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刑终64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 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男，1981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曹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鹿国亮，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曹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3日被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公安机关抓获并羁押，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曹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宜民，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鹿国亮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9）鲁1721刑初2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鹿国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询问被害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11日20时许，被告人鹿国亮因故在其兄鹿某1家门前及家中，用事先准备好的酸性物质泼洒鹿某1，造成鹿某1的头面部、胳膊、胸部、腿部被烧伤。经法医鉴定，鹿某1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经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鉴定，鹿某1的损伤分别构成七级伤残、八级伤残、十级伤残。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系农村居民，受伤后在菏泽市立医院门诊检查、住院治疗19天，支付门诊费用3079.54元、治疗费36385.4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鹿某1陈述。证明鹿国亮是自己的胞弟。2017年7月11日晚8时许，自己把车停在自家东侧的厂房后步行回家，快到家门前时听到有人叫喊，回头见鹿国亮手拿一个白色塑料壶，将壶里的液体洒向自己，自己边躲边往家跑，鹿国亮追着自己洒，自己从门前往西跑，鹿国亮跑到自家，自己怕他伤害孩子便又跑回家中。鹿国亮在家中喊出刘秀花并洒了她一身液体。自己追赶鹿国亮，鹿国亮往自己身上又洒了一下后跑开。随后，自己用水冲洗身体后，让鹿忠平带着自己和家人去医院治疗。 2.证人证言 （1）刘秀花于2017年7月12日所作证言。证明几年前，鹿国亮想要自家东侧的宅基地，公公当时也答应了他，后因自家想在东面盖厂房便没有将宅基地给鹿国亮。后自己和公婆、鹿国亮签订协议，把那块宅基地分了。从此，自家和鹿国亮不再来往。2017年7月11日20时许，自己在厨房做饭时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在厨房门前见鹿国亮拿着一个桶泼向自己，自己往右躲避，桶里的液体大部分泼到了旁边的木料堆上，少部分泼在自己的左半身。鹿国亮想再泼自己，自己躲了起来。这时，丈夫鹿某1回到家中，捡了块木板和鹿国亮对打，鹿国亮用桶砸向鹿某1后逃跑，鹿某1在后面追赶被自己拦下。过了一会儿，鹿某1的眼睛看不见了，自己和鹿某1用热水洗完后被堂弟鹿忠平送至菏泽市立医院，鹿某1在医院烧伤科住院，自己在眼科住院。后婆婆在家找到鹿国亮丢弃的瓶子，让人把瓶内剩余的液体送到医院化验，医生化验后自己才知道鹿国亮是用盐酸泼的自己和鹿某1。 （2）鹿某2于2017年7月12日所作证言。证明自己有二个儿子，长子叫鹿某1，次子叫鹿国亮。几年前，二人因分宅基地的事情吵过架。鹿国亮性格古怪，要强，经常和人打架。几年前的大年初一，鹿国亮持刀将本村的鹿玉山砍伤，自己赔偿了鹿玉山的经济损失，鹿玉山没有报警。几年前，鹿国亮和他前妻闹离婚期间的一天晚上，鹿国亮跑到他前妻的娘家用油锯砍对方，被人发现后跳墙把腿摔伤。鹿国亮摔伤腿后，自己照顾他的日常生活，期间，鹿国亮嫌自己啰嗦和自己厮打，后鹿国亮说去屋顶把事情说开，自己跟着鹿国亮去了屋顶，鹿国亮抱住自己往下扔，自己抓住栏杆没有摔下来，鹿国亮用砖砸自己的手，自己从屋顶摔下，致左脚踝骨骨碎，自己没有报警。2017年7月11日20时许，大儿媳刘秀花打来电话说鹿国亮去她家闹事，鹿某1去了医院，让自己去看看。自己和妻子王某在鹿某1家遇到侄子鹿忠礼，鹿忠礼说刘秀花和鹿某1去了医院，让他帮忙看家。过了一会儿，曹县公安局桃源派出所民警赶到鹿某1家取证、拍照，在鹿某1家门前的公路上发现一把尖刀。后自己在鹿国亮家门前发现一辆电动自行车，把民警叫过去，民警在鹿国亮家堂屋门前和堂屋沙发上提取了二部手机。自己听人说鹿国亮拿着桶里装的液体泼向鹿某1的脸。7月12日5时许，王某在东面邻居家的木板下发现一个白色的桶，自己和王某把那个桶送到了派出所。 （3）王某于2017年7月12日所作证言。证明六七年前，鹿某1和鹿国亮曾因宅基地的事情吵过架。三年前，鹿国亮拿锯和锤子去他前妻家闹事，对方报警，他跳墙摔伤腿，自己和丈夫鹿某2给他看病并照顾他时，鹿国亮把鹿某2骗至房顶，后把鹿某2从房顶推下，鹿某2抓住栏杆，鹿国亮拿砖块砸鹿某2的手，鹿某2摔折了腿。去年麦收时，鹿国亮回村让侄子鹿忠平向鹿某1要10万元钱，鹿某1没有同意，鹿国亮见鹿某1的生活过的比他好，内心不平衡。2017年7月11日20时许，大儿媳刘秀花打来电话说鹿国亮把鹿某1身上烧的都是泡，并把眼睛烧坏。自己和鹿某2赶至鹿某1家，侄子鹿忠礼在看家。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发现家门前地上有泼的液体痕迹，家中轧木板的机器北侧也有液体痕迹，旁边木板上面也有，周围邻居说鹿国亮拿东西泼了鹿某1一身。 （4）鹿忠平证言。证明鹿某1和鹿国亮是同胞兄弟，自己和他们是堂兄弟。鹿某1和鹿国亮曾因宅基地发生过矛盾。2016年麦收时，鹿国亮通过自己向鹿某1索要10万元，自己和鹿某1的父亲说了此事，不知道他们怎么说的。2017年7月一天20时许，自己开车路过鹿某1家门前，见鹿某1的妻子在门前大骂鹿国亮，地上有黄色液体。鹿某1的妻子让自己带鹿某1去医院，自己发现鹿某1的脸上、身上都是暗红色，便开车将鹿某1夫妇和他们的孩子送至菏泽市立医院。 （5）鹿中礼证言。证明2017年7月一天晚上，鹿某1跑到自己家中，刘秀花紧随其后。鹿某1用自家的水管冲洗身体并让自己叫救护车。刘秀花说不知道鹿国亮用什么泼的。随后，鹿某1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乘坐鹿忠平的车去了医院。 3.鉴定意见 （1）菏泽市公安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证明在送检的王某移交带有少许液体的白色塑料桶内检出盐酸成分；鹿某1家门外西侧提取的带黄色斑迹木块、鹿某1家厨房西侧地面提取带黄色斑迹木块、鹿某1厨房西侧地面提取黄色球状物、鹿某1家厨房西侧地面提取不锈钢碗中均未检出盐酸成分。 （2）曹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鹿某1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3）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鹿某1的损伤分别构成七级、八级和十级伤残。 4.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单行材料）。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5.辨认及提取笔录 （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9月25日，被害人鹿某1从年龄相仿的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鹿国亮。 （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7月11日晚8时许，桃源派出所民警对出警现场拍照固定证据，当场提取尖刀一把。民警回到派出所后，鹿某1的母亲王某在鹿某1家大门东面的路边一板子摞旁找到鹿国亮盛装液体的白色塑料壶，并于2017年7月12日早7时许送至桃源派出所。 6.书证及其他证明材料 （1）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警、立案、侦查及抓获被告人鹿国亮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鹿国亮的出生日期及家庭住址等情况。 （3）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鹿国亮于2018年10月23日被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临时羁押，于同年10月29日被曹县公安局民警带回。 （4）曹县桃源集镇东葛砦村党支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鹿国亮于2001年高中毕业后服兵役，2008年复员，被告人鹿国亮的党员关系未转至曹县桃源集镇东葛砦村党支部，被告人鹿国亮从未参与该村党组织生活会也从未缴纳党费。 （5）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6）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7月12日，曹县公安局扣押鹿某2持有的白色五升塑料壶一把。 7.被告人鹿国亮于2018年11月3日所作供述。供认几年前，当时村里按人头分配本村东面公路北侧的一块位置很好的土地，自家能分到三口人的地，同村的一位村民找到自己想把他的地让给自己。自己找哥哥鹿某1、父亲鹿某2商量，他俩说把他们的地都给自己，让自己凑够一座院落。后父亲和鹿某1反悔，准备让鹿某1在那块地上盖厂房，自己因此对他们怀恨在心。2017年5月份，自己在网上购买了一壶草酸。2017年7月一天夜，自己回家拿自己的户口薄，在胡同口遇到鹿某1，鹿某1对自己说：“你回来了，也怎么不着我。”自己回家拿了那壶草酸，见鹿某1在他家门前站着，拧开壶盖朝鹿某1身上泼，鹿某1往西跑，自己追到鹿某1家门前不再追赶，跑到鹿某1家准备泼鹿某1的妻子刘秀花。自己在鹿某1家喊出刘秀花，然后用壶往她身上泼。这时，鹿某1从外面拿了一根木板朝自己打了几下，把壶打倒在地，鹿某1拿起地上的壶泼到自己的腿部和背部，自己逃跑。 8.民事赔偿证据 （1）菏泽市立医院出具的检查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门诊病人费用明细表。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于2017年7月11日至7月30日在菏泽市立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付医疗费36385.40元，支付门诊费用3079.54元。 （2）刘秀花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住院治疗期间由刘秀花对其进行护理。 （3）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因故致“化学烧伤”等遗留面部瘢痕形成、中度容貌毁损（左某、左耳廓部分缺损、左口角挛缩畸形）及体表多处瘢痕形成分别构成七级伤残、八级伤残、十级伤残。 （4）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费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于2018年12月28日支付鉴定费1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鹿国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鹿国亮使用特别残忍的手段（用腐蚀性液体毁人容貌）致人残疾，具有从重处罚情节；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并结合案件事实决定被告人鹿国亮应受的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所提诉讼请求中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的部分，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鹿国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前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鹿国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鹿国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医疗费39464.94元、误工费848.34元、护理费84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44361.6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被告人鹿国亮不服，以“被害人对本案具有重大过错、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悔罪”等为由，提出上诉。鹿国亮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家庭纠纷且认罪悔罪，一审量刑过重”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本案被害人鹿某1向本院出具谅解书，表示其和上诉人是亲兄弟，表示谅解上诉人，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鹿国亮使用腐蚀性液体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鹿国亮提出的“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鹿国亮提出的“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悔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审理期间，被害人鹿某1向本院出具谅解书，表示其和上诉人是亲兄弟，表示谅解上诉人，请求法院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酌情在原判基础上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刑初2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即“被告人鹿国亮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鹿国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鹿某1医疗费39464.94元、误工费848.34元、护理费84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44361.6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刑初2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上诉人鹿国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军 审 判 员 王英超 审 判 员 于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任远哲 书 记 员 王永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