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蕾蕾，女，汉族，1983年10月2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磬扬、吕林烨，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会霞，女，汉族，1973年3月10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梅、平新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蕾蕾因与被上诉人韩会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蕾蕾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录音等证据材料，前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韩会霞已经在录音中自认其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的事实，能够与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等证据相互印证，而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只字未提，不予评判，并且未能予以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证人李某庭审中的证人证言证实：李某的所借款项来自韩会霞的中行P05机，款项的来源其并不清楚，而非直接来自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韩会霞在庭审中称其为介绍人身份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且相互矛盾，李某所借款项用于洛阳海斯迪公司的经营，然而在海斯迪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中，李某通知的债权人为韩会霞，并且被上诉人韩会霞的妹妹韩小红以其为债权人申报了40万元的债权，而非本案的上诉人申报债权，故被上诉人韩会霞在庭审中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其陈述为虚假陈述，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一笔债权不应有两个债权人，而证人李某在原庭审中陈述其向本案上诉人借款，但在借款前及借款时均未见到过上诉人，这种行为和举动背离了基本的生活常识和生活习惯，并且上诉人是将款项在被上诉人韩会霞指定的P0S上进行的刷卡，而本案的证人自己出庭证实收到的借款是韩会霞通过POS机转账过去，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李某的所在，况且李某也未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款凭证，并且其庭审中承认支付了相关的利息，但上诉人并未收到李某的利息，故上诉人与李某之间没有成立借贷的合意，事实上也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李某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且其陈述能够与上诉人诉讼主张相吻合，其与韩会霞之间成立借贷关系。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韩会霞指定的账户或者P05机刷卡支付出借款项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成了借贷行为，法院以被上诉人以未收到资金为由认定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出借款项是错误的。上诉人多次在被上诉人指定的POS机进行刷卡支付出借款项，并非只有本案的一笔，且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与此相互印证，上诉人将出借款项在上诉人指定的中国银行POS机上刷出，该款项的支付方式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同时在原审中，被上诉人韩会霞以上诉人出借40万给本案的证人李某为由进行抗辩，其为联系人或者介绍人，然而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并未支付给李某也未出借给李某，而是支付给了韩会霞，即出借给了韩会霞。本案中，被上诉人韩会霞将款项用于何处或者再次转借给李某，李某向韩会霞支付利息的行为，符合李某和韩会霞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且与韩会霞申报债权相互印证；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韩会霞在向李某转让相关款项时，也未征得本案上诉人的书面同意或者书面认可，也未向上诉人出具任何借款凭证，然而是韩会霞向上诉人书写借条，韩会霞不需要征求上诉人的意见，直接转款，证明韩会霞才是李某借款的出借人，故其抗辩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其受胁迫或者受到心里压力而书写的借条与事实不符，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能够成立，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申请撤销或者确认出具借条的行为无效，故该抗辩不能成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一直存在，韩会霞出具的借条双方是对原来借贷关系的结算，而非新的借贷关系产生，上诉人出借的资金受韩会霞控制。3、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韩会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答记者问中对该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指出：“被告应当对其抗辩的主张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不能仅仅一辩了之。如果被告提不出相应的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则一般要认定借贷关系已经发生”。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实际发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改判，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本案。韩会霞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借条确系答辩人签字，但答辩人签字是因为答辩人当时身居要职，深知受处分会对自己的生活、社会地位等带来非常严重的影响，不得不在借条上签字，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做为债权人，起诉中称答辩人“自2012年12月起，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多次向原告雷蕾蕾借款”，一审时上诉人提供大量银行明细，但银行明细中没有一笔款转给答辩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所称“多次借款”的事实，无法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上诉人诉状中称“经原、被告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3月30日被告共欠原告40万元未还”。但庭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答辩人存在对帐的情形。4、上诉人提交的与答辩人长迖几小时、整理多达几十页的录音可以明确，答辩人与上诉人只是提到40万元、找李某以及李某方面目前的进展，并没有说40万元是答辩人借款，更谈不上答辩人的自认。5、上诉人录音证据恰恰证实了上诉人明知答辩人的身份不是债务人，只是与该笔债权相关联。录音证据、李某证言相互印证，答辩人是上诉人与李某债权债务关系的介绍人。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上诉人作为原告，证据不确实充分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应当就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进行举证，但上诉人一审仅凭一张答辩人签字的借条，无法证实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录音证据中上诉人与答辩人关于答辩人生活、饮食起居及工资待遇等聊天内容，可以印证答辩人受处分生活影响和社会地位、环境压力都非常大，正是因为知道这种后果，答辩人无法承受才不得不在借条上签字。3、两份录音系上诉人刻意录制，特别是第二份录音，录制当天答辩人刚刚得知自己受到处分，努力奋斗多年的成果成为泡影，内心的崩溃使答辩人语言、思维都受到严重影响。但答辩人、上诉人也都明确大家先看看李某那边的情况再说。而且，两份为了取证而录制的录音证据也并没有关于双方债权债务的陈述，上诉人为了取证故意将相关内容的只字片语夹杂在大量的日常聊天内容中，上诉人将答辩人与其聊天中证实李某处有上诉人债权40万元误导为答辩人债务的自认。一审法院将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作为争议焦点进行调查核实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借贷事实确实发生，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蕾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韩会霞偿还原告雷蕾蕾借款本金4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被告韩会霞为原告雷蕾蕾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雷蕾蕾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被告韩会霞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被告韩会霞认可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但否认原告雷蕾蕾向其提供了借条中载明的款项，认为其仅是介绍原告与案外人李某公司之间进行借款，其与原告之间借款事实并未实际成立，借款并未交付于被告韩会霞。证人李某在庭审中作证认可其向雷蕾蕾借款40万元，用于其开办的宜阳海斯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庭审中，原告提供大量转账流水，但未能说明哪些转账记录系借条所对应的借款。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偿还借款而长期不予归还，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告虽然于2015年3月30日向原告出具借款400000元的借条，但被告韩会霞辩称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因此原告雷蕾蕾仍需就其真实出借400000元给被告韩会霞作出进一步举证。原告雷蕾蕾称其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韩会霞提供了借款，但不能提供与借条相互印证的转账流水予以佐证。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韩会霞真实提供了400000元借款的事实。被告韩会霞辩称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且有证人证言加以印证，故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情形，该院对被告韩会霞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原告雷蕾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原告雷蕾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韩会霞虽然于2015年3月30日向雷蕾蕾出具借款400000元的借条，但韩会霞辩称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雷蕾蕾应当举证证明向韩会霞交付了出借款项。根据雷蕾蕾提供的证据，雷蕾蕾并未向韩会霞本人交付出借款项，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雷蕾蕾是按照韩会霞的指示交付了出借款项或韩会霞认可向雷蕾蕾借款的事实。由于雷蕾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韩会霞提供了400000元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于雷蕾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雷蕾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雷蕾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