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静，女，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维，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阳支行，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酒城大道一段****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MA64A2300F。 负责人：罗丽，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莉，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瑾，女，199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华，男，193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方，女，193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住所地：泸县立石镇泸渝路代码：91510521582175766K。 法定代表人：焦龙，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韵，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焦龙，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韵，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娜，女，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韵，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建奎，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被告：罗永忠，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吴静与被上诉人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阳支行、被上诉人王**瑾、王治华、周俊方，及原审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焦龙、彭娜、潘建奎、罗永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静上诉称：请求撤销（2018）川05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阳支行对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屋不享有抵押权。依法判决王治华、周俊方、王**瑾在合法继承王成遗产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定涉案房屋抵押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该涉案登记房屋的抵押登记未经共有人吴静同意，潘建奎行为为无权代理，江阳支行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不能善意取得抵押权。一审认定王治华、周俊方、王**瑾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不承担保证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该案保证责任于2017年10月20日产生时，王成尚未死亡。，保证责任产生后，王治华、周俊方、王**瑾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阳支行（以下简称江阳支行）辩称：一审在认定抵押有效上事实认定正确。在认定王**瑾、王治华、周俊方不承担连带责任上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王**瑾、王治华、周俊方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焦龙、彭娜赞同江阳支行的答辩意见。 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定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按合同约定，息随本清）；2.判定被告焦龙、彭娜、潘建奎、吴静、罗永忠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定原告对王成、潘建奎、罗永忠提供的抵押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定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保全费）。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判定被告王治华、周俊方、王**瑾在继承王成财产的同时，继承其债务，承担对原告借款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连带清偿责任；2.判定原告对被告王治华、周俊方、王**瑾在继承王成与潘建奎、罗永忠共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产份额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龙森环保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向原告提交了续贷申请书，该申请表载明被告龙森环保公司向原告申请办理将于2016年11月18日到期的借款1200万元的续贷。2016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龙森环保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437012016000013号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与被告潘建奎、罗永忠、王成（已故）签订了编号143720160000014《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分别与被告焦龙、罗永忠、潘建奎、彭娜、王成（已故）、吴静各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在《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中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龙森环保公司提供借款额度1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贰年循环支用，借款用途为续贷，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20%，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实际执行的利率上浮50%，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同时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日利率＝年利率／360，如被告龙森环保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结息日结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前，对被告龙森环保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借款逾期的，对被告龙森环保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除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被告潘建奎、罗永忠、王成（已故）为被告龙森环保公司与原告在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2014年8月1日登记为被告潘建奎、罗永忠、王成（已故）按份共有（所占份额为潘建奎34%、罗永忠和王成各33%）的位于高新区（成房权证监证字第××、41××76、41××77号）以及位于高新区（成房权证监证字第××、41××82、41××83号）的房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原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上述抵押财产已于2016年11月16日在成都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办理了成房他证他权字第××号、成房他证他权字第××号抵押权登记证书。在6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被告焦龙、罗永忠、潘建奎、彭娜、王成（已故）、吴静为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与原告在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原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担保责任最高限额12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约定，无论原告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被告焦龙、罗永忠、潘建奎、彭娜、王成（已故）、吴静在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原告均可直接要求被告焦龙、罗永忠、潘建奎、彭娜、王成（已故）、吴静依照合同约定的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焦龙、罗永忠、潘建奎、彭娜、王成（已故）、吴静将不提出任何异议。2016年11月18日，被告龙森环保公司向原告出具循环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支用借款1200万元用于续贷，借款划入被告龙森环保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账户为14×××82的账户。同日，原告向被告龙森环保公司出具循环借款提款通知书，同意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支用借款金额1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贷款月利率为固定利率7.97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当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借款1200万元。借款发放后，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起开始欠息，也未曾归还原告贷款本金。另查明，被告潘建奎与被告吴静于1991年5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29日登记离婚。王成于2017年11月10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发放了贷款，且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之规定，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应当及时如数的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复利、罚息。但利息、复利、罚息的总和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潘建奎、被告焦龙、被告彭娜、被告罗永忠、被告吴静对上述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与被告潘建奎、被告焦龙、被告彭娜、被告罗永忠、被告吴静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潘建奎、被告焦龙、被告彭娜、被告罗永忠、被告吴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被告双方所签《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本最高额保证项下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壹仟贰佰万元整”，故本院支持被告潘建奎、被告焦龙、被告彭娜、被告罗永忠、被告吴静在最高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是否对抵押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第一、本案中，王成（已故）、被告潘建奎、被告罗永忠与原告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以三人按份共有的位于高新区的房屋为上述借款在最高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此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自己的权利和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王成在办理抵押登记后死亡，王成对上述抵押资产的所有权份额由被告王治华、周俊方、王**瑾依法继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抵押物依法被继承或者赠与的，抵押权不受影响”之规定，继承的事实不影响抵押权。第二、对于被告吴静提出的上述房产设立抵押系被告潘建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因而抵押无效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位于高新区的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不动产登记时发生效力，被告吴静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未尽到审查义务，故对被告吴静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逾期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依法对前述抵押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王成的法定继承人即被告王治华、周俊方、王**瑾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王成向原告提供了最高额保证，性质属于人保。在王成死亡时，主债务尚未到期，王成的保证责任还未产生，故被告王治华、周俊方、王**瑾不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阳支行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支付按照编号为1437012016000013号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复利、罚息（利息、复利、罚息的总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息随本清；二、被告潘建奎、被告焦龙、被告彭娜、被告罗永忠、被告吴静在最高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阳支行享有位于高新区（成房权证监证字第××、41××76、41××77号）以及位于高新区（成房权证监证字第××、41××82、41××83号）的房屋在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32元，由被告四川龙森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被告潘建奎、被告焦龙、被告彭娜、被告罗永忠、被告吴静、被告王**瑾、被告王治华、被告周俊芳负担，其中被告王**瑾、被告王治华、被告周俊芳仅在继承抵押财产限额内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阳支行提交抵押告知通知书，及抵押房屋承租人馨瑞鑫公司的登记信息，以证明签订抵押合同后已将抵押状况告知了成都馨瑞鑫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潘建奎，吴静当时为潘建奎配偶。经双方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及原审被告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事实认定与一审法院一致。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该案所涉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及江阳支行对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屋是否享有抵押权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所涉房屋登记在王成（已故）、潘建奎、罗永忠名下，为三人共同共有，三个共有人的对该房屋的处分为有权处分。虽然其时潘建奎与吴静在婚姻状态，但吴静并未将名字登记在产权证书上，可以视为其在该房屋的处分上与其配偶意思表示一致。同时有证据证实，在该借款合同产生时，吴静作为保证人进行担保，而且抵押权人江阳支行还向其丈夫经营的成都馨瑞鑫公司送达了抵押告知书，从多项证据证明在借款发生时，吴静应知该房用于抵押担保该项借款的事实。在此种情形下，仍要求房屋登记薄上三个共有人的配偶必须签字或声明，不符合市场交易效率一原则和市场交易惯例。保护配偶对夫妻婚姻关系期间共有财产的处分权并不是僵硬的适用签字同意处分的形式，而是结合具体交易情形，对夫妻共有财产保护、第三人的市场交易安全保护以及交易效率进行综合衡平。本案中，结合吴静与潘建奎共同生活的事实，以及对该笔借款个人进行担保的事实，吴静主张其不知潘建奎抵押表示不符合事实，其主张事实不能成立。江阳支行对涉案抵押房屋应享有抵押权。二、关于王治华、周俊方、王**瑾在继承王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王成在世时，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责任已发生，王成的死亡虽然作为民事主体已不存在，但不影响其财产应对其生前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本案中，王**瑾、王治华、周俊方应在继承王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在王**瑾、王治华、周俊方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王**瑾、王治华、周俊方在继承王成遗产范围内对四川龙森环保节能有限公司向泸州农村商业银行江阳支行的最高限额12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532元，由上诉人吴静承担49266元，王**瑾、王治华、周俊方在继承王成遗产范围内承担49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黎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文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