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焦辉路北侧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广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新朝。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系宏达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系宏达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11层负责人：王文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华，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焦作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中联财保焦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豫08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宏达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6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新朝，被申请人中联财保焦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华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的再审请求：1、判决中联财保焦作公司依法按约向宏达公司支付保险金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联财保焦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1）宏达公司为其车号为豫Ｈ×××**号车辆于2015年12月24日在中联财保焦作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在保险期间内贾选民使用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贾选民本人死亡。因该事故中宏达公司已向贾选民近亲属赔偿367195元及诉讼费等费用，而中联财保焦作公司称贾选民既不属于车上人员又不属于第三者而拒绝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理赔款而形成该纠纷。（2）本案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贾选民作为××在适用车辆过程中，在驾驶室下挤压死亡，属于交通意外事故，该事故也导致宏达公司对贾选民近亲属承担了赔偿责任，本案符合（××）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赔付条件。2、关于贾选民身份问题。（1）本案参照保监发（2000）102号《机动车保险条款解释》第四条，对本车上的一切人员和财产的解释为：意外事故发生的瞬间，在本保险车辆上的一切人员和财产，包括此时在车下的驾驶员。因贾选民死亡时属于车上人员，中联财保焦作公司及二审判决称贾选民非车上人员的理由不成立。（2）参考《民事审判指导和参考》（总第43集），摘自《指导性案例：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一文中，最高院民一庭的意见确认“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故贾选民在事故发生时在驾驶室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车上人员范畴。（3）本案在事故发生时系贾选民下车查看车辆时被驾驶室挤压死亡，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已确认为交通事故，而且事故车辆在此时由××贾选民管理、掌控。故一审认定贾选民属于车上人员符合保险条款解释的规定，同时更符合最高院民一庭“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观点。（4）即便是对哦对车上人员的范围进行解释存在分歧，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同时宏达公司在投保时中联财保焦作公司未按约定向宏达公司交付保险条款，更未说明××下车属于保险免赔情形，其所提供的保险条款更没有明确约定××下车情形属于车上人员免责情形之一。中联财保焦作公司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宏达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该判决书的相关内容。2、根据事故证明无法确定贾选民死亡的事故成因。对此中联财保焦作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事故，在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也就是死亡原因不明，对此无法认定是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宏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贾选民是在驾驶车辆，一审判决主观地认为是驾驶本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道路事故证明书中可以认定的事实是贾选民在驾驶室下被挤压死亡，一审主观的认定贾选民是在下车查看车辆时被挤压死亡，车辆仍处于其控制之下，事故发生时没有任何第三方在场，也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来还原事故发生的成因。对此，中联财保焦作公司认为依据事实为基础的情况下，本次事故成因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不能仅凭其主观猜测来断定案件的事实，而省高院也对此事故成因提出了异议，在此宏达公司如不能举证证明事故成因属于保险责任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宏达公司无权向中联财保焦作公司主张按照车上人员险理赔20万元。根据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宏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宏达公司在安全统筹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此解释一下，安全统筹责任保险承保的情形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赵欢庆挂靠在宏达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宏达公司当时是出于赚取保费的目的，向其挂靠在本公司名下的车辆进行了内保，也既是实际车主向宏达公司交付保费，由公司对车辆进行投保，事故发生时承担保险责任。在本案中宏达公司的地位也相当于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一审、二审判决书中明确宏达公司是在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中联财保焦作公司作为车上人员的保险公司，三者险在承担责任后又向车上人员险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没有任何法律的依据。4.关于宏达公司申请理由，再审的申请书中民事审判指导予以参考意见，关于车上人员是否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一文中，宏达公司曲解了该指导及倾向性的意见，该判例是指事故发生的瞬间，驾驶员在车上为求避险跳出车外被车辆当场轧死，该判例与本案的事故并不一致，情况并不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意见是交通事故发生时，即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而本案的事实情况是本案没有发生任何的碰撞，事故起因不明。车辆经鉴定驾驶室升降系统未出现任何异常，没有证据证明危险发生时是在车内进行。对此本案不存在任何转化的问题。依据证据只能证明贾选民只是在驾驶室下死亡，根本不属于车上人员，更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的范围。5.山阳法院（2017）豫0811民初1410号判决书和焦作中院（2017）豫08民终3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生效的判决书即具有既判力。对于本案中贾选民的身份已经确定为第三者，在没有其他判决否定该判决内容的情形时，该生效的判决书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联财保焦作公司向宏达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联财保焦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豫Ｈ×××**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宏达公司，豫Ｈ×××**号车辆在中联财保焦作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200000元限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4日。2016年12月18日18时36分许，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接到过路××报称，在郑焦晋高速南半幅转京港澳高速公路匝道处有一起亡人事故。该支队调查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贾选民系豫Ｈ×××**-豫HU8**号半挂货车的××。经现场勘查，现场位于郑焦晋高速公路南半幅转京港澳高速公路匝道处，××贾选民位于豫豫Ｈ×××**豫豫HU8**半挂货车驾驶室下，被挤压死亡。经调查，无法查清贾选民死亡原因。”经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贾选民的死亡符合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进行司法鉴定，事故车辆豫Ｈ豫Ｈ×××**H豫HU8**挂货车的驾驶室升降系统未见异常。宏达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向赵欢庆出具证明，载明“豫Ｈ×豫Ｈ×××**系赵欢庆以分期付款方式在我公司购买的车辆，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赵欢庆本人自行处理，自行负责”。贾选民系赵欢庆的雇佣司机。豫Ｈ×豫Ｈ×××**在宏达公司处投保有安全互助统筹单，统筹单显示，该车所投的第三者责任统筹的统筹金额/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统筹期限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4日。事故发生后，赵欢庆向贾选民的亲属支付53000元。之后，贾选民的亲属赵菊青、贾斌、贾媛向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欢庆及宏达公司赔偿贾选民死亡补偿金368860元、丧葬费213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损失6288元。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豫081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判决1、赵欢庆赔偿赵菊青、贾斌、贾媛各项损失计420195元，扣除赵欢庆已经支付的53000元，还应支付367195元；2、宏达公司在安全互助统筹500000元责任限额内对赵菊青、贾斌、贾媛就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赵菊青、贾斌、贾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宏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豫08民终3716号民事判决，驳回宏达公司的上诉，维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7）豫081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之后，宏达公司分三次共向赵菊青、贾斌、贾媛支付执行款3792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保险纠纷。贾选民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下车查看车辆时被驾驶室挤压死亡，造成交通事故。贾选民作为驾驶员，其下车查看车辆是为了维护车辆继续运行的救护措施，该车辆此时仍处于贾选民的控制之下，故贾选民相对于事故车辆应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人。宏达公司为该车辆在中联财保焦作公司投保有200000元限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联财保焦作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宏达公司系该事故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中联财保焦作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事故发生后，宏达公司向贾选民的亲属承担赔偿责任379272元，现宏达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主张保险理赔，宏达公司主体适格，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2000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中联财保焦作公司在200000元限额范围内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支付保险理赔款。受害人贾选民是否属于车上人员是本案的关键，关于受害人贾选民是否属于车上人员的问题。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受害人贾选民下车检查车辆时被挤压死亡，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车下。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7）豫081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也认定受害人贾选民属于第三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总则第四条规定车上人员的定义是，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受害人贾选民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不在车体内或车体上，故一审判决认定贾选民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人和生效判决相矛盾，也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总则第四条规定的概念，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中联财保焦作公司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达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宏达运输公司负担。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宏达公司为豫Ｈ×豫Ｈ×××**投保了20万元限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驾驶员贾选民位于豫Ｈ×豫Ｈ××***HU豫HU8**货车驾驶室下，被挤压死亡，无法查清贾选民的死亡原因。经司法鉴定，事故车辆豫Ｈ**豫Ｈ××***U8豫HU8**车的驾驶室升降系统未见异常。根据上述事实，本案需要进一步查明和认定贾选民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中联财保焦作公司是否支付保险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宏达公司为豫Ｈ×**豫Ｈ×××**联财保焦作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宏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中联财保焦作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认定贾选民被该车驾驶室挤压死亡，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根据豫Ｈ×**豫Ｈ×××**和贾选民死亡的位置，可以推定贾选民是在检查或维修该车驾驶室下的设备时，驾驶室意外落下，导致贾选民被挤压死亡。贾选民作为豫Ｈ×**豫Ｈ×××**员，在检查或维修该车设备时被该车驾驶室挤压死亡，属于在使用豫Ｈ×**豫Ｈ×××**，发生意外事故死亡，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应由保险人赔偿的情形，中联财保焦作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对宏达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宏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豫Ｈ×**豫Ｈ×××**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且已经赔偿贾选民亲属39万余元，故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中联财保焦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达公司保险金200000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联财保焦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海峰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池成书记员李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