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霞，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人）：刘鹏，男，1977年10月20日生，仫佬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人）：韦美娟，女，1975年8月18日生，壮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潘婉露，女，1978年5月6日生，壮族，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张霞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霞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667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一、本案的法律事实是：2015年1月16日，上诉人与第三人潘婉露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合同，潘婉露将其桂Ａ×××××奥迪牌轿车，以总价款40万元出卖给上诉人。上述车辆价款构成情况是：上诉人丈夫潘韦林作为潘婉露的弟弟，此前已经出借钱款和帮其姐姐潘婉露还债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合计20余万元。另外潘婉露尚欠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车款20余万元，所以，上述机动车便取整而定价为人民币40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首先抵扣了第三人潘婉露的先前由上诉人丈夫出借给潘婉露的钱款，以及为潘婉露垫付的欠他人钱款等等而形成的债权债务20余万元。2016年3月15日又为潘婉露支付了其欠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车款204229.06元。交易完成后，第三人潘婉露将出卖的机动车交付给上诉人占有至今。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是该桂Ａ×××××奥迪牌轿车的实际出资人，因而应当对该桂Ａ×××××奥迪牌轿车享有所有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按照财产属性，桂Ａ×××××奥迪牌轿车当属动产类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0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上诉人已取得该机动车的所有权。2、机动车登记的目的是为了行政管理，不是权属登记，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可见，机动车登记仅是一种管理措施，不是物权登记，机动车登记的车主并不一定是所有权人，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应结合物权变动的情况综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亦明确，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本案诉争车辆虽登记在潘婉露名下，但实际已经转变为由张霞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应确认张霞为车辆所有权人。3、尽管上诉人尚未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我国目前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规定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是机动车买卖行为生效的必然条件。既然潘婉露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收受了上诉人支付的车款并将汽车交付给上诉人，该车的财产所有权应当已转移到上诉人。因而，法院扣押该桂Ａ×××××奥迪牌轿车，就属于扣押案外人的财产，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法院不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汽车属于机动车的一种，也是民法上所称动产的一种。目前的法律如《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与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均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所以，上诉人是桂Ａ×××××奥迪牌轿车的当然所有人。一审判决的判定显然有失公正，应予纠错。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霞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有效，车牌号：桂Ａ×××××于交付时发生转移，停止该财产的执行；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鹏、韦美娟与第三人潘婉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的（2017）桂122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刘鹏、韦美娟于2018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立案号为（2018）桂1225执25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1225执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第三人潘婉露桂Ａ×××××奥迪牌车辆一辆，查封期为二年。并于2019年3月15日，依法对该车辆进行扣押，张霞于2019年4月3日对本院（2018）桂1225执25号案执行查封、扣押桂Ａ×××××奥迪牌轿车的执行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桂12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霞的异议请求。张霞不服执行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鹏、韦美娟依据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桂122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第三人潘婉露履行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第三人潘婉露名下登记有车牌号为桂Ａ×××××奥迪牌车辆一辆，有一定的履行能力，但第三人至今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给付义务。根据执行需要，该院查封、扣押第三人潘婉露桂Ａ×××××奥迪牌车辆一辆的执行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张霞为案外人，其与第三人潘婉露进行二手车交易属于抵债性买卖，且未办理抵押或过户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现被查封、扣押的车辆已登记于第三人潘婉露名下，其权利人应为潘婉露。原告张霞以与第三人潘婉露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合同，且已交付使用而属于其已取得该机动车所有权为由请求法院解除查封扣押该车辆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霞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霞向本院提供购买涉案车辆从2016年至2018年的每年保险单证据，用以证实其对涉案车占有使用和买保险情况。经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刘鹏认为只认可行驶证是潘婉露，其他不懂。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案外人张霞提出阻止执行涉案车辆的主张是否成立，应当确认案外人张霞与被执行人潘婉露之间是否真实存在涉案车辆交易和交付。本案从案外人张霞提供的二手车交易合同、张霞丈夫潘韦林代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偿还银行和债权人黄民债务付款凭证、涉案车辆的保险单、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因潘婉露尚未偿还抵押贷款时该车辆被扣押以及潘韦林付完潘婉露所欠下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按揭贷款后被一审法院扣押，均系从案外人张霞的丈夫潘韦林使用期间和控制时被查扣获得等证据，申请人刘鹏、韦美娟在一审、二审质证时未否定上述证据真实性，只认可涉案车登记为潘婉露，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系案外人张霞与被执行人潘婉露进行二手车交易属于抵债性买卖，未办理抵押和过户登记也未提出反对意见。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从2015年起案外人张霞已经成为涉案车的真实权利人，被执行人潘婉露仅为名义上的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本案涉案车已交付案外人张霞占有并控制使用，故应认定为案外人张霞所有。案外人张霞提出阻止执行的理由和依据成立。一审法院在执行阶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于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查扣涉案车，系从效率优先原则。但是当案外人张霞提起执行异议民事诉讼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确认权属，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667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对涉案车辆桂Ａ×××××号奥迪牌轿车执行。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刘鹏、韦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铁军 审 判 员 卢林虎 审 判 员 华卫江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园兴 书 记 员 韦继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生效时间】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