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赵梅，女，1973年10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侗族，大专文化，原河池市宜州区石别镇财政所干部，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住河池市宜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铁生，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赵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桂1281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赵梅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赵梅，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0月10日，被害人官某1与江某、崔某共同出资经营位于河地市宜州区的“7天优品酒店”，官某1作为法定代表人，平时负责管理酒店的日常经营等事务。2018年1月到2月期间，官某1在湖南省长沙市湘雅医院做过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手术。酒店经营期间，崔某认为酒店经营账目不清，一直没有盈利的钱用于归还江某多出资的50万元及利息，于2018年6月7日委托其弟前妻被告人李赵梅代其处理“7天优品酒店”的一切事务。2018年8月15日23时许,李赵梅认为酒店账上有钱，便以崔某委托其到“7天优品酒店”要钱还江某为由，来到酒店一楼大厅前台处要了现金人民币4000元,前台服务员冉某将此事告知受害人官某1,官某1随即来到酒店一楼大厅，并拨打电话报警。在此期间，李赵梅和官某1面对面坐在酒店沙发上等待民警到达现场,之后二人发生争吵后,李赵梅先将手中水杯内的水泼向官某1,官某1被水泼后即起身用手捶打李赵梅，继而二人扭打在一起,后李赵梅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欲打官某1，被官某1抢走烟灰缸，接着李赵梅走到酒店前台处拿起椅子欲打官某1，被张某2阻拦并抢走椅子，随后李赵梅再次欲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时，官某1抢先把烟灰缸拿走，李赵梅被抢走烟灰缸后用手捶打官某1肩膀一捶后跌坐在沙发上，随即用右脚踢踹向官某1阴部,官某1被踢后立即身体僵硬并仰面侧向后倒地。不久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对官某1进行抢救,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晚公安民警在现场将李赵梅抓获。经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官某1系在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睾丸遭外力作用引起心脏骤停而死亡。 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被告人李赵梅的亲属赵友初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被害人官某1的妻子张某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11月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永生、官平秀、张某1、官煜尧、官煜淇、官煜竫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调取证据清单、出诊登记表复印件、门诊病历复印件、接受证据清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书、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病历、处方清单、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接受证据清单、短信截图、发还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通话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房地产权共有协议书、营业执照、调取证据清单、委托书复印件、调取证据清单、工作证明材料、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被告人李赵梅的户籍证、证人张某2、冉某、韦某、张某1、崔某、江某、官某2、高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照片、辨认笔录、照片、提取笔录、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2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河公（刑）鉴（痕）字（2018）542号检验报告、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物证鉴定室（宜）公（物）鉴（尸检）字（2018）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河公（刑）鉴（ＤＮＡ）字（2018）40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监控视频光盘一张、接受证据清单、电子证据光盘一张、被告人李赵梅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赵梅与被害人官某1因酒店经营事务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后李赵梅跌坐在沙发上时，用右脚踹了官某1的睾丸，引起官某1心源性心脏骤停而死亡，李赵梅的行为与官某1死亡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被告人李赵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赵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李赵梅上诉提出：1.其是否用脚踢到被害人官某1的阴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在一审期间其辩护人向公诉机关、一审法院申请对案发时的监控视频进行审验，以明确其是否踢中官某1的阴部，均未得到任何答复；2.如果真是其踢到了被害人官某1的阴部，导致官某1的死亡，也应当属于“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的过失犯罪，而不属于“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故意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赵梅的辩护人提出：一、关于李赵梅是否踢中被害人官某1的阴部，其多次向相关办案机关申请对案发时的监控视频进行审验。经二审期间对该视频复制后，通过仔细查看并请教有关专家，其对该申请不再坚持，其认为本案的主要事实已经清楚；二、本案应认定上诉人李赵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如下：1.李赵梅的外力作用对于官某1死亡而言只是一个诱因；2.李赵梅在主观上并无明显故意造成他人轻伤以上的意图；三、本案中官某1有一定的过错，且李赵梅赔偿了官某1家属1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经对李赵梅提讯并再次向其播放案发时的视频监控录像，其补充提出以下意见：1.请求二审法院进行视频审验；2.被害人官某1心脏骤停的原因，可能系在其两人争吵、扭打时已经形成，只是在其有向官某1踢打的动作时才表现出来，本案鉴定意见认为官某1系睾丸遭外力作用引起心脏骤停而死亡并不客观真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确定为定案根据。 对于李赵梅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是否是李赵梅踢中被害人官某1阴部，致官某1睾丸受伤的问题。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反映，在官某1被李赵梅踢踹之前，官某1肢体动作正常，在倒地之前均没有出现与李赵梅以外的第三人发生接触和与其他外物发生碰撞等情况，可以排除官某1在被李赵梅踢踹之前因其他因素致睾丸受伤的可能，在官某1倒地之前仅有李赵梅有朝官某1阴部踢踹的动作，在李赵梅有踢踹动作之后，官某1身子即呈现出弯腰弓背状态后仰面倒地，身体抽搐，继而静止不动，现场监控视频客观、真实的反映了李赵梅踢踹官某1阴部的整个过程，原判认定李赵梅踢中被害人官某1的阴部致官某1睾丸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李赵梅认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是否踢中被害人官某1阴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对本案监控进行审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李赵梅的行为与被害人官某1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的鉴定意见，官某1系在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睾丸遭外力作用引起心脏骤停而死亡。由此，官某1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形。死亡的原因系心脏骤停，而引发心脏骤停的原因系睾丸受外力作用后因剧烈疼痛而促发病变的心脏骤停死亡。虽然官某1心脏病变的特殊体质是其死亡的内在原因，但李赵梅的踢踹行为致官某1睾丸剧烈疼痛，促发病变的心脏骤停死亡，因此，李赵梅的踢踹行为是官某1死亡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两者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3．对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李赵梅与被害人官某1因酒店经营事务引发的矛盾，李赵梅先将手中水杯的水泼向官某1身上，官某1起身走到对面沙发用手捶打李赵梅，二人扭打在一起，两人被张某2劝阻，李赵梅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尚未打对官某1，就被官某1抢走，之后李赵梅走到前台处拿一张椅子，又被张某2抢走椅子，后李赵梅又回到沙发处准备拿放在茶几上的烟灰缸，官某1抢先把烟灰缸拿走，李赵梅用右手捶了官某1左肩膀部位一捶，李赵梅自己跌坐在沙发上，用右脚踹了官某1的下身部位，在整个过程中，李赵梅一直具有较强的主动攻击性，即便在他人劝阻后，仍反复要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同时李赵梅的踢踹行为发生在官某1已经停止了扭打的情况下，且是在其明知官某1患有心脏疾病的情况下，用右脚踢踹官某1的要害敏感部位，其主观上具有造成官某1轻伤以上伤害的意图，李赵梅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李赵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赵梅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李赵梅提出被害人心脏骤停而死亡的原因并不一定系因睾丸遭受外力作用引起，本案中关于被害人心脏骤停原因的鉴定意见不客观真实的意见。经查，本案的鉴定意见均由具有专业资质的法医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李赵梅认为鉴定意见不客观真实，但均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或相关的科学依据，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官某1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均无证据证实官某1在本案中具有过错，辩护人认为官某1具有过错也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赵梅与被害人官某1因酒店经营事务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后李赵梅跌坐在沙发上时，用右脚踹了官某1的睾丸，引起官某1心源性心脏骤停而死亡，李赵梅的行为与官某1的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李赵梅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家属支付赔偿费100000元，可视为李赵梅赔偿，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李赵梅具有的量刑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李赵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绍航 审 判 员 黄志凡 审 判 员 秦 晨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蓝 莹 书 记 员 莫竟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