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2353、42380号42353号案原告（42380号案被告）：李斌，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振赫，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42353号案被告（42380号案原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营业场所广州市越秀区环市西路159号广州火车站内流花信息楼加层。负责人：吴朝晖，段长。42353号案被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法定代表人：武勇。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洁，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云芸，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斌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斌委托代理人曹振赫，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以下简称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深铁路公司）委托代理人云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向李斌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66496元；2.本案受理费由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李斌和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由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并由其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955号仲裁裁决书，但该份裁决书对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出现错误，理由如下：一、无异议的事实：李斌对于仲裁委裁决认定广深铁路客运段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异议，对于仲裁委裁决认定2000年10月份至2018年11月份期间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异议。仲裁委裁决认定2000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作年限为18.5年，李斌的月工资为7868元，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应当支付在此期间的经济赔偿金291116元，也是正确的，李斌对此也没有异议。二、有异议的事实：在1983年6月份至2000年10月之间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之间也存在劳动关系，原裁决书并未系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仲裁委仅依据广客人字第144号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广州客运段通知确定李斌的工作年限是不符合事实的，虽然李斌是2000年10月进行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处进行工作，广深铁路客运段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但是1985年6月至2000年10月，李斌受广深铁路公司指派在广深铁路公司的下属企业工作。2、广深铁路客运段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1985年6月至1990年2月，李斌在广铁分局广州机务段工作，该企业改制后名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机务段，也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1990年2月至2000年10月，李斌在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工作，该企业也是广深铁路公司的下属企业，现在该企业已经注销。1985年6月份至2018年11月，李斌一直在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或者下属企业进行工作，而且1994年国家实行社保制度后，李斌的社保一直都是广深铁路公司进行缴纳。综合李斌的工作单位及社保缴纳记录来看，能够证实自1985年6月份开始，李斌一直在广深铁路公司的下属企业上班，并且接受工作调动，故其工作年限应当从1985年6月份开始计算。3、1983年6月至1985年6月，李斌在广东省汽车运输公司工作，之后因为工作调动一直在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工作，而且调入时李斌是没有得到经济补偿的，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对此事实是认可，对于该阶段的工作年限，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已经计算进入在本企业的工龄。4、广深铁路客运段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呈批表》中明确显示，李斌在本企业工龄为35年4个月，广深铁路客运段在该份呈批表上有盖章进行确认，根据法律的规定，对于自认的证据，法庭应当予以采信。综上，李斌在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为35年4个月，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566496元。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对李斌的上述诉讼请求辩称与我方的起诉状意见一致。广深铁路客运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的劳动关系已依法解除，广深铁路客运段无须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李斌承担。事实和理由：广深铁路客运段和李斌的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仲裁裁决要求广深铁路客运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的劳动合同己依法解除。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八条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根据法规和甲方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广深铁路客运段主管部门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广铁集团奖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和《关于规范违法违纪受处分职工管理的通知》第一项均规定，劳动者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给予开除处分，并解除劳动合同。因李斌犯故意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广深铁路客运段依据上述《劳动合同》及主管部门文件的有关规定，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解除李斌劳动合同的决定。广深铁路客运段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之前，已征得党政联席会、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依法履行了内部决策程序。广深铁路客运段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之后，向李斌依法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和证明。因此，广深铁路客运段解除李斌劳动合同的行为有充分的依据，且依法履行了内部决策程序，并依法送达至李斌，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的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2、因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规，仲裁裁决要求广深铁路客运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确认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的劳动关系已依法解除，广深铁路客运段无须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李斌对广深铁路客运段的上述诉讼请求辩称，答辩意见与起诉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李斌称其1983年6月份至1985年6月份在广东省广州汽车运输公司工作；1985年6月份至1990年2月份在广铁分局广州机务段，从事副司机职务；1990年2月份到2000年10月份在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工作，从事电气钳工职务，同时间在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站前酒店工作，从事电工；2000年10月份至2018年11月30日在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工作，从事列车员职务。广深铁路公司、广深铁路客运段对李斌的上述工作经历予以确认，但其中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站前酒店应该是简历上显示的广州羊城铁路酒店企业有限公司。李斌于2016年1月2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广深铁路客运段称其在2016年知道李斌受到刑事处罚。2018年11月30日，广深铁路客运段因李斌上述犯罪事实而解除与李斌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8月7日，李斌作为申请人，以广深铁路客运段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要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如被申请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应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7968元。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954、9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支付杨广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4480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支付李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91116元。三、驳回杨广全、李斌其他仲裁请求。李斌不服该《仲裁裁决书》，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李斌、广深铁路公司、广深铁路客运段对于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工资标准7868元/月均无异议。庭审中，李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及营业执照，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广州机务的也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2.劳动合同，证明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存在劳动关系。3.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李斌与广深铁路公司、广深铁路客运段存在劳动关系。4.两份工作表现及说明函，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对于李斌犯罪事实完全知情，并取得被害人及单位的谅解。5.银行转账流水单，证明李斌被辞退前的平均工资。6.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呈批表，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对于李斌的工作时间是清楚的，没有异议，写明本企业工作工龄为35年4个月。广深铁路公司、广深铁路客运段对李斌出示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资料上显示成立时间为2010年之后。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恰好能够证明和反驳李斌所称的入职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的时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社保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够证明李斌在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的工作年限。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够否认李斌不存在违法的行为，李斌的违法行为已经经过司法认定。对证据5的予以认可。对证据6的予以认可，对于表上的本企业工龄只是铁路相关的简称，但各企业系统是独立的法人机构，该事实可以在同张表的工作简历可以印证的，工作简历显示只有在2000年至今是显示在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工作，2000年之前是在其他铁路企业工作，而这些企业与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是各自独立的。庭审中，广深铁路客运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不服仲裁裁决。2.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广州客运段通知。3.稽核党支部关于李斌通知的政审报告。证据2-3证明李斌于2000年10月24日入职广深铁路客运段。4.刑事判决书，证明李斌犯故意伤害，被判处刑罚。5.关于规范违法违纪处分职工管理的通知，证明根据上级主管部门的文件，对被追究有期徒刑责任的职工必须开除解除劳动合同。6.党委会、党政联席会议题审批表。7.联席会会议纪要。8.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呈批表及附件。证据6-8证明广州铁路客运段对李斌进行开除处分、解除劳动合同履行了内部审批程序。9.广深铁路客运段通知，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作出开除、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10.关于陈达春等5人解除劳动合同情况汇报、会议签到表、交路安排表，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于2018年11月26日当日告知李斌解除劳动合同事宜。11.邮递单据和查询单，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于2018年11月27日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8年12月6日送达。李斌对广深铁路客运段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仲裁认定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但是李斌自1983年6月份至2000年10月份之间是受广深铁路公司的指派在广深铁路公司的下属企业进行工作，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从李斌的工作简历中看1985年6月到1990年2月李斌在广深铁路广州机务段工作，也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现还存在，我方已经调取了工商资料作为我方的证据。1990年2月至2000年10月李斌是在广铁分局运输公司工作，该企业也是广深铁路公司的下属企业，现在该企业已经注销。1994年国家实现社保制度后，李斌的社保一直是由广深铁路公司缴纳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李斌在广深铁路公司与分公司的入职时间是1983年6月份。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证明李斌于2016年1月26日被人民法院刑事处罚，当时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是知情的，并未与李斌解除劳动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我方认为该通知是违法的，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被依法就追刑事责任的员工，并不是必须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已实际行动表明愿意与李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是该文件却显示必须解除劳动合同，不仅是违法的，还与现政府政策背道而驰。对证据6-8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我方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合法的，证据8中载明李斌在本企业工龄为35年4个月，且单位有加盖公章，认可李斌工作年限的事实，刚才公司称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是独立的法人机构，是与事实不符的，广深铁路广州客运段一直是广深铁路公司的分公司。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能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与李斌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因上级部门的通知而并非是法律原因。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认可，但我方认为广深铁路客运段、广深铁路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关于2000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斌所称1983年6月至2000年10月期间劳动关系的问题。李斌在1983年6月份至1985年6月份在广东省广州汽车运输公司工作，1985年6月份至1990年2月份在广铁分局广州机务段，从事副司机职务；1990年2月份到2000年10月份在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工作，从事电气钳工职务，同时间在广铁分局运输服务公司站前酒店工作，从事电工。首先，李斌在1983年至1985年6月份所任职的单位并无证据证明与铁路系统相关，因此广深铁路客运段虽然在解除合同呈批表中载明李斌本企业工龄为35年4个月，其计算时间明显是以李斌最初工作的时间为起点，应属计算错误，广深铁路客运段对此也进行了合理解释，故不能据此认定李斌在广深铁路客运段工作年限应按照35年4个月计算。其次，李斌在上述期间所从事的工作差异较大，工作岗位各不相同，也毫无关联性。广深铁路公司虽然一直为李斌缴纳社保，但不能以社保缴纳即证明李斌与广深铁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后，李斌并无证据证明是由于非本人的愿意被安排调转至新单位工作的，也无证据证明广深铁路客运段同意承继之前单位的工龄。因此，本院认定李斌与广深铁路客运段工作年限应自2000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共计18.5年。关于广深铁路客运段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与李斌劳动关系的问题。广深铁路客运段与李斌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李斌2016年受到刑事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广深铁路客运段依法享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据此是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当然性解除，也就是赋予用人单位合同解除权。由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会引起合同关系的重大变化，如果享有解除权的一方长时间不行使解除权将导致合同相对方长期处于一种不安状态，合同关系不稳定。因此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如解除权人未在合理期限作出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其解除权丧失。本案中，广州铁路客运段在2016年就已经知悉李斌受到刑事处罚，但怠于行使解除权，两年后再作出合同解除决定时已经丧失了劳动合同法所赋予的合同解除权，应属违法解除，故广深铁路客运段应向李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计算为291116元（计算方式为：7868×18.5年×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1116元。二、驳回李斌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两案受理费各10元（李斌、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已预付），合计20元，由李斌、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客运段各承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逸新人民陪审员  陈丽萍人民陪审员  何燕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 颖法庭记录黄天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