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县金田乡寨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金田乡寨上村。法定代表人：刘国贤，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开，男，196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兴朝，男，1962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上诉人安福县金田乡寨上村民委员会（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寨上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万开、谢兴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寨上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将涉嫌池塘仚道路硬化不合格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事实与理由：一、2010年，寨上村委会签订池塘仚道路硬化合同，至今有9年，现任寨上村领导班子，没有接到上一届寨上村欠李万开、谢兴朝池塘仚道路硬化移交欠账账单。二、合同上写明，池塘仚道路硬化，按260元/平建设，但领条又出现浇水和招待费，不符常理；按260元/平计算360米，工程款应为93600元，已领走95000元，没有欠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李万开、谢兴朝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万开、谢兴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338元及利息5321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寨上村基础工程建设意向性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寨上村拟在十二五计划期内，采取村民集资、争取上级立项资金的前提下修通青田屳、厦沅屳砂石路，硬化姜陂台、池塘组、乐坪组青田屳水泥路，维修姜陂台桥，改造村委会办公楼专项工程委托谢兴朝同志施工，具体工程资金按国家定额和参照当地其他同类工程单价予以结算。每项工程动工时受益村小组先将村民集资款作启动资金，余款承包人先行垫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村委会协调承包人向上级争取补助资金，在资金到位的情况下工程款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只负责修建了池塘屳水泥路，并在2010年建成交付使用。2014年6月26日，两原告与被告时任村支书吴明开进行工程结算，并签署“池塘屳道路硬化资金开支情况”。该资金开支情况显示，其中硬化路长360米×260=93600元，总费用为102778元，品除原告已经领取的44000元（注：池塘屳道路硬化资金开支情况计算错误，实际应该是45000元）及上交税费3440元，尚欠55338元。2015年2月13日，被告寨上村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李万开修寨上村池塘屳道路硬化360米，总造价玖万玖仟叁佰叁拾捌元，寨上村已付柒万肆仟元，还欠李万开贰万伍仟叁佰捌拾元，李万开税收已全部上缴。”时任村主任刘渺洲签署“情况属实，在2015年付清”。时任村第一书记王军、时任村支书吴明开以证明人身份签字。2017年7月30日，刘渺洲在证明上签署“当时村经济困难，无力按约支付工程款，有钱及时支付”。2015年2月13日，原告李万开领取工程款3万元，并出具了领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寨上村基础工程建设意向性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原告依约完成了池塘屳道路硬化工作，并向被告交付了工作成果。双方就此进行了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尚欠工程款问题，原告依据被告2015年出具的证明主张25338元，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总计应该是75000元（注：原告认可已收到工程款为：村民集资款10000元、14000元、21000元及30000元），而非74000元，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应为24338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533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中的24338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已经超付，无须再支付工程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被告认为超付的主要证据是吴明开出具的两张领条，其中2012年1月9日的领条，吴明开为领款人，村主任刘三平在2012年1月10日的审批意见是“付给吴明开池塘屳修水泥路工程款计币贰万整，同意付款”；2012年8月6日的领条，吴明开为代领人，村主任刘三平在2012年8月30日的审批意见是“同意付给李万开池塘屳东下庙民政项目款计人民币贰万壹仟元”。从形式上看，第一张领条所涉及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了吴明开，第二张领条吴明开为代领人，被告应该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原告委托吴明开代领，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在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无法就此得出原告已经收到了领条涉及的款项。2．前述两张领条的出具时间均在2012年。双方在2014年6月26日对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对已付工程款也有记载。2015年2月13日，被告寨上村又出具证明，扣除原告当日领取的30000元后尚欠工程款。可以看出，双方对已支付工程款，至少已经两次对账，且有书面记载。两张领条总金额为41000元，达到总工程款的40%以上。如此高比例的款项支付，双方在后续的结算、对账中不涉及，有违常理。因被告在2015年2月13日的证明中承诺在2015年付清，现被告逾期仍旧不付款，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且在合理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福县金田乡寨上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万开、谢兴朝工程款2433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万开、谢兴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元，减半收取283元，由被告寨上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寨上村委会是否差欠李万开、谢兴朝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寨上村委会上诉称，寨上村委会在2010年签订池塘仚道路硬化合同，至今已有9年，现任寨上村领导班子没有接到上一届寨上村欠李万开、谢兴朝池塘仚道路硬化移交欠账账单；根据合同约定，池塘仚道路硬化按260元/平计算，实际施工360米，工程款应为93600元，已领走95000元，没有欠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寨上村委会应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寨上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2《池塘仚道路硬化资金开支情况》中各项工程细节后载明“共计102778元”，应当视为寨上村委会对工程总造价的自认，该情况汇总表中有双方签字确认，且李万开、谢兴朝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据寨上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02778元，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时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寨上村委会上诉主张涉案工程造价为93600元，系撤回其在一审的自认行为，一方面未得到对方当事人的认可，一方面也未举证证明其起诉时受到胁迫或存在重大误解作出与事实不符的自认，故寨上村委会撤回自认的行为不符合允许撤回的法定情形，寨上村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寨上村委会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寨上村委会上诉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95000元，一审已提供相应领条，没有欠付工程款。李万开、谢兴朝主张其已领款75000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的争议集中在2012年1月9日的领条中载明的20000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该领条载明的内容为直接支付给吴明开，寨上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20000元系李万开、谢兴朝委托吴明开代领，且双方在2014年6月26日结算时未将该款计算在内，原审法院从该领条的开具形式、时间等情况综合认定该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认定正确。寨上村委会主张其已付工程款为9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寨上村委会上诉还称，将涉嫌池塘仚道路硬化，不合格线索移交司法机关。本院认为，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二审期间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审理，寨上村委会的该上诉请求不属于原审诉请范围，故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寨上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上诉人安福县金田乡寨上村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