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22民初2384号 原告：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保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352768216Q。 法定代表人：刘梅娟，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乐至县东山镇新中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东山镇踏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786674911W。 法定代表人：田文兵，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理，四川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保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666407261X。 法定代表人：段世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胜林（第三人单位职工），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大足区人，住重庆市大足区。 原告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下称润禄设备制造厂）与被告乐至县东山镇新中机砖厂（下称新中机砖厂）、第三人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下称龙筑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禄设备制造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被告新中机砖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理及第三人龙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禄设备制造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定作设备款73.1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3.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7年10月9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窑炉设备定作合同》，第三人为被告制作、安装了一系单通道隧道窑，定作款448万元，被告向第三人付款378.4万元，余欠73.17万元。第三人因拖欠原告窑炉设备制造款，现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用以冲抵第三人拖欠原告的部份设备款。故原告提出上述诉讼主张。 被告新中机砖厂辩称，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窑炉设备定作合同》是事实，但原告所称被告拖欠第三人定作款不是事实。第三人与被告在对定作工程验收时定作工程不合格，第三人后私自撤场，致双方不能结算，并造成被告巨大损失，且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不具有可转让性；被告也从未收到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龙筑有限公司辩称：因当时与被告接洽的工作人员离职了，对于被告所述第三人私自撤场等情况不清楚，但是第三人电话通知了被告债权转让了。 综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欠款73.17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原告出示经被告、第三人质证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材料：原、被告及第三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材料1、“窑炉设备定作合同”及设备清单，主要内容是：第三人与被告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了“窑炉设备定作合同”，并约定了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原告拟证实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构成违约。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双方签订“窑炉设备定作合同”是事实，但第三人未完工私自撤场构成违约。第三人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但未陈述被告是否违约。本院认为，第三人与被告所签订的“窑炉设备定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是否构成相互违约，不影响合同的成立。 证据材料2、“设备验收报告”，原告拟证实被告虽在“验收报告”上注明了九条（未完成），但第三人与被告已对定作设备进行了验收，不影响设备使用；经被告质证后认为该“设备验收报告”证实了第三人与被告对设备验收时，双方确认第三人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的情况。第三人质证后认为设备验收报告上所注明的几条未完成项目，第三人已按约进行了整改完善，现项目已完工，被告也已投产使用。本院认为，定作设备工程是否完成，是双方履行合同时的争议问题。该证据材料能证实第三人与被告对定作设备进行过设备验收工作，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材料3、收方单，原告拟证实第三人为被告另修建了彩钢大棚，增加了工程量，增加工程量的价格为35700元；经被告质证后认为该收方单并无被告方人员签名，不清楚价格。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收方单仅有施工方量，无议定单价，不能证实彩钢大棚的实际金额。第三人与被告应进一步核实结算后再确定金额。故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材料4、手机微信照片，原告拟证实被告利用第三人定作设备烧制出的砖正常，且设备已过保质期；经被告质证后认为，手机微信照片不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不予认可。第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是真实有效的。本院认为，微信照片仅能确认被告生产砖块的情况，但不能证实生产的砖是否正常及设备正常并已过保质期。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材料5、债权转让协议，原告拟证实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转让债权金额731700元。经被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且转让债权未通知被告，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第三人向原告转让债权是双方自愿行为，并不需要被告同意，至于转让金额是否明确，不影响转让合同效力，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为抗辩原告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材料6、“窑炉设备定作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拟证实双方约定工期100天，第三人擅自撤场，构成违约。被告已超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经原告质证后认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给付工程款，第三人不可能按工期完成，现被告仍是违约未付款状态。第三人同意原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第三人与被告所签订的“窑炉设备定作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窑炉设备定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双方对工期及进度款的争议，涉及第三人与被告对合同的实际履行问题，但不影响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效力。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材料7、入场确认书，被告拟证实第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工，构成违约。经原告质证后认为是被告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而不是第三人违约。第三人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上。 证据材料8、工程现场光盘照片及视频，被告拟证实第三人提供的设备不合格，经被告催促也未进行整改。经原告质证后认为该光盘所显示的内容不属于整改内容。第三人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本院认为，设备是否合格，应由双方一同检验或由相关质检部门检验为依据。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材料9、“工矿产品定作合同”及转款记录，被告拟证实因第三人提供的设备不合格，被告与第三人交涉未果的情况下，只能自己找另外厂家（重庆市大足区华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更换设备，造成被告损失18万元。经原告质证后认为第三人与被告定作的设备不具有被告要求改善升级的要求。该设备系被告自己对设备升级的要求，而不能证明第三人的设备不合格。第三人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本院认为，设备是否合格，应由相关质检部门检验为依据，被告提交的该证据只能证明更换了双方合同上约定的定作设备，但并不能证实第三人提供的设备不合格，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材料10、“设备验收报告”及现场签字照片，被告拟证实第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工的事实。经原告质证后认为验收报告有被告经办人员签字，证明验收是生效的。第三人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本院认为，定作设备工程是否完成，是双方履行合同时的争议问题。该证据材料能证实第三人与被告对定作设备进行过设备验收工作，对该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人出具的证据材料为： 证据材料11、付款记录情况，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付款1344000元；2017年12月6日付款896000元；2018年2月3日付款1344000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2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3784000元。经原告质证后无异议，经被告质证后无异议，但并不能证实被告违约，相反，该证据证明了第三人违约。对该证据材料，经原、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新中机砖厂作为甲方与乙方第三人龙筑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了“窑炉设备定作合同”。约定:一、合同范围和内容：码坯机以下范围内的土建材料及人工费和设备安装费。1、宽3.6m×108.5m单通道隧道窑及干燥室材料和人工费。2、工艺码坯线存坯线卸车线摆渡线的土建材料及安装。二、设备、材料及人工费用448万元。四、乙方的责任与义务：（3）商定工期为100天，从乙方施工人员进场计算工期。第八项约定：设备安装验收后，甲方方可使用。未经验收甲方擅自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在规定的保修期内，凡因施工造成的质量事故和质量缺陷由乙方无偿保修。第九项载明：付款方式：合同签定后甲方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烘干窑曲封砖安装完付总金额的20%，干燥室主体完工付10%，主窑墙板安装完付20%，吊顶完工付5%，所有附属设施完成达到点为条件付5%，点火达标内燃300K/KG，日产标砖15万块连续一个星期正常达标后付5%，其余5%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第十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认真履行，旭甲方未按时付款，超出三天，付乙方违约金40万元。如乙方未按时完工，超出三天，付甲方违约金40万元。” 2017年11月11日，双方又签订了“窑炉设备定作合同补充协议”，就付款方式作以下修改：彩钢大棚、干燥室、码坯线完工，设备及40台窑车到场，付合同总金额的20%；培烧窑、屯车线完工，设备及80台窑车到场，付合同总金额的30%；所有附属设施电器完工验收合格，并达到点火条件，付合同总金额的10%，剩余10%与原合同保持不变。 双方签订“窑炉设备定作合同”后，第三人龙筑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入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第三人为被告另修建了彩钢大棚，增加了工程量，原告称增加工程量的价格为35700元，但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具体结算清单。 2018年3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对定作工程验收时，被告提出九项项目第三人未完工或需完善。九项要求有：1、脱硫塔未能开机调式，拉线未固定好，有安全隐患；2、火眼盖没有，风机未安装防护罩，风闸板差10个；3、封沙槽没有加沙子，摆放在烘干室上的线未按要求使用桥架，温控室没有照明，温控线不理想；4、窑车上两端平面有焊把，影响铺砖（我们自行解决）；5、安装电器打烂的灰沙未补，风闸不齐差10个；6、大棚有些地方没有补漆，立柱不对称，偏棚有根染塌下来未修复；7、监控未安装，窑门上的线零乱，火眼管缝隙过大；8、对120T的顶机吨位非常质疑吨位不够；9、摆渡车没把设备盖好，平车错边。被告负责人田文兵在验收结论栏上注明“未完成”。第三人代表徐强与被告负责人田文兵在该设备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 2018年4月3日，被告利用第三人所定作设备进行了点火生产，被告方相关人员并与第三人负责人进行了微信对话和对生产砖的图片进行传输。被告生产标砖及其它型号砖至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7日，被告与案外人重庆市大足区华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定作（加工）合同，合同价格18万元，重庆市大足区华盛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另外型号的脱硫塔及风机安装，后对第三人与被告定作安装的脱硫塔及风机进行了更换。 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向第三人付款1344000元；2017年12月6日付款896000元；2018年2月3日付款1344000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200000元。合计付款3784000元。 2019年9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第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双方约定将第三人所称的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73.17万元本息全部转让给原告。并约定第三人或原告通知到被告时生效(乙方可采取诉讼方式通知到新中机砖厂)。 争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第三人龙筑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窑炉设备定作合同”及“窑炉设备定作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第三人将基于与被告之间加工定作合同所发生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系自愿意思表示，该债权不属于法定的不得转让之情形。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立法精神在于使债务人明确债务履行的对象以便做必要的准备，避免因未及时通知而给债务人造成损失，至于通知的时间和方式，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因此，对通知应理解为使债务人知晓即可。诉讼可以达到使债务人知晓的目的，可以构成通知的一种方式。因此，债权人在诉讼时通知债务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争对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欠款73.17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尽管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本案第三人在将债权让与原告时，被告抗辩第三人与被告的定作合同金额并没有具体结算且存在下列问题：1、第三人与被告于2018年3月18日对双方定作工程进行验收时，被告负责人在“设备验收报告”的验收结论书写的是“未完成”。并提出具体的九项项目第三人未完工或需完善。而后双方均未提交设备再次验收的依据。故第三人与被告间的工程是否完工并验收合格尚未知晓。2、“窑炉设备定作合同”第九条约定“日产标砖15万块连续一个星期正常达标后付5%”，虽被告于2018年4月3日利用第三人安装设备进行试产，并持续生产数月，但未达到设计产能，第三人是否违约，被告是否应付双方约定尾款，双方存在较大争议。3、被告对第三人提供并安装的“脱硫塔”是否能达到预计产能也存在较大争议。究竟是第三人“脱硫塔”质量问题还是第三人当初设计产能问题，双方争议较大；4、被告提交的“入场确认书”显示第三人于2017年10月24日入场施工，而双方签订的“窑炉设备定作合同”约定工期100天，双方在2018年3月18日进行设备验收，已超出双方约定工期时间，又涉及到底是哪方违约及违约金问题。由于被告对与第三人所签订合同出现上述涉及的违约责任、产品质量、工程周期、工程是否完工验收、增加彩钢棚具体金额等问题争议较大。对被告实际所欠第三人款项的金额尚不明确。现第三人将不明确的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在不能准确确定被告实际应付第三人余款金额情况下，受让人自愿承接第三人债权，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因第三人与被告的债权金额涉及具体结算、认定问题，在本案中不能确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定作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明知与被告间存在尾款支付金额争议，而将不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基于原告与第三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可以要求第三人继续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以达到救济目的。 综上，本案系给付之诉，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前提是要有明确的债权。现第三人与被告的债权金额存在争议情况下，原告主张其从第三人处合法受让后有权要求被告向其清偿债务，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17元，由原告重庆市大足区润禄砖瓦设备制造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小龙 人民陪审员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吕仕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柳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