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1刑初448号 被告人詹传云，女，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长丰县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合肥市长丰县,住址所在地合肥市蜀山区。被告人詹传云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2月10日被长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6月22日刑满释放；因妨害公务，于2018年8月30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9年1月4日被长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3日被长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3日经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长丰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琴，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子儒，北京兴冠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丰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部刑诉[2019]5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传云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传云及其辩护人李晓琴、高子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詹传云自2015年以来多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其在明知所反映的已出售房屋拆迁补偿和犯妨害公务罪被判处刑罚问题，已得到相关部门明确答复的情况下，仍然多次进京上访，并利用国家信访考核制度给省、市、县各级人民政府造成巨大压力为要挟，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勒索5万元、2017年10月23日勒索11.6万元、2019年2月28日勒索5万元、2019年3月1日勒索93万元，合计人民币114.6万元，其中93万元犯罪未遂。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信息、抓获经过、长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长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资料、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附件、转账凭证、领条、人员登记表、长丰县信访联席会议文件、监控视频光盘、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詹传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詹传云利用国家信访考核制度给省、市、县各级人民政府的压力为要挟勒索财物，数额特別巨大，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詹传云敲诈勒索93万元的犯罪部分因意志之外的原因未能得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詹传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詹传云辩称，起诉书指控不属实，其上访索要的是土地补偿款，并非房屋拆迁费。其信访是符合规定的，也不会给政府造成巨大压力。2017年10月20日和10月23日的两笔款项，是岗集镇政府主动提出给予的医疗费等费用；2019年2月28日的5万元是其找镇政府要的征地补偿款；2019年3月1日的60万元和33万元，其和岗集镇政府并没形成一致意见，也没有拿到钱。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詹传云犯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岗集镇政府也不可能成为被敲诈勒索的对象，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因妨害公务罪被判处刑罚后，依法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申诉，上访理由合理合法，没有越级上访。被告人并不了解国家信访考核制度，不存在利用该制度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其信访行为也没有对正常办公秩序造成冲击。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起事实涉及的款项是岗集镇政府主动给被告人的；第三、四起，被告人没有敲诈勒索的犯罪动机。被告人存在精神方面的疾病。辩护人提供了如下证据：1、詹传云被打受伤照片15张、胶带照片1张、病历2份、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永外派出所接受证据清单1份，证明詹传云上访期间遭到捆绑、殴打，并已经由北京市公安机关立案；2、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刑申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人按法律程序进行申诉，不属于违法上访；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明被告人土地和房屋均属合法状态；4、新京报，证实类似案件的判决情况；5、法治与生活报，证明本案已由相关媒体关注报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詹传云与朱先平系夫妻关系，均为长丰县岗集镇南洪社居委居民。朱先平先后于2000年10月和2003年5月将位于长丰县西侧的自建房，分别出售给周志明、周志升。2015年，因合淮路拓宽改造，长丰县岗集镇政府将上述房屋予以征收拆迁，按相关规定对周志明、周志升进行了补偿安置。被告人詹传云认为其对该房产座落的宅基地享有拆迁补偿安置权益，遂多次到长丰县岗集镇政府、长丰县信访局等单位进行上访。在信访过程中因妨害公安机关执行公务，2017年2月10日被长丰县人民法院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满释放后，被告人仍以土地拆迁补偿款和被判处刑罚等问题为由，多次到长丰县岗集镇政府、长丰县信访局、合肥市、国家信访局、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地上访，先后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长丰县公安局予以行政拘留处罚，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被告人在其反映的问题已得到明确答复的情况下，长期反复信访，在重大会议期间和非信访地区进行上访，扰乱社会秩序，多次向长丰县岗集镇政府强行索要财物。 1、2017年10月，被告人詹传云在党的十九大召开前夕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在长丰县工作人员劝返时，向长丰县岗集镇政府强行索得5万元。 2、2019年2月，被告人詹传云在全国“两会”召开前夕，再次进京上访，在接访人员劝返时，强行索得钱款5万元。 另查明，长丰县公安局岗集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3月2日在合肥市蜀山区卫楼菜市场将詹传云抓获，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庭审时对2017年10月20日索要5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系岗集镇政府自愿给付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詹传云于2019年3月2日被长丰县公安局岗集派出所民警抓获。 2、被告人詹传云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3、报案材料，长丰县岗集镇政府向公安机关报案，反映2015年7月以来，被告人因房屋拆迁补偿问题到国家信访局，以及省、市、县和镇进行非访、缠访、闹访；并在2018年党的十八大和2019年全国“两会”期间，进京越级上访，向地方政府强行索要高额经济补偿。 4、岗集镇政府方位图，证实岗集镇政府的坐落等现场方位情况。 5、流水凭证、转账凭据、记账凭证、领条，证实被告人詹传云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2019年2月28日两次均收到长丰县岗集镇转账的5万元。 6、保证书（2017年10月18日），证实被告人詹传云承诺接受一次性处理决定，保证今后不再就合淮路拆迁及由此引发的所有事宜进行上访。 7、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有关部门信访事项文件、信访目标考核办法、长丰县信访联席会议文件、处理意见书和批示、送达回证，证实被告人的信访事项已经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并送达被告人，其持续多次上访给地方政府正常工作造成严重影响。 8、合肥市信访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信访工作简报、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文件、信访事项工作报告，证实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和2019年3月全国“两会”召开前夕，被告人进京信访，被列为信访失控失联人员，相关工作人员因此被纪律处分。 9、长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长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在长期上访过程中，先后因妨害公务、扰乱社会秩序等行为分别被判处刑罚和处以行政处罚。 10、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刑申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1份，证实2018年11月29日长丰县人民法院已对被告人申诉被刑事处罚的请求，予以书面答复，告知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驳回申诉。 11、朱先平签署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附件，证实按照该协议取得安置房，尚应支付长丰县岗集镇政府差价款334809.4元。 12、长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资料，证实被告人家庭房屋及所属建设用地登记情况，合淮路西侧144.2㎡自建房拆迁前已分别出售给周志明、周志升。 13、证人付某、沈某、张某1、王某、张某2、严某、李某的证言，综合证实被告人詹传云因拆迁补偿和被判处刑罚等事由，多次到国家信访局、省、市、县相关部门上访，在相关信访事项已经明确答复的情况下，仍然持续缠访，特别是在全国性重大会议期间进京上访，在政府工作人员劝返过程中强行索要财物，同时表示如不满足其要求，将滞留北京。 14、被告人詹传云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因为拆迁补偿安置和被判刑等事由多次进京上访，2017年收到长丰县岗集镇给予的11.6万元时曾书面保证不再上访，但在随后的2017年党的十九大期间和2019年2月又到北京上访，政府工作人员对其劝返时，其提出要求给予补偿，在得到答复同意后才返回，上述款项均已收到。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詹传云于2017年10月23日和2019年3月1日分别勒索长丰县岗集政府11.6万元和93万元（未遂）的事实部分，在卷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款项系被告人强行索要，对该指控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詹传云在非访过程中，强行索要财物达10万元，破会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显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敲诈勒索罪的罪名不成立，予以纠正。被告人詹传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没有强行索要财物，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没有通过上访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选择在国家重大会议期间进京上访，主动提出经济要求获得满足后同意返回，该行为明显是利用进京非访制造影响，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詹传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3年3月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詹传云退赔长丰县岗集镇人民政府人民币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方勇 人民陪审员  严继芳 人民陪审员  王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陆换换 书记员张越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