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桂09行终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江宁镇江宁村大田麓生产队。法定代表人朱光海，队长。委托代理人潘妮，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地址：博白县城六十米大道。法定代表人黄道志，局长。委托代理人冯山，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庞丹凤，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一审第三人博白县江宁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林祖德，主任。一审第三人李宏益，男，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上诉人博白县江宁镇江宁村大田麓生产队（以下简称大田麓队）因与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一审第三人博白县江宁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江宁供销社）、李宏益国有土地使用证颁发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行初5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田麓队的委托代理人潘妮，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冯山、庞丹凤，一审第三人江宁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林祖德，一审第三人李宏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25日，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博国用（2014）第1204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449号证），449号证将坐落于博白县××东街6285.375平方米的土地登记给江宁供销社使用。大田麓队不服449号证，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博白县人民法院受理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博白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江宁供销社的449号证登记的土地坐落于博白县××东街，使用权面积6285.375平方米。四至界址：东接山岭，边线为界；南接空地，自墙为界；西接围墙，自墙为界；北接李宏益房，自墙为界。争议地原属大田麓队集体所有。1979年11月，经江宁供销社与大田麓队口头协商，同意将大田麓队所有的坐落于江宁圩头对面公路背红槌木山一片山地给供销社建茶厂。1980年，江宁供销社在该土地上建厂房一栋。1982年9月，江宁供销社与大田麓队补充签订了《转让山地管理使用权合约书》。1987年3月，江宁供销社向博白县人民政府提出报告，请求批准征用上述山岭作为建设茶厂使用。1989年12月27日，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博政征（1989）137号文件，同意补办征地手续。2004年5月，江宁供销社为偿还借款，将涉案土地进行变卖。2004年6月16日，李宏益通过竞拍取得涉案土地。2014年，博白县人民政府给江宁供销社颁发449号证。2019年，因李宏益在东面山岭施工引起纠纷。一审判决还认定，2015年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成立，博白县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的职权由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行使。2019年3月15日，因机构改革，成立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并入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涉案的土地来源于原属大田麓队的土地，大田麓队与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449号证作出的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大田麓队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涉案的土地原属大田麓队所有，1982年9月江宁供销社与大田麓队签订协约，并经博白县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已转为国有土地，江宁供销社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博白县自然资源局颁证前审核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制作宗地图，并经逐级审批，颁证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大田麓队主张449号证登记的部分土地在其《林权证》登记的山岭范围，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请求撤销被诉土地证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驳回大田麓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大田麓队上诉称，被上诉人颁发449号证没有权属来源依据。大田麓队1973年划拨荒坡地给江宁供销社建收购部，并未包含山岭，征地手续文件均是标明东到山岭岭坎，此后江宁供销社建了屋墙将供销社使用的土地与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山岭分隔开来，供销社屋墙东面的山岭仍属上诉人所有。449号证所依据的征地文件博政征【1989】11号《县人民政府关于江宁供销社收购部补办征地手续的批复》（以下简称11号批复）并非征收本案争议地，且该批复还有一个错误，批复所提及的征地不属江宁圩生产队所有，而属大田麓队所有。上诉人提供的1983年《山权林权登记册》及2009年《林权证》证明争议地是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山岭，449号证将山岭也登记给江宁供销社是错误的。449号证的颁证程序严重违法，发证前未通知相邻权利人大田麓队参加现场指界，且发证未进行公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449号证。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大田麓队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诉的449号证的行政相对人是江宁供销社，自1982年上诉人签订《转让山地管理使用权合约书》之日起，上诉人对争议的东面山岭就丧失了处分权，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449号证的土地权属来源于博白县人民政府1989年5月10日作出的11号批复，该行为距今已30年，449号证的颁发距今也已5年多时间，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期限；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11号批复，博白县人民政府批准征地9.5亩（6333.33㎡），现颁证面积6285.375㎡，颁证的面积比批复的面积还减少了。449号证与上诉人《林权证》登记的范围并不存在重叠，449号证的颁发权属来源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江宁供销社和李宏益在二审诉讼中没有书面陈述意见，但在庭审中其表示与被上诉人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江宁供销社通过与上诉人生产队协议，利用上诉人在江宁圩头对面公路背红槌木山上的土地建设茶厂。1987年9月21日，江宁供销社向博白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江宁供销社收购部补办征地手续的报告》，申请对坐落在乡政府对面的茶子木排岭面积9.5亩的荒地补办征地手续。1989年5月10日，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11号批复，11号批复的主要内容为：你社1973年间建设收购部，使用了江宁圩生产队座落在茶子木排岭的荒地9.5亩，现根据区人民政府有关政策规定，给予补办征地手续。2004年5月，经博白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江宁供销社处置拍卖包括茶厂、收购部、化肥仓门市部等资产以归还股金借款及安置员工。2004年6月16日，广西融海拍卖有限公司刊登拍卖公告，对江宁供销社茶厂及收购部等房地产进行拍卖。2004年6月24日，一审第三人李宏益与广西融海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竞买取得江宁供销社茶厂及收购部房地产。2013年12月11日，江宁供销社向博白县人民政府申请对江宁镇东街6285.375平方米的土地进行初始登记。2014年4月25日，博白县人民政府给江宁供销社颁发449号证。2019年，因一审第三人李宏益推毁供销社茶厂东面屋墙，欲推平山岭扩充土地与上诉人引发纠纷。上诉人大田麓队主张449号证界限范围内茶厂屋墙外东面山岭系其1983年《山权林权登记册》中登记的“大田麓屋背岭至江宁圩瓦厂岭”，也是博白县人民政府2009年颁发给上诉人《林权证》中登记的“佛子排”岭。另查明，本院2020年3月13日对现场进行勘验，事实为：江宁供销社茶厂范围以自建建筑物屋墙圈围，茶厂建成后江宁供销社便对茶厂范围内的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对茶厂屋墙外东面山岭的土地并未管理使用。双方发生争议的449号证中登记的茶厂东面屋墙以东部分土地现状仍为山岭（东北面有部分山岭已被李宏益推平），该山岭一直以来均由上诉人生产队管业，山岭上的树木系上诉人大田麓队种植。与449号证登记的土地东面山岭为大田麓队没有权属争议的山岭。江宁供销社收购部用地位于茶厂用地北面。再查明，颁发449号证土地权属来源依据的11号批复批准征收的土地并非江宁供销社茶厂范围的土地，而是江宁供销社收购部的土地，11号批复与本案涉讼的土地无关。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亦不予否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田麓队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大田麓队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449号证的颁发是否具备合法性。关于大田麓队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大田麓队提供的1983年《山权林权登记册》和2009年《林权证》，证明茶厂东面山岭为大田麓队集体所有的山岭，并且449号证所登记的茶厂东面部分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管业，且与上诉人没有权属争议的山岭相邻，根据法释（2018）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故449号证的颁发有可能损害大田麓队的合法权益。因此，大田麓队与颁发449号证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大田麓队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449号证的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提供不出证据证明大田麓队何时知道449号证的具体内容，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了大田麓队不服449号证应享有的诉权。故，本案大田麓队的起诉期限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最长二十年起诉期限。大田麓队于2019年11月27日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关于博白县人民政府给江宁供销社颁发449号证是否具备合法性的问题。本院认为，449号证的颁发不具备合法性，主要理由如下：一、颁证土地权属来源不清。根据449号证登记档案中《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土地登记卡》证实，颁发449号证土地权属来源依据为11号批复。经审查，11号批复批准补办征地手续的土地名称与茶厂建厂土地名称不同，面积也存在差异，且11号批复的内容也说明该批复是对江宁供销社1973年建设收购部使用的土地批准补办征地手续，由于茶厂用地与收购部用地并非同一块土地，因此，11号批复批准征收的土地与本案涉讼的土地无关，11号批复不能作为449号证颁发的土地权属来源依据。二、449号证登记的部分土地与实际管理使用事实不相符。江宁供销社自1982年左右建起茶厂后便一直对其茶厂屋墙圈围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对茶厂屋墙外东面的争议土地三十多年来从未管理使用过。上诉人依据博白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其的1983年《山权林权登记册》和2009年《林权证》，对茶厂东面山岭进行管理，形成了长期的无权属争议的管理使用事实。449号证将茶厂东面山岭登记给江宁供销社与长期以来形成的管理事实相违背，可能侵害了上诉人大田麓队的合法权益。三、颁证程序严重违法。449号证登记的土地东面与上诉人大田麓队的山岭相邻，颁发449号证地籍调查时并未通知相邻权利人包括大田麓队等到现场指界，确认权属界址。另外，449号证为土地初始登记，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五条“土地初始登记……在权属审核之后应当在本市、县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媒体公告或者在登记土地所在地点以一定的形式予以公告，公告期为30日。……”的规定，权属审核之后亦应进行公告，而被上诉人并没有依法进行公告，致使四邻土地权属人无法提出异议，此有可能损害相邻土地权属人的合法权益，因此颁证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以2004年的土地拍卖公告作为十年后颁发449号证的颁证前公告，此主张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449号证的颁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颁证程序严重违法，不具备合法性，可能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大田麓队的诉讼请求错误，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桂0923行初58号行政判决；撤销博白县人民政府2014年4月25日作出的博国用（2014）第1204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忠审 判 员  林慧琪审 判 员  吕 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广进书 记 员  陈兰芳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