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办事处云谷村丰泽街南侧泉州公交发展有限公司营运调度综合楼**。 负责人：黄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华，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至国，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洪，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烟，女，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某，女，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201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法定代理人：柯某。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阳，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芳，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德洪、黄秋烟、柯某、周某（以下简称周德洪一方）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9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德洪一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德洪一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德洪一方对被保险人周杰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所涉保险为意外伤害保险，根据已经成立并生效的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特定为：被保险人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和非疾病的伤害事故所导致的身故或伤残，保险人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被保险人是否遭受上述所指的伤害事故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二、周德洪一方所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诉争保险合同约定。其一、周德洪一方没有提供可以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证明和资料。其提供的材料仅能确认被保险人身故的事实，但该身故性质、原因等没有相应的证明和资料可以证实。其二、周德洪一方提供的材料包括“户口注销单”、村委会证明不属于诉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死亡证明，也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其他“死亡证明材料”。诉争保险合同即《平安附加鸿运易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4.2条约定，周德洪一方应向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由医疗机构、公安部门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该死亡证明系指可以确认死亡原因、死亡性质类的证明，而不是单纯死亡事实类证明。(1)村委会证明，原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不具有证明效力。(2)“死亡户口注销单”虽然有记载“死亡原因”，但该材料本身的用途仅是用于户口注销类证明，即被保险人周杰户口被注销的事实，而不是用于“死亡”原因、性质类证明。(3)“死亡户口注销单”记载的死亡原因缺乏客观性、合法性，不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原审中，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已经向法庭申请调查该户口注销单中死亡原因处标注“溺水”的登记依据，原审没有予以调查。周德洪一方陈述当时去申报户口注销时，所标注的死亡原因一方面是其自行申报，一方面是村委会证明，没有可以证明溺水死亡的其他材料。(4)福州市公安局鼓西派出所不是被保险人周杰死亡及其现场调查派出所，也即该派出所不是本案事故的调查部门，其没有权力，也没有事实依据可以认定被保险人周杰的死亡原因。原审法院认为该材料属公安机关已对被保险人周杰的死亡原因进行认定，系属合同中约定的“死亡证明”材料是错误的，从而以该户口注销单认定被保险人周杰是溺水死亡是错误的。三、周德洪一方提供的其他证据仅可以证明被保险人周杰被发现死亡的地点在河边，但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周杰系溺水死亡。以上二、三点可以综合说明周德洪一方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保险人周杰系因遭受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亡，无法证明被保险人身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四、周德洪一方在被保险人火化后才向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报案，周德洪一方放弃相应的尸检，由此导致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等无法查清，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依照保险法之规定不需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 周德洪、黄秋烟、柯某、周某辩称，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在一审中，周德洪一方已针对被害人周杰的死亡穷尽了举证义务，结合一审法庭调查事实以及各证人证言，可以确定周杰系意外死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若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认为周杰的死因系自杀或其他原因造成，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依照一般民间风俗，除非刑事案件需要，死者家属基于逝者安宁，一般不会在公安机关明确死因的情况下同意尸检，故周德洪一方拒绝接受尸检符合情理。在本案中，并不影响周杰系溺水意外死亡的事实的认定。且周德洪一方并不清楚周杰购买保险的事实，仅是在收拾周杰遗物时候偶然发现有涉案保险合同，故未进行尸检的原因也是情有可原，且不存在任何过错。3.案涉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且是通过网上电话营销签约的。合同中关于死亡证明的要求明显是免除保险公司自身责任的条款，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也未对其进行充分释明，故应视为无效条款。证明死亡原因除了死亡证明文件以外，还可以有其他形式。本案中，死亡户口注销单也同样具备死亡证明一样的性质。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意外死亡，而不是所谓的死亡证明文件，任何文件的证明都是基于为了证明意外死亡这个事实，所以，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始终认为无死亡证明文件便无法证明死亡原因，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4.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在一、二审中无任何基础证据表明周杰存在自身疾病或者存在其他非意外死亡可能的情况下，对死因提出异议，存在故意拖延赔付时间，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德洪一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向周德洪一方赔付保险金10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2.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与周杰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周杰确认的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周德洪一方作为周杰的法定继承人，向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主张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周德洪一方提交的福州市公安局鼓西派出所开具的《死亡户口注销单》，载明注销原因为“溺水”，可以体现公安机关对周杰的死亡原因已作出认定。至于公安机关是否按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要求的形式开具死亡证明，应由公安机关根据案情判断，不能将举证责任强加于死者家属。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另辩称周德洪一方放弃尸检，导致死亡原因不明，无法确认周杰系意外死亡。尸检虽然是判定死亡原因最有效的手段，但确与民间风俗相悖。在无任何证据表明周杰存在其他可能死亡原因的情况下，要求周德洪一方同意尸检，并非合理要求。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在无基础证据表明周杰存在自身疾病或者存在其他非意外死亡可能的情况下，对周杰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不予采纳。据此，周德洪一方请求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周德洪一方保险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负担。 二审双方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保险人周杰与保险人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了保险合同号码：Ｐ130300020500929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周杰，身故保险受益人法定，投保主险：易行两全，附加长险：易行意外及意外日额18，保险期间20年。2019年6月11日，被保险人周杰在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锦湖海地河边被发现死亡。之后，周杰的法定受益人周德洪一方依据保险合同向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申请理赔，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理赔决定书，决定按《易行两全条款》计算给付身故保险金51048元，本主险合同终止，同时认定被保险人本次事故意外依据不足，相关保险金歉难给付。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周杰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诉争保险合同即《平安附加鸿运易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4.2条约定，申请意外身故保险金给付时应提供医疗机构、公安部门或其他相关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根据仙游县公安局沧溪边防派出所2019年6月18日出具的《工作说明》，可证明周杰于2019年6月11日10时许在仙游县锦湖海地河边被发现死亡。周德洪一方提供的福州市公安局鼓西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户口注销单”，在注销原因一栏明确载明“溺水”。该证明由公安机关出具，已明确载明周杰系溺水死亡，保险合同中对于有关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并未明确具体形式，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认为“死亡户口注销单”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死亡证明要求缺乏依据，且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周杰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故应认定周杰的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一审判决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并无不当。平安寿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