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2民初1976号原告：胡柏琛，男，194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卫东，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侨，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靖江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2820144372971，住所地靖江市阳光大道**。负责人：王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寅，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柏琛与被告靖江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为垫付款、集资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苏1282民初3322号民事裁定,被告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9）苏12民终15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柏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卫东、许兴侨、被告负责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薛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资款1622732元并支付利息（从垫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被告返还原告集资款本金1124585元并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按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被告返还扣减的集资款利息13404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靖江市侨发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侨发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至1996年9月因涉嫌受贿罪等被司法机关羁押。原告任职期间，为公司垫付各种开支费用计1622732元,具体项目为：玉器款128860元，1991年-1996年间代垫的差旅费、运杂费264001.3元，代侨发集团归还靖江市交警大队的借款400000元，代侨发集团发放张文新工资奖金280000元，垫付扬州公司集资款210000元，垫付夏金山水泥款63000元，垫付侨发集团工程款及其他费用支出126250元，原告个人支出的尚未报销的差旅费150620.70元；此外，原告及原告亲属还以集资、融资等形式出借给公司1124585元，具体金额为：褚月华（原告之妻）391300元、胡柏琛230000元、胡卫（原告之子）98400元、胡星（原告之女）35265元、刘建平50000元、刘建芳50000元、王伟60000元、张红梅50000元、王芬60000元、李美珍50000元、毛正兴49620元，其中刘建平、刘建芳、王伟、张红梅、王芬、李美珍、毛正兴系原告交款时杜撰的名字，实际都是公司向原告借款。上述款项至今没有给付原告。借款过程中，原告之妻褚月华应当得到利息134040元，然在集资款处理过程中，被告非法扣减了上述利息，被告应将该款返还给原告。1998年12月22日，原告因犯受贿罪、贪污罪、赌博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被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05年11月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原告犯商业贿赂罪、赌博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20年，2010年3月28日原告被假释。1998年8月28日，被告申请注销了侨发集团公司，并承诺承担债权债务。被告接管侨发集团公司的资产后另行注册了靖江市侨发物业管理处（以下简称侨发物业管理处）。侨发集团公司的资产已被被告处置，侨发集团公司欠原告的债务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对原告陈述的其与侨发集团之间的关系、原告受刑事处罚情况、侨发集团公司、靖江市侨发物业管理处注销、登记设立等情况均没有异议。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款部分。被告认为：1.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原告所陈述事实和提供证据，原告主张的是与侨发集团公司在任期间的职务相关的费用结算，根据原告与侨发集团公司的关系，在垫付关系发生时原告与侨发集团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因垫付行为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按照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不合适。２.因原告与侨发集团间是因劳动关系形成的纠纷，现提起诉讼已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集资款，总金额为1124585元，其中现金部分是801166元，利息转本金为182854元，费用转集资140565元，利息转本金、费用转集资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被告确认集资本金为801166元。此外，褚月华3年取得的利息136548元应当扣除，因此确认集资款本金为664618元。但是被告认为向原告等人集资是原告本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中的行为表现，属于犯罪手段，不属于合法的民事行为，应为无效，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亦不应当计算利息，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行为人自行承担。关于原告要求返还的褚月华所得利息。褚月华所得利息136548元，纪检部门处理意见认为集资的利息属于非法，得息部分应当退出，扣减由胡卫应当得到的24040元本金，褚月华还应退112508元，这个只是调查意见，但是该款项并没有实际扣除，因此原告无权主张该权利，况且该款项也不属于本案原告的权利。2004年9月13日协议书涉及款项，证据方面无法确认与1998年纪检调查中112508元属于同一笔，即使属于同一笔款项，褚月华在2004年已经对该款作出处分，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而且该协议甲方主体是侨发物业管理处，如果认为该款项不应当扣除，则应当向原侨发物业管理处主张。现侨发物业管理处破产案件已经终结，主体已经消灭，如该债权成立，褚月华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主张债权，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侨发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至1996年9月因涉嫌受贿罪等被司法机关羁押。原告任职期间，因公司资金不足，原告为公司垫付了部分费用,具体项目包括公司货款、差旅费、运杂费、公司对外的欠款等。1993年4月至1996年8月，侨发集团公司和原扬州侨联经济发展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胡柏琛的策划、指使下，违反国家规定，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向社会非法吸收存款，累计金额计人民币40709972.33元。此外，原告以其自己、亲属和他人名义借款给侨发集团公司。具体金额为：褚月华（原告之妻）391300元（其中利息转集资款为155874元）、胡柏琛230000元（其中利息转集资款为14000元）、胡卫（原告之子）98400元（其中利息转集资款为3360元）、胡星（原告之女）35265元、刘建平50000元、刘建芳50000元、王伟60000元、张红梅50000元、王芬60000元、李美珍50000元、毛正兴49620元（其中利息转集资款为9620元）。1996年10月9日，原告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赌博罪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1998年4月5日，根据省市纪委专案组的要求和3月24日市侨发集团改制领导小组会议精神，纪委、检察院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侨发集团公司总经理胡柏琛的亲属在侨发集团参加集资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了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1992年至1996年间，胡柏琛亲属7人在侨发集团有集资款1068616元，其中胡柏琛父亲胡乔生有集资款595400元，母亲杨月英有集资款293000元，妹妹胡秋兰有集资款106338元，弟弟胡敏义有集资款6000元，儿子胡卫有集资款27400元，妹婿李群章有集资款8500元。关于胡卫集资款的情况，报告载明：胡卫是胡柏琛的儿子，在其账册上有集资款五笔，共101900元。其中经审计登记的27400元已调查清楚。这些钱主要是杨月英给胡卫成家立业以及亲戚每年给他的守岁钱。他母亲褚月华将此款以胡卫的名义分两次投到侨联公司集资。一笔是1995年3月交本金10000元，另一笔是1995年7月交本金14040元。加上结转利息3360元，合计27400元。另外，剩下的三笔中有一笔22500元。经查来路是这样的，胡乔生和杨月英共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儿子在太和街上均分到了门面房，只有胡柏琛一个人没有，胡柏琛的老婆褚月华有意见，杨月英到城里后就给了100000元褚月华算是补偿。1993年5月褚月华用这100000元钱自己又加了18000元共计118000元投到侨荣公司集资了一年，当年的利息高达7分，褚月华得到利息82600元。次年她又把这笔钱转入侨发集团公司集资了二年，分别得到利息48144元和5804元，三年共得利息136548元，到1995年9月褚月华连本带息共得254548元，她用这笔钱在大桥宾馆对面以232048元买了两间门面房，余下22500元则被她作为集资款转到胡卫名下，连同胡卫另两笔集资款（48000元和4000元），合计74500元。这三张集资单均在胡柏琛案发后被检察机关依法扣押，审计部门没有列审。调查组对胡卫集资款的处理意见为：胡卫登记的集资款为27400元，其中转入利息3360元，应予扣除，剩下的24040元可予兑付。胡卫的母亲褚月华三年得息合计136548元应全部退出，即将胡卫的24040元抵扣外，褚月华还应退利息款112508元。2004年9月13日，靖江市侨发物业管理处（甲方）与胡卫（乙方）、褚月华（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乙方于1995年8月以23.2万元购买了甲方位于南环路白马大都市东首第1、2两间底层门面房，但未办理房产证。甲方因工作失误，又将该房抵偿给他人。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让出该房由甲方抵偿给他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双方确定：甲方返还乙方已付购房款232000元，赔偿乙方已付房款一倍的损失，即232000元，同时支付利息36000元，以上三项合计500000元整。3.鉴于丙方原欠甲方11万元，乙方同意为丙方还款，甲方在给付乙方上述伍拾万元时一次性扣除。4.甲方尚欠39万元，分期偿还即2004年还20万元，2005年还19万元。褚月华在签名时注明：我不是欠款，是退出原用集资款购房，集资款的利息。1998年12月22日，原告被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侨发集团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450000元。2005年11月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原告有期徒刑20年，2010年3月28日原告被假释。1998年8月28日，被告申请注销了侨发集团公司，并承诺承担债权债务。1998年8月30日，靖江市侨务办公室委托靖江市审计师事务所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载明原侨发集团公司的资产由靖江市侨务办公室占有和管理，该公司资产总额为25111318.31元，负债总额为16470000元，净资产为8641318.31元。1998年8月28日，靖江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向靖江市城镇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具《关于原侨发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的权属证明》，载明，因原侨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注册不规范，根据七月二十日由市计委、体改办、工商局、国资局、侨办召开的联席会议精神，要求注销原企业。注销后原企业所有资产依法归靖江市侨务办公室占有和管理，如发生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侨务办公室承担一切责任。1999年7月28日，被告接管侨发集团公司的资产，经批准扣减经营期间的亏损2216598.04元，实际投入资本净资产642.5万元设立了侨发物业管理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集资款收据、靖江市审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关于原侨发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的权属证明、验资报告、2004年9月13日协议书、关于胡柏琛亲属集资情况的调查报告，被告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处理意见书、胡柏琛集资明细分析表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款。本案原告主张的垫付款均发生在原告任侨发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原告陈述的垫付的事由均与原侨发集团公司经营有关，属于企业经营活动中所形成的企业与员工之间的内部借支、垫付行为,原告主张的费用凭证是否为合理费用,应不应当报销,应依照公司内部财务制度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履行劳动合同所形成的争议,不属于普通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对原告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关于集资款问题。1993年4月11日国务院下发的《国务院关于坚决制止乱集资和加强债券发行管理的通知》（国发＜1993＞２４号）中明确规定任何地区、部门、企事业单位和个人，一律不得在国务院有关规定之外，以各种名义乱集资。1993年4月至1996年8月，侨发集团在原告的策划、指使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虽然案涉借款均系向原告本人及其亲属所借，不作为犯罪金额计算，但不能就此认定其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原告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据此认为原告与原侨发集团公司之间的集资借款行为有效，然该条款规定的借款对象仅限于单位内部职工，本案中，侨发集团集资对象既有本单位内部职工，也有社会公众，应全额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集资借款行为应与其他的集资借款行为作整体评价，整个集资借款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案涉集资借款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双方因集资行为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应赔偿对方的损失。关于应返还的集资款数额。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集资款1124585元均有证据印证，数额可以认定，但其中有183080元为原集资款的利息转为集资借款，因集资借款行为无效，双方约定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原利息转借款的部分予以扣除。此外，胡卫借款中有24040元已经有关部门处理过，该部分亦应扣除，故集资借款数额应认定为917465元。至于被告提出其中还有140565元为原告及其亲属报销杂支所得费用、奖金等转为的集资款，该部分应予扣除的意见，因该类款项原均应由原告及其亲属所得，也是侨发集团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款项，被告要求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资金给侨发集团公司，自提供资金之日起必然导致相关利息损失，因集资借款行为由原告策划、指使，原告对损失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其应当承担损失的70%责任，侨发集团公司承担30%的责任。关于利息损失总数额，应从提供资金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金额为1643219.4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返还的褚月华所得利息136548元。因该部分款项已经有关部门处理且褚月华、胡卫亦于2004年9月13日与靖江市侨发物业管理处签署相关协议抵销了部分债务，而侨发物业管理处与侨发集团公司亦不是同一主体，现原告再要求返还相关款项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参照上述规定，侨发集团公司已被依法注销，被告作为原侨发集团公司的主管部门接管了该公司的净资产642.5万元设立了侨发物业管理处，应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为侨发集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靖江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胡柏琛人民币917465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截至2019年8月19日为492965.8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本金917465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的数额乘以30%）；二、驳回原告胡柏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50元，由原告负担15000元，被告负担14850元（案件受理费原告申请缓交，原、被告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汉江审 判 员  韩 萌人民陪审员  王乔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龚 静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