为佛山天朝公司的员工，为方便深圳盛世公司与佛山天朝公司就代加工事宜进行有效沟通，佛山天朝公司才派驻陈俊艺在深圳盛世公司处办公。深圳盛世公司与佛山天朝公司仅为合作关系，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2.因深圳盛世公司经营存在困难，曾向佛山天朝公司借款，并由陈俊艺代为支付了部分货款给原告。3.原告诉请的15000元律师费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用，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求于法无据。4.对原告诉请的货款本金、违约金10000元无异议，利息由法院依法判决，案涉债务应当由被告深圳盛世公司、杨某2承担，其他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佛山天朝公司、杨某1共同辩称，被告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公司之间人格混同主要存在于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经营业务混同，但上述条件被告均不满足。1.被告佛山天朝公司与被告深圳天朝公司、深圳盛世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一个公司两套人马的情形。首先，佛山天朝公司的注册及营业地址与另两家公司均不同。其次，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也不同，再者三家公司的经营项目也不同。事实上佛山天朝公司是深圳盛世公司的代加工方，深圳盛世公司向原告购买的原材料需要在佛山天朝公司处加工制成成品后才能使用，为了便于操作，佛山天朝公司才默认深圳盛世公司在订购单上将购买的原材料送货地址写为佛山天朝公司地址。同时，基于佛山天朝公司与深圳盛世公司之间原材料加工合作的关系，佛山天朝公司将员工陈俊艺派驻深圳盛世公司处办公，方便向其反馈加工所需原材料，并负责将所需材料汇报深圳盛世公司。为方便操作陈俊艺往往直接在深圳盛世公司采购订单上写下采购材料报经深圳盛世公司负责人，但这并不代表陈俊艺是深圳盛世公司员工。2.佛山天朝公司与深圳盛世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佛山天朝公司与深圳天朝公司、深圳盛世公司的股东并非同一人，佛山天朝公司与深圳盛世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公司之间账目独立。佛山天朝公司员工陈俊艺之所以代替深圳盛世公司支付其与原告之间的往来货款是因为深圳盛世公司经营存在困难曾向佛山天朝公司提出借款请求，基于长期合作发展的考量，佛山天朝公司同意借款请求，并在深圳盛世公司的要求下佛山天朝让陈俊艺代为支付。3.根据佛山天朝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可知，佛山天朝公司与深圳天朝公司、深圳盛世公司之间经营业务并不相同，佛山天朝公司主要从事材料加工业务，没有混同的情形。佛山天朝公司认为原告基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应对佛山天朝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应负举证责任，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体现佛山天朝公司与其他被告之间存在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经营业务混同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4.对原告诉请的货款本金、违约金10000元无异议，利息由法院依法判决，但案涉债务应当由被告深圳盛世公司、杨某2承担，其他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深圳天朝公司、杨景俊共同辩称，1.原告与被告杨某2所签《欠条》是杨某2私自的承诺，从未经得深圳天朝公司的同意，深圳天朝公司也没有在《欠条》上签字或盖章加以确认，深圳天朝公司并不知悉原告与杨某2之间往来欠款诸事宜，并且深圳天朝公司本身没有拖欠原告任何货款，与原告也没有本案货品买卖往来，不应承担保证或连带还款责任。2.被告杨某2既不是深圳天朝公司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被告杨某2自身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深圳天朝公司，因此被告杨某2在《欠条》上私自承诺与深圳天朝公司共同还款的行为对深圳天朝公司不具有任何约束力。3.对原告诉请的货款本金、违约金10000元无异议，利息由法院依法判决，但案涉债务应当由被告深圳盛世公司、杨某2承担，其他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请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下文中综合认定。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深圳盛世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某2是其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佛山天朝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某1是其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杨某2任监事。被告深圳天朝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景俊是其唯一股东，被告杨某1任法定代表人，被告杨某2任监事。2019年3月至5月期间，深圳盛世公司向原告发送采购订单，向原告购买铝型材。采购订单载明采购员为佛山天朝公司员工陈俊艺，审批人为杨某2，收货地址为佛山天朝公司的经营地址。截至2019年5月15日，原告向佛山天朝公司交付货物金额共计414276.46元，佛山天朝公司员工陈俊艺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117712元。交易所涉销售单及对账单等交易单据均显示原告的交易相对方为“天朝”，杨某2与原告进行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19年6月28日，杨某2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款人杨某2，身份证号码441************192/深圳市天朝棚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手人：杨某2，欠到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刘峰款项296564元，欠款人承诺于2019年7月15日前付清上述欠款。欠款人到期不能付清上述欠款的，则从欠款到期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向债权人支付利息。若因此产生诉讼的，交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欠款人愿意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欠款人：杨某2。本人承诺，至2019年7月15日前未付清上述款项，本公司及本人自愿支付10000元以弥补广韵公司的损失。承诺人：杨某2。”杨某2在“欠款人”及“承诺人”一栏签名捺印。2019年7月15日，佛山天朝公司员工陈俊艺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元，此后六被告未支付过款项给原告。原告因本案诉讼与广东名品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支出律师费1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在本案买卖交易中的相对方是谁；2.本案各被告对案涉债务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交易主体问题。从当事人在案涉交易中的角色来看，被告深圳盛世公司向原告下达订单，被告佛山天朝公司收取货物并支付货款，交易单据显示相对方为“天朝”，深圳盛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2进行对账，据此，深圳盛世公司与佛山天朝公司均参与了案涉交易的关键环节，客观上无法区分谁是直接的交易主体，原告作为善意的买受人，有理由相信两公司共同参与了案涉交易。因此，本案买卖合同交易主体应为原告与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至于深圳天朝公司，本案无证据表明其与原告存在买卖交易往来，其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交易关系有理，本院予以采信。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均辩称佛山天朝公司仅仅是深圳盛世公司的代加工方和代付款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原告与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交付货物后，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76564.46元（414276.46元-117712元-20000元）到期未付，事实清楚，原告主张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支付货款276564元，未超出其可主张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两被告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期间未超出其可主张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其计算方法，本院综合被告违约情形、原告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两被告以尚欠货款27656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予原告，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超出该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某2、杨某1是被告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依法应当对两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被告杨某2向原告出具《欠条》，明确表示自己是案涉债务的欠款人，是其个人自愿加入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2应当按照《欠条》内容向原告履行支付义务。原告主张杨某2支付货款276564元及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未过分高于原告实际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杨某2赔偿律师费损失12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超出合理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深圳盛世公司、佛山天朝公司、杨某1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12000元，因原告与该三被告对此并无约定，原告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深圳天朝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虽然杨某2在《欠条》中确认深圳天朝公司为债务人，但由于杨某2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其仅作为公司监事，无权代表公司对外作出担保或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杨某2在《欠条》中作出的上述承诺无效，加之深圳天朝公司并非本案交易主体，原告主张深圳天朝公司、杨景俊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0000元，该违约金记载于杨某2出具的《欠条》，是杨某2自愿赔偿原告自交易发生后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数额未过分高于原告实际损失，且被告深圳盛世公司没有异议并自愿承担，故原告主张该违约金由杨某2、深圳盛世公司共同承担，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余被告共同承担上述违约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盛世源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佛山天朝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76564元及以276564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二、杨某2、杨某1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杨某2对以276564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得的逾期付款利息减去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同期利息后的差额向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承担清偿责任；四、杨某2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律师费损失12000元予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五、深圳市盛世源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杨某2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0000元予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六、驳回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87.07元（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2049.02元，合共7936.09元，由深圳市盛世源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佛山天朝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杨某2、杨某1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佛山市南海广韵金属制品厂多交纳的诉讼费用7936.09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邱文华人民陪审员  李倩玲人民陪审员  谭勇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黎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