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绿生源肉鸡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百尺河镇管家朱村。 法定代表人：张洪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杰，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双元路空港工业园长江路西。 法定代表人：邓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朱伟、诸城绿生源肉鸡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城绿生源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山东新希望六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利用控股股东优势，弄虚作假，侵害了小股东朱伟的会议召集权、主持权、表决权，其单方面作出的会议决议，应属无效，即不应允许张洪生以诸城绿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上诉人朱伟以现金方式向案外人钟宪华支付的工程款592400元，有施工合同、项目现状等证据予以佐证，应予认定。日常往来款105821.77元，在诸城绿生源公司财务账簿中均有体现，但因对方拒不提供财务账目，应由对方承担不利后果。2016年的两笔款项，虽填写的是房租、租赁费，但该用途是随便填写形成，但对方未提供租赁的相关证据，2017年的两笔9万元，没有填写用途，以上款项均应认定为生产备用金，由对方予以返还。 诸城绿生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朱伟虽曾担任过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是股东，但我公司成立以来均由朱伟租赁经营。2016年至2017年间，朱伟曾分四笔向我公司汇款，汇款用途中均载明为房租、租赁费。朱伟欠诸城绿生源公司数百万元租赁费，且诸城绿生源公司曾向朱伟提供资金2466200元，远超朱伟向公司的付款。 朱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诸城绿生源公司偿还垫付款1555420.57元，并支付利息373168.83元，共计1928589.4元；2、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诸城绿生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朱伟，公司股东包括：朱伟（出资500000元，股份占12.5%），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出资3500000万元，股份占87.5%），朱伟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2010年9月8日，朱伟代表诸城绿生源公司与案外人钟宪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钟宪华为诸城绿生源公司建设鸡场并安装设备，期间，朱伟向钟宪华（钟宪仁）转账支付132600元。庭审中，朱伟提交落款人为钟宪华的收到条11份，金额合计725000元。 2010年8月3日，案外人郑州迎合畜牧设备有限公司与六和饲料股份有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郑州迎合畜牧设备有限公司为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在诸城建设标准商品鸡舍8栋（即诸城绿生源公司鸡舍），合同金额1069853元。朱伟曾两次向郑州迎合畜牧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才友转付工程款：80020元（2011年6月14日）、90000元（2011年8月15日）、手续费40元。 2013年1月22日至11月25日间，诸城绿生源公司分11笔，向朱伟账户转款2466200元，交易用途均注明为：流动资金。2013年5月20日至12月30日间，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分5笔向诸城绿生源公司账户转款5350000元，交易附言为：调拨资金。 2014年7月31日、2016年7月31日，朱伟分两笔向案外人诸城市百尺河镇朱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交纳2014年7月至2018年7月的土地租赁费150652.8元。 2016年7月28日、10月24日，2017年5月17日、8月1日，朱伟分四笔，向诸城绿生源公司的账户转款270000元，其中，2016年两笔款项摘要内注明为“房租”、“租赁费”。 庭审中，朱伟提交了一份欠款处理意见，意见由朱伟自行制作，并加盖诸城绿生源公司的行政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主要内容为：一、经核对账目，截止2018年6月19日，朱伟为诸城绿生源公司垫付土地租金、工程款、土地复耕费、免税代理费、固定资产投资、养殖设备款、生产备用金及拖欠个人往来款，共计1555420.57元。二、处理意见：1、自2013年12月1日起，以1555420.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朱伟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6月19日，诸城绿生源公司共欠朱伟垫付款本金1555420.57元、利息373168.83元，合计1928589.40元；2、上述本息诸城绿生源公司以收取的租金及经营所得逐步偿还。诸城绿生源公司则提交了一份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18日，在公司的办公室召开临时会议，会议由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委托的栾后利主持，会议决议：同意免除朱伟公司执行董事职务，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选举张洪生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决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8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朱伟的诉讼主体身份。朱伟虽担任诸城绿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自然人的身份并不必然灭失，朱伟在履行诸城绿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期间，因单位资金不足，由其个人为公司垫付资金，双方因此形成垫付款债权债务关系，朱伟以个人名义起诉诸城绿生源公司支付垫付款项，主体适格。 关于诸城绿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生的诉讼主体身份。诉讼中，朱伟对诸城绿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生的身份提出异议，称其身份不合法。诸城绿生源公司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证明张洪生的身份合法，经初步（形式）审查，该决议形式合法，朱伟对股东会决议内容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该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经法院依法释明，朱伟仍拒不提起股东会决议之诉，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张洪生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朱伟与诸城绿生源公司的法律关系。诸城绿生源公司及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称，诸城绿生源公司与朱伟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朱伟不予认可。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向诸城绿生源公司的转款凭证上注明，款项系调拨资金，该事实与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所称诸城绿生源公司由朱伟租赁经营相矛盾，且朱伟系诸城绿生源公司的股东之一，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其租赁经营公司，亦不合常理。综上，诸城绿生源公司及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陈述朱伟与诸城绿生源公司系租赁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庭审中，诸城绿生源公司及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均认可被告的财务印章由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委派的财会人员掌握，据此，诸城绿生源公司的会计系由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派驻，诸城绿生源公司的会计账亦应由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控制，法院责令诸城绿生源公司及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限期提供公司财务账目，但诸城绿生源公司及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 朱伟提交的欠款处理意见，系其利用担任诸城绿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便利，自行制作并加盖公司行政印章，意见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诸城绿生源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8日，决议先于意见形成，即朱伟在制作欠款处理意见时，身份已不再系诸城绿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对该欠款处理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朱伟主张的各项垫付款。朱伟主张的向钟宪华（钟宪仁）支付工程款132600元（现金转账部分）、向郑州迎合畜牧设备有限公司（曾才友）支付工程款170060元、向诸城市百尺河镇朱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租赁费150652.8元，上述款项有充分的原始凭证（施工合同、转款凭证及收款收据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诸城绿生源公司及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拒不提供诸城绿生源公司的财务账目，致上述款项是否已下诸城绿生源公司的财务账，无法查清，诸城绿生源公司及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对朱伟主张的上述垫付款项（共453312.8元），予以确认。 朱伟称以现金方式向钟宪华支付工程款592400元，虽有收款收据佐证，但收款收据所载支付时间及金额，与朱伟所述均不相符，无法认定；朱伟称为诸城绿生源公司购买设备垫付154310元，仅提交了收款收据，未提交正规发票印证，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朱伟称诸城绿生源公司尚欠其日常往来款105821.77元，提交了一份明细表证明，该明细表未加盖诸城绿生源公司的印章，且双方曾存在特定身份（劳动）关系，该款项在本案中不宜处理；朱伟称为诸城绿生源公司垫付270000元生产备用金，但部分款项转款凭证摘要内注明“房租”、“租赁费”，与朱伟所述不符，不予认定；朱伟称为诸城绿生源公司垫付土地复耕费7332元、免税代理费7000元，诸城绿生源公司及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均不认可，朱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上述款项，朱伟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 朱伟与诸城绿生源公司、山东新希望六和公司因工作发生的账目往来，三方应以诸城绿生源公司的财务账为基础，先行核算之后再作处理。综上所述，朱伟起诉诸城绿生源肉鸡养殖有限公司偿付垫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但所诉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诸城绿生源肉鸡养殖有限公司偿付朱伟垫付款45331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朱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58元，减半收取110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元，由朱伟负担9242元，诸城绿生源肉鸡养殖有限公司负担6837元。 二审中，诸城绿生源公司提供投资协议书、2011年承包兑现损益表等证据，证明朱伟租赁经营涉案场地。朱伟称上述证据中朱伟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且载明了朱伟已领取了5.5万元的工资，故不应认定双方间是租赁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伟向案外人钟宪华等汇款，有施工合同、转款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而上诉人诸城绿生源公司、山东新希望公司拒不提供财务账目予以反驳，故依据现有证据应认定上诉人朱伟为上诉人诸城绿生源公司垫付了相应款项，上诉人诸城绿生源公司主张双方间存在租赁关系、朱伟仍欠租赁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足以免除其返还朱伟所垫付款项的责任，上诉人诸城绿生源公司应向上诉人朱伟返还相关垫付款项。对上诉人诸城绿生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若仍有纠纷，可另行解决。 上诉人朱伟另主张以现金方式向钟宪华支付工程款592400元，但相关收款收据中载明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均与朱伟的主张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朱伟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伟主张的日常往来款105821.77元，并提供一份明细表予以证明，但上诉人诸城绿生源公司不予认可，故不宜直接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4元，由上诉人朱伟负担17594元，由上诉人诸城绿生源肉鸡养殖有限公司负担8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