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23民初141号 原告：朱瑜平，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澧县人，住湖南省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慰，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行，住所地：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万寿宫居委会澧州路**。 代表人：唐波，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芳，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住，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府坪办事处光明巷社区人民路**/div> 代表人：黄堃，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建英，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玲，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常德开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开春。 被告：刘开春，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原告朱瑜平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行（以下简称澧县工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以下简称常德工行）、被告常德开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春担保公司）、被告刘开春信用卡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瑜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澧县工行、常德工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开春担保公司、刘开春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瑜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家居装修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第一条1.1款、第三条第3.2款中手写内容无效；2、要求确认原告7495号信用卡实际刷卡金额为668800元（760000-91200元=668800元），澧县工行、常德工行扣回的91200元利息（手续费）不计入朱瑜平7495号信用卡刷卡金额；3、请求判决确认朱瑜平不承担上述91200元的还款责任；4、请求确认朱瑜平已经偿还实际收到的40万元刷卡款；5、澧县工行、常德工行向朱瑜平连带返还多收的款项136225.42元；6、请求开春担保公司、刘开春向朱瑜平返还268800元（760000-91200-400000），或者将该款直接返还给澧县工行、常德工行以偿还7495号信用卡的刷卡款；7、请求判决四被告采取补救措施，向征信部门申请删除朱瑜平的不良信息记录。 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日，朱瑜平购买了澧县运达城小区别墅一套。2016年4月，澧县工行的工作人员袁意华、廖祥文联系朱瑜平是否需要牡丹信用卡家装分期贷款，朱瑜平表示愿意贷款，于是澧县工行出面找来开春担保公司、刘开春为朱瑜平贷款作担保和跑手续。2016年4月27日，刘开春拿来空白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家居装修分期付款合同》及信用卡申请表，以办理贷款为由先要朱瑜平签字，然后以合同及申请表需要银行审核盖章将合同和申请表收走。后常德工行给朱瑜平办理了一张尾号为7495的银行卡。2016年7月1日，刘开春以支取银行贷款为由要朱瑜平用7495号卡在开春担保公司的POS机上刷卡透支76万元，由澧县工行、常德工行以收取利息名义从朱瑜平的刷卡款中扣回了手续费91200元，并从该日起计收分期款。同年7月21日，开春担保公司、刘开春安排其员工苏兵权给朱瑜平转款40万元，余款则由开春担保公司、刘开春侵占至今。2018年2月，朱瑜平已向澧县工行、常德工行还清了40万元，但二单位仍要朱瑜平偿还76万元，并向征信机构报送了朱瑜平逾期还贷的不良信息，给朱瑜平的个人信用造成不良影响。朱瑜平认为，四被告在合同中，虚构交易事实，将76万元划入开春担保公司账户，由四被告实际占有控制，违反了国家监管规定和合同约定，名为借贷实为套现，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合同中涉及虚构交易的内容无效，四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朱瑜平为此提起诉讼。 被告澧县工行辩称：1、澧县工行在本案中没有虚构交易的行为，即便虚构交易也不构成合同无效；2、澧县工行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朱瑜平本人的申请发放了76万元的贷款，办卡流程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朱瑜平本人以刷卡的方式使用了76万元，其第2、3项请求应当予以驳回；3、朱瑜平未按合同约定偿还信用卡的欠款，其诉讼请求第4、5、7项不成立；4、朱瑜平的起诉属恶意诉讼，可能涉及高利转贷的刑事犯罪，其第6项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朱瑜平的诉请应全部予以驳回。 被告常德工行辩称，常德工行仅是澧县工行的主管部门，与原告朱瑜平没有发生业务往来，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被告开春担保公司、刘开春未予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到庭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开春担保公司、刘开春未到庭，视为其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朱瑜平与澧县工行、常德工行在案件事实与证据方面的主要争议在于：朱瑜平在刷卡资金去向表中签字的应由开春担保公司转账给装修人刘玉明的623200元、在支付刘玉明40万元后，剩余223200元是否借给了刘开春。澧县工行为证明该款已经由朱瑜平出借给了刘开春，提供了（1）对刘开春、金强分别作的调查笔录；（2）苏兵权、金强支付朱瑜平借款利息的银行流水。朱瑜平对上述证据（1）（2）的质证意见是：刘开春、苏兵权、金强均是与开春担保公司有利害关系的人，刘开春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兵权、金强是公司员工，且三人没有到法庭接受质证，故不足以采信。刘开春是向他朱瑜平要求借过款，但其没有同意。苏兵权、金强给他转账付款73712元属实，但自己不可能不接受，也不承认是收的利息（银行流水中没有注明是利息），因为开春担保公司本来就应当向其支付未到位的信用卡透支款。本院审查认为，如果刘开春与朱瑜平发生了真实的借贷关系，因为款项在开春担保公司及刘开春的掌控中，那么双方应当有完备的借贷手续以体现双方发生了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只能认定为借款方的“强行借款”，对出借人不产生借贷的法律后果。因澧县工行除了提供几个未到庭人员的陈述外，不能提供相关的借贷手续，故对其证明主张不予采纳，即不认可刘开春与朱瑜平发生借贷关系的事实。该款73712元应视为开春担保公司在给刘玉明转款40万元后支付给朱瑜平的后续款项。 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15年12月2日，朱瑜平购买了位于澧县运达城7号的别墅一套，因朱瑜平是澧县工行的优质客户，澧县工行遂告知其可以申请信用卡家装分期贷款，并问其是否愿意，朱瑜平表示可以。2016年4月，澧县工行工作人员邀约开春担保公司驻澧县工行人员一同到朱瑜平所在澧县运达城的别墅实地考察后，于4月27日，让朱瑜平填写了《信用卡个人卡新发卡及信用额度调整申请书》、《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其中载明：朱瑜平住宅地址“湖南省常德市澧县运达城7号别墅”；银行工作人员“上门亲访、核实工作情况、核实住宅地址”；“经核实，申请人用卡记录良好，无涉嫌套现及违规用卡情况，资料真实有效”等内容。朱瑜平的《信用卡个人卡新发卡及信用额度调整申请书》在当日即获得了澧县工行主管领导的审批，次日，又获得了常德工行相关领导的审批，对朱瑜平的卡号62×××95给予76万元的授信额度。 2016年4月27日，澧县工行（甲方）与朱瑜平（乙方）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家居装修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以下简称《信用卡合同》），该《信用卡合同》为澧县工行提供的含有多处空白的格式合同，空白处的内容均为澧县工行员工填写，朱瑜平仅在合同落款处签名。 《信用卡合同》作了如下约定：第一条、家装专项分期用途。1.1款内容为：乙方与“汉寿尚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家居装修协议》，装修房产地址为“武陵区人民路1298号天德大厦602室”，装修总价为人民币“1086442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剩余款项，乙方申请通过在甲方申办家居装修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76万元”。第1.2款内容为：“乙方以牡丹家装分期卡（卡号7495），以刷卡方式向装修公司支付装修款，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改变本合同确定的分期款用途”。第二条、分期金额和分期方式。2.1款内容为：本合同项下分期金额为人民币“76万元”。第三条、透支资金支付。3.1条“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下，甲方同意在乙方使用用于家居装修专项分期付款工行信用卡进行刷卡并签署签购单记账扣款后，将家居装修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装修公司……”。3.2款内容为：装修公司账户户名：“常德开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号“19×××21”，开户行：“工行人民路支行”。第四条、还款。4.1款内容为：乙方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借款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第五条、手续费。本合同项下借款发生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手续费，手续费金额为人民币“91200元”，乙方未支付手续费的，甲方有权拒绝乙方借款。 上述约定中，装修公司的名称、装修房产的地址、装修公司账户户名及账号、手续费金额等均由澧县工行员工在合同的空白处手写。汉寿尚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与朱瑜平未签订过家居装修协议，也不是朱瑜平的别墅装修人，朱瑜平对该公司也是一无所知，澧县工行与开春担保公司对此均心知肚明。装修公司的账户名称及账号则被直接填写为开春担保公司的名称与账号。而且合同手写内容有多处与《信用卡个人卡新发卡及信用额度调整申请书》、《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中记载的内容不符。 朱瑜平向澧县工行表示愿意申请牡丹卡家装分期贷款后，澧县工行以取得贷款必须到常德工行指定的有合作关系的融资担保公司进行刷卡、并由该公司提供担保为由找来开春担保公司介入，但朱瑜平、澧县工行、开春担保公司三者之间未就家装贷款担保事项进行任何口头协商，更未签订书面担保合同。 2016年7月1日，澧县工行的工作人员、刘开春带领朱瑜平来到开春担保公司，通过尾号为7495的信用卡在该公司ＰＯＳ机上刷卡透支76万元。随后，朱瑜平在刷卡凭证（签购单）以及刷卡资金去向表上签名，并在澧县工行打印好的“贷款收条”上签字，收条内容为：“今通过常德开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收到中国工商银行常德市支行牡丹信用卡家装贷款760000元，其中银行先期扣永久性牡丹信用卡36期分期还款利息91200元。收款人朱瑜平。”同时，为方便银行和担保公司付款，朱瑜平还将装修人刘玉明的开户银行：“工行澧县支行”及账号：“62×××65”报告给了澧县工行、开春担保公司。朱瑜平刷卡后，76万元随即进入了开春担保公司的银行账户，开春担保公司从76万元中为澧县工行扣除了利息（手续费）91200元、收取了担保费45600元，余款623200元并未立即打入刘玉明的银行账户，直到2016年7月21日，开春担保公司才通过工作人员苏兵权私人账户给刘玉明转账40万元。剩余款项，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5日，开春担保公司通过苏兵权、金强的私人账户给朱瑜平陆续转账73712元。朱瑜平实际收到贷款473712元，余下款项由开春担保公司占有控制，未转给朱瑜平。 朱瑜平从2016年8月起向澧县工行除首期（月）还款21115元外，其余各期（月）分期等额还款21111元，截止2018年7月13日，原告累计还款536225.42元。期间，自2018年2月起，朱瑜平因还清了实际收到的贷款，不愿偿还未收到的贷款，澧县工行遂将朱瑜平列为贷款逾期人员，该不良信息被征信机构采集，记入了朱瑜平个人征信记录。朱瑜平为此与澧县工行多次交涉未果，致诉争产生。 另，2015年9月7日，澧县工行的上级单位常德工行（甲方）与开春担保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牡丹信用卡家装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合作事项为：工行客户通过信用卡以一次性透支的方式向装修公司支付家装款，以按月分期还款的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款项及相关费用，乙方统一对客户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向工行交纳保证金100万（保证金存入工行账户）等。协议还对“客户”“分期付款”“手续费率”“担保”等进行了解释。其中将客户解释为：根据《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牡丹信用卡家居装修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管理部分（2015）》在甲方申办用于家装专项分期付款的牡丹信用卡，并用该信用卡向乙方透支分期支付家装款项的持卡人。 本院认为，澧县工行与朱瑜平在《信用卡合同》中约定的装修公司、装修地址以及装修公司的户名、账号明显与实际装修人、装修地址以及户名、账号不符，属出于双方虚假意思表示形成的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故朱瑜平请求确认《信用卡合同》第一条1.1款、第三条3.2款中手写内容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尽管《信用卡合同》中有多处属虚假的内容，但合同体现的真实交易关系即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仍不违反效力性强制规范，因此合法有效。合同中的虚假内容条款应属有效合同中的无效条款。常德工行与朱瑜平没有签订合同，不享有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因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故常德工行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朱瑜平在本案中针对常德分行提起的诉讼请求均依法予以驳回。 按照合同双方的约定，澧县工行负有义务通过信用卡透支的方式给朱瑜平的实际装修人刘玉明或朱瑜平本人支付借款76万元用于所购别墅进行装修，朱瑜平负有依照相关约定分期（36期、每月一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手续费）的义务。澧县工行支付家装分期借款，需要借款人朱瑜平在开春担保公司刷卡，并由该公司支付，故可以认定开春担保公司是澧县工行指定的付款人。开春担保公司有义务将朱瑜平的刷卡资金全部打入朱瑜平指定的装修人刘玉明的银行账户或支付朱瑜平本人。开春担保公司未完成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应视同澧县工行未完成对朱瑜平的付款义务。因开春担保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而刘开春的行为属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故对朱瑜平要求开春担保公司、刘开春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 朱瑜平虽然对刷卡76万元进行了确认，并向澧县工行出具了收条，但刷卡金额只进入了开春担保公司的账户，而没有进入朱瑜平指定的装修人刘玉明的账户或其本人的账户，因此，朱瑜平的签字确认不能等同于澧县工行就此履行了合同义务。朱瑜平刷卡透支款76万元的去向应包括三部分：一是扣收银行利息91200元，二是开春担保公司收取担保费45600元，三是支付给装修人刘玉明623200元。对于应支付给刘玉明的款项623200元。开春担保公司本应在刷卡当日即2016年7月1日立即向刘玉明转款支付，但其在刷卡二十多天后才给刘玉明转款40万元，后又经朱瑜平催促，陆续通过金强、苏兵权转款73712元合计473712元，该款属于澧县工行按合同实际履行的支付借款金额。对于澧县工行扣收的银行利息91200元以及开春担保公司收取的担保费则不属于澧县工行按合同应当支付的借款金额，其理由： 第一、对于扣收利息（手续费）91200元，本院认为，91200元虽然有时被称为利息、有时被称为信用卡手续费，但根据朱瑜平给澧县工行出具的收款收条以及澧县工行经办信用卡业务的员工的陈述，实质就是借款的利息。银行在发放贷款后，有依法收取利息的权利，澧县工行按照年利率4％、三年12％的利息收取相应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但收取利息应当在支付借款后分次或一次性收取。澧县工行在支付借款前扣收利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关于利息不得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规定，且依照该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对朱瑜平请求确认91200元的利息不计入其尾号为7495号银行卡刷卡金额（真实意思是不计入澧县工行支付的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银行不能预扣借款利息，不等于借款人不按约定支付利息，故对朱瑜平请求对该利息91200元全部不负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实际的借款利息，朱瑜平仍应当按约定利率标准进行偿还。 第二、对于开春担保公司收取担保费45600元，本院认为：首先，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原则，开春担保公司收取担保费应当以公司为朱瑜平提供担保为前提和依据。在本案中，开春担保公司在收取担保费之前未与朱瑜平、澧县工行任何一方就担保事项进行协商并签订担保合同，而纠纷发生后开春担保公司也实际不能履行担保责任，因此其收取朱瑜平担保费456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其次，双方在《信用卡合同》中对借款用途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借款是用于朱瑜平所购房屋装修的，故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收该担保费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侵害了朱瑜平利用借款进行装修的权利。因此，即便开春担保公司应当收取担保费45600元，也应当另行收取。最后，澧县工行既对朱瑜平与开春担保公司未签订担保合同、未形成担保关系是明知的，也对开春担保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预先收取担保费是明知的，且澧县工行与开春担保公司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形成了合作关系，故澧县工行有和开春担保公司共同侵害朱瑜平合法权益的故意。因此，担保费45600元也不能计入澧县工行已支付给朱瑜平的借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澧县工行未完成对朱瑜平支付借款时，朱瑜平享有相应的拒绝履行的权利，即只偿还澧县工行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权利。对于澧县工行未按合同给朱瑜平支付的借款及返还，无须由朱瑜平向开春担保公司、刘开春提出权利请求，故对朱瑜平的第6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瑜平实际只收到借款473712元，且其是在刷卡后二十多天即2016年7月21日才收到借款40万元，而在2018年7月13日将实际借款已还清，故其应承担偿还澧县工行借款利息的期间以二年计算为宜，即为473712元×4％（每年）×2（年）＝37896.96元，本息合计应偿还511608.96元。因朱瑜平已累计向澧县工行还款536225.42元，故对朱瑜平主张的已完全偿还实际收到的刷卡款4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且澧县工行应当向朱瑜平返还多收的款项24616.46元。朱瑜平请求澧县工行返还多收的款项136225.42元的请求不完全成立，故只能部分予以支持。朱瑜平既然已经还清了实际的借款及利息，所以澧县工行原将其列为贷款失信人不当，故澧县工行有义务采取补救措施，向征信部门申请删除朱瑜平因该案产生的不良信息记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家居装修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第一条1.1款、第三条3.2款中手写内容无效； 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行扣收的91200元利息（手续费）不计入朱瑜平尾号为7495信用卡的刷卡金额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行给朱瑜平的实际支付借款金额； 三、朱瑜平已偿还实际收到的刷卡款40万元； 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行向朱瑜平返还多收的款项24616.36元； 五、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采取补救措施，向征信部门申请删除朱瑜平因该案产生的不良信息记录； 六、驳回朱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31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支行负担7674元，朱瑜平负担46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冬武 人民陪审员  汪翊斌 人民陪审员  孙惠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肖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