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育奎，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重庆市万州区，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育荣，男，194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峰，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莉，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茂仙，女，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营山县，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兵（系董茂仙儿子），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营山县，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系董茂仙女儿），女，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营山县，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育奎、杜育荣因与被上诉人董茂仙、李勇兵、李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育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对罗育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罗育奎和杜育荣只签订了4-7层楼的装修协议，1-3层楼是原来装修的，有住户在居住。后来一楼的商铺退租，杜育荣叫罗育奎介绍工友给其改装1-3楼，原来4-7层有电梯井，1-3楼没有。罗育奎介绍李新明与杜育荣认识，但是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谈的，罗育奎不清楚。罗育奎与李新明认识十几年，李新明的死亡事故地在1楼与罗育奎无关，罗育奎不应当承担责任，不同意赔偿。罗育奎对专家组认定罗育奎有责任有异议，不知道专家组根据什么来认定罗育奎有责任。杜育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杜育荣承担不超过20%的民事责任；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茂仙、李勇兵、李进、罗育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混淆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并错误将主要民事责任归责于杜育荣，责任承担比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是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受害人自己不当拆除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是主要过错责任人，其对损害后果因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李新明为罗育奎提供劳务致自己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责任。海口市琼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琼山区安监局）是根据安全生产等相关法律法规作出《关于凤翔街道办振发路富兴家乡村饭店“6·13”墙体倒塌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安全生产等相关法律法规行政责任中对从事安全生产的主体要求为单位，杜育荣的身份根本不符合安全生产的主体要求。退一步说，即使按照琼山区安监局最后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杜育荣与罗育奎之间承担的比例应当持平。二、原审法院既认定杜育荣和罗育奎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即杜育荣应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不超过20%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受害人是农村居民户口且无证据证明有固定工作收入或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应按照李新民户籍所在地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错误。四、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事故发生于2017年6月并于同年12月1日开庭审理，原审法院适用“2018年海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数据标准错误，应当采用2016年统计数据标准。五、原审法院超出法律规定支持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主张的“伙食费”，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既支持董茂仙、李勇兵、李进的误工费1500元，又支持伙食费1500元，是重复支持误工费项目费用，原审法院认定赔偿项目错误，应当撤销。综上所述，杜育荣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错误，请求支持杜育荣的上诉请求。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对杜育荣、罗育奎的上诉答辩称：本案的事实经过主要如下：杜育荣2017年6月12日将其位于××路饭店的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罗育奎施工。2017年6月13日，罗育奎雇佣李新民拆除该饭店一楼楼面，当日下午17:40左右，李新明在拆除墙体过程中，墙体倒塌击中李新明，经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琼山区政府）出具了对该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杜育荣负有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育奎及死者李新明负有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基于上述事实，董茂仙、李勇兵、李进认为：一、李新明在罗育奎的安排下，为杜育荣的饭店装修工程进行施工，提供劳务，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雇佣关系。李新明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伤亡，罗育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杜育荣对李新明的死亡事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杜育荣没有审核承包方罗育奎的施工资质，没有对拆除一楼墙体进行技术交底，也未提供相应设计图纸，有过错，并且这种过错行为是本次事故的直接诱导因素。此外，倒塌的原墙体没有拉结措施，自由端也没有构造柱，加速了墙体倒塌。其次，根据杜育荣提供的证据《承包装修协议》及海口市公安局凤翔派出所对于杜育荣、罗育奎及余风魁三人的询问笔录，杜育荣、罗育奎没有提供安全防范措施及组织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监管，缺乏现场安全管理，致使提供劳务人员没有安全措施保护，存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作为发包方的杜育荣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虽然没有支持连带赔偿责任，但是基于事实以及琼山区政府的调查报告认定杜育荣、罗育奎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三、2020年1月9日印发的《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明确不再区分受害人户籍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意见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意见。因此原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此外，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出于快速了解本案的初衷，发回重审后的诉请依然是基于2016年的相关统计数据。四、伙食费是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其他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支持该诉请并无不当。五、专家组已经明确认定了罗育奎有责任，所以罗育奎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且罗育奎没有申请撤销琼山区政府关于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也没有申请撤销琼山区安监局的处罚。综上所述，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主张的各项损失，于理于法有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杜育荣对罗育奎的上诉答辩称：罗育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罗育奎和杜育荣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罗育奎和李新明形成分包合同关系，罗育奎将相关的劳务分包给李新明，罗育奎本身是有责任的，他的责任与杜育荣同等或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杜育荣应当承担的是相应的赔偿责任，是补充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罗育奎对杜育荣的上诉答辩称：罗育奎与杜育荣签订的是装修协议，给杜育荣装修4-7层，干完活给罗育奎钱就可以了，杜育荣凭什么认定罗育奎与其是承揽合同关系。罗育奎就负责4-7层，1-3楼罗育奎是介绍李新明给杜育荣干工。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育奎向董茂仙、李勇兵、李进赔偿各项损失80106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69060元、丧葬费31284元、尸体处理费18500元、火化费4445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23825元、交通费11234元、住宿费3700元、餐饮费80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律师费31000元）；2.杜育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杜育荣、罗育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杜育荣作为发包方与罗育奎作为承包方签订《承包装修协议》，约定杜育荣将振发路10号4至7层发包给罗育奎装修。主要约定内容：1.罗育奎负责铺地板砖及卫生墙砖至顶梁、厨房墙砖至顶梁、楼梯步级，卫生间管道切墙，所有卫生间及厨房防水；2.罗育奎承建电梯房及机房，包括批灰；承包拆墙及电梯井楼板面；3.工程中所有垃圾罗育奎负责包运；4.装修所用材料杜育荣负责运到一楼门口，罗育奎负责搬到各楼层装修；5.装修时间从2017年6月13日至8月13日前完工；6.装修期间若发生工伤意外事故一律与杜育荣无关，罗育奎自行承担；7.总承包装修款为10万元。2017年6月13日上午7时30分左右，不具有资质的罗育奎带领死者李新明与案外人余风魁来到振发路10号富兴家乡村饭店，跟房东杜育荣见面交接后，罗育奎作为包工头负责吊放二楼和三楼拆除后安装电梯的楼板面的线条，安排死者李新明与案外人余风魁拆楼板面。下午14时，案外人余风魁拆二楼楼板面，死者李新明拆1楼楼梯前的内墙。17时40分左右，死者李新明在未佩戴安全帽等防护用品独自在拆除墙体作业过程中，墙体突然倒塌击中李新明，后经120人员到现场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琼山区安监局经琼山区政府批复同意，于2017年6月15日牵头成立凤翔街道办振发路富兴家乡村饭店“6·13”墙体倒塌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7月21日向琼山区政府出具《关于凤翔街道办振发路富兴家乡村饭店“6·13”墙体倒塌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死者李新明拆除一楼楼梯前的内墙时，现场只有李新明一人进行作业，经调查组委托相关领域的专家组成专家组，于6月19日进入现场进行踏勘、测绘、拍照等取证工作，专家组依据现场情况推测李新明当时的拆除工序为：李新明先依靠龙门架拆除了上部0.85m高的墙体，然后在下边从自由端侧向框架柱侧拆除墙体，当破拆接近框架柱时发生侧向失稳、倒塌，李新明躲闪不及被砖墙击中身亡。事故原因分析：直接原因：1.拆除方法存在错误：根据调查专家组现场情况推测，李新明在拆除上部墙体后，对下部拆除时，施工人员本应在对拟拆除墙体底部进行掏挖前，要对墙体倒塌方向进行预判，并对即将倒塌的墙体进行支顶，经现场察看，现场未进行任何支顶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就对下部墙体用电镐进行掏挖，造成墙体整体失稳、倒塌。2.根据《建筑抗震设计规范》6.1.15和13.3.2条规定，框架结构填充墙应设置拉结钢筋和构造柱，原墙体没有拉结措施和自由端未设构造柱，加速了墙体倒塌。间接原因为：1.杜育荣将装修工程发包前未提供设计图纸、拆除墙体的技术交底，装修工程发包给未具备相应资质的罗育奎。2.罗育奎未能提供《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资质证明便承包杜育荣的装修工程。3.拆除作业人员未具备拆除作业基本常识，作业前未制订施工方案、拆除方案，拆除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等安全防护用品，施工现场没有安全人员在现场进行组织指挥，独自施工。责任认定：1.工程发包方杜育荣对‘6·13’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工程承包方罗育奎和死者李新明对‘6·13’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负有次要责任。”琼山区安监局向琼山区政府请示，琼山区政府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批复：1.同意工程发包方杜育荣对“6·13”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负有主要责任的认定；2.工程承包方罗育奎和死者李新明对“6·13”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负有次要责任的认定；3.……。事故发生后，杜育荣的委托人杜海菊与董茂仙、李勇兵于2017年6月22日在海口市××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1.杜育荣在2017年6月22日向董茂仙、李勇兵先行垫付李新明相关费用10万元；2.在收到杜育荣支付上述款项后须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李新明死亡赔偿问题，保证在诉讼生效判决作出前，不再向杜育荣及其家人要求任何费用或以其他方式要求赔偿。李新明家属应立即自行处理李新明的丧葬事宜，在法院未判决之前，不再向杜育荣要求费用；3.杜育荣在2017年6月22日向董茂仙、李勇兵先行垫付李新明相关费用10万元（这笔款项作为“6·13”事故赔偿预付款），应在以后法院判决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如果在以后的法院判决中杜育荣赔偿总额少于10万元，则董茂仙及其家人必须退还余额，最终所有的赔偿以法院判决为主。本协议约定的垫支费用，不视为杜育荣承认或者接受事故赔偿或补偿责任，按法律程序。除非李新明家属完全放弃对杜育荣的诉讼追究（杜育荣可从人道主义出发协商一次性解决）；4.本协议以杜育荣支付的10万元款项到账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杜育荣向董茂仙支付了垫付款10万元，除该笔款项外，杜育荣还支付太平间押金5000元和董茂仙、李勇兵及其亲属生活住宿费用10998元，共计115998元。李勇兵为其父亲李新明殡葬花去服务费用4445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根据风俗，董茂仙、李勇兵将李新明骨灰带回老家安葬，2017年6月26日董茂仙、李勇兵从海口乘坐飞机至重庆，票价各510元；董茂仙、李勇兵、李进提交了2017年6月27日收款收据，其中记载“李勇兵，交来的费用、车运回太平间、人工费……火化一条龙，18500元”及李新明殡葬服务9500元、9000元的发票。另查，死者李新明于1964年11月1日出生，户籍登记在四川省南充市××县，与其妻子董茂仙育有儿子李勇兵（1987年5月6日出生）及女儿李进（1989年1月16日出生）。李新明与妻子到海口务工，自2014年3月在海口市租房居住。李勇兵随父母居住在海口市，李进居住在四川省南充市。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因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服务费3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杜育荣与罗育奎签订的《承包装修协议》，约定罗育奎为杜育荣装修位于××路，总承包装修款为10万元，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杜育荣与罗育奎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罗育奎承揽装修工程后，带领死者李新明与案外人余风魁来到振发路10号富兴家乡村饭店，跟杜育荣见面交接后，罗育奎作为包工头负责吊放二楼和三楼拆除后安装电梯的楼板面的线条，安排死者李新明与案外人余风魁拆楼板面，可见，罗育奎雇佣了死者李新明为其提供劳务，罗育奎与死者李新明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死者李新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死亡。琼山区安监局认定工程发包方杜育荣对“6·13”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工程承包方罗育奎和死者李新明对“6·13”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负有次要责任，并经琼山区政府批复同意。故酌情确定杜育荣对李新明的死亡事故承担60%的民事责任，关于罗育奎和李新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死者李新明受到的损害，应根据罗育奎与死者李新明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罗育奎在未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承包杜育荣装修工程，承包后安排死者李新明在没有安全人员在现场进行组织指挥和未佩戴安全帽等防护用品的情况下，独自进行拆除墙体作业，导致了事故，酌情确定罗育奎对李新明的死亡事故承担25%的民事责任；死者李新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认识其从事拆墙工作的危险性，其应当确认其拆除方法正确和安全的情况下方可进行施工，但其疏忽此方面安全意识，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死者李新明应对事故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酌情确定李新明对其死亡事故承担15%的民事责任。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作为死者李新明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7月23日，本案适用海南省统计局于2019年1月25日发布“2018年海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和本院印发《关于审理海口市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审核，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死者李新明属于农村居民，进城务工多年，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业，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其赔偿标准，予以支持；杜育荣关于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的主张，不符合客观情况，不予采纳。按照海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7元/年的标准，李新明死亡时未满60岁，赔偿年限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16340元（30817元/年×20年），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主张569060元，没有超过规定标准，予以照准。二、丧葬费，参照2018年度海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丧葬费为37504.5元（75009元÷12个月×6个月），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只主张31284元，没有超过规定标准，予以照准，此费用包含为安排死亡人生前好友和亲属告别遗体仪式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处理等费用。故对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另外主张的尸体处理费18500元、火化费4445元，不再支持。三、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死者为四川人，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理应产生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死者李新明的情况，确定办理丧葬事宜的人员为3人、每人为5天，但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生产的具体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和伙食费等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根据确定的办理人员和天数、死者死亡地点和籍贯以及近亲属住所地等情况，确定交通费为4500元（1500元/人×3人），住宿费为2250元（150元/天/人×3人×5天），误工费为1500元（100元/天/人×3人×5天），伙食费为1500元（100元/天/人×3人×5天）共计9750元，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主张超出此部分的办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请求，不予确认。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因亲属李新明死亡遭受精神损害，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主张10万元过高，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超出5万元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660094元。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主张由罗育奎承担赔偿义务，杜育荣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原审法院按照前述责任比例，扣除死者李新明自身承担的15%责任，确定罗育奎应当赔偿董茂仙、李勇兵、李进165023.5元（660094元×25%），杜育荣应当赔偿396056.4元（660094元×60%），事故发生后，杜育荣已向董茂仙、李勇兵、李进支付115998元，应继续支付280058.4元。至于律师服务费31000元，因该部分费用并非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费用，董茂仙、李勇兵、李进要求杜育荣、罗育奎负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罗育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茂仙、李勇兵、李进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5023.5元；二、限杜育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茂仙、李勇兵、李进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80058.4元；三、驳回董茂仙、李勇兵、李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6元（董茂仙、李勇兵、李进已预缴）、公告费780元，共计5286元，由董茂仙、李勇兵、李进负担951元，罗育奎负担1734元，杜育荣负担260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另查明，琼山区安监局成立的调查组向琼山区政府出具的《关于凤翔街道办振发路富兴家乡村饭店“6·13”墙体倒塌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的调查报告》载明：“一、装修项目基本情况。……3.装修项目情况：杜育荣将凤翔街道办振发路10号楼房富兴家乡村饭店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罗育奎施工，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了《承包装修协议》，工程施工内容为：（一）甲方（杜育荣）将振发路10号楼4至7层承包给乙方（罗育奎）装修。4至7层总面积大约750平方米。其中，1.乙方负责铺地板砖、厨房墙砖至顶梁、楼梯步级，卫生间管道切墙，所有卫生间及厨房防水；2.乙方承建电梯房及机房，包括批灰。承包拆墙及电梯井楼板面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双方约定工程装修时间从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8月13日前完工。3.总承包装修款为人民币十万元整。（二）振发路10号楼1层楼梯前隔墙拆除工程经杜育荣与罗育奎口头商定，罗育奎找人帮忙拆除1楼楼梯前隔墙。该装修项目为七层框架结构，1楼楼梯前有隔墙一道，墙厚180mm，墙高约3.75m，墙体宽度约1.4m，墙体一边靠框架柱，未见框架柱与墙体设置拉结钢筋，一边自由，端部未见构造柱。杜育荣未能提供设计图纸、承包方资质、拆除1楼墙体的技术交底，罗育奎未能提供施工、监理、监测、拆除方案、拆除人员资质等相关资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罗育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罗育奎、杜育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二、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是否妥当；三、一审法院支持伙食费是否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海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统计数据作为赔偿标准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杜育荣与罗育奎签订的《承包装修协议》约定，罗育奎为杜育荣装修位于××路，承建电梯房及机房，承包拆墙及电梯井楼板面，清运垃圾等，总承包装修款为10万元；同时，振发路10号楼1层楼梯前隔墙拆除工程经杜育荣与罗育奎口头商定，罗育奎找人帮忙拆除1楼楼梯前隔墙，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罗育奎承揽装修工程后，带领死者李新明与案外人余风魁到振发路10号富兴家乡村饭店，安排李新明与余风魁拆楼板面，罗育奎与李新明形成劳务关系。李新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损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育荣将装修工程发包前未提供设计图纸、拆除墙体的技术交底，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罗育奎，而承揽人罗育奎没有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拆除作业人员不具备拆除作业基本常识，作业前未制订施工方案、拆除方案，拆除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等防护用品，施工现场没有安全人员在现场进行组织指挥，独自施工。作为定作人的杜育奎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对本案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应予承担主要民事责任；罗育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应予承担次要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确定杜育荣对李新明的死亡事故承担60%的民事责任，罗育奎承担25%的民事责任，李新明自己承担15%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罗育奎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杜育荣主张其仅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新明属于农村居民，但进城务工多年，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业，原审法院支持董茂仙、李勇兵、李进主张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项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杜育荣主张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的伙食费是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系该规定中的“其他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支持伙食费15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杜育荣主张原审法院支持伙食费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7月23日，原审法院适用海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海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杜育荣主张应适用2016年度的统计公报数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杜育荣、罗育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杜育荣负担1500元（杜育荣预缴1900元），罗育奎负担925元（罗育奎预缴4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姿玲审判员 谭晓梅审判员 赵 曼二Ｏ二Ｏ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园圆书记员 周 娟速录员 郑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