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家波，男，1953年4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庆豪，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庆胜，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祖凤，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志发，男，1965年5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因与被上诉人甘祖凤、甘志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不尊重上诉人当地的丧葬民俗，将坟墓建得距离上诉人祖坟很近，且在建造坟墓时把挖起来的泥土丢到上诉人祖坟上，排水也往上诉人祖坟里排，严重损害了三上诉人族人的权益，才引发了本案纠纷，被上诉人有错在先，并且损失费没有依据，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所葬的是他们的祖先，不应支持精神损失。 甘祖凤、甘志发辩称，上诉人的侵权事实清楚，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和极大的心理创伤和精神损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结合本案的证据、风土习俗，作出了公正的判决，均衡了诉讼双方的权益，应该维持。 甘祖凤、甘志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袓坟修缮材料费15450元和人工费26300元；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判决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家的袓坟位于是历史事实。原告从木庙村的谭某转让得来一块地，位于被告袓坟的南侧。2017年10月21日,被告族人发现袓坟南侧处，有人挖坑，用烧砖及水泥圈围四周，正在建起一座坟墓。被告族人认为新建的坟墓把水路排到袓坟堂上，泥也堆放在袓坟堂上。按民间风俗，被告袓坟龙脉被“阉”。被告韦家波及族人就推歪了新坟的主墓外护土石条，且留有电话号码，提示建新坟的人与被告族人联系，解决相关事宜。10月27日，原告联系被告，约定于下午在坟地处协商处理，但协商未达成协议。12月15日原告报案，经派出所向二原告问话，原告甘志发估算造成损失8000元，原告甘袓凤估算损失5000元。12月21日镇政府组织双方调解，亦未达成协议。2018年4月3日原告葬坟，4月6日被告韦庆豪、韦庆胜及族人将原告的坟墓上的泥地刮平，看见天灵盖。4月8日城厢派出所接到报案，4月18日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后原告方找被告韦庆豪处理，2018年6月4日被告族人以原告方找被告韦庆豪麻烦，又将原告袓墓的金坛挖起来丢到一旁，当日原告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被告韦庆豪、韦庆胜问话，被告韦庆豪、韦庆胜承认上述事实。2018年10月9日经公安机关审核，并报经兴宾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院作出违法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不批准逮捕。2019年9月9日原告提起上述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的坟墓，既是对他人财产权的侵害，也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利益的损害。本案中，三被告参与损坏原告坟墓，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三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原告起诉时，所主张的材料及人工损失共41750元，与派出所对原告的问话时，原告甘志发估算损失8000元，原告甘袓凤估算损失5000元不符。原告所提供的收条等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根据实际，确认原告损失5000元。死者近亲属对坟墓存在一定的精神利益，按照传统的风俗，被告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和社会伦理，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原告在被告提出异议时，未协商一致就强行修建坟墓，是事发的起因，故对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只酌情支持3000元；对主张书面赔礼道歉，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尊重民俗习惯，化解矛盾纠纷，促进社会和谐，确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应向原告甘志发、甘袓凤赔偿财产损失费5000元；二、被告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应向原告甘志发、甘袓凤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甘志发、甘袓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元，由原告甘志发、甘袓凤自行负担919元，由被告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两个家族之间因“孝”字所引发的冲突，双方均没有能保持原状，通过合法程序解决纠纷。上诉人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等韦氏族人认为对方不合法大造坟墓且距离其祖坟较近，没有冷静对待，保持原状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却以违法对付违法，自己充当执法者擅自捣毁他人坟墓并挖出金坛丢弃，这是法律所不提倡、不允许的，其行为违法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甘志发、甘袓凤等甘氏族人跨地域购买土地、大造坟墓，改变了集体土地的使用性质，即使已经相关部门批准和备案，但在建坟过程中与他人发生争议，也应停止施工保持原状不应强行施工。因此，上诉人对引发韦氏族人与甘氏族人的矛盾纠纷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强行建造扩大损失的部分，请求赔偿亦不应得到支持。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保护，被上诉人合法的财产损失部分应为材料损失，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对材料损失没有进行评估，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从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1.2017年10月韦氏族人毁坏部分大理石；2.2017年10月韦家珍、韦家波推倒墓碑；3.2018年4月清明节韦氏族人铲平坟土；4.2018年6月甘氏族人现挖出金坛并丢弃；因此，被上诉人族人建造坟墓的材料损失、精神损失确实存在，但有证据能够证明的损失有限，一审法院判决酌定材料损失为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明显过高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酌定由上诉人韦氏族人赔偿材料损失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其余损失由被上诉自行承担。上诉人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三人参与了韦氏族人毁坏甘氏族人坟墓的行为，且韦庆豪、韦庆胜作为韦氏族人的代表参加了政府部门及派出所的调解处理，因此，其三人被被上诉人甘志发、甘袓凤起诉为侵权人，代表韦氏族人参加诉讼并代为赔偿，并无不当，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定赔偿有失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2、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应向被上诉人甘志发、甘袓凤赔偿财产损失费1000元； 3、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应向被上诉人甘志发、甘袓凤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元； 上述金钱综合体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9元，由上诉人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甘志发、甘袓凤负担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家波、韦庆豪、韦庆胜负担20元。由被上诉人甘志发、甘袓凤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陈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