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HENRYZ.HUANG（中文名：黄志贤），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瑙鲁共和国公民，瑙鲁共和国护照号码01。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陈波，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颖，女，汉族，1981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7。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嫦、麦健斌，均系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丽梅，女，汉族，1973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1。上诉人黄志贤因与被上诉人钟颖、原审李丽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志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陈波，被上诉人钟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嫦、麦健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颖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2月12日，黄志贤与钟颖签订《借款合同》，向钟颖借款400000元，因钟颖不履行出借义务产生纠纷，钟颖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2.钟颖起诉称已向黄志贤交付280000元借款，部分履行借款义务，但黄志贤并未收到案涉合同下的280000元借款，钟颖所称的已经支付的款项与案涉《借款合同》无牵连，一审判决关于案外人胡冠中代钟颖转借款给黄志贤的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超额保全李丽梅个人财产，一审判决也认定李丽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判令黄志贤分担保全费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将合同履行纠纷认定为欠款纠纷审理，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或查清事实改判。被上诉人钟颖辩称：1.2018年7月，黄志贤称其夫妻以生产经营需要，向钟颖借款80000元，并以夫妻共有财产提供担保，钟颖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7月26日、27日合计向黄志贤转账8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但黄志贤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利息。同年12月初，黄志贤以需要资金周转，暂未能归还上述80000元借款为由，要求与钟颖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将上述80000元借款转入该合同借款本金中，并在出借时扣减80000元借款到期利息12950元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费用550元。考虑到黄志贤有物业可作抵押担保，12月12日，钟颖与黄志贤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合同签订后，钟颖于当日委托案外人胡冠中向黄志贤转账186500元，加上之前的8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抵押登记手续费用，钟颖合计已向黄志贤交付了280000元。之后钟颖发现黄志贤提供的资料存在重大失实的情形，违反了《借款合同》约定，因此停止向其交付借款，并要求其立即偿还280000元借款及利息，黄志贤不但拒绝还款，还要求钟颖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黄志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80000元借款不计算利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钟颖虽未就一审判决中认定80000元借款不计算利息错误提起上诉，但依照法律规定，即使该80000元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应判令黄志贤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一审判决黄志贤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不存在错误保全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志贤的上诉请求，改判黄志贤向钟颖支付80000元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钟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志贤与李丽梅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15306.67元（暂计至2019年3月3日，2019年3月3日后，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黄志贤与李丽梅承担钟颖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2000元；3.判令钟颖就李丽梅所有的江门市蓬江区*****之5二层1-1.5M-3A-1.5M-D3-4A-1M-B-0.9M4-5A-1.5M-D轴的房产进行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在8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黄志贤与李丽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志贤与李丽梅是夫妻关系。2018年7月27日，黄志贤因生产经营需要与钟颖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黄志贤向钟颖借款8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没有约定借款利息；2、钟颖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黄志贤全部承担。当日，钟颖向黄志贤出借了80000元。黄志贤也以李丽梅名下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之5二层1-1.5M-3A-1.5M-D3-4A-1M-B-0.9M4-5A-1.5M-D轴的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物，于2018年8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登记号为：粤（2018）江门市不动产证明第0027655号），抵押权人为钟颖，义务人为李丽梅，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为80000元。庭审中黄志贤确认收到钟颖出借的上述借款80000元未偿还。李丽梅也确认其并未向房产部门提出要求撤销粤（2018）江门市不动产证明第0027655号不动产登记。2018年12月12日，黄志贤与钟颖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黄志贤向钟颖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8年12月12日，借款利息按每月8000元（即月利率2%）计算；2、如逾期支付利息超过15天的，钟颖可以单方面终止合同并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黄志贤立即归还借款，且逾期罚息利率上浮20%；3、钟颖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黄志贤全部承担。钟颖委托案外人胡冠中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志贤支付了186500元。同日，黄志贤与钟颖还签订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以李丽梅名下的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之十三首层1-2A-D轴的房屋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但该《房地产抵押合同》没有李丽梅的签名。钟颖也未成功办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另查明，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之5二层1-1.5M-3A-1.5M-D3-4A-1M-B-0.9M4-5A-1.5M-D轴的房屋和江门市蓬江区*****之十三首层1-2A-D轴的房屋的权属人均为李丽梅，其中8号之5二层的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数额为80000元，抵押权人为钟颖。李丽梅于2013年8月27日在江门市公证处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黄志贤办理其名下的上述房屋相关委托手续：1.办理抵押贷款手续；2.到相关银行办理房屋的提前还贷手续和领取房地产权证书并办理房屋的抵押注销手续；3.代为办理房屋的查册手续。案外人胡冠中确认其转账给黄志贤186500元是受钟颖委托，该款项是钟颖的款项。再查明，钟颖为实现债权支出了律师费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2.李丽梅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钟颖是否有权就黄志贤提供的抵押担保物优先受偿及抵押担保的范围。关于黄志贤向钟颖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2018年7月27日，黄志贤向钟颖借款80000元，该笔借款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黄志贤没有偿还本金。钟颖与黄志贤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2日，黄志贤与钟颖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0000元，约定月利息按2%计算。当日，钟颖仅通过案外人胡冠中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志贤支付了186500元，此事实有银行转账明细证实及胡冠中的确认。黄志贤虽辩称胡冠中转帐款186500元是其与胡冠中的业务往来款项，否认是钟颖按《借款合同》约定出借的款项，钟颖实际没有履行合同的出借义务，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与胡冠中有业务往来而收取业务款项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确认钟颖第二次出借给黄志贤的借款金额为186500元，约定月利率2%。钟颖两次共向黄志贤出借款项266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黄志贤第一笔借款80000元一直没有偿还，收到186500元借款后也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其行为已属违约，按照合同的约定，钟颖可以要求黄志贤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故黄志贤应偿还借款本金合共266500元，钟颖诉请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钟颖张一次出借的80000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第二次出借的186500元借款约定月利率2%，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钟颖诉请黄志贤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志贤应以186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钟颖。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钟颖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黄志贤承担，钟颖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22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凭据证实，该费用是钟颖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应由黄志贤承担。关于李丽梅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钟颖主张李丽梅于2013年8月27日在江门市公证处出具一份《委托书》并委托黄志贤签订《借款合同》及以其名下房屋办理抵押借款，因此李丽梅应属于共同借款人，且其与黄志贤是夫妻关系，故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委托书》的内容仅可证明李丽梅委托黄志贤以其名下房屋办理抵押贷款、提前还贷和领取房地产权证书、房屋的抵押注销及房屋的查册手续，并没有委托黄志贤向钟颖借款而代为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钟颖主张李丽梅是共同借款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颖主张的李丽梅和黄志贤是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钟颖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是黄志贤与李丽梅共同使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抵押物的问题。2018年7月27日，黄志贤以李丽梅名下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之5二层1-1.5M-3A-1.5M-D3-4A-1M-B-0.9M4-5A-1.5M-D轴的房产为80000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8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钟颖，担保债权数额为80000元。虽然李丽梅并没有签订该《借款合同》，但黄志贤作为李丽梅的丈夫，自行将李丽梅名下所有的上述房屋作为借款80000元的抵押担保物并协助钟颖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且已经相关部门审查核实后进行了登记备案并出具了不动产证明，在黄志贤、李丽梅未有证据证明该抵押登记为无效登记的情况下，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钟颖对黄志贤尚欠的借款债务可在80000元的范围内以李丽梅名下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之5二层1-1.5M-3A-1.5M-D3-4A-1M-B-0.9M4-5A-1.5M-D轴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志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6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6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给钟颖；二、黄志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22000元给钟颖；三、钟颖对黄志贤尚欠的借款债务在80000元的范围内以李丽梅名下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之5二层1-1.5M-3A-1.5M-D3-4A-1M-B-0.9M4-5A-1.5M-D轴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钟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9.6元，保全费2270元，合共8329.6元，由黄志贤负担8000元，由钟颖负担329.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黄志贤和钟颖、李丽梅对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黄志贤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外人胡冠中转账给黄志贤的186500元是否钟颖交付给黄志贤的借款；2.钟颖未交付部分约定出借款项是否构成缔约过失责任；3.80000元本金是否应支付利息。关于案外人胡冠中转账给黄志贤的186500元是否钟颖交付给黄志贤的借款的问题，是一个事实问题，应依照证据规则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判断。案外人胡冠中转账给黄志贤的186500元，胡冠中确认系受钟颖委托代为向黄志贤交付借款，故钟颖已完成其向黄志贤交付借款186500元的事实的举证责任，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黄志贤称该款项交付另有原因，但未举证证明，甚至不能清楚陈述该原因，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对其主张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钟颖未交付部分约定出借款项是否构成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交付之日起合同成立并生效。钟颖与黄志贤签订40万元借款合同，仅交付了266500元，故该借款合同仅在266500元的范围内成立并生效，其余部分合同尚未成立。尚未成立的部分合同，合同相对人依然享有信赖利益，若一方在订立合同时有过错，并造成对方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赔偿为补偿性质。黄志贤称钟颖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钟颖有过错，且其信赖利益受到损害，从而产生实际损失，本院对其称钟颖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80000元借款本金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钟颖在答辩中请求改判黄志贤支付80000元借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请求超出答辩的范围，属于上诉处理的范围。但钟颖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但一审判决在支持2%月利息外还判决债务人承担律师费，实际上是变相突破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24%的年利率属于法定上限，属于人民法院依法主动审查的范围，虽然当事人未就此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也需依法调整。综上所述，黄志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正确部分予以维持，不正确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驳回钟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9.6元，保全费2270元，合共8329.6元，由黄志贤负担7350元，由钟颖负担9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7.5元，由上诉人黄志贤负担5198元，由被上诉人钟颖负担429.5元。上诉人黄志贤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9.6元，多出的861.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钟颖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