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林，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单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卫，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东林因与被上诉人张东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东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是被上诉人亲自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实：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手里拿了一张上诉人购买时海燕7号楼1单元202室的壹拾伍万元交房款条。交房款条由上诉人一人所给，和别人无关，房子由被上诉人居住和管理，如果上诉人还不上房款，房子产权归上诉人所有，和其他人无关，并且有陈兴虎、孟宪宾两名见证人，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系上诉人购买，且取得了“交房款条”。依照该证明中的约定，被上诉人不能还上房款，就应当返还“交房款条”并腾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张某名下账户取款金额、日期与林场拆迁指挥部出具的两份收据中的金额、日期完全对应，与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相符，推定涉案房屋系张某出资，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一审诉求证据不足，该认定不具有客观性和唯一性。实际上是上诉人与张某合伙干工地，收入与集资的钱均由张某保管与发放，因此张某欠上诉人集资与收入款；当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指挥部催款时，上诉人便向张某索要收入与集资款，张某取款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交纳了购房款，所以才产生了金额、日期完全对应的上述状况。所以一审法院推定涉案房屋系张某出资错误，实际上是张东林出资购买。由于上诉人将“交房款条”交给了被上诉人，并让其暂时居住与管理，因此被上诉人才取得了保障房安置协议、房屋交接确认书、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供水合同等相关交接手续；其中保障房安置协议、房屋交接确认书是上诉人和指挥部签订的。证明约定“房子有我张东卫住和管理”是一种占有，当占有条件成就时，属于合法占有；不能成就时，就属于非法占有。被上诉人不能按证明中的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就可以按约定要回房屋，取消被上诉人对房屋的占有，符合法律规定，也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张东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明中没有注明房款出资人是谁，也没有写明房款归还给谁。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释放，2015年3月10日这一天不可能见到上诉人，也不可能从上诉人手中拿到“交房款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其购买了涉案房屋，也不能证明其是“交房款条”的所有人和房屋产权人。涉案房屋是张某出资购买，张某从未与上诉人合伙干过工地。 张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东卫返还张东林《交房款条》；2.腾空张东卫现居住的单县××小区××号楼××单元××室。3.诉讼费用由张东卫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东林购买了时海燕位于单县住房一套，时海燕为其出具交房款条一份。2015年3月10日，张东林将该交房款条交给张东卫，张东卫凭该条暂时入住涉案房屋。张东卫为张东林出具证明一份，双方约定若张东卫不能支付该房款，房子还归张东林所有。张东林入住后经张东卫多次催促，一直未履行“证明”中约定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东林为支持其主张，提供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在2015年3月10日，我张东卫从张东林手里拿了一张，张东林买（时海燕）7号楼1单元202，壹拾伍万元交房款条。交房款条有张东林一人所给，和别人无关，房子有我张东卫住和管理。如果我张东卫还不上房款，房子产权还属于张东林所有，和其任何人无关。特此证明证明人：张东卫见证人：陈兴虎孟宪宾”。证明张东林购买涉案房屋，并将收款条交付给张东卫。 张东卫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明中其签名及捺印属实，但对证明记载的部分内容有异议，房款是由其大哥张某出资而非张东林。 张东卫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3年10月24日和2014年4月21日单县国有大沙河林场拆迁建设指挥部出具的收据两份、张某名下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和单县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各一张。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张某。2.2015年10月26日时海燕向张东卫和谢庆芝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证明时海燕将以其名义购买的房屋及附属车库改为张东卫、谢庆芝名下。3.2015年10月26日林场嘉园小区建设指挥部出具的保障房安置协议、房屋交接确认书、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供水合同、装修承诺书、业主防火责任书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达到交付条件后，林场嘉园小区建设指挥部即将房屋交付给张东卫，并办理了相关交房手续。4.单县人民法院（2015）单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及释放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张东卫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羁押在单县看守所，于同年5月11日被释放，从而证明张东林所述的于2015年3月份将房款条交付给张东卫不属实。5.证人张某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张某与张东林、张东卫均系兄弟关系。张东卫系其二弟、张东林系其四弟。其父亲临终前嘱咐其帮助张东卫安家落户。其作为家里长子，为完成父亲遗愿，出资为张东卫买房并操办婚事。因张东林有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帮忙在林场嘉园联系了房源，其便让张东林协助办理买房交款事宜。两次支付房款均是其将自己的银行卡交付给张东林，让他取现后缴纳购房款。 张东林对张东卫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交款人系张东林；对银行交易明细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均是基于张东林向张东卫交付了房款条才产生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东卫当时是判处的缓刑并未收监，故与张东林陈述的证明出具时间不矛盾。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的均是莱河商业街建筑工地上的资金往来。 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林场嘉园小区属于单县国有林场保障房，实质为林场内部职工福利房。涉案林场嘉园小区第7栋1单元202室及车库是以原林场职工时海燕的名义交付的购房款。后由张东卫及案外人谢庆芝居住和管理，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张东林与张东卫系亲兄弟关系，张某为二人长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房屋由谁出资购买。2.张东林要求张东卫腾空涉案房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及诉辩主张，综合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张东林提交的“证明”一份，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并交付给张东卫居住。张东卫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房产由张某出资，并提交相关证据。经查，张东卫提交的两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某名下账户于2013年10月24日取款66000元、于2014年4月21日取款84000元，该日期与金额与其提交的林场拆迁指挥部出具两份收据中的日期和金额完全对应，又与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相互印证。张东林虽对张某的证言有异议，但其异议理由仅限陈述，无证据证明。鉴于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同系兄弟关系，其证言具备高度可信性。证人证实内容与张东卫陈述及举证基本一致，故张东卫提交的上述证据互相佐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张东林提交的证明，该证明并未明确记载涉案房屋出资人为谁，也未注明张东卫应将房款返还给谁，张东林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相较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张东卫的举证有较强的证明力，而张东林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张东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诉称涉案房产由其出资，张东卫应返还其交房款条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张东林主张房屋产权由其所有，张东卫未返还购房款应腾空房屋。张东卫辩称张东林非房屋所有权人，其对房屋系合法占有使用。张东林提交“证明”，记载“如果我张东卫还不上房款，房子产权还属于张东林所有”以证明其主张。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种类和内容只能由法律来规定，不允许当事人自由创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变更采取公示方式，不能由当事人随意约定。故张东林与张东卫在“证明”中关于房屋产权归属的约定无效。张东卫提交保障房安置协议、房屋交接确认书、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供水合同、装修承诺书、业主防火责任书，证明涉案房屋达到交房条件后，林场嘉园小区建设指挥部将房屋交付给张东卫并办理相关交接手续。上述证明能够证实张东卫通过合法途径和方式入住涉案房产，并对房屋进行了管理和使用，其对涉案房产具有合法的占有权。综上，张东林非房屋购买人和产权人，无权要求合法占有人张东卫腾空房屋。 综上，张东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东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张东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房屋由谁出资购买；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腾空涉案房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张东林依据其向被上诉人张东卫出具的一张收到“交房款条”的证明，要求张东卫腾空涉案房屋，但该证明并未明确记载涉案房屋的出资人为谁，也未注明张东卫应将房款返还给谁，张东林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如何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张东林一审称系从信用社贷款出资，但在上诉状中称其与张某合伙干工程，张某欠其集资和收入款，张东林购买涉案房屋时，张某取款还给张东林，张东林交的房款，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又称系从家里拿的钱，几次陈述均不一致。张东卫称涉案房屋系张某购买，其提交的两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张某账户于2013年10月24日取款66000元，于2014年4月21日取款84000元，取款时间和金额与其提交的林场拆迁指挥部出具两份收据中的时间和金额完全对应，又与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相互印证。综上，张东卫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东林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张东林主张系其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张东卫为反驳张东林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使得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张东林主张系其购买的涉案房屋，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张东卫返还其“交房款条”、腾空涉案房屋，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东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