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进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负责人：郑华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润森，男，汉族，系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头股份合作经济社北村小组理事。上诉人郑进颐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林头经济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进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头经济社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头经济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郑进颐向林头经济社返还讼争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郑进颐作为林头经济社的成员有权承包经营讼争土地，且土地承包经营期限最长为三十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综上，虽然本案双方签订的案涉《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已届满，但由于该期限短于法律规定的承包期限，且郑进颐已明确要求延长承包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林头经济社应与郑进颐签订新的合同延长郑进颐的承包期限，郑进颐同意按一定比例上调承包费用。林头经济社辩称，一、一审法院未通知郑进颐及时递交答辩状，再由法院转交林头经济社。郑进颐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五分钟后才提交答辩状，一审法官认为法律对是否向原告提交答辩状没有予以规定。林头经济社认为一审法官不公平，并要求更换法官。一审法院未准许更换，令人难以接受。二、民事诉讼法规定，一般民事案件必须在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于2019年6月3日立案，2019年11月12日才结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承包合同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占用土地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林头经济社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进颐承担；3.林头经济社主张的租金10000元/亩是经过北村股份小组股东户代表大会公开表决的，有75%股东户代表集体签名同意；4.判令郑进颐将超期占用集体土地上的一切物品清理干净，归还给北村股份小组；5.上诉主体负责人错误，北村股份小组负责人不是郑华锋。林头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进颐立即自行清理超期占用林头北村碌园塘边0.49亩土地上一切种植树木和地上建筑物，将土地恢复原貌，归还该集体土地给北村小组；2.郑进颐于2018年12月31日自双方农业用地承包合同期满终止后，占用林头北村碌园塘边0.49亩，按每亩10000元（注：该每亩10000元土地出租款是经过北村小组召开村民户代表会议集体表决通过得出的最后结果）追缴2019年度全年的土地租金，郑进颐合计缴交4900元的土地租金；3.郑进颐于2018年12月31日自双方农业用地合同期满终止后，郑进颐违反农业用地承包合同规定，严重超期强占集体土地使用，拒不交地，按每亩10000元罚款，郑进颐合计缴交4900元的土地罚款；4.郑进颐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林头经济社（甲方）与郑进颐（乙方）签订一份《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由郑进颐承包林头经济社位于林头北村碌园塘边的农用地0.49亩，承包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承包款4500元，每年总承包款2205元，总承包款7350元；在本合同生效之日即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缴清承包期限内的总承包款，即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款，总承包款为7350元；乙方所承包的土地限于种、养，不能用于非农建设；甲乙双方不得擅自修改和终止合同，如甲方代表人发生变更，不得变更本合同。本合同中如有未尽事宜，须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订立补充规定。补充规定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如愿意继续承包，应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期满后甲方如重新发包，在同等承包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的权利；合同到期后，乙方自动放弃承包土地范围内一切物品的所有权，甲方有权自行将上述物品清理出承包土地，清理费用可向乙方计收；用地面积以合同约定为准，不再丈量等。双方签订合同后，林头经济社依约将案涉土地交给郑进颐使用。2018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郑进颐没有将案涉土地返还给林头经济社，双方就是否继续由郑进颐承包案涉土地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林头经济社要求郑进颐返还土地，郑进颐没有返还，林头经济社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林头经济社、郑进颐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其内容合法有效，故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林头经济社、郑进颐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郑进颐提出林头经济社于2019年5月16日就起诉郑进颐作出的表决决议为无效决议，不能代表全体成员的真实意思，应撤回本案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林头经济社作为合法成立的其他组织，领取组织机构代码证，相应诉状加盖了其公章，且基于其与郑进颐之间存在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关系之事实作为林头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依法享有程序法意义上的诉权。郑进颐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林头经济社、郑进颐是否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问题。双方签订的《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合同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合同期满，若双方如愿意继续承包，应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但至今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林头经济社亦向郑进颐主张返还土地，且从林头经济社提交的2018年12月2日的会议记录记载“关于安乐窝3.51亩、碌园塘、塘基地3.85亩、碌园塘边0.49亩土地经北村集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同意以15000元每亩底价对外公开招租，价高者得，交一年租金，按一年租金（特别注明15000元/每亩出租定价是该上述土地最后出租底价）如果原租户在公开招租期限内不交投地保证金示（视）作自动放弃投地，必须在今年2018年12月31日前清理地上建筑物，但在双方同等出租价格下，原租户优先”可见林头经济社并未同意继续发包案涉土地给郑进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合同期满后双方对是否继续由郑进颐承包案涉土地未达成一致意见，郑进颐也未向林头经济社缴纳案涉土地的占用费，林头经济社亦提出主张返还案涉土地，双方并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郑进颐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林头经济社返还案涉土地。因林头经济社无法举证案涉土地的原貌是何状态，法院对林头经济社诉请郑进颐将土地恢复原貌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第十五条规定“在合同到期后，乙方（即承租方）自动放弃承包土地范围内一切物品的所有权，甲方（即发包方）有权自行将上述物品清理出承包土地，清理费用可向乙方计收。”郑进颐可自行将承包土地范围内其所有的物品搬走或清理，如郑进颐未能搬走或清理，林头经济社自行清理产生的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案主张。关于支付占用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款为每年每亩4500元。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后，郑进颐继续占用案涉土地，应向林头经济社支付占用费，至于应按何标准计算，林头经济社主张按每年每亩10000元的标准计算2019年的费用，但林头经济社主张的上述标准并未得到郑进颐的确认，不能对郑进颐产生约束力。在诉讼中，法院向双方释明可对占用费提出评估申请，但双方均未向法院提出申请。因郑进颐在诉讼中表示同意在合同期满后按原标准4500元上调20%即每年每亩5400元计算费用。法院判定案涉土地2019年的占用费按每年每亩5400元的标准计付，具体计算方法为：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郑进颐实际退还案涉土地之日止（但以不超过2019年12月31日为限），按每年每亩5400元标准计算。若自2020年1月1日起，郑进颐还继续占用案涉土地，产生的费用，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或林头经济社可另案主张。关于林头经济社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林头经济社主张郑进颐支付4900元罚款。林头经济社在庭审中解释该项是违约金及违法罚款。因案涉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并未对此作出约定，林头经济社主张该项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郑进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农业用地承包合同》项下的林头北村碌园塘边的农用地0.49亩退还给林头经济社；二、郑进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林头经济社支付占用费[计算方法: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郑进颐实际退还案涉土地之日止（但以不超过2019年12月31日为限），按每年每亩5400元标准计算]；三、驳回林头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林头经济社已预交），由郑进颐负担。二审期间，郑进颐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林头经济社提交以下证据：1.林头北村三块地情况；2.顺德区北滘镇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由林头经济社出具，属于林头经济社的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加盖有顺德区北滘镇林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郑进颐上诉称，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应按法律规定的三十年确定，故应予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该条规定的是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期限。因此，确定本案承包经营期是否应予延长的关键在于确定涉讼承包是否属于家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的原则、程序、承包合同条款等作出了明确规定，案涉土地承包并不具备家庭承包经营的法律特征。因此，涉讼承包不属于家庭承包经营，本案不适用三十年承包期限的规定，郑进颐请求延长承包期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若郑进颐认为林头经济社未与其续签《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导致其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郑进颐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该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进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吴媛媛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龚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