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凤镇滨田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0H。主要负责人：刘安平,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该厂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以超，北京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键芳，北京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策，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钊勇，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云，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钊勇，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滨田电器厂（以下简称滨田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王策、高海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89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田电器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策、高海云立即支付滨田电器厂货款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应予以认定。1.一审诉讼中，覃某某已出庭作证，接受一审法院及王策、高海云质询，当庭对录音资料的形成过程进行了详细陈述，明确了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2.一审诉讼中，王策、高海云当庭确认了被录音对象系王策、高海云。王策、高海云虽在一审答辩时否认被录音对象为王策、高海云，且认为录音存在篡改及剪辑的可能性。但在覃某某出庭作证后，即承认了被录音对象为王策、高海云，由此可见，王策、高海云有不诚信的陈述行为。另外，王策、高海云虽认为录音存在篡改及剪辑的可能性，但并未申请相应司法鉴定或提供其他证据来推翻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二）录音资料的内容已清楚明确的显示王策、高海云曾欠货款20万元的事实。1.在罗劲峰（滨田电器厂）与王策对话中，罗劲峰：还有最后那个20万元你们是怎么谈的？王策：最后那20万。罗劲峰：不是有个50万么，你那边共打了30万（最后打完10万），你是……？王策：我3月8号和他吃饭的时候，他说的剩下的是抹掉，对，我才打的款，对，他现在说这个钱不是抹掉，是铺款，对，所以说我不认同这个事。罗劲峰：你不认同欠20万这样一回事？王策：我认同这个事，但是当时他说的抹掉，知道了不？罗劲峰：现在你们两个人就是存在这个误会，就是这个20万块钱。……罗劲峰：当时他说是铺货，你说是抹掉，就是这样子。王策：如果他当时说是铺货的话，我不可能有打这10万，明跟你说。罗劲峰：就是那20万嘛，最后那20万嘛,你50万最后都打了30万的时候，他说是铺货，你说是抹掉，然后，模棱两可。王策：他可没说是铺货啊。罗劲峰：你模棱两可，你就把那10万打了。王策：对，他没说是铺货啊，我跟你说一下，我跟他说抹掉，他模棱两可的就这么一说，所以说我就把这个款给他打了，知道了不？罗劲峰：他怎么讲的？王策：他打的，我跟他说的是抹掉，要不我看他当时也默认了，明白了不？你不默认我不可能打这个款，咱俩事都没对明白呢，我跟你打款么？别说我跟你们，所有其他公司也是一样的。罗劲峰：王总，你就是说同我们公司还有账没对明白，是不是这个意思？王策：账对明白了，账一直是很明白的，账一直是很明白的。罗劲峰：现在账的情况是怎么样的？王策：你现在就想要我跟你说一下究竟这个账的情况是怎么样，我现在就跟你说，现在剩下那20万刘总说的是抹掉，明白了不？（三）高海云与王策是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沈阳市沈河区梦歆电器商行，应与王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策、高海云辩称，（一）滨田电器厂称录音资料符合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说法，是错误的。1.一审诉讼中，覃某某出庭作证称，其在去沈阳找王策、高海云录音之前并不知道滨田电器厂与王策之间的交易往来，也不清楚王策是否有拖欠20万元货款的事宜。2.覃某某称系由罗劲峰进行录音的，并称罗劲峰录音之时使用的录音笔是银白色的，但滨田电器厂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给一审法院核实的录音笔却是灰黑色的。由此可见，录音资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滨田电器厂仅凭录音资料，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所称存在拖欠货款一事，滨田电器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滨田电器厂称，录音中的双方对话内容可以认定王策、高海云认可存在欠货款事实，只是双方对欠货款的最终处理方式有分歧，是错误的。王策、高海云虽然承认录音里面说话的人为王策、高海云，但是从未承认过拖欠20万元货款一事。录音里双方对谈及的内容是争执不下的，谈话内容指向不明，录音里其他人的身份同样无法确认，与本案的20万元货款更无关联性。滨田电器厂仅凭双方争议大且失去证明力的录音资料，无法证明王策、高海云欠滨田电器厂20万元货款的事实，滨田电器厂单方认为双方之间无分歧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滨田电器厂所称王策至今未清偿20万元货款的说法，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滨田电器厂多次明确诉争的20万元款是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9月23日期间的货款，滨田电器厂为此提供《对账单》、《光大物流汽车托运单》，罗列出2018年涉案批次货物的型号、数量、发货时间和应收货款，拟证明王策拖欠其2018年期间的20万元货款的事实。王策在一审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度王策个人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王策前后通过个人名下银行卡转账8次合计193686元，支付了全部货款。王策的个人交通银行卡的转账明细中与滨田电器厂提交的《对账单》的货物数量、货款金额一一对应，证明王策按时、足额向滨田电器厂支付涉案的20万元货款，王策没有拖欠滨田电器厂货款。滨田电器厂在一审中主张诉争的款项系2018年度的货款，其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驳回后，滨田电器厂又以王策拖欠另外的20万元货款为由提出上诉，并提出王策提交的付款证据与其主张的2018年20万元货款无关联性的观点，前后矛盾。（四）高海云与滨田电器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处理过涉案的货物买卖事宜，对涉案货款的事宜知之甚少，与本案没有合同关系。高海云未曾与王策共同生产经营，故高海云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滨田电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策、高海云向滨田电器厂支付货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滨田电器厂称其向王策供应电磁炉，王策拖欠其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的货款共计20万元。滨田电器厂提交了两份录音资料、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的《光大物流汽车托运单》八份及《对账单》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并申请覃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经查，滨田电器厂提交的罗劲峰、覃某某与王策的录音资料反映出滨田电器厂与王策之间就20万元款项的事情存在分歧，但并未直接反映出王策确认欠滨田电器厂货款20万元的事实。罗劲峰、覃某某与高海云的录音资料反映出滨田电器厂与高海云之间就20万元款项的事情存在分歧，但并未直接反映出高海云确认欠滨田电器厂货款20万元的事实。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的《光大物流汽车托运单》载明的发货人为滨田电器厂，收货人为王策，反映出滨田电器厂分别在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11日、2018年9月8日向王策提供了55件、20件、42件、34件、96件、58件、55件、26件的货物。《对账单》反映出截至2017年12月31日，王策尚欠货款205644元，在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滨田电器厂共向王策供应价值208012元的货物，退货金额为17146元，王策已支付193686元（详见附件一）。该《对账单》为滨田电器厂单方面制作，并无王策或高海云签名确认。滨田电器厂并未举证证明王策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拖欠滨田电器厂货款205644元。证人覃某某之前为滨田电器厂员工，现已离职，证人覃某某确认滨田电器厂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是由罗劲峰录制，并表示其在与罗劲峰去沈阳找王策之前不清楚王策欠滨田电器厂货款20万元。王策确认滨田电器厂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的相对方分别是王策和高海云，但王策认为该两份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王策、高海云确认欠滨田电器厂20万元货款，相反王策已经支付完毕2018年期间的全部货款。王策提交了其名下账号为622*************966的交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王策名下账号为622*************966的交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出王策在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共向滨田电器厂的负责人刘安平转账支付193686元，且该银行流水显示的付款时间、金额与滨田电器厂提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时间、金额一一对应。高海云确认其与王策为夫妻关系，但其并未实际参与滨田电器厂与王策之间的交易，且王策已经支付完毕所有货款，故高海云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滨田电器厂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均无法证明王策及高海云确认欠滨田电器厂货款20万元，《光大物流汽车托运单》及《对账单》则反映出王策在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应向滨田电器厂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90866元（208012元-17146元），王策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93686元。王策提交的其名下账号为622*************966的交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也显示出王策在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共向滨田电器厂的负责人刘安平转账支付193686元，该款项明显超过了其在上述期间内应付的货款金额。至于滨田电器厂所称王策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尚欠其货款205644元，因滨田电器厂并未举证证明，故对滨田电器厂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综上，在滨田电器厂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策尚欠其货款20万元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滨田电器厂诉请王策、高海云向其支付货款20万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滨田电器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滨田电器厂负担。附件一：日期数量（台）金额（元）退货金额（元）已付款项（元）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23548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2402462038012018年1月17日96002018年1月18日12096002018年1月28日215042018年1月29日336215042018年3月6日161882018年3月7日156161882018年3月28日444457325245404872018年5月21日272298085325244832018年8月10日223962018年8月11日2502508027752018年9月8日12012680354802018年9月23日24022800合计217820801217146193686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滨田电器厂提交了火车票两张，证明证人覃某某于2019年1月4日去往王策、高海云处，于2019年1月11日返回，在此期间证人覃某某对王策、高海云进行了录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诉讼中，滨田电器厂称：一审诉讼中，滨田电器厂没有聘请律师，根据滨田电器厂自行理解是滚动累计欠款，所以将2018年王策支付的货款理解为支付之前的欠款，从而滨田电器厂当时认为王策系拖欠2018年的货款，但实际上，本案欠款是多年交易过程中给王策铺货的信用额度所产生的欠款。本案应以录音资料呈现的事实来认定，不能仅凭滨田电器厂在一审中认为欠款系2018年期间的欠款而判决滨田电器厂败诉。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滨田电器厂主张王策、高海云向其支付货款20万元，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首先，滨田电器厂提交的2018年1月9日至9月8日期间的《光大物流汽车托运单》载明发货人为滨田电器厂，收货人为王策，但均无王策或高海云签名确认。滨田电器厂提交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王策尚欠货款205644元，在2018年1月9日至9月23日期间滨田电器厂共向王策供应价值208012元的货物，退货金额为17146元，王策已支付193686元，该对账单为滨田电器厂单方制作的，并无王策或高海云签名确认。因此，滨田电器厂称王策所称的20万元货款系2017年12月31日之前累积的欠款，但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王策尚欠滨田电器厂20万元。其次，根据滨田电器厂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王策、高海云在通话录音中均没有作出同意支付货款20万元的意思表示，故两份录音资料并不能得出王策、高海云应向滨田电器厂支付货款20万元的结论。综合以上两项分析，本院认为，滨田电器厂主张王策拖欠其货款20万元，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滨田电器厂据此主张王策及其配偶高海云向其支付货款20万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滨田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滨田电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亦和审判员阮碧婵审判员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