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撤3号 原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萍，女，汉族，1994年4月10日，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系公司员工。 被告：顾林，男，汉族，1973年1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永兴镇草石街 诉讼代表人：绵阳市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剑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与被告顾林、绵阳市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阳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华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再3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61号判决）；2.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3.判决将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瑞阳公司。事实和理由：一、顾林与瑞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顾林与瑞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借款关系的抵押担保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二、即便《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曰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2014年12月4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以(2014)涪破预字第l号民事裁定，裁定瑞阳公司进入破产重整。该合同已于20l5年2月4日视为解除。解除后双方财产应依照《破产法》规定进行处理。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川民再361号案件中未通知瑞阳公司管理人参加诉讼，其程序违法。瑞阳公司进入破产时，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指定四川众益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四川子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四川玉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作为管理人。根据《破产法》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的规定，瑞阳公司管理人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四、361号判决内容错误。2011年l2月7日，瑞阳公司向顾林借款l000万元，期限3个月，约定用瑞阳公司开发的“瑞阳.首座”三楼整层45套商业用房(其建筑面积为2593.73平方米，20l5年的评估价值为4927.40万元)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作担保。同日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签备案。2012年7月20日，瑞阳公司转账归还顾林300万元(王志元从2011年12月8日起至2012年7月20日止向顾林支付的426万元现金未计)。因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借贷关系的抵押担保。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年7月18日顾林与瑞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解除合同退款协议书》中多次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反复确认为由，将瑞阳公司用价值4927.40万元的房产作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变成了双方买卖商品房的意思表示，并撤销了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错误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判决不仅损害了原告对讼争房屋享有的法定优先受偿权，还损害了其他破产普通债权人的共同利益。五、361号判决未适用《破产法》系适用法律错误。六、361号判决内容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根据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l3)绵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年9月18日瑞阳公司管理人出具的《通知书》载明的事实，原告对其承建的“瑞阳.首座”的商品房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原告对瑞阳公司与顾林争议的诉讼标的物享有独立的请求权。361号判决已损害了原告对该建设工程的优先受偿权，致使顾林以700万元普通债权，获取了瑞阳公司价值4927.40万元的房产，其受偿率为703.9％，是其他普通债权受偿率32.3％的21.79倍。七、原告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原告属与瑞阳公司诉顾林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争议诉讼标的物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瑞阳公司与顾林在一、二审及再审的过程中，均未通知原告参加诉讼。由于没有参加诉讼不能归责于华西公司的原因，华西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受理条件，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上述规定，华西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同时符合上述条件。本案中顾林与瑞阳公司虽同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被告，但瑞阳公司在本案中的答辩意见与原告华西公司基本一致，均主张撤销361号判决。即使如此，瑞阳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1月13日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管理人于2017年7月底前已将1-5层房屋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和销售备案登记资料及诉讼案件的法律文书（含所有涉诉案件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等全部提供给了华西公司”。本案诉争房屋即包括在“1-5层房屋”之中，瑞阳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清楚无误。本院组织证据交换时，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按照上述《情况说明》的内容，华西公司提起的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有驳回原告起诉的可能。在其后的2018年11月29日，瑞阳公司管理人向本院再次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华西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致函（《关于请求提供瑞阳首座项目房屋销售资料及涉案资料的函》）给管理人，请求管理人提供瑞阳首座负2楼到5楼的诉讼案件的法律文书，华西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回函（《关于绵瑞阳管[2016]25号的回复》）给管理人，对有关情况予以回复。从以上两份文件载明的内容来看，华西公司是知道整个‘瑞阳.首座’负2楼到5楼的资产状况和诉讼情况的。”在该《情况说明》中，瑞阳公司再次证明“华西公司是知道整个‘瑞阳.首座’负2楼到5楼的资产状况和诉讼情况的”，只是“未发现有华西公司收到1-5层房屋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和销售备案登记资料及诉讼案件的法律文书（含所有涉诉案件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等资料的签收清单。”而华西公司于2018年3月向本院出具关于从负责管理瑞阳.首座项目施工管理人员陈维财处获悉361号判决的《情况说明》，其属性为当事人陈述，该陈述在缺乏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按照瑞阳公司管理人的上述两份《情况说明》，瑞阳公司管理人最迟已于2017年7月底前将瑞阳公司涉讼判决书、调解书向华西公司提交，华西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六个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云 审判员 雷 伟 审判员 蔡源原 二〇二〇年三月××日 书记员 文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