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兰，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水口镇************夹层4号房。公民身份号码：440************840。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臣，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仪，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健派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许国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翠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卫彬，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健派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派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健派公司向陈玉兰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0元；2.健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健派公司将陈玉兰调任为仓库部管理职位的事实时，未能查清仓库部管理职位是否真实存在及其是否具有侮辱性，并以调岗为名逼迫陈玉兰辞职的事实。根据陈玉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四《调岗通知》可知，仓库部管理职位的主要工作职责多达十条，甚至包括物料装卸、搬运、包装等，其实质上只是搬运工的角色，明显超出一名普通人的工作强度，更不要说一名38岁的妇女。健派公司实际上亦并没有仓库部管理的职位，调岗只是健派公司逼迫陈玉兰辞职的手段。二、一审判决对陈玉兰涉嫌盗取商业资料被传唤的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认定水口派出所对陈玉兰违法传唤的事实。2019年7月4日，健派公司向陈玉兰单方发出调岗通知，陈玉兰口头提出不同意调岗的情况下，健派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上午10时，以陈玉兰盗取商业资料为由指示水口派出所民警强行对其进行长时间的羁押。经一审法院向水口派出所调取的证据显示，水口派出所存在明显违法。证据一《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显示，水口派出所告知陈玉兰的权利义务为涉及《行政处罚法》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内容，而上述法律法规不涉及盗取商业资料的情形；证据二2019年7月5日《询问笔录》显示，水口派出所口头传唤的询问理由是涉嫌盗取商业资料，但是其法律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其内容是针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而盗取商业资料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更有甚者，水口派出所在未出具扣押清单的情况下私自将陈玉兰的手机取走并记下密码(详见视频监控的36分47秒至40分39秒)。综上，水口派出所对陈玉兰的传唤是违法的，显然是以刑事手段干预民事纠纷。此事亦对陈玉兰心理造成恐慌，身体持续不适(见陈玉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九)，陈玉兰虽在《辞职申请书》中签名，但是出于担心健派公司再次胁迫将其送到派出所才被迫签下。陈玉兰在签订《辞职申请书》离开健派公司后，立即到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显然陈玉兰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订《辞职申请书》，望通过劳动仲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健派公司未能为陈玉兰提供劳动条件的事实。健派公司自2019年7月4日向陈玉兰单方发出《调岗通知》后，陈玉兰虽然有正常上下班，但已经无法正常完成跟单工作。首先，陈玉兰原来的工作已由麦翠萍接管；其次，陈玉兰于2019年7月5日上午被水口派出所以盗取商业资料为名违法传唤，并被进行了长时间的羁押，事后身体持续严重不适；再者，健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三《荣威办公安防设备收据》显示，健派公司于2019年7月6日开始没有向陈玉兰提供电脑作为劳动工具，而电脑是跟单员必须的劳动工具。综上，陈玉兰在健派公司工作将近15年，一直从事跟单员工作，工作勤恳，但健派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单方对陈玉兰进行调岗，将其调任为仓库部管理职位，新岗位虽有管理之名，却无管理之实，因为不会有负责搬运的管理者。健派公司在得知陈玉兰不同意调岗后，意图通过各种手段胁迫陈玉兰自动离职，并收走陈玉兰工作所需的电脑等劳动工具。为维护陈玉兰之合法权益，诚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真相，支持陈玉兰的上诉请求。健派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陈玉兰的辞职申请，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限为从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7月30日；二、陈玉兰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三、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主要原因是陈玉兰拒绝合理调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陈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健派公司向陈玉兰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0元、年休假工资1385元；2.判令健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陈玉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健派公司向陈玉兰支付经济补偿金5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玉兰是健派公司的员工，在健派公司从事跟单文员一职，双方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或者其他原因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应协商一致，并办理劳动合同变更。”第十一条约定：“该企业由开平市水口镇健牌水暖器材厂升级设立。陈玉兰于2008年3月10日入职开平市水口镇健牌水暖器材厂至2018年5月19日，另外于2005年3月2日入职址山镇健业塑料厂至2008年3月9日。工龄时间得到开平市健派卫浴有限公司认可。特此证明。”另外，双方于2018年口头约定陈玉兰工资为固定工资3300元/月，自2019年3月起，陈玉兰工资调整为3600元/月。陈玉兰主张其于2005年3月2日入职健派公司，健派公司则主张陈玉兰于2018年5月20日入职。2019年7月26日，陈玉兰向健派公司提交《辞职申请书》一份，载明：“本人陈玉兰由于个人原因，现提出辞职，请予以批准。”提交《辞职申请书》后，陈玉兰没有再回健派公司上班。提交《辞职申请书》当天，陈玉兰以健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健派公司向陈玉兰支付未与陈玉兰协商且未经陈玉兰同意的情况，违法调岗而离职的经济补偿金54000元；2.健派公司向陈玉兰支付2019年法定年休假1385元。2019年9月11日，开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开劳人仲案终字(2019)36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健派公司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玉兰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5元；二、驳回陈玉兰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陈玉兰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陈玉兰确认《辞职申请书》申请人处的“陈玉兰”为其本人签名，但主张其受健派公司胁迫出具上述《辞职申请书》。另查明，2019年7月4日，健派公司曾向陈玉兰发出《调岗通知》一份，载明：“陈玉兰员工进入公司至今已有较长时间，工作能力、经验得到公司认可。对公司物料进出流程熟悉，现因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从2019年7月8日起调任为仓库部管理职位，工资待遇不变。现公司暂由麦翠萍接管，于7月7日前把工作交接完成。”2019年7月5日，陈玉兰因拷贝健派公司电脑资料涉嫌盗取商业资料被传唤到开平市公安局水口派出所接受询问。同日，陈玉兰以“今天去派出所返来后，身体严重不适，需请假两天”为由向健派公司提出2019年7月6日至7日请假两天，并向健派公司提交《请假单》。2019年7月10日，陈玉兰向健派公司发出《关于不同意调岗的声明》一份，表明其不同意该次调岗，并要求健派公司继续按照其原岗位履行，即其继续在办公室负责跟单工作。同日，陈玉兰再次以身体严重不适为由提出2019年7月10日下午至12日下午请假，并填写了《请假单》。庭审中，健派公司表示收到陈玉兰向其发出的《关于不同意调岗的声明》。2019年7月11日，健派公司向陈玉兰发出《催告通知书》一份，通知陈玉兰于2019年7月13日前到新岗位工作，否则按公司规定，以旷工处理，连续旷工3天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陈玉兰表示因其认为健派公司对其调岗具有侮辱性、具有变相辞退其的性质，故其不同意调岗，且一直未到新岗位上班。2019年7月25日，陈玉兰再次以病假为由提出当天请假一天。陈玉兰上述请病假期间，均有到卫生站或医院看门诊。再查明，截至一审庭审，未有证据显示开平市公安局水口派出所就陈玉兰涉嫌盗取商业资料一事对陈玉兰作出处罚或追究刑事责任。健派公司是于2017年9月1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国健，住所地为开平市****************，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卫浴洁具、水暖器材、五金制品、塑料制品、橡胶制品、模具；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健派公司是由开平市水口镇健牌水暖器材厂升级设立，开平市水口镇健牌水暖器材厂于2017年9月6日核准注销登记。2012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开平市水口镇健牌水暖器材厂为陈玉兰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健派公司为陈玉兰缴纳社会保险。此外，健派公司还为陈玉兰补缴了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经济补偿金纠纷。陈玉兰在健派公司处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该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一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健派公司应否向陈玉兰支付经济补偿54000元。陈玉兰主张健派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对其岗位进行调整具有侮辱性，且自2019年7月6日起没有向其提供劳动条件，并于2019年7月26日胁迫其签下《辞职申请书》，故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健派公司则主张其并未胁迫陈玉兰签下《辞职申请书》，该《辞职申请书》是陈玉兰的真实意思表示，陈玉兰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健派公司无需向陈玉兰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陈玉兰主张受健派公司胁迫签下《辞职申请书》，应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陈玉兰向健派公司提交《辞职申请书》，并在申请人处亲笔签名，虽然陈玉兰主张其是受健派公司胁迫提交《辞职申请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陈玉兰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陈玉兰的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玉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陈玉兰因个人原因辞职。由于陈玉兰离职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陈玉兰诉请健派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54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玉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陈玉兰已预交)，由陈玉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经济补偿金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期间仅针对陈玉兰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健派公司应否向陈玉兰支付经济补偿。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经查，《辞职申请书》载明陈玉兰由于个人原因提出辞职，陈玉兰亦确认《辞职申请书》申请人处的“陈玉兰”为其本人签名。但陈玉兰主张该《辞职申请书》系其在健派公司的逼迫下签署，其签字后离开健派公司便立即提起劳动仲裁亦表明签署该《辞职申请书》并非其本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玉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多年职场经验的人，其坚持认为自己不存在涉嫌盗取商业资料的行为，但又主张在健派公司欲让公安机关再次介入调查的情况下被迫签署《辞职申请书》，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其签署《辞职申请书》后即前往申请劳动仲裁，系其正常维权行为，并不能据此推定其签署《辞职申请书》系受胁迫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在案证据显示陈玉兰在向健派公司递交《关于不同意调岗的声明》后依然在原办公地点工作，且结合陈玉兰在健派公司领取的系固定工资分析可知，陈玉兰的电脑被送修并未对其劳动报酬产生影响，故陈玉兰主张健派公司对其恶意调岗、未为其提供劳动条件，逼迫其签署《辞职申请书》理据不足。综上，陈玉兰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辞职申请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其确认《辞职申请书》是本人所签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辞职申请书》是陈玉兰真实意思表示。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8条关于“劳动者以其他理由提出辞职，后又以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迫使其辞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陈玉兰向健派公司提交《辞职申请书》，表明其系以个人原因辞职，后又以健派公司对其恶意调岗，未为其提供劳动条件，迫使其签署《辞职申请书》为由，向健派公司主张经济补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