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黄埠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耀东，镇长。委托代理人蔡观庭，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郑启迪，广东卓凡（惠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锋，男，汉族，住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日秀，女，汉族，住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发中，男，汉族，住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发基，男，汉族，住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英，女，汉族，住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燕，女，汉族，住惠东县。原审第三人惠东县黄埠镇沙埔村委盘沿村民小组。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黄埠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锋、杜日秀、罗发中、罗发基、罗海英、罗海燕、原审第三人惠东县黄埠镇沙埔村委盘沿村民小组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第三人惠东县黄埠镇沙埔村委盘沿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盘沿村小组”）作出了《盘沿村原居民资产分配方案决议书》：“……四、本决议对外籍靠挂户，姓名见附件2表。即凡外地户口迁入本村的居民无论任何年代的人员均没有资格参与本土村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一切财产分配权的决议，并得到全体村民的民主决议程序确认过。”该附件2表中的挂靠户户主包括罗军锋。2018年3月8日，原告罗军锋向被告提交了《确认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申请书》，称其全家于1995年从河源市东源县迁入盘沿村小组，申请确认其一家六口人为盘沿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8年10月10日，被告作出了《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不属于盘沿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查，原告罗军锋与杜日秀系夫妻关系，原告罗发中、罗发基分别系罗军锋的长子、次子，原告罗海英、罗海燕分别系罗军锋的长女、二女。在庭审中，原告罗军锋自认其于1992年至1998年间由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迁入第三人处。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出具委托调查令，批准调查的事项为（2019）粤1322行初156-170号案件原告15户共81人初始迁入第三人处的户籍登记材料。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钟洪青律师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调查情况报告，由于公安户籍系统于2013年建立后仍存在一些信息未录入导致系统无法详查及户籍纸质档案未及时转交等原因，故无法核实原告的初始迁入第三人处的时间，并向原审法院提供原告罗军锋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罗军锋在申请书及庭审中自认其将户口从河源市东源县迁入第三人处，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罗军锋属于上述规定的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原告杜日秀作为罗军锋的妻子，原告罗发中、罗发基分别作为罗军锋的长子、次子，原告罗海英、罗海燕分别作为罗军锋的长女、二女，是否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比照适用上述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虽第三人作出《盘沿村原居民资产分配方案决议书》并经各户代表签名确认，但该决议书中户代表表决的是财产分配权，并未针对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因此，被告根据该决议作出处理决定，确认原告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请求撤销该处理决定，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是否出庭应诉的问题。第三人的党支部书记陈三批出庭应诉，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合法有效的授权委托材料，应视为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缺席到庭，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惠东县黄埠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0日对原告罗军锋、杜日秀、罗发中、罗发基、罗海英、罗海燕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二、限被告惠东县黄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罗军锋提交的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黄埠镇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决议书中户代表表决的是财产分配权，并未针对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系认定事实错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确认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申请书》后，上诉人在黄埠镇沙埔村委会盘沿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盘沿村小组”）进行实地调查并向相关知情人进行调查询问。经查，盘沿村小组于2016年10月18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被上诉人迁入户籍的村民是否具有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经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户代表表决通过，表决结果为：凡外地户口迁入本村的居民无论任何年代均没有资格参与本土村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一切财产分配权，并得到全体村民的民主议定程序确认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属于外地户口迁入本村的居民，虽其具有盘沿村小组的户籍，但未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依法不具有盘沿村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原审法院认为该决议书中户代表表决的是财产分配权，并未针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盘沿村小组已通过民主表决程序否认了被上诉人获得集体资产分配的权利，因其不具有集体资产分配的权利，事实上也否认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其不属于盘沿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认为“……决议书中户代表表决的是财产分配权，并未针对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虽户籍在盘沿村小组，但并非盘沿村小组的原始成员，而是由外地迁入。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三款规定，有户籍并不当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首先，除户籍外，还必须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才能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据盘沿村小组反馈，被上诉人虽户籍落在盘沿村，但从来未分得承包地，也从未履行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故盘沿村小组从未认定被上诉人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次，从上述法律条文的表述上看，被上诉人未经盘沿村小组的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径行向上诉人申请确认其为盘沿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认定为盘沿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仅凭认为涉案决议书并非针对成员资格进行表决，便撤销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决定书系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其不属于盘沿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行初158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锋、杜日秀、罗发中、罗发基、罗海英、罗海燕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惠东县黄埠镇沙埔村委盘沿村民小组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因此，本院确认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在申请是否属于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中，存在上述规定的两种情形，即伴随出生已入户和户口有迁移之情形，也即对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锋、杜日秀存在户籍迁移情形，应根据组织章程的规定由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集体讨论表决。对于上述被上诉人所生之子女，应适用出生入户的规定。故，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黄埠镇人民政府作为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政主体，应当在调查清楚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被上诉人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区分不同之情形作出行政确认。而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黄埠镇人民政府在未对原审第三人的村民代表户数及表决情况及出生入户情况进行调查确认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应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上述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撤销，本院予以支持。另，本院予以指出的是，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是，必须符合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得剥夺村集体组织成员的依法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黄埠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黎芬妹书 记 员 林美娴附：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