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1157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楼****。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新虹街****法定代表人：陈镜钊。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与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力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镜钊在线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损失，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及合理支出10000元；2.停止侵害，判令被告停止侵权；3.赔礼道歉，判令被告公开致歉。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二、三项诉请。事实与理由：原告优图公司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力洋公司是域名为gc555.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57544的图片相一致。被告未许可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力洋公司辩称：1.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根据《关于网站ICP备案管理工作中有关问题处理意见和管理要求的通知（信电函[2006]56号）》，被告备案的域名为gc555.com,原告取证网址为××，并非被告备案域名，为自助网站类型，该网址是被告给客户测试网站暂时使用，非正式上线网站。测试网站里的内容如果有侵权行为，被告可以随时关闭或者修改网站。2.即使法院认定被告需要负责，但原告取证网址为二级子域名，是短暂使用，并非商业用途，不存在盈利目的，且网址已经停用很久。3.索赔金额过高。在类似的图片素材网站，一张图片的价格为10元到几十元不等。原告称其损失10000元，毫无法律依据。在适用法定赔偿确定判赔数额时，一般考虑如下因素：作品的类型和独创性程度；案涉权利图片为普通素材类图片，作品知名度和正常市场价值，权利人为创造或取得相关权利而付出的合理成本，被诉侵权行为性质、请节，被告的主观过错，其他因素。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服务；摄影服务；知识产权服务（专利除外）；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等。被告成立于2009年5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服务；软件测试服务；软件开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多媒体设计服务等。二、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版权局于2010年9月15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登记样图，《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BVS-P0057196等共437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作品完成日期为2010年6月21日（详见附表）。登记作品样图显示：图片编号为BVS-P0057544登记证号为京作登字京作登字01-2010-G-0000841，著作权人为原告，首次发表日期为2010/6/25，登记时间为2010/9/15。（详见附图）；2.摄影师《版权声明》、《聘用合同书》，以及查看《模特肖像权授权合同》、模特身份信息的录屏。《聘用合同书》载明原告与摄影师褚勇于2007年7月2日签订了该合同，内容为：甲方聘任乙方为摄影师及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岗位工作，乙方在工作期间内所拍摄的图片著作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2日起至长期。《版权声明》载明褚勇是原告员工，承诺其所拍摄的以原告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于原告所有。视频显示《模特肖像权授权合同》记载模特管女士授权原告可使用由原告摄影师所拍摄照片中的肖像；3.查看涉案权利图片高清大图、同期系列图片、官网展示情况的电脑桌面操作录屏。视频显示高清大图文件格式为jpg，创建日期、修改日期为2019/11/14，照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在原告官网还有编号为BVS-P0057545、BVS-P0057546等与涉案权利图片同模特不同动作、表情的系列图片，图片中有“优图佳视”水印，并标有版权声明“本图片版权属于优图佳视所有”。被告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月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11日，该公证处公证员进行相关保全操作后，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328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网址××/在定制流程版块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如下图。另根据原告提供的被诉侵权图片所在网页截图显示，左上角为“禾达货架”；页末显示：网页设计为力洋网络。公证书记载，经查询域名信息备案情况，网站首页网址为××的网站由被告主办。经比对，上述文章配图除经过裁剪外与原告提交的登记样图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三、被告的不侵权抗辩被告为证明其不构成侵权，提交了《关于网站ICP备案管理工作中有关问题处理意见和管理要求的通知》《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管理办法》。被告表示，网址××是给客户调试的自助网站，不属于商业类型网站，被告是为客户提供网页设计等服务，一次性收取费用，做好网页前期开发，但内容如图片、产品等素材是客户上传的；被告未明确也无法举证图片是谁上传的，无法提供使用者身份信息或与客户关于涉案网页内容包括图片等的约定；被告确认可对××的网页内容进行控制、使用。原告认为，网址××是属于被告，那么被告可以设置××为跳转的域名，庭审中被告亦确认该网站是提交给客户测试的，因此被告需对××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为此提交了浏览被告域名为gc555.com的网站内容以及搜狐网内容的录屏，主张被告可以随意修改其域名gc555.com内的链接地址，包含前缀与链接内容，并以搜狐网站为例，无论前缀与链接内容如何修改，仍属于搜狐网站下的内容。四、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代理人表示起诉前未与被告进行沟通协商。另，原告诉请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等共3000元费用无具体票据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应否对其使用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人物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已在北京市版权局对其所主张权利的图片进行备案，登记著作权人为原告；原告提供了摄影师《聘用合同书》以及《声明》，查看《模特肖像权授权合同》、模特身份信息的录屏；另提交了查看涉案权利图片高清大图、同期系列图片、官网展示情况的电脑桌面操作录屏，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在原告官网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下方标注了“优图佳视”水印标识。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应否对其使用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院查明事实显示被告在网址××m的网页栏目中使用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被告抗辩称该网址是给客户调试的自助网址，涉侵权图片是由客户上传，但是未能提供上传者的身份信息，也未能举证与客户关于涉案网址网页内容的约定。从被告答辩及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域名gc555.com由被告经营管理，其三级域名www9.gc555.com被告确认可对内容进行控制、使用，因此被告应对该网址上出现的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涉侵权图片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权利图片是以职业女性为拍摄对象进行的人像摄影，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拍摄需要专业的摄影技巧和角度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权利图片而言，原告的摄影师以人物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涉及模特，也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三）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摄影作品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案涉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官网，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与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公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在未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无法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五）被告过错程度。被告作为网站开发设计公司，理应对互联网著作权保护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现被告在其设计的网站内容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收取设计费用等，主观上存在过错。但被告在本院庭前已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了被诉侵权图片。（六）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各大平台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6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6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力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异书记员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