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建忠，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磴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润年，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磴口县。二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力，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明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渊，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内蒙古天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海林，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付林达，男，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天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磴口县。再审申请人郭建忠、石润年因与被申请人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旗城建公司）、一审被告内蒙古天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旗房地产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付林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内民申8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建忠、石润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力、吴军，被申请人天旗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天旗房地产公司、一审第三人付林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建忠、石润年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磴口县人民法院（2015）磴民三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和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郭建忠、石润年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了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而对郭建忠、石润年提供的9份《施工协议书》书面证据未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郭建忠、石润年在一、二审中提供了9份《施工协议书》，9份《施工协议书》全部有天旗城建公司的公章，对于公章的真实性该公司从来没有提出异议，9份《施工协议书》全部应当真实有效。一审判决对于2009年9月15日《清华园、都市华庭住宅小区供热支管道施工承包协议书》和2009年9月18日的《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南环路供热管道承包协议》予以认定，因天旗城建公司的管理人员、公章管理人员及财务人员分别作证说合同补签时是被欺骗了，一审判决仅此就认定了欺骗的事实，对其余7份《施工协议》均不予认定。天旗城建公司的证人全部是公司自己的员工，证人证言就是表达了一个意思：当时被欺骗而盖章。至于如何被骗、为什么被骗并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一审判决据此直接推翻了盖过章的《施工协议》，显然不符合证据认定的规则。实际情况是，虽然七份施工合同是补签，但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天旗城建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2.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说明》内容，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的理由同样是天旗城建公司员工的证言。《说明》的内容为“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应付账款反映公司应付郭建忠工程款763982.5元”。《说明》就是一个双方无争议的债权凭证。3.郭建忠、石润年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郭建忠、石润年提供9份《施工协议》全部真实有效，其中2009年9月15日《清华园、都市华庭住宅小区供热支管道施工承包协议书》和2009年9月18日的《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南环路供热管道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按照预算书为准，而对于这两个项目的预算书全部有天旗城建公司认可的预算员王换英的签字，按照预算结算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余7份《施工协议》全部为包死价，包死价在合同中也都予以明确，郭建忠、石润年全部按照《施工协议》进行了施工。天旗城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审理，采信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判决论理充分、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针对郭建忠、石润年的上诉请求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了维持原判的判决。二审法院对9份施工协议书中的两份予认定，仅是对郭建忠、石润年单方制作、打印、填写的工程量确定的工程造价认为无依据，也未经双方结算，对其骗取经办人陶某1签字、工作人员陶某2盖章的7份虚假施工协议书不予认定。郭建忠、石润年对利害关系人的理解错误。双方公司的员工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施工、工程款结算的经办人，无关的案外人不可能了解相关事实。一、二审法院采信证据正确，郭建忠、石润年的理由不能成立。郭建忠、石润年称另外7份合同是补签，其实是骗签，是在郭建忠、石润年单方制作打印填写好之后，骗取天旗城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和盖章，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体现。（二）陶某1作证，双方是先施工、后结算，再根据结算补签合同。施工前所签订的合同施工期限和工程造价都是空白的，合同签订后由天旗城建公司工程师提供施工方案施工人进行施工，施工人再根据材料单出具一个造价，然后由总公司天旗房地产公司预算部出具概预算，最后将协商好的价款签到合同上。如果双方进行过结算，出具的应该是结算清单和欠据，而不是《说明》，《说明》与欠据、债权凭证的要件不同，有本质的区别。《说明》中确定应付工程款为763925元，没有完整客观的证据。在2009年到2013年2月期间，郭建忠、石润年已经从天旗城建公司借款、领款、收款等51笔共计3985002元，减去已结算、挂账的三笔共计2583687元后，多支取1401315元。如果《说明》中的应付工程款763982.5元数额准确，相互抵减以后，郭建忠、石润年仍超额支取639297.5元。（三）郭建忠、石润年自认为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不能成立。二人提供的9份施工协议只有两份是真实有效的，工程造价合计为2583687元，其余7份均为2015年1月10日采取欺骗手段骗签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所谓其余7份施工协议全部为包死价没有依据。该7份施工协议是在2015年1月10日才骗签完成。证人张某证实，郭建忠、石润年在2014年1月以与天旗房地产公司结账为由，从张某处取得该7份施工协议的工程量。双方在没有预算、没有工程量、没有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就包死工程价格不符合常理。（四）本案的事实是，天旗城建公司是付林达、莫志仁及贾智渊于2007年4月6日注册登记的有限公司，付林达是法定代表人，莫志仁是总经理，贾智渊为法律顾问。经营到2013年4月20日，为了偿还债务解决承担担保责任等原因，将公司全部转让给债权人徐明才、李宝贵、付成功、贾志远、李富山，于2013年7月26日进行了变更登记。郭建忠、石润年在2009年5月21日与原公司签订了两份施工协议，承包了供暖管道设施的改建和建设工程，直至2010年8月，经第一次结算，对施工总价款三项合计2583687元进行挂账。原公司要求郭建忠、石润年提供正规施工建设税务发票，郭建忠、石润年不予提供，而后继续施工至2012年底，仍以借条、领条、收条形式支取工程款。在此两年多时间内双方始终没有再进行结算，直到2013年4月20日天旗城建公司抵债转让。郭建忠、石润年与天旗城建公司、第三人付林达口头协商由郭建忠、石润年与付林达进行结算。他们双方一直扯皮8个月后，2014年1月份郭建忠、石润年找到证人张某要求出具工程量，要与付林达结算。张某按其电脑内备存的施工方案给郭建忠、石润年出具了其骗签7份施工合同的工程量。郭建忠、石润年与付林达直至2015年1月初仍未达成一致，无法结算。2015年1月10日郭建忠、石润年在其妻子的叔叔、原公司股东、总经理莫志仁的帮助下，伪造、骗签了7份施工协议，付林达因要求郭建忠、石润年提供正规发票等理由未进行结算。2015年8月初，双方发生争执，导致其起诉至法院。郭建忠、石润年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5年8月11日一直按照口头协议与付林达结算，从未向天旗城建公司主张过权利，在与付林达无法结算时才起诉天旗城建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郭建忠、石润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天旗房地产公司、付林达未提交答辩意见。郭建忠、石润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旗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63982.5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天旗城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天旗房地产公司为本案被告，付林达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建忠、石润年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合伙承揽天旗城建公司的供暖施工项目，施工项目已经验收并且投入使用，但双方未对施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进行决算。郭建忠、石润年以天旗城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为由提出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建忠、石润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0元，由郭建忠、石润年负担。郭建忠、石润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天旗城建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郭建忠、石润年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以及天旗城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被告天旗房地产公司、一审第三人付林达的答辩和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天旗城建公司出具的“说明”所涉内容是否具备欠款的债权凭证要件，能否真实反映双方欠款的事实存在；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适当。（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问题。劳务合同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平等主体之间根据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工程，明确相互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本案中，按照双方签订的《清华园、都市华庭住宅小区供热支管道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劳务合同，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欠妥应予纠正。（二）关于天旗城建公司出具的“说明”所涉内容是否具备欠款的债权凭证要件，能否真实反映双方欠款事实存在的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清华园、都市华庭住宅小区供热支管道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造价按照公司预算部2009年9月11日《清华园、都市华庭住宅小区供热支管道工程预算》为准，根据施工发生增加项目或减少项目的实际情况，工程决算时一并做增减变更决算”，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应进行决算，故郭建忠、石润年上诉称不需要进行决算属承包价格一次性承包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天旗城建公司出具的“说明”，是在双方未进行决算的情况下出具的，且经一审查证并对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作为证据采信，结合天旗城建公司提供的账务情况，该“说明”所涉内容，不具备欠款的债权凭证要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欠款事实存在，故对郭建忠、石润年的上诉理由应予以驳回。（三）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虽将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妥，但在适用法律上并未存在错误情形，在实体判决上是正确的，故对郭建忠、石润年的上诉理由也应予以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0元，由郭建忠、石润年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5月21日，天旗城建公司与郭建忠签订两份施工协议：《林业局办公大楼管网建设施工协议书》，确定工程造价为83545.9元；《金山小区供热管网更新改造建设施工协议书》，确定工程造价为217026元。两份协议均由陶某1代表天旗城建公司签订，所附合同会签审批单上有分管领导莫志仁、公司法律顾问贾智渊、技术负责人张某签字。2009年9月18日，陶某1代表天旗城建公司与郭建忠签订《南环路供热管道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根据工程概预算书确定，所附工程概预算书确定的工程造价为2283115元。后双方核定该工程增加工程价款194738元，并附有陶某1签字的（增加工程价款）工程概预算书。2010年10月21日，陶某1、马建设与郭建忠签订《南环路供热管道工程结算清单》，确定以下内容：1.应付工程总造价款2283115元，完工后核定增加部分款194738元；2.核对工程已付现金数额；3.核对工程抵顶房屋折价款数额；4.确定公司承担三分之一尾留款利息部分为825915元，利息为每月3%，时间2009年10月20日至2010年10月20日。至2010年底，上述三项工程天旗城建公司还有14311元工程款未付清。该事实有一审法院调取的天旗城建公司财务记账账页及对应的原始付款凭证证实。2009年9月15日，陶某1代表天旗城建公司与郭建忠签订《清华园都市华庭住宅小区供热支管道施工承包协议书》。工程造价按公司预算部2009年9月11日《清华园都市华庭住宅小区供热支管网工程预算》确定为80708元。再审另查明，以下七份施工合同为天旗城建公司与郭建忠、石润年补签，郭建忠、石润年已完成该七份施工合同相应的施工，且工程均已交付使用。合同（一）：《南环路加油站供热管道工程施工协议》。陶某1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28日，约定施工期间为2010年8月28日至8月31日，工期3天，工程造价13584元，附有工程概（预）算书及施工图、材料单。2010年9月3日郭建忠出具收条，收到南环路加油站施工工程款13584元。该收条及付款均记载于天旗城建公司财务账中。合同（二）：《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阳光小区供热管道等9项供热管道、供热设施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款合计806239元，陶某1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附有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的工程概（预）算书，并有天旗城建公司原总经理莫志仁签字。所包括的9项工程分别为：1.阳光小区供热主管道敷设工程。2.南粮台信用社供热管道敷设工程。3.锅炉车间至黄河路供热主管道、排水管道改造、安装工程。4.妇幼换热站原DN219供热一次管道改造工程。5.一中十字路口通往一完小换热站供热管道安装阀门、砌井。6.紫金花园16号楼新建物业小二楼供热管道进户工程。7.防沙林场平房供热管道改造工程。8.和谐小区A区一期、二期住宅供热管道改造工程，2010年和谐小区一、二期住宅供热管道改造工程。9.一完小换热站二次管道改造工程。该协议还附以下资料：1.技术员张某签字的2010阳光小区供热管道施工材料统计表；2.2010年南粮台信用社供热管道施工规划；3.技术员张某签字的2010年锅炉车间供热管道排水管道安装工程材料统计、修人行道路管道移位工程示意图；4.2010年妇幼换热站供热管道改造工程工程量统计；5.黄河路与贺兰路交叉处向北通往一完小、金山小区方向供热主管道工程施工图及材料统计；6.2010年紫荆花园16号楼、新建物业小二楼供热进户工程施工图及材料统计，注明材料由施工方购买；7.2010年防沙林场平房东巷道供热及接平房管道测量数据，张某签字确认的工程使用材料统计变更；8.2010年和谐小区三期住宅供热管道改造工程图及材料统计；9.2010年一完小换热站二次管道改造示意图及材料统计；10.张某、李建军、赵根虎签字的竣工验收报告，确认2010年10月20日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时供热管道、供热设施已运行。合同（三）：《妇幼换热站、利民换热站扩建、改造、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有具体施工内容，确定工程包死价15万元，陶某1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21日，并有天旗城建公司原总经理莫志仁签字。附张某、李建军、赵根虎签字的验收报告，确认于2011年10月12日进行验收，验收结论合格。合同（四）：《一完小换热站一次供热管网、阳光小区二次供热外管网工程、鼎元商城供热管网工程施工协议书》。陶某1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21日，并有天旗城建公司原总经理莫志仁签字。协议确定工程一次性包死价合计169136元，所附三项工程概（预）算书显示，一完小换热站供热外管网工程造价36599元，阳光小区供热外管网工程造价64193元，鼎元供热外管网工程造价68344元。并附有以下资料：1.一完小换热站一次性供热管道尺寸图及材料统计；2.阳光小区供热管道工程施工图及材料统计，注明工程所有金属材料由公司提供，取回旧管道全部交回公司；3.鼎元商场供热管道工程材料统计及附图；4.张某、李建军、赵根虎签名的工程验收报告。合同（五）：《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妇幼换热站、利民换热站两套供热机组、管道保温施工协议书》。约定该工程包死价3万元。陶某1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8日，并有天旗城建公司原总经理莫志仁签字。张某、李建军、赵根虎签字的验收报告确认，于2011年10月20日进行验收，验收结论合格。合同（六）：《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一完小换热站水箱制作、安装等5项供热管道工程、设施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按公司预算书，工程价款合计71405元。所附2011年供热管道工程概（预）算书显示，工程造价71405元。陶某1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并有天旗城建公司原总经理莫志仁签字。包括以下五项工程：1.2011年一完小换热站水箱制作、安装；2.2011年金山换热站水箱制作、安装；3.2011年紫金换热站水箱制作、安装；4.2011年学府花园换热站、水箱制作、安装；5.祥瑞花园供热管道工程。并附有以下资料：1.2011年一完小换热站水箱制作、安装补水泵、连接管道工程材料统计及施工图；2.金山换热站做水箱基础、焊水箱、连接管道材料统计及施工图，注明金属材料由公司提供，土建材料由施工方提供。3.2011年紫金换热站焊水箱、安装补水泵、焊接管道、做水箱、补水泵基础做放盐台工程材料统计及施工图；4.学府换热站焊水箱、连接补水管道材料统计及施工图，并注明：材料由公司提供，此工程不包括土建工程。5.2011年祥瑞花园供热管道施工工程材料统计及施工图，注明材料由公司提供。6.张某、李建军、赵根虎签字的验收报告，确认于2011年10月20日进行运行检查，验收合格。合同（七）：《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学府花园35#、36#、37#、38#楼供热外管网工程；学府花园24#、25#、5#供热外管网工程；学府花园高层住宅供热外管网工程；今典花园供热管道工程；一中幼儿园4户居民住户供热管道改造工程；学府花园安装36#--38#楼供热管道拆除原糖厂西院墙工程施工协议书》。陶某1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1日，无莫志仁签字。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按公司预算书，一次性包死工程款合计325524元。协议附件有：1.学府花园35、36、37、38号住宅楼供热管道铺设示意图及材料统计表，上有张某于2013年11月12日签写的部分材料规格要求；该项工程的概（预）算书，确定工程造价为108892元。2.学府花园24号、25号高层供热管道铺设示意图及材料统计及该项工程的概（预）算书，确定的工程造价为68334元。3.变更：学府花园供暖工程，技术负责人杨亮于2012年9月21日签字确认。该项工程的概（预）算书，确定工程造价为26918元。4.学府花园高层住宅供热管道部分管道施工工程量及材料统计、施工图及该项工程的概（预）算书，确定工程造价为33189元。5.今典花园供热管道铺设示意图及材料统计、施工图及该项工程的概（预）算书，确定工程造价为52351元。6.郭建忠2012年12月一中幼儿园4户居民住户供热管道工程示意图及材料统计及该项工程的概（预）算书，确定工程造价为35840元。7.供热管道工程验收报告。张某、李建军、赵根虎签字的供热管道工程验收报告，确认于2012年10月20日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论合格。2015年1月10日，天旗城建公司为郭建忠、石润年出具“说明”，内容为：“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应付账款，反映公司应付郭建忠工程款763982.5元（七十六万三千九百八十二点五元）。”天旗城建公司主张上述七份合同及“说明”均是因郭建忠欺骗而出具。又查明，一审法院调取的天旗城建公司财务账页显示，天旗城建公司2010年已（预）付郭建忠工程款数额779584元；转入2012年后已付工程款数额为872584元；到2013年，加上该年度新增付款后，已付工程款数额为896924.5元。该财务记账记录的付款事实与天旗城建公司支付郭建忠、石润年工程款的领款（借款）凭证一一对应，本院对天旗城建公司支付郭建忠、石润年预付款896924.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郭建忠、石润年主张2012年12月17日赵三良签字的收款3000元、借款人邢占全、石迪海共同签字的一完小工程两笔6000元、5000元借款不应计入天旗城建公司支付其二人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还查明，天旗城建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6日，原公司股东为付林达、贾志渊、莫志仁。2013年7月25日天旗城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付林达、莫志仁转让全部股权，公司股东由付林达、贾志渊、莫志仁变更为徐明才、李保贵、付成功、贾志渊、李福山，免去付林达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和经理职务，免去莫志仁公司副经理职务，选举徐明才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13日，天旗城建公司、天旗房地产公司、付林达三方达成协议，就付林达在天旗城建公司经营过程中，以天旗城建公司名义借贷的资金、未偿还债务及天旗城建公司对外担保形成的连带责任等事宜达成协议，确定2013年4月20日前以天旗城建公司名义对外所欠债务全部由天旗房地产公司、付林达偿还，二者并负连带偿还责任。确定因天旗房地产公司、付林达以天旗城建公司名义向外借贷债务不能按时偿还或妥善处理，出现诉讼等扣除或执行天旗城建公司资金财产等行为，造成的损失由天旗房地产公司、付林达全额赔偿，并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7月26日天旗城建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付成功、贾志渊、李保贵、李福山、徐明才。再查明，本案证人陶某1、张某、王某（又名王蓉）系股权转让前天旗城建公司人员，现仍在天旗城建公司工作；证人陶某2系股权转让后天旗城建公司职员。陶某1证明，郭建忠称要与付林达结算工程款，要求公司给其补签施工合同，陶某1才为其补签；在合同上签字前莫志仁已审核签字，莫志仁与郭建忠有亲属关系。工程款挂账“说明”也是郭建忠一方制作好的，因为是要与付林达结算，陶某1未经审核即带郭建忠去陶某2处加盖了公司公章。陶某1一审出庭作证称，郭建忠、石润年刚开始干活的时候签订过协议，慢慢地就不签协议了。需要支取工程款时，经请示莫志仁同意，以借款形式支取，先干工程，然后再算账，最后再补签合同。有争议的七份合同补签时间是2015年，与给“说明”盖章的时间差不多。证人陶某2证明在合同上及“说明”上加盖公司印章过程与陶某1的陈述一致。证人王某证明，2015年1月份石润年拿来很多材料，要求其挂账。因没有看到领导的签字，而且公司的法人已经变更，就让把材料留下并告知没有领导签字不能挂账，对出具“说明”的过程及“说明”内容均不知晓。证人张某作证称，张某负责天旗城建公司工程施工技术工作，郭建忠、石润年工程施工时间是2011年到2012年，与现在的天旗城建公司没有关系。张某参与了郭建忠、石润年工程的验收。2014年元月份，应郭建忠和石润年要求，张某按照电脑中的原始记录为二人出具了2011年至2012年的施工工程量，包括材料统计和增加的施工工程量。原公司规定，工程量经公司预算员做出预算核定好以后作为工程结算的正式手续。本院再审认为，诉讼过程中，天旗城建公司还主张，双方的结算方法是施工人根据技术员提供的工程量提出一个概预算报告，再由公司进行决算，然后双方协商确定工程价款。补签订的七份施工合同所示价款未经公司决算，不能认定为应付工程款数额。付林达、天旗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表示，应由施工方与天旗房地产公司进行决算后再处理本案工程款。天旗城建公司贾智渊在二审过程中述称，郭建忠、石润年与天旗房地产公司、付林达是因工程价款的决算方法发生争议，郭建忠、石润年要求按国家定额取费，管理费、五险一金、教育基金等费用都计算入工程款，而双方以前约定仅支付工程款，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障费、意外伤害险等规费均不支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及本案已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郭建忠、石润年施工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能否以双方补签订的合同或天旗城建公司出具的“说明”确定本案工程价款；（二）天旗城建公司应否承担给付郭建忠、石润年工程款的义务；（三）郭建忠、石润年主张给付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郭建忠、石润年的施工工程价款如何确定。首先，郭建忠、石润年完成施工后，施工量已由天旗城建公司确认，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天旗城建公司应及时与郭建忠、石润年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经审查，陶某1补签的7份合同中，合同（一）、（二）、（六）的概预算书中均未计算规费及税金，且合同（一）确定的工程款天旗城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完毕。合同（四）的概预算书计算规费和税金共计14162元，合同（七）包括六项工程，有四项工程的概预算报告中计算了规费和税金，共计19935.26元。合同（三）、（五）均约定为包死价，分别为15万元和3万元。天旗城建公司若不认可上述概预算结果，应在提出己方的结算书后与对方协商确定工程价款，天旗城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出具决算书，未履行其结算工程款义务。其次，天旗城建公司、证人陶某1对补签订的七份合同价款均予以否认，其理由并不充分。陶某1本人为公司业务经理，签订施工合同属于其职责范围。在双方无争议的几份施工合同签订过程中，陶某1在概预算报告上签名后该报告的造价即作为天旗城建公司认可的合同价款，其管理行为在公司居于重要地位。陶某1始终在天旗城建公司负责，补签合同不可能是随意行为。天旗城建公司莫志仁、陶某1补签七份合同的目的是帮助郭建忠、石润年与付林达结算工程款使用，没有证据证明陶某1、莫志仁在签订合同时有故意损害原公司债务人付林达及天旗房地产公司利益的意思。具体来看，合同（一）、（五）为两份小额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13584元、30000元，陶某1对两项合同款是否应当支付认识明确。合同（三）约定为包死价，陶某1在签订该合同时，不可能不考虑到其签署合同价款行为在付林达结算工程款时所起的作用。陶某1在为郭建忠、石润年所持的应付工程款“说明”加盖公章时，对“说明”中的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应为明知，对其补签合同中确定的工程价款也为明知，陶某1以补签合同的目的是与付林达结算、因而合同约定价款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陶某1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再次，天旗城建公司、天旗房地产公司、付林达作为本案当事人，诉讼过程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工程价款数额是多少、应当如何计算，也不能指出陶某1补签合同计算确定工程价款的方法或计算结果的错误所在。天旗城建公司一边否认补签合同的真实性，同时又主张如果由付林达、天旗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则对合同不持异议，其主张本身存在矛盾。天旗城建公司为郭建忠、石润年补签施工合同的相关人员均是郭建忠、石润年实际施工过程中的管理人员，且补签合同、出具“说明”的时间均是在郭建忠、石润年与付林达结算之前。天旗房地产公司、付林达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该七份施工合同的证明力。本院对该七份合同所确定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定，郭建忠、石润年施工工程价款也应据此进行确定。最后，天旗城建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计算确定。本案共有11份施工合同，双方已结算支付的三份施工合同还有欠付款14311元，另一份无争议合同和其他七份补签合同的工程价款共计1646596元，天旗城建公司应付工程款共计1660907元。天旗城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96924.5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763982.5元。天旗城建公司出具的“说明”所述挂账工程欠款数额虽与本院查明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一致，但该“说明”无相应财务账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作确认。（二）本案的责任人问题。天旗城建公司是本案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依照合同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郭建忠、石润年起诉请求由天旗城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天旗城建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在未经合同相对人同意的情况下，其内部发生股权转让的事实及债务承担协议对外不发生合同义务转移的效果。付林达、天旗房地产公司与天旗城建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协议的事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天旗城建公司可在承担付款责任后依据该协议行使追偿权利。（三）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施工行为发生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施工行为具有连续性，天旗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自2009年起持续至2013年3月，也具有连续性，故应以郭建忠、石润年完成最后一项工程后可以主张工程价款的时间起计算诉讼时效。郭建忠、石润年施工的学府花园35、36、37、38号住宅楼供热管道工程为最后一项工程，天旗城建公司技术员张某于2013年11月12日在该工程铺设示意图及材料统计表上签字确认工程量。自此，郭建忠、石润年可以与天旗城建公司结算全部工程款。天旗城建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进行股权转让，无论郭建忠、石润年是否知晓该事实，其二人向付林达、天旗房地产公司或陶某1主张给付工程款均应视为向天旗城建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发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郭建忠、石润年于2014年即要求天旗城建公司出具工程量数据，并与付林达对账索要工程款，于2015年8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二审法院对本案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未予审理确认，以举证不能驳回郭建忠、石润年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天旗城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清楚，在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同时应依法支付相应利息，对郭建忠、石润年给付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给付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此后的欠付款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及巴彦淖尔市磴口县人民法院（2015）磴民三初字144号民事判决；二、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建忠、石润年施工欠款763982.5元，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0元，由磴口县天旗城建基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君审 判 员 武丽英审 判 员 萨仁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亚男书 记 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