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麻章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144**********790J。法定代表人：徐文仔，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程，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315，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系该村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遂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1。法定代表人：陈正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志，广东鸿峰（麻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玉，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湛江市麻章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遂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遂溪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9）粤0811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徐文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程，被上诉人遂溪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志、洪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遂溪建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涉案工程款依约应当先由遂溪建安公司以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名义向相关部门申请，申请款项到账后再由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将该款项支付给遂溪建安公司。尽管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理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但是，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与遂溪建安公司在两起涉案工程的《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涉案工程款资金来源以及资金申请的责任方，遂溪建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资金申请责任方，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仅负有协助遂溪建安公司申请资金的义务以及作为资金拨付的对象，遂溪建安公司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去向相关部门申请工程款，待工程款拨付到位给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之后，再由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向遂溪建安公司支付该涉案工程款。然而，一审法院却忽视了双方于合同中对资金申请责任方的约定，在未查明事实因果关系情况下，错误认定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应当直接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严重违背了合同的意思表示以及契约自由原则。（二）遂溪建安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增加工程量，溢价报审，导致工程款难以审批拨付而搁置，遂溪建安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在《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施工模式是由遂溪建安公司全包干，其中下六坑至上六坑道路工程包干合同价为971673.10元，良村至六坑村委会道路工程包干合同价为780772.23元。但是，遂溪建安公司却未经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或者相关部门审批许可，私自增加下六坑至上六坑道路工程的工程量，并着手申请结算，导致该道路工程结算工程款超过合同包干价，高达1224927.81元，超出合同价253254.71元，以致审批不通过，无法申请到工程建设资金而搁置。遂溪建安公司私自增加工程量，导致该路段建设成本提高而无法申请到政策性资金的责任，应当由遂溪建安公司自行承担。然而，一审法院却将遂溪建安公司的错误行为强加于上六坑经济合作社身上，判决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承担遂溪建安公司的违约成本，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下六坑至上六坑道路工程包干合同价款应该为971673.10元，并非1224927.81元，且遂溪建安公司在未履行申请工程款的义务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上六坑经济合作社直接向遂溪建安公司支付下六坑至上六坑道路工程价款1224927.81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系遂溪建安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以及自行扩大工程量、违规报审，导致无法申请到工程资金，遂溪建安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了违约，遂溪建安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承担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明显不妥。三、遂溪建安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及承担合同该责任，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六坑经济合作社特提起上诉，望二审依法支持上六坑经济合作社的诉请。被上诉人遂溪建安公司辩称，一、涉案的道路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和权属人，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涉案工程的总造价是经双方委托的公司进行结算审核的，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及麻章区财政局均对审核报告进行了盖章确认，合同的造价双方并无异议。三、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拖欠工程款是事实，依法应当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四、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写了报告给麻章区政府，请求拨付村硬底化路建设资金，明确可看出该社对于拖欠遂溪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是无异议的。遂溪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向遂溪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674529元及支付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逾期利息72891.29元，后续利息计至付清之日止（以67452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上六坑经济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遂溪建安公司通过投标竞得麻章区太平镇下六坑至上六坑村硬底化道路工程和麻章区太平镇良村至六坑村委会硬底化道路工程。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18日，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人与遂溪建安公司先后签订两份《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麻章区太平镇下六坑至上六坑村硬底化道路工程、麻章区太平镇良村至六坑村委会硬底化工程发包给遂溪建安公司承建。两份合同均约定，承包范围为全包材料，全包施工、全包质量、全包工期、全包安全进行承包；资金来源第一部分由发包人自筹10万元，第二部分向上级政府申请为建设此项目的各种政策性拨款、补助资金；第三部分社会团体、企业为建设此项目的扶贫资金。涉案两项工程均已竣工并交付使用。2017年5月3日，经广东粤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的两项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后，认定麻章区太平镇下六坑村至上六坑村硬底化道路建设工程价款为1224927.81元；认定麻章区太平镇良村至六坑村委会硬底化道路工程价款为326601.19元。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期间共支付了工程款877000元给遂溪建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遂溪建安公司、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双方于2016年11月8日及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两份《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涉案合同的道路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给了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的规定，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且是涉案工程的权属人，依法应当足额支付工程价款给遂溪建安公司。虽然双方在合同约定，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是由上六坑经济合作社自筹20万元工程款，其他工程款项由遂溪建安公司利用政策性拨款、补助资金和扶贫资金予以解决。因上述所称政策性拨款、补助资金和扶贫资金拨款的对象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该些款项是先支付给上六坑经济合作社，由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再用该些款项支付涉案工程价款，也即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是上六坑经济合作社。遂溪建安公司提供的677000元工程款的付款凭证也证实该点。因此即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亦不能免除上六坑经济合作社需支付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的义务。因此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抗辩称其仅需承担2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无需承担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不予采信。经双方委托的广东粤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的两项硬底化道路建设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两项工程总造价为1551529元。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已支付了877000元，仍拖欠遂溪建安公司工程款合计674529元。故遂溪建安公司请求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支付剩余工程款674529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上六坑经济合作社认可涉案工程在2017年3、4月份已经交付使用，故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应当自交付之日计起，因遂溪建安公司请求自2017年5月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支持其请求从2017年5月3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所述，对遂溪建安公司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湛江市麻章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工程款674529元及利息（以674529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日起计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广东省遂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7.1元，由湛江市麻章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湛江市麻章区***型建设工程承（发）包管理办法（试行）》，用以证明遂溪建安公司擅自更改下六坑村硬底化道路工程项目的工程量进行结算，造成结算价超过该镇级三资平台工程项目发包价格限额（3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被上诉人遂溪建安公司对上诉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遂溪建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12月30日向麻章区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请求拨补村硬底化路建设资金报告》，用以证明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对于欠付遂溪建安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没有异议。上诉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对于被上诉人遂溪建安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本院经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上诉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遂溪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影响，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0月12日向麻章区政府提交《关于申请工程建设资金的报告》，请求政府拨付款项用以解决该村拖欠工程款的问题。被上诉人遂溪建安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12月30日向麻章区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请求拨补村硬底化路建设资金报告》中载明：……二段路工程结算审核造价1551529元，2017年期间村共付乙方工程款877000元，还欠674529元。因工程合同纠纷，造成乙方向麻章区法院起诉，最终判决结果村败诉，要承担支付乙方工程款674529元和72891.29元利息……。作为省级贫困村，村实在无能力支付所欠的工程款，村请求镇政府给予解决……。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向遂溪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674529元及相应利息。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以遂溪建安公司擅自增加工程量使涉案道路工程结算工程款超过合同包干价，导致政府部门不拨付工程款为由，上诉主张该社不应支付工程款给遂溪建安公司。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在遂溪建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对于结算工程款超过合同包干价有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遂溪建安公司擅自增加工程量使涉案道路工程结算工程款超过合同包干价以及该行为导致政府部门不拨付工程款，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及麻章区财政局均对涉案工程款的审核报告进行了盖章确认，且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在向麻章区政府申请拨补资金的报告中也确认该社欠遂溪建安公司工程款本金为674529元，故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上述上诉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以涉案工程款依约应当先由遂溪建安公司以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名义向相关部门申请，遂溪建安公司未向相关部门申请为由，上诉主张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不应支付工程款给遂溪建安公司。本案中的证据显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已于2017年10月12日、2019年12月30日向政府部门申请拨付工程款，上六坑经济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政府部门不拨付工程款是遂溪建安公司造成的，故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上述上诉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向遂溪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6745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该社不应向遂溪建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674529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六坑经济合作社还上诉主张该社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给遂溪建安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经于2017年3、4月份竣工交付使用，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一直未付清工程款给遂溪建安公司，故原审判决上六坑经济合作社向遂溪建安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674529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六坑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该社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674529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六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4.2元，由上诉人湛江市麻章区*******上六坑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杜友裕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瑾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