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广富，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石湖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3。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美平，广东法制盛邦（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卫昌，广东法制盛邦（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康辉，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立坚，男，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街道石湖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3。原审被告：鹤山市现代弹簧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文某1。上诉人任广富因与被上诉人张康辉及原审被告胡立坚、鹤山市现代弹簧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弹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广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任广富向张康辉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1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康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本案事实。1、张康辉与案外人黄某1自2014年开始合伙对外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案涉借款由两人共同向任广富出借，由张康辉负责签订案涉《借据合同》及支付款项，由案外人负责催收并收取借款本息。2、案外人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且借款主体不特定，案外人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属于“职业放贷人”，张康辉与其合伙对外从事民间借贷业务，亦属“职业放贷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张康辉以开展民间借贷业务为目的与任广富签订案涉《借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借据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因认定该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借据合同》无效后，任广富依法仅应向张康辉返还尚欠借款本金，无需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止，任广富已向张康辉支付了人民币348300元，仅应返还借款本金101700元。被上诉人张康辉辩称：任广富的上诉理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均没有陈述意见。张康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广富一次性向张康辉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88000元（从2017年6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共22个月，按每月4000元计，其后的利息按实欠款数以年利率19.2%计算，直计至还清款日止）、违约金19000元（从2017年9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止共19个月，以欠款本金25万元按年利率4.8%计，其后的违约金以实欠款数为基数按年利率4.8%计至还清款日止）；2、任广富、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连带清偿上述欠款本息、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广富、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张康辉作为出借人，任广富作为借款人，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据合同》，约定借款人任广富因生意经营需要向出借人张康辉借款25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4000元，利息在清还本金时一并清还。借款人承诺于2017年9月21日前归还所有借款连同利息给出借人，如逾期未能归还，以实欠款数按每天3‰计付违约金给出借人。担保人自愿对本次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到清还完毕为止。落款处“出借人”栏有张康辉的签名捺印，“借款人”栏有任广富的签名捺印，“担保人”栏有胡立坚的签名捺印以及现代弹簧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当日，张康辉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两笔向任广富转账支付借款合共250000元。2018年4月13日，张康辉作为出借人，任广富作为借款人，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再次签订《借据合同》，约定借款人任广富因生意经营需要向出借人张康辉借款20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4000元，利息在清还本金时一并清还。借款人承诺于2018年6月13日前归还所有借款连同利息给出借人，如逾期未能归还，以实欠款数按每天3‰计付违约金给出借人。担保人自愿对本次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到清还完毕为止。落款处“出借人”栏有张康辉的签名捺印，“借款人”栏有任广富的签名捺印，“担保人”栏有胡立坚的签名捺印以及现代弹簧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当日，张康辉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任广富转账支付借款200000元。另查明，任广富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支付张康辉12500元，同年7月20日支付6250元，8于7日支付6250元，8月25日支付6250元（5000元+1250元），9月9日支付6250元，9月27日支付12500元，10月25日支付6250元，11月5日支付6250元，11月23日支付12500元（6250元+6250元），12月22日支付12500元（6250元+6250元），2018年1月29日支付205800元，同年3月6日支付2500元，4月24日支付2500元，5月14日支付10000元，5月21日支付2500元，6月25日支付12500元，7月24日支付10000元，7月28日支付2500元，8月29支付10000元，8月31日支付2500元，以上合共348300元。上述事实，有张康辉、任广富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康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能够反映双方借款合意及借款行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任广富尚欠张康辉借款本金金额以及利息计算问题；2、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的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任广富向张康辉借款后，没有按照约定期限还款，显属违约。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据合同》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4000元，利息在清还本金时一并清还……如逾期未能归还，以实欠款数按每天3‰计付违约金给出借人。”可见，双方对于借款期限、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已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关于已支付款项对于本金、利息抵充先后顺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抵充顺序，故一审法院依法以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的规定，利息应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对任广富已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如下：（一）对于2017年6月21日的借款250000元，①借款期限内，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每月4000元，即年利率为19.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7年6月21日，计息0天，产生利息0元，任广富支付张康辉12500元，剩余本金237500元；同年7月20日，计息29天，产生利息3623.01元（237500元×19.2%÷365天×29天），任广富支付6250元，剩余本金234873.01元［237500元-（6250元-3623.01元）］；8月7日，计息18天，产生利息2223.89元（234873.01元×19.2%÷365天×18天），任广富支付6250元，剩余本金230846.91元［234873.01元-（6250元-2223.89元）］；8月25日，计息18天，产生利息2185.77元（230846.91元×19.2%÷365天×18天），任广富支付6250元，剩余本金226782.68元［230846.91元-（6250元-2185.77元）］；9月9日，计息15天，产生利息1789.41元（226782.68元×19.2%÷365天×15天），任广富支付6250元，剩余本金222322.09元［226782.68元-（6250元-1789.41元）］；2017年9月21日，借款期限届满，计息12天，产生利息1403.37元（222322.09元×19.2%÷365天×12天），剩余本金222322.09元。②借款期限届满后，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按每天3‰计付，即年利率为109.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对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17年9月27日，计息6天，产生利息1315.66元（222322.09元×36%÷365天×6天），任广富支付12500元，剩余本金212541.12元［222322.09元-（12500元-1403.37元-1315.66元）］；同年10月25日，计息28天，产生利息5869.63元（212541.12元×36%÷365天×28天），任广富支付6250元，剩余本金212160.75元［212541.12元-（6250元-5869.63元）］；同年11月5日，计息11天，产生利息2301.8元（212160.75元×36%÷365天×11天），任广富支付6250元，剩余本金208212.55元［212160.75元-（6250元-2301.8元）］；同年11月23日，计息18天，产生利息3696.49元（208212.55元×36%÷365天×18天），任广富支付12500元，剩余本金199409.03元［208212.55元-（12500元-3696.49元）］；同年12月22日，计息29天，产生利息5703.64元（199409.03元×36%÷365天×29天），任广富支付12500元，剩余本金192612.68元［199409.03元-（12500元-5703.64元）］；2018年1月29日，计息38天，产生利息7219.02元（192612.68元×36%÷365天×38天），任广富支付205800元，扣除利息7219.02元以及本金192612.68元，任广富多支付张康辉5968.3元（205800元-7219.02元-192612.68元），第一笔借款（即2017年6月21日的借款250000元）的本金、利息以及逾期利息已偿还完毕。2018年3月6日，任广富支付张康辉2500元。则，任广富多支付张康辉8468.3元（5968.3元+2500元）。（二）对于2018年4月13日的借款200000元，①借款期限内，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每月4000元，即年利率为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如上所述，任广富第一笔借款多支付张康辉8468.3元，在本笔借款本金中抵扣后，本金剩余191531.7元（200000元-8468.3元）。2018年4月24日，计息11天，产生利息1385.33元（191531.7元×24%÷365天×11天），任广富支付2500元，剩余本金190417.03元［191531.7元-（2500元-1385.33元）］；同年5月14日，计息20天，产生利息2504.11元（190417.03元×24%÷365天×20天），任广富支付10000元，剩余本金182921.14元［190417.03元-（10000元-2504.11元）］；同年5月21日，计息7天，产生利息841.94元（182921.14元×24%÷365天×7天），任广富支付2500元，剩余本金181263.08元［182921.14元-（2500元-841.94元）］；2018年6月13日，借款期限届满，计息23天，产生利息2741.29元（181263.08元×24%÷365天×23天），剩余本金181263.08元。②借款期限届满后，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按每天3‰计付，即年利率为109.5%，对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18年6月25日，计息12天，产生利息2145.36元（181263.08元×36%÷365天×12天），任广富支付12500元，剩余本金173649.73元［181263.08元-（12500元-2741.29元-2145.36元）］；同年7月24日，计息29天，产生利息4966.86元（173649.73元×36%÷365天×29天），任广富支付10000元，剩余本金168616.59元［173649.73元-（10000元-4966.86元）］；同年7月28日，计息4天，产生利息665.23元（168616.59元×36%÷365天×4天），任广富支付2500元，剩余本金166781.82元［168616.59元-（2500元-665.23元）］；同年8月29日，计息32天，产生利息5263.91元（166781.82元×36%÷365天×32天），任广富支付10000元，剩余本金162045.73元［166781.82元-（10000元-5263.91元）］；同年8月31日，计息2天，产生利息319.65元（162045.73元×36%÷365天×2天），任广富支付2500元，剩余本金159865.38元［162045.73元-（2500元-319.65元）］。综上，截至2018年8月31日止，任广富尚欠张康辉借款本金159865.38元。之后，任广富没有再向张康辉支付过款项，故任广富应返还张康辉借款本金159865.38元以及相应逾期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逾期违约金应以实欠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为24597.37元（159865.38元×24%÷365天×234天）。对于张康辉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两份《借据合同》均约定“担保人自愿对本次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到清还完毕为止”，并有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在落款处担保人栏签名捺印、加盖公章确认，应认定为其对《借据合同》签订后产生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按照《借据合同》的约定，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应付连带保证责任，故张康辉有权请求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连带清偿任广富的应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据合同》约定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的担保期间直到清还完毕为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的保证期间为《借据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张康辉于2019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超出两年保证期间，故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应对任广富尚欠张康辉的上述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任广富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159865.38元以及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实欠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为24597.37元）给张康辉；二、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对任广富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6655元，保全费为2320元，诉讼费合共8975元（已由张康辉预交），由张康辉负担4337.60元，任广富、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负担4637.40元。张康辉多预交的诉讼费4637.4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任广富、胡立坚、现代弹簧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4637.4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任广富是否应向张康辉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本案中，任广富上诉认为张康辉和案外人黄某1合伙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从而主张涉案两份《借据合同》无效，其无需向张康辉支付利息和逾期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涉案两份《借据合同》项下的借款均是通过张康辉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给任广富，结合《借据合同》记载张康辉为出借人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康辉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相反，任广富主张涉案借款是由张康辉和案外人黄某1共同出借的，并以张康辉与职业放贷人黄某1合伙对外从事民间借贷业务为由主张张康辉同属职业放贷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与黄某1存在关联，也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康辉为职业放贷人，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此，任广富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据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以及非自愿签署，本院认定涉案《借据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至于利息和逾期违约金的问题，由于涉案《借据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和逾期违约金的条款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任广富应当按照约定向张康辉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违约金。据此，任广富以《借据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其偿还的款项全部是偿还借款本金从而认为其仅欠张康辉借款101700元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任广富向张康辉返还借款本金159865.38元及支付逾期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任广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06元（已由上诉人任广富预交），由任广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