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刑终953号原公诉机关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圣爱，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句容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镇江市丹徒区,户籍地址在江苏省句容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中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洪岩，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密山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镇江市京口区。2015年11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7年1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逮捕，羁押于扬中市看守所。2019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唐建军，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兴化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昆山市，户籍地址在江苏省兴化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陶生龙，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镇江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镇江市新区，户籍地址在镇江市新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徐庆荣，男，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镇江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镇江，户籍地址在镇江市新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包圣爱、洪岩、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8）苏1102刑初3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包圣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包圣爱，听取检察机关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初，被告人唐建军与刘某1（另案处理）合伙以盐城浩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处置生活污泥。刘某1以盐城浩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南京绿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南京绿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承接处置的南京城东北控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生活污泥交由盐城浩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被告人唐建军联系丁某（另案处理），丁某联系被告人包圣爱，由包圣爱联系处置单位。后被告人包圣爱、唐建军、徐庆荣及刘某1、丁某等人商定，由徐庆荣接收生活污泥，倾倒在其出租给他人经营的有机肥厂对面的圌山脚下。2018年2月18日至3月间，被告人包圣爱、唐建军、徐庆荣等人，在明知不符合环保要求、无环保审批手续，且场地无任何防雨淋、防渗漏、防散发等防污染措施的情况下，将南京城东北控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生活污泥分别倾倒于镇江新区圌山脚下660.78吨、倾倒于捆山河沿线626.44吨。经检测，上述生活污泥含有锌、铅、镍、总铬等多种重金属。经评估，镇江新区圌山脚下及捆山河沿线倾倒生活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分别为30.4812万元、29.9576万元。2018年1月10日，被告人包圣爱和丁某约定共同从事处置污泥活动。丁某联系一船载有约700吨工业污泥船运至镇江，包圣爱联系被告人洪岩，洪岩通过戴某1（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陶生龙，后安排运输污泥船停靠镇江新区大路新港码头，陶生龙联系吊机吊卸装车并与戴某1安排货车将污泥运至戴某1事先安排好的镇江新区东方路东侧孔巷村进行倾倒，倾倒600余吨后被环保部门查获。倾倒场地无任何防雨淋、防渗漏、防散发等防污染措施。经检测，上述工业污泥含有铅、总铬、镍、砷、锌、铜等多种重金属。经评估，倾倒的工业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63.7877万元。2018年3月中旬，被告人包圣爱和丁某约定共同从事处置固体废物污泥活动，丁某联系一船载有约290吨污泥船运至镇江，由佘某（另案处理）提供码头卸货，包圣爱联系戴某1运输污泥，后戴某1联系赵某（另案处理），将290余吨污泥倾倒至江苏鼎胜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北侧的空地上（3＃场地）。经鉴定：上述固体废物污泥含铜、锌、铬等多种重金属，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22.4613万元。综上，被告人包圣爱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146.6878万元；被告人洪岩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63.7877万元；被告人唐建军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60.4388万元；被告人陶生龙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63.7877万元；被告人徐庆荣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30.4812万元。案发后，南京绿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代盐城浩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应急处置费用51.4888万元。在法院审理阶段，唐建军赔偿应急处置费用2万元，陶生龙赔偿应急处置费用3.2万元，徐庆荣赔偿应急处置费用5.45万元、退出非法所得4千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包圣爱、洪岩、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徐某、刘某1、丁某、戴某1、孔某、张某1、陶某、马某、姚某、郭某、韦某、张某2、乔某、邵某、胡某、潘某、刘某2、戴某2、刁某、杜某、朱某1、朱某2、樊某、范某、魏某、杨某、佘某、赵某、任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手机检查笔录，检测报告，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技术报告，微信转账记录，电子数据及提取封存电子数据清单，视听资料，现场照片，应急处置合同、协议、委托处置函，清运情况报告、清运（联）单、清运记录及相关票据资料，情况说明，银行账户查询信息、银行交易记录，污泥跨地区转移联单、合同、运输记录及ＧＰＳ定位图、车辆运行轨迹数据及往来账目、付款明细，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代付款协议，暂扣款物凭证，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包圣爱、洪岩、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等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其中包圣爱后果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包圣爱、洪岩、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污染环境造成公私财产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公私财产损失”包括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本案中，评估报告所列的事务性费用，主要是指污染环境或破坏生态环境行为发生后，各级政府与相关单位为保护公众健康、公私财产和生态环境，减轻或消除危害，开展环境监测、信息公开、现场调查、执行监督等相关工作所支出的费用。事务性费用不属于因犯罪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不能作为犯罪数额指控，应予扣减。关于被告人徐庆荣的辩护人提出徐庆荣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包圣爱、唐建军的供述及证人刘某1、丁某、任某、刘某2、杨某等人的证言及现场照片、清运情况报告、清运记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包圣爱等人将南京城东北控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生活污泥660.78吨倾倒于镇江新区圌山脚下。辩护人提出生活污泥实际只有约200吨并混杂木薯渣、酒糟、膨润土等物的辩护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被清运的生活污泥，经过司法鉴定机构检测，含锌、铅、镍、总铬等多种重金属，系有毒物质；徐庆荣无处置有毒物质的资质，其明知包圣爱、刘某1等人倾倒的生活污泥可能系有毒物质，仍然提供场地供其随意倾倒，其主观上有污染环境的故意。综上，对辩护人提出徐庆荣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徐庆荣的辩护人提出徐庆荣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庆荣参与事前共谋，并提供倾倒生活污泥的场地，在污染环境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其不属于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洪岩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包圣爱、洪岩、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庆荣的辩护人据此所提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包圣爱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洪岩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判处唐建军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陶生龙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徐庆荣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禁止被告人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处置有毒物质有关的活动。被告人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赔偿的应急处置费用10.65万元发还镇江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被告人徐庆荣退出的非法所得4千元予以没收。上诉人包圣爱提出：1、原判关于上诉人事先已与丁某商量好工业污泥处置的认定不属实，上诉人是在接到丁某电话后才找人处置污泥的，而装载污泥的船早已停靠在永和码头，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2、原判关于上诉人伙同刘某1、唐建军等人从事污泥处置的认定不属实，上诉人仅负责介绍、联系他人处置污泥，自己从未实施倾倒行为，且实际介绍他人处置污泥980吨（一笔290吨、一笔690吨），其他处倾倒的污泥与上诉人无关，不应归入上诉人的犯罪事实。3、上诉人主动交代介绍他人处置290吨污泥问题，公安机关当时并未掌握该节事实，故应认定上诉人自首并从宽处理。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亦未提供新的影响量刑的事实和情节。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包圣爱、原审被告人洪岩、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违反国家规定，为牟取利益，明知自己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仍然组织、实施倾倒含重金属工业污泥活动，严重破坏外环境，造成公私产财产损失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对上诉人包圣爱、原审被告人洪岩、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等人定罪处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没有事先与丁某商量好2018年1月10日污泥处置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虽载明“约定共同从事处置污泥活动”，但并未明确该“约定”系事先约定，上诉人供述称其是在装载污泥的船抵达港口后才接到丁某电话协商处置污泥的，然而，无论是事先约定还是事中约定，都不能改变上诉人与丁某之间存在处置污泥的共同意思表示和上诉人联系原审被告人洪岩具体处置污泥的客观事实，不会对上诉人定罪量刑产生影响。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伙同他人倾倒污泥污染环境的定性是否准确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虽然没有直接实施倾倒工业污泥行为，但其与丁某协商污泥处置方案，联系、安排、组织洪岩等实施具体处置，在污泥转移、倾倒过程中发挥纽带和桥梁作用，是涉案污泥得以倾倒和处置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包圣爱与原审被告人唐建军等人共同参与倾倒危险废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参与倾倒工业污泥数量问题。经查，上诉人包圣爱、原审被告人洪岩、原审被告人徐庆荣等人的供述以及手机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共参与倾倒污泥三次，分别为2018年1月10日倾倒在镇江新区东方路东侧污泥600余吨、2018年春节后至3月初倾倒在镇江新区圌山脚和捆山河沿线污泥1000余吨以及2018年3月中旬倾倒在江苏鼎胜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北侧空地污泥290余吨，以上倾倒的污泥共导致公私财产损失146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关于其仅参与倾倒980余吨污泥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主动交代参与处置290余吨污泥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的，是自首，此处的“罪行”系主要犯罪事实。上诉人多次参与倾倒污泥，理应交代历次参与实施的犯罪事实，属于必须如实供述的主要犯罪事实。正是基于上诉人如实交代了其参与倾倒的290余吨污泥事实，原审法院才认定其构成自首，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关于原判未对其交代的倾倒290余吨污泥认定自首并从轻处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包圣爱、原审被告人洪岩、唐建军、陶生龙、徐庆荣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刘尚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