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友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栗县上栗镇浏万东路（亿都国际1-401-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309178296F。法定代表人：邹敦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继林，江西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力，江西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红旺汽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原荆芡乡政府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098688041P。法定代表人：孙树兵，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市友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红旺汽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继林、钱力，被上诉人红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退还购车款180891元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向法院申请追加东莞市晟耀贸易有限公司、蔡舒广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追加。二、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购车款18089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仅是中介方，在被上诉人未提到车后，被上诉人自行到三门弘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舒广处追回了购车款90000元。上诉人没有收取购车款，合同也未约定相应责任，不应承担退款责任。被上诉人与蔡舒广之间形成了新的退款合意，被上诉人应向蔡舒广追讨。2、一审以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承担退款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退款责任。3、上诉人已经提醒了被上诉人汇款的风险性，并要求被上诉人确认，若汇款的风险由中介方承担，不符合客观事实。红旺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为合同纠纷，依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不审理超出合同约定的内容是正确的。2、红旺公司向蔡舒广追回9万元，是为了双方减少损失，不存在与蔡舒广达成新的合议。从合同本身来看，系双方的购车买卖合同。3、支付款系受友联公司的工作人员金文的指示付款，风险应由友联公司承担。红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中介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令友联公司退还其支付的购车款180891元（已追回9万元），赔偿交通费1369元并承担违约金5000元，合计187260元。3、诉讼费由友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红旺公司通过微信方式与友联公司业务人员金文联系好代购奥迪A4L车辆一台，友联公司在该公司格式化的车辆买卖中介协议书中将有关车辆的品牌、型号、颜色、成交价格等全部填好，并约定“1.付款：乙方（原告）于车辆协议书签订后支付定金5000元人民币作为车辆预付定金，定金到甲方（被告）公司账户后本协议自动生效，尾款265891元整于提车时4S点一次付清。如乙方逾期交付购车款，则视为乙方不能履行本协议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定金不予退还，车辆另行处理。2.交货，乙方于2019年9月14日之前付清车辆全款，甲方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安排好提车地点让乙方提车，甲方在约定时间内交不上车，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提车日期，协商不成乙方同意甲方原数退回定金即可”。友联公司将上述协议加盖公章之后拍照发给红旺公司。红旺公司审查协议内容后，同日中午向友联公司转账支付定金5000元。下午16时左右，友联公司业务人员金文通过微信方式通知红旺公司将购车款转至浙江三门弘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舒广个人设立的工商银行浙江台州三门上洋支行账户，随后，红旺公司分六次向蔡舒广6215581207000899860账户转账支付提车款计265247元。上述提车款转至蔡舒广账户后，因蔡舒广与他人发生经济纠纷，账户及购车款被法院冻结扣划。虽经方多次与蔡舒广联系沟通，无法解决提车事宜。2019年9月14日至21日，经红旺公司多方努力，蔡舒广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退款50000元，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向红旺公司退款40000元，并为此产生交通费用1369元。另查明，友联公司与红旺公司达成中介协议书后，又向东莞市晟耀汽车贸易公司订购上述车辆，且是按东莞晟耀汽车贸易公司的指示要求红旺公司将提车款转至蔡舒广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案件事实和经过及剩余购车款为180891元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合同效力问题；二、红旺公司主张友联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和交通费1369元是否合法有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友联公司将协议内容全部完善并加盖公章之后拍照发给红旺公司，红旺公司在收到的协议后主动加盖公司公章足以证明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红旺公司即日向友联公司转账支付定金5000元，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该协议已自动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无主观过错。其次，合同没有对双方违约责任及承担违约金作出约定。第三，比照合同第二条有关交货条款的约定内容，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提车日期的，红旺公司同意友联公司原数退回定金即可，且友联公司已实际退还定金5000元给红旺公司，可以视为友联公司已经履行了不能交车的补救措施。第四，红旺公司为双方的共同利益在追款的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用与红旺公司诉请友联公司退还购车款没有关联性，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旺公司诉请判令解除双方签订《车辆买卖中介协议书》，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且友联公司亦同意解除，予以支持。红旺公司诉请友联公司退还其支付的购车款180891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友联公司在无法继续履行交付标的物，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况下依法应予退还红旺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友联公司辩称并申请追加东莞市晟耀汽车贸易公司和蔡舒广为本案友联公司并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超出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的内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友联公司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其合法权益。据此，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红旺公司与友联公司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中介协议书》。二、友联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红旺公司购车款180891元。三、驳回红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友联公司承担3868元，红旺公司承担50元。二审中，上诉人友联公司与被上诉人红旺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及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追加东莞晟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蔡舒广为本案被告；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的责任。关于程序问题。是否应追加东莞晟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蔡舒广为本案被告，其关键在于友联公司与红旺公司所签订的车辆买卖中介协议的性质，友联公司主张系居间合同，理由在于根据协议约定，友联公司的义务是负责提供订立合同的信息、收取定金、协助签订买卖协议、协助提车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据此，居间人的权利和义务在于接受委托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价服务，促成合同成立的，有权获得相应报酬，且居间人只是居于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的中间人，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的交易过程。本案中，首先，根据友联公司与红旺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中介协议”的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友联公司）接受乙方（红旺公司）委托，乙方同意委托甲方代为购买以下车辆”、“备注：汽贸票、汽贸店提、尾款进汽贸、近期车国V1、临牌200、按指导价342900优惠21个点自提”、第1条“乙方于本协议书签订后支付定金5000元人民币作为车辆预付定金……尾款265894元整于提车时4S店一次付清”、第2条“乙方于19年9月14日之前付清车辆全款，甲方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安排好提车地点让乙方提车，甲方在约定时间内交不上车，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提车日期，协商不成乙方同意甲方原数退回定金即可”，友联公司负责代红旺公司购买相应车辆，双方对于车辆的详细信息及成交价格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并由友联公司安排好时间地点将车交付友联公司，并收取5000元车辆预付定金，而红旺公司负责向友联公司支付车辆预付定金及尾款，并按约定时间地点提车。友联公司承担的并不仅仅是一个提供车辆购买信息、收取报酬的中间人角色，而是实际上参与了买卖交易过程，履行了收取价款、交付标的物的权利和义务。其次，“车辆买卖中介协议”中并未体现友联公司向红旺公司提供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相关意思表示，亦未约定由红旺公司向第三人支付尾款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均未提供红旺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相关合同的证据，因此，友联公司与红旺公司之间并非居间合同关系，应属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诉人友联公司关于双方构成居间合同关系，红旺公司应向第三人蔡舒广追讨相应款项的主张不予采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红旺公司有权依“车辆买卖中介协议”要求友联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的问题。友联公司主张红旺公司已与第三人蔡舒广达成新的退款合意，根据协议约定友联公司退还定金即可，并无退款义务，且友联公司已经提示红旺公司向蔡舒广汇款的风险性。本院认为，根据协议备注中“尾款进汽贸”及第9条“转款请以我公司指定账户为准，如非指定账户进款出现问题概不负责”的约定，红旺公司应当按友联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相应款项，而根据红旺公司与友联公司工作人员金文的微信记录以及友联公司的庭审陈述，红旺公司确系根据友联公司的指示将车辆尾款支付至案外人蔡舒广的个人账户，符合上述协议约定。友联公司提出虽然红旺公司系按其指示支付车辆尾款，但已提示红旺公司汇款的风险性，本院认为，其主张并不符合上述“如非指定账户进款出现问题概不负责”的约定，故不予采纳。虽然红旺公司后与蔡舒广多次协商追回90000元款项，但其行为系基于不能交车为挽救自身损失而采取的补救措施，友联公司关于红旺公司已与蔡舒广形成新的退款合意，友联公司无须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友联公司在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车辆的情况下，应当向红旺公司返还剩余购车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7.82元，由上诉人萍乡市友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毅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