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命春，男，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碧霞，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艺园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龙新社区。法定代表人：肖培龙，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创群，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胡命春因与上诉人董明、被上诉人深圳市艺园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园公司）、张创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命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艺园公司、董明、张创群向胡命春连带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92000元并支付利息9236.5元(以39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直至所有款项偿清之日为止)；3.请求依法判令由艺园公司、董明、张创群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讼合同未加盖艺园公司的印章，从而认定艺园公司并非涉讼合同的相对人，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曾某贤代表艺园公司签订涉案的《机电安装合同》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1.胡命春签订涉案的《机电安装合同》时，签订合同的代表曾某贤出示了艺园公司承接的《佛山宇某水岸新都花园项目五期非展示区园林及绿化工程合同》的原件，并表明其项目经理的身份，胡命春完全有理由相信曾某贤有权代表艺园公司签订涉案的《机电安装合同》，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且在涉案工程的履行过程中和一审的庭审中都已经查明了曾某贤项目经理的身份属实。在完工后，胡命春及其他的供应商和实际施工人也同艺园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向发包方佛山市南海区宇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某公司）讨要过货款。2.在一审庭审中查明，涉案的工程为艺园公司承接的《佛山宇某水岸新都花园项目五期非展示区园林及绿化工程合同》的一部分，艺园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将项目发包给张创群和董明，签订了《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内部)绿化工程承包合同》，董明和张创群签订了《合作协议》聘用曾某贤为艺园公司承接项目的项目经理。艺园公司在本案及其涉案工程的其他多起案件中都提供了上述合同及协议作为证据，力证其将涉案的工程转包给了张创群和董明。由此也可以证明曾某贤作为项目经理，艺园公司是知情的，并且在此后的工期中都未曾提出过异议。3.张创群与艺园公司之间签订的《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内部)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采购本项目材料，须以甲方名义与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货款必须打入甲方账户由甲方代付，并向供应商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张创群以艺园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符合其承包合同约定，也是艺园公司的要求，这也说明艺园公司对曾某贤签订的涉案《机电安装合同》是认可的。《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内部)绿化工程承包合同》第6条违约责任的第5款的约定：乙方应及时结算项目中应付工人工资、材料款、机械台班费、房屋租金等一切费用。如有施工队或者材料商向甲方追讨款项，甲方有权核实后直接支付给相关单位或人员。所以胡命春请求艺园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案涉工程由艺园公司承包，而本案中，胡命春也确实按照《机电安装合同》的要求将相应产品安装到了案涉工程上。（二）艺园公司作为总包方对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艺园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对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艺园公司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违背民事司法活动的基本要求及公平原则。《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内部)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了艺园公司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并且有诸多的管理细则，艺园公司享有了收取管理费用的权利，却对工程款的支付和垫付不承担任何责任，这权责不统一也不符合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二、保修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熟。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宇某公司与艺园公司之间的工程纠纷合同，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1183号，已做工程造价鉴定，鉴定金额为4530000元。该造价鉴定也证明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保修金的支付条件早就已经成熟，艺园公司的工程合同是如何签订，是否存在质量纠纷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而且总工程的质量纠纷不一定就是胡命春所属的工程量范畴，一审法院因为涉案的总工程量存在质量纠纷，就否定胡命春的施工竣工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董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由艺园公司向胡命春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其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艺园公司并非涉讼合同的当事人，胡命春主张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曾某贤以艺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是完全按照艺园公司的要求作出的，艺园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首先，案涉园林及绿化工程由艺园公司向宇某公司承包，本案中，胡命春也确实按照《机电安装合同》的要求将相应工程安装到了案涉工程上。其次，艺园公司与张创群所签订的《绿化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采购本项目材料，须以甲方名义与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货款必须打入甲方账户由甲方代付，并向供应商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张创群以艺园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再次，另根据《绿化工程承包合同》第6条违约责任的第5款的规定，乙方应及时结算项目中应付工人工资、材料款、机械台班费、房屋租金等一切费用。如有施工队或者材料商向甲方追讨款项，甲方有权核实后直接支付给相关单位或人员。因此，案涉项目由艺园公司承包，艺园公司要求张创群在承包工程时对外以艺园公司签订合同，曾某贤以艺园公司名义与胡命春签订合同是具有代理权限的。合同义务应由艺园公司承担。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宇某与艺园之间的工程纠纷合同，案号(2018)粤0605民初1183号，已做工程造价鉴定，鉴定金额为4530000元。该造价鉴定也证明了董明确已按照分包合同完成了工程量。艺园公司至今仍拖欠董明工程款230余万元。因此，艺园公司应当先行支付拖欠的胡命春的货款。三、一审法院判决董明、张创群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胡命春支付货款以及违约金，但未对董明和张创群的责任作出划分。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艺园公司答辩称，一、艺园公司与胡命春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胡命春要求艺园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合同的甲方为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佛山宇某滨江一号项目，并非艺园公司。其次，涉案合同没有艺园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经艺园公司追认，且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乙方保证以上承包范围内的所有项目乙方独立经营，不转包、不分包，涉案合同明显违反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艺园公司并没有在涉案合同上盖章确认，并且艺园公司也没有追认。最后，曾某贤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胡命春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某贤系艺园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充分理由相信曾某贤有权代表艺园公司签署涉案合同。二、现行法律法规对城市绿化工程的施工单位不再强制要求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胡命春与张创群、董明之间的承包合同、胡命春与曾某贤签订的涉案合同，对合同相对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胡命春无权要求艺园公司支付工程款。三、艺园公司并未拖欠董明、张创群的工程款，艺园公司收到发包人宇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326837.49元后已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在扣除相应费用后全部足额支付给董明、张创群，对上述事实，董明、张创群已予以确认。四、涉案工程并未最终结算，宇某公司尚有工程款未支付。被上诉人张创群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胡命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艺园公司、董明、张创群向胡命春支付拖欠工程款392000元；2.艺园公司、董明、张创群向胡命春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9236.5元（以39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计至所有款项清偿之日为止）；3.艺园公司、董明、张创群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艺园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3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案外人宇某公司是佛山宇某水岸新都花园项目的建设单位，被告艺园公司从宇某公司处承接了新都花园五期绿化工程。后艺园公司将新都花园五期绿化工程全部交由张创群和董明承包施工。为此，艺园公司与张创群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内部）绿化工程承包合同》（即承包合同）；董明与张创群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二人合作承包新都花园五期绿化工程，曾某贤（项目经理）负责甲方沟通、现场事宜等全面工作。2017年5月28日，曾某贤以“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佛山宇某滨江一号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胡命春（乙方）签订《机电安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新都花园五期绿化工程合同范围内所有给排水、强电施工；工程费用按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以实际面积为准，甲乙方协商按协商价98元/平方米（包工包材料），施工面积4000平方米，工程总价合计392000元；双方结算确认后30天内付至结算价的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以业主退回甲方保修金为准。2017年10月15日，曾某贤在《佛山宇某南海水岸新都项目五期非展示区园林安装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电气系统工程造价203230.6元、给水系统工程造价74820元、排水系统工程造价113950元，合共392000.6元。另查，宇某公司与艺园公司因新都花园五期绿化工程的工程质量及工程造价发生纠纷，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1183号案（即1183号案），目前该案尚在鉴定中未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张创群、董明承包了新都花园五期绿化工程的施工后，聘请曾某贤担任项目经理，现曾某贤以“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佛山宇某滨江一号项目部”名义与胡命春签订《机电安装合同》，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聘任人张创群和董明承担，故《机电安装合同》的“甲方”应为张创群和董明。《机电安装合同》并未加盖艺园公司印章，胡命春与董明主张该合同的“甲方”为艺园公司，艺园公司有异议，法院不予采纳。胡命春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承接涉讼工程，《机电安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因胡命春已完成了施工且胡命春、董明、张创群已办理了结算，胡命春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结算要求董明、张创群支付工程款。因艺园公司与宇某公司就新都花园五期绿化工程尚未结算，且宇某公司对工程施工质量有异议，胡命春、董明、张创群约定的保修金（5%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张创群、董明应向胡命春支付工程款372400.57元（392000.6×95%）并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胡命春可于支付条件成就时再向董明、张创群主张支付上述保修金。艺园公司并非《机电安装合同》的当事人，胡命春主张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创群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创群、董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372400.57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胡命春；二、驳回胡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创群、董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8.56元减半收取计3659.28元，由胡命春负担150.28元，张创群、董明负担350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艺园公司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工程保修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与胡命春签订《机电安装合同》的人员为曾某贤，从董明与张创群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示，曾某贤为董明、张创群聘请的项目经理，董明、张创群对此事实亦予以确认，则曾某贤签订的《机电安装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董明、张创群承担。虽《机电安装合同》抬头处甲方为深圳市***林绿化有限公司佛山宇某滨江一号项目部，但艺园公司并未在合同处加盖公章，事后亦未对此予以追认。胡命春未举证证明曾某贤为艺园公司的员工或在签订《机电安装合同》时出具了艺园公司的授权委托，亦未举证证明在《机电安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其与艺园公司直接进行了工作上的对接或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其主张曾某贤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而主张合同相对方为艺园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各方称述可知，艺园公司仅为佛山宇某水岸新都花园项目**非展示区园林及绿化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建设单位，胡命春主张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由艺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机电安装合同》约定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以业主退回甲方保修金为准，艺园公司与宇某公司就新都花园五期绿化工程尚未结算，且宇某公司对工程施工质量有异议并提起了诉讼，胡命春与董明、张创群约定的保修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高部分宽限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胡命春可予支付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命春、董明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4.56元，由上诉人胡命春负担7318.55元，由董明负担6886.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黄玉凤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