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2行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晓敏，女，汉族，1996年10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浮梁县。委托代理人程旺才，男，汉族，1968年4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程晓敏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唐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60200MB1625256L。负责人倪卫春，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程辉，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程晓敏因认为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南新区管委会）在其非主动腾空交出房屋的情况下，拆除涉案房屋，损毁室内财产，违反“先补偿、后拆迁”法律规定，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昌南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该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赣0203行初13号行政裁定，驳回程晓敏的起诉。后程晓敏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期间，江西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因行政机构改革，更名为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8）赣02行终113号行政裁定，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13号行政裁定，指令其继续审理。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赣0203行初174号行政判决，确认昌南新区管委会拆除房屋的强制行政行为违法。后双方又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3日，程晓敏（乙方，被征收人）和江西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征收单位，以下简称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景德镇陶瓷园区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2017］2号）规定，对乙方位于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甲方对乙方所有征收项目给予货币补偿，总计补偿954461.2元；乙方收到拆迁补偿费后需在15个工作日内将房屋腾空并拆除等等。2018年2月14日，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将954461.2元转入程晓敏账号。2018年3月16日，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征收部门向程晓敏下发《腾空通知单》，通知其于2018年3月20日前将屋内财物腾空。2018年5月，案涉房屋被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的工作人员拆除。还查明，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征收部门于2017年5月11日和程振青（程村村被征收人）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书》，后又于2017年5月26日和程振青签订了关于移民补偿事项的《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及关于各类奖金的《陶瓷工业园区程家村程家坞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书》。但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征收部门只和程晓敏签订了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另昌南新区管委会在庭审中陈述，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是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针对程村村的拆迁和铁炉村的棚户区改造项目成立的工作小组。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还存在其他补偿协议；二、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被告昌南新区管委会下属工作小组）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程晓敏举证的甲方是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部、乙方是程晓敏的《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中双方均未签字，且证人付某证言亦证实保留在其处的《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陶瓷工业园区程家村程家坞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书》二份协议只有程晓敏签署，而昌南新区管委会未签署。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只签订了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在程晓敏已对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提出行政复议，以及对复议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且未主动腾空搬出案涉房屋的情况下，昌南新区管委会应当等待关于案涉房屋征收的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终结后，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本案中，昌南新区管委会下发《腾空通知单》后，径行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违反法定程序。但鉴于该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5月拆除程晓敏位于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担。上诉人程晓敏诉称：程晓敏就涉案房屋与昌南新区管委会工作人员付某进行协商时，已明确是三份协议，程晓敏已经签字，后付某交其签字盖章，履行程序。该三份协议在与付某商妥后就已经成立且生效，后续盖章签字只是昌南新区管委会的内部手续，非合同成立生效的法定要件。故原判争议焦点认定为没有签订《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书》属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后，一方不履行协议的，另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原判争议焦点二认定昌南新区管委会须待程晓敏就涉案房屋的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程序终结后，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2、修正对争议焦点一的认定，即认定“双方已成立并生效《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书》”；3、修正对争议焦点二的认定，即认定为“房屋征收协议书达成后，一方不履行，另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昌南新区管委会诉称：2017年昌南新区管委会对程晓敏的房屋进行征收，2018年1月3日双方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约定拆迁补偿费为954461.2元，程晓敏须在收到拆迁补偿费后15个工作日内将房屋腾空。2018年2月15日，昌南新区管委会将954461.2元补偿款支付至程晓敏的账户上，昌南新区管委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3月16日，昌南新区管委会向程晓敏下发了《腾空通知单》，通知其于2018年3月20日之前将屋内财物腾空。故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并没有对程晓敏的房屋进行强拆，该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2018年3月14日由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程晓敏与景德镇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以昌南新区管委会未待程晓敏与景德镇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纠纷的诉讼终结，而认定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是因房屋拆迁引起的争议，昌南新区管委会按照《房屋征收协议书》的约定支付954461.2元补偿款后，并向程晓敏下发《腾空通知单》后，在合理的期限内拆除程晓敏房屋，未侵犯其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认定昌南新区管委会拆除程晓敏房屋行为违法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174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驳回程晓敏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程晓敏承担。昌南新区管理会就程晓敏的上诉请求辩称：1、双方已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且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的情形，程晓敏没有提出异议并收取了征收金额；2、双方至今只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书，程晓敏提出的《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书》和《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两个协议只由程晓敏单方签署，不能生效，昌南新区管委会无需履行支付补偿款等相关义务。程晓敏就昌南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辩称：1、房屋征收协议书中约定款项到账一周内，程晓敏就提起了行政复议。2、关于《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书》和《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原审庭审中对方的工作人员付某证明是有的，但是未支付相关费用。二审查明程晓敏与程振青均是程家村的村民，同为被征收人，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程晓敏与昌南新区管委会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其仅系约定涉案房屋的价值为954461.2元，并未就其屋内独立于房屋的动产进行约定。即不包括违法强制拆除可能对被征收人造成的不应有的人身及财产损失，其合法动产等利益独立于征收行为产生的补偿利益。其次，根据“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被征收人收到补偿款后才产生搬迁义务，并不是达成补偿协议或者作出补偿决定后尚未收到补偿款时，被征收人就承担搬迁义务。即补偿未到位之前，被征收人依然有权利拒绝搬迁。本案中，征收人昌南新区管委会与被征收人程晓敏仅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而未签订《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与《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书》，可视为未完全履行补偿义务，被征收人程晓敏在补偿未到位之前，有权拒绝搬迁。而征收人昌南新区管委会要求搬迁后签订《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与《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书》，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本院对其已完全履行协议，不存在违法拆除房屋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补偿协议签订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提起诉讼。可见，补偿协议签订后，如果被征收人没有交房，征收人不能直接强制拆除，其可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征收人履行合同义务，对方不履行的，征收方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法定程序，在征收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也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后仍不履行的依法执行。本案中，昌南新区管委会若认为程晓敏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催告其履行义务，催告不成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非自行拆除被征收房屋。综上所述，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拆除程晓敏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上诉人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周宗祥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董美霞书记员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