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能黄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铁门镇芦院村。法定代表人：郑美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泉，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安中联万基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赵胜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生辉，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能黄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安中联万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中联公司）因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田亚泉，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能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第二项判决错误，中联公司诉请要求国能公司办理报批手续，而原审法院判令国能公司协助中联公司办理报批手续，变更了原审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继续履行合同错误。原审法院明确案涉合同未生效，判决第一项继续履行合同，前后矛盾，明显错误。依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法律规定需报批才生效的合同，批准是合同生效的法定条件，未经批准的合同因欠缺法定条件而未生效，但合同有约定的报批义务的条款独立生效。法院可以判令国能公司履行报批义务，但不能判令履行未生效的合同，报批后如政府部门不批准，该合同不生效自然不能履行，原审法院在报批是否批准不确定的情况下判令继续履行合同不当。（三）渑池石灰石矿自始没有投入开采生产，处于零开采状态，截止目前三门峡渑池石灰石矿矿业权不具备转让的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采矿权报批条件。三门峡渑池县水泥用石灰石矿始终处于零动用状态，无法满足矿山生产满一年的法定条件，转让无法得到三门峡市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批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案所涉采矿权转让不具备履行条件，故应依法驳回中联公司请求办理矿业权转让审批手续的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渑池石灰石矿山投入生产满一年，认定事实有误。《关于河南省渑池县洛阳黄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号窑技改石灰石矿山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可以证明渑池县石灰石矿没有投入开采生产。国能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收购破产企业洛阳黄河水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获得渑池县石灰石矿采矿权，2016年通过法院裁定变更至国能公司名下，国能过户时未提供行政审批需要提供的材料。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开发处工作人员对法规和事实的解释错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国能公司已经履行矿业权转让报批义务，因条件不具备，国土资源局未受理。2017年12月18日、2018年3月20日，国能公司向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申报，因条件不具备，均未获批准。2018年，国能公司委托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就采矿权转让事宜向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发函，该局口头答复不具备条件。（六）原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首期资产转让款1200万元，不存在违约行为系认定错误。中联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仅付矿山转让费700万元、地面资产转让费200万元，由于借款和水泥款未结算，不能视为支付矿山转让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中联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国能公司石灰石矿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约定束力，国能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约定履行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转让报批的义务。（二）国能公司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试图在中联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矿山采矿权“一物二卖”，这是导致涉案矿山未能过户给中联公司的根本原因，“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益”，法律不应当支持国能公司的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主管部门河南省国土资源厅的答复及案件情况，认定案涉矿山已符合报批条件，事实认定准确，国能公司主张涉案矿山不满足过户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联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地履行了付款义务，而国能公司却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国能公司主张中联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联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国能公司继续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将其所拥有的三门峡市渑池县水泥用石灰岩矿采矿权证号C4112002010057120065979的采矿权及相关的资产过户至中联公司名下；2.国能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后中联公司将第1条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国能公司继续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履行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将其所拥有的三门峡渑池县水泥用石灰岩矿采矿权证号C4112002010057120065979的采矿权及相关的资产过户至中联公司名下。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日，中联公司（甲方）与国能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关于合作资产范围，第1.1条约定，乙方拥有的以下资产（以下简称标的资产）纳入本次合作范围：（1）新安石灰石矿，采矿许可证编号为C4103002009027120006349；（2）渑池石灰石矿，采矿许可证编号为C4112002010057120065979；（3）与第1.1款所述采矿权开采配套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具体交接时经甲方认可的资产范围为准。关于合作的先决条件，第2.1条约定，鉴于标的资产在权证手续上仍存在需要规范的事项，因此乙方承诺负责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完善和规范标的资产的权证手续，并以此作为本次合作的先决条件。（1）完成新安石灰石矿的开采范围扩界和储量增加工作，使新安石灰石矿的出让储量不低于408万吨的采矿许可证。为此，乙方应与国土资源部门签署采矿权出让合同，并缴清全部采矿权价款、征地费等款项和税费。（2）完成渑池石灰石矿的开采范围扩界和储量增加工作，使新安石灰石矿的出让储量不低于1500万吨的采矿许可证。为此，乙方应与国土资源部门签署采矿权出让合同，并缴清全部采矿权价款、征地费等款项和税费。（3）完成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范围内其他矿主私自开采的清理工作，使乙方成为该两个矿区合法的开采者。第2.2条约定，因办理2.1款所述事项而发生的款项和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如由甲方实际承担，则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资产转让价款中扣除或向乙方要求赔偿损失。第2.3条约定，在取得、开采新安石灰石矿、渑池石灰石矿过程中应缴纳的矿产资源补偿费、矿产资源使用费、资源税等税费，由乙方标的资产转让给甲方之前全部缴清，如因乙方欠缴该等款项而导致甲方实际承担相关损失，则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资产转让价款中扣除，或向乙方要求赔偿损失。第2.4条约定，如果乙方未能够按第2.1款约定期限使先决条件得以满足，则甲方有权选择（1）给予乙方适当的宽限期，要求乙方在宽限期内继续履行本协议；（2）解除本协议。关于合作方式，第3.1条约定，为标的资产转让之目的，甲方将在第2.1款所述先决条件满足后一个月内重新委托审计机构、评估机构和律师事务所分别对标的资产进行第二次财务审计、资产评估和法律及业务尽职调查，乙方同意将尽最大努力予以配合。第3.2条约定，在第3.1款所述审计、评估及尽职调查工作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转让标的资产，甲方将受让乙方转让的标的资产，届时甲乙双方将签署正式资产转让协议。关于作价及支付方式，第4.1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第2.1款所述先决条件全部满足的情况下，标的资产的作价如下：（1）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合计作价为3980万元。（2）第1.1（3）款所述固定资产按甲方聘请的会计师审定、并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定的账面净值进行作价。第4.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第4.1款所述资产转让价款的方式和顺序如下：（1）在正式资产转让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首期资产转让价款1200万元整。（2）在完成交接及标的资产过户至甲方名下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合计支付资产转让价款达到资产转让价格的90%，即累计支付至3582万元整。（3）在上述资产转让价款支付完毕，并且在完成交接后一年内未发现有负债，则在完成交接一年届满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资产转让款。关于承诺及保证，第6.3条约定，乙方同意负责办理标的资产的过户手续，具体包括（1）将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的采矿许可证过户至甲方名下；（2）使甲方取得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的安全许可证、爆炸物品储蓄及使用许可证；（3）将转让给甲方标的资产中的土地、房屋建筑物、车辆等需过户的资产过户至甲方名下。因办理上述事项而发生的支出及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如前述支出及费用由甲方承担，则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资产转让价款中扣除相等于甲方承担部分的款项。2015年12月16日，中联公司（乙方）与国能公司（甲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采矿权名称国能公司方山石灰石矿。第二条约定，甲方转让的采矿权的采矿许可证号C4103002009027120006349。第八条约定，甲方应将采矿许可证规定的全部矿区范围一次性转让，甲方和乙方在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后，向国土资源行政管理机关申报。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采矿权转让成交金额为一千五百万元整。该转让金额不包括乙方在办理采矿权登记手续及矿山开发利用中按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交纳的其他费用。新安石灰石矿业权已转让至中联公司名下，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15年12月22日，中联公司（乙方）与国能公司（甲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署了合作框架协议，根据该合作框架协议在约定的先决条件满足后，甲方应向乙方转让其拥有的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的采矿权及与石灰石开采相关的资产（以下简称标的资产）。2.目前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先决条件已经满足，因此甲、乙双方决定进行标的资产的转让。关于资产转让范围，第1.1条约定，纳入本次转让范围的资产包括：（1）新安石灰石矿矿区范围内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编号为C4103002009027120006349；（2）渑池石灰石矿矿区范围内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编号为C4112002010057120065979；（3）与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开采配套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具体以交接时经乙方认可的资产范围为准。关于资产转让，第2.1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合作框架协议第2.1款约定的先决条件办理情况如下：（1）已经完成新安石灰石矿的开采范围扩界和储量增加工作，并已取得采矿权许可证，新安石灰石矿的出让储量为408.11万吨（不低于408万吨）。甲方声明已全部缴清全部采矿权价款、土地使用费等款项和税票。由于甲方通过拍卖取得新安石灰石矿，故甲方未与国土资源部门签署采矿权出让合同。（2）已经完成渑池石灰石矿的开采范围扩界和储量增加工作，并已取得采矿许可证，渑池石灰石矿的出让量为1500万吨（不低于1500万吨），甲方说明已缴清全部采矿权价款、土地使用费等款项和税费。由于甲方通过拍卖取得渑池石灰石矿，故甲方未与国土资源部门签署采矿权出让合同。（3）已经完成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范围内其他矿主私自开采的清理工作，使甲方成为该两个矿区唯一合法的开采者。第3.1条约定，乙方已聘请中和评估有限公司以2015年6月30日为基准日对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进行了资产评估，并出具了中和评报字第【XAV1084】号《资产评估报告》。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之约定，本次转让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的价格合计为3980万元。其中地面以上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车辆等资产价值200万元。该等价款的支付方式和顺序如下：（1）本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资产转让价款1200万元。（2）在完成交接且标的资产过户至乙方名下后一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2382万元。即累计支付至3582万元。（3）上述资产转让价款支付完毕，并且在完成交接后一年内未发现或有负债，则在完成交接一年届满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转让价款之余款。关于陈述与保证，第5.1条甲方向乙方作出如下陈述与保证：（3）在本协议签署日及交接完成日，没有正在进行的、以标的资产的任何部分为标的的，如作出不利的判决或裁定即可能单独或综合一起对标的资产状况或业务经营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任何诉讼，仲裁或行政处理程序。（4）约定，甲方已取得与标的资产有关的、影响标的资产的合法性或甲方享有所有权权属的所有证书、文件、许可、批准、同意、授权，并且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6）直至交接完成日，甲方不会以任何非正常的方式处置标的资产或其他任何部分。与本协议签署日的状况相比较，标的资产的交接完成日的状况和构成没有发生对甲方显著不利的变化。第5.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作出如下陈述与保证：(1)乙方是依据中国法律成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法人，并具有一切必要的权利、权力及能力订立及履行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和责任；而本协议一经签署即对其具有合法、有效的约束力。本协议的签订并不会构成甲方违反任何其他合同、其本身的公司章程及成立文件以及任何其所适用的中国法律法规。（2）乙方将按照国家法律及有关政策的精神与甲方共同妥善处理本协议所述资产转让过程中的任何未尽事宜。（3）乙方保证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资产转让价款。第5.3条约定，甲方同意负责办理标的资产的过户手续，具体包括：（1）将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的采矿许可证过户至乙方名下；（2）使乙方取得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3）将转让给乙方标的资产中的土地、房屋建筑物、车辆等需过户的资产过户至乙方名下。因办理上述事项而发生的支出及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如前述支出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则乙方有权从应付甲方的资产转让价款中扣除相等于乙方承担部分的款项。关于生效条件，第10.1条约定，本协议在下述条件获得完全满足时生效：（1）本协议经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并由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本协议获得乙方有权机关的正式批准。（3）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的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本次采矿权转让。2017年4月18日，中联公司（甲方）与国能公司（乙方）签订《资产交接协议》，关于交接依据及交接基准日，第1.1条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第1.2条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1.3条约定，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和评报字[2015]XV1084号）；第1.4条约定，本次资产转让的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6月30日，本次资产转让的交接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关于资产交接涉及事项，第2.1条约定，资产：《资产转让协议》第1.1款约定的资产（以下简称标的资产，详见《资产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文件：原属于甲方但与标的资产相关的业务合同、契约、权证、政府批文、文档等档案资料（详见《资产转让协议》）。关于标的资产及转让价格，第4.1条约定，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第3.1款之约定以及本次交接结果，标的资产的最终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980万元。第4.2条约定，上述资产转让价格的前提是甲方履行其在《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及责任。如甲方未履行相关义务和责任，则乙方有权按《资产转让协议》之约定扣减资产转让价款。关于违约责任，第5.1条约定，甲方保证对移交资产具有合法的、完全的所有权及控制权，有权签署本协议并移交该移交资产或其任何部分，而该等资产或与该等资产相关的任何权益，不受任何优先权或其他第三者权利的限制。乙方与本协议所达成的资产移交完成日后将享有作为移交资产的所有者应依法享有的一切权利并可依法转让、处分该等产权，并不会受到任何扣押、抵押和负担其他第三者权利的限制；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赔偿，而乙方有权决定是否继续执行或终止本协议。第5.2条约定，在本协议生效日后，当发生针对移交资产或乙方，起因于本协议签署日前甲方占有、使用移交资产的行为，而在本协议签署日前未曾预料到或未向乙方披露的债务纠纷或权利争议时，甲方承诺采取措施予以解决，使移交资产或乙方免受损失。若该等纠纷争议对移交资产或乙方造成任何损失，则甲方同意向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5年12月8日，经协商，国能公司欠付中联公司水泥款项300万元。2015年12月25日，经国能公司、中联公司、河南富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三方同意，国能公司委托中联公司在支付第一批1200万元矿山转让价款时代其支付给河南富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7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2015年12月28日，中联公司向河南富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700万元、向国能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同日，国能公司向中联公司出具收到首期资产转让款1200万元的收据。2016年8月5日，国能公司借支中联公司21.55万元，并出具收据两张，标注该款项用途为渑池矿环评及水土保持费用。2017年5月2日，国能公司借支中联公司69.1万元，并出具收据一张，该款项标注用途为渑池矿水土保持及土地复垦方案费用。2017年9月25日，国能公司借支中联公司95万元，并出具收据一张，该款项用途为矿山报告编制费。国能公司自认2015年—2017年共欠付中联公司水泥基商砼款项6582717.39元（含2015年的水泥款300万元），并将上述水泥及商砼款转为案涉矿山转让款。另查明，2018年1月18日，案外人曾祥忠、陈昌华分别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国能公司诉至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19日，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鄂10民初9号、（2018）鄂10民初1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国能公司的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2018年1月31日，案外人曾祥忠、陈昌华分别与国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国能公司一周内偿还曾祥忠欠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二、如不能按时偿还，国能公司以该公司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作价偿还上述债务。同日，案外人陈昌华与国能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国能公司一周内偿还陈昌华欠款本金2250万元及利息；二、如不能按时偿还，国能公司以该公司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作价偿还上述债务。2018年2月5日，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制作（2018）鄂10民初9号、（2018）鄂10民初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2018年7月20日，因国能公司到期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0执97、98号执行裁定，拍卖国能公司的渑池石灰石采矿权。2018年9月3日，在京东司法拍卖平台，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以182560700元拍卖成交，后因竞买人未能足额支付竞买价款，造成本次拍卖悔拍。案件审理过程中，国能公司提交部分报批资料，中联公司审查后认为国能公司提交的报批资料不完备，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矿业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及国能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报批手续、采矿权及相关资产过户义务。关于案涉矿业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国能公司作为新安石灰石矿和渑池石灰石矿的采矿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中联公司就上述采矿权的转让资产范围、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资产交接、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双方均签字且盖章，则案涉矿业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探矿权采矿权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采矿权转让合同系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采矿权转让申请后方可生效的合同,即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案涉采矿权转让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批，故案涉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应为成立未生效。关于国能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报批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在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下，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履行报批义务或者转让人请求受让人履行协助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具备履行条件的除外”，案涉矿业权转让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即受法律约束，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等，履行各自的义务。2015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2015年12月28日，国能公司即向中联公司出具收到首期矿山转让价款1200万元的收据，此时，按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转让人国能公司作为矿业权人负有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矿业权转让报批的义务。故中联公司请求国能公司履行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国能公司抗辩认为其不应当履行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报批义务，理由如下：1.渑池石灰石矿投入采矿生产未满一年，不符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事实上和法律上不具备履行条件，且国能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报批义务，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口头答复不符合转让条件；2.中联公司未依约足额缴纳首期转让价款；3.渑池石灰石矿的矿业权已经被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财产保全，在执行拍卖程序中，无法办理矿业权转让报批手续。本院认为，国能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经本院调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开发处工作人员对相关法规及政策进行解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转让采矿权应具备的“矿山企业投入采矿生产满一年”之规定，“开采”指的是矿山已经建成且有矿产品产出，“投入采矿生产”的衡量标准应该是到基层矿产管理部门调取证据。只要经过转让，基层矿山管理部门必然有相应的材料，经过法院拍卖的，也应当经国土行政部门审批。只有因合资、合作设立新企业不受满一年的约束，其余均必须满一年才能转让。在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2.1条载明，甲方（国能公司）系通过拍卖取得渑池石灰石矿；国能公司提供的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司法拍卖标的物介绍及举证过程中自认，国能公司系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及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解释，国能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渑池石灰石矿的采矿权，已经通过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当时渑池石灰石采矿权已符合转让条件，司法拍卖不是矿业权转让行政审批的除外情形。现国能公司以渑池石灰石矿山未投入生产满一年导致法律上履行不能为由拒不履行报批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国能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中联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矿山首期转让款1200万元整，且国能公司自认通过借款、直接支付现金、欠付水泥及商砼款转为矿山转让款等项目共计收到中联公司17439217.39元。关于转让价款，双方约定的是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资产转让价款1200万元。案涉采矿权转让合同至今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批，合同至今未生效，所以，中联公司向国能公司支付案涉矿山转让价款的时间、金额，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最后，原被告双方签订渑池石灰石采矿权转让合同在先，且在合同中承诺在案涉矿山采矿权转让及资产交接完成前不存在与标的资产关联的诉讼，但在2018年本案诉讼过程中，国能公司仍然以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作价与案外人因诉讼达成调解协议，有违诚信原则。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被法院查封保全系国能公司所致，其可通过偿付欠款等积极行为予以克服。且采矿权被法院查封保全期间，是否能够进行转让变更登记，属于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受理采矿权转让申请的审批管理事项，系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行政裁量权的范畴，并非行政相对人协助履行报批义务的范畴。经本院向中联公司释明风险，其仍然坚持要求双方继续履行案涉采矿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综上，对国能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国能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及相关资产过户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转让申请尚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故中联公司要求国能公司将渑池石灰石矿采矿权及相关资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探矿权采矿权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8）豫0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一、中联公司与国能公司继续履行《合作框架协议》、《河南国能黄河物流有限公司石灰石矿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二、国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中联公司办理三门峡市渑池县证号C4112002010057120065979水泥用石灰岩矿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三、驳回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联公司负担45800元，由国能公司负担200000元。在本案二审庭审后，本院向三门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三国土资函【2018】78号《关于渑池县石灰石采矿权转让有关问题的复函》一份，该函载明“截至目前，我局从未收到国能公司渑池石灰石采矿权转让申请及相关材料，更谈不上补充材料已补充完毕”，落款时间2018年10月22日。国能公司提供二组新证据：第一组是三国土资许不予决字【2019】第1号《三门峡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许可不予受理决定书》和三自然资许不受决字【2019】第12号《三门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许可不予受理通知书》，落款时间分别是2019年7月25日和2019年11月18日，证明内容：国能公司已经提出采矿权转让申请，三门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予受理。第二组证据是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78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鄂执复284号执行裁定，证明内容：中联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成立，执行行为合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国能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11月18日两次向三门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采矿权转让变更申请，因采矿权被查封，三门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予受理。本院认为：（一）关于国能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变更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问题。中联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国能公司继续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履行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将其所拥有的证号C4112002010057120065979的采矿权及相关的资产过户至中联公司名下。因采矿权转让报批需要合同双方相互配合，并且应当主要由国能公司履行报批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国能公司协助中联公司办理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与中联公司关于履行采矿权报批手续的诉讼请求是一致的，不存在原审法院判决违法变更中联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探矿权采矿权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必须经过审批管理机关的批准，采矿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国能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双方均已签字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述合同已经依法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根据上述规定，《合作框架协议》、《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依法成立后，因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述协议并未经主管行政机关批准，应当认定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原审法院判决对于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判决国能公司履行合同及履行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关于“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中联公司与国能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后，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中联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1200万元，有国能公司出具的1200万收条为证，应当认定中联公司已经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国能公司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因国能公司未履行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中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国能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关于“矿业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在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下，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履行报批义务或者转让人请求受让人履行协助报批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具备履行条件的除外”的规定，对中联公司请求判令国能公司履行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的主张应予支持。国能公司主张其并未投入采矿生产，不符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转让采矿权须矿山企业投入采矿生产满1年”的规定，且采矿权正在被人民法院查封，申请采矿转让报批不具备条件。该主张不能成立，是否投入生产满1年，采矿权是否被查封，属于国土资源部门受理采矿权转让申请审查的事项，无论是否投入生产及采矿权是否查封，均不构成当事人不履行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的法定事由。原审判决国能公司继续履行《合作框架协议》、《河南国能黄河物流有限公司石灰石矿资产转让协议》、《资产交接协议》，协助中联公司办理三门峡市渑池县证号C4112002010057120065979水泥用石灰岩矿采矿权转让报批手续，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新事实是否影响本案二审结果的问题。在本案原审判决作出后，出现了新的事实，即国能公司两次向三门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采矿权转让变更申请，因采矿权被查封，三门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予受理。上述事实并非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发生，不能证明国能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履行了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也不能推翻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二审法院不能将此作为改变原审法院判决结果的依据。同时，本案所涉采矿权被查封，也不是永恒不变的状态，案涉采矿权因其他债务问题被查封，如果国能公司偿还了债务，或者中联公司代为偿还国能公司所欠债务，采矿权查封有可能解除。况且，三门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予受理采矿权转让申请，并非是对采矿权转让不予批准，不能据此认为国能公司的采矿权转让报批义务已经消灭，在行政主管部门不予受理的原因消除后，即采矿权查封解除之后，只要具备法律上或者事实上的履行条件，国能公司仍负有继续提出采矿权转让申请进行报批或者采取其他相应措施的义务。故，二审维持原审法院判决对各方当事人都比较公平，也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审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国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0元，由河南国能黄河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伟审判员 杨 巍审判员 王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