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龚某，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塔县城市之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31606182X8。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金塔县金塔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孟某，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龚某因与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一审第三人孟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9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上班，从事建筑小工岗位工作。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在安装观光电梯玻璃时，不慎手被磨光机切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决。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一审第三人孟某述称，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龚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018年11月，刘某与纪某达成口头协议，从纪某处承包电梯玻璃安装，于2018年12月初开工。2018年12月13日，刘某与纪某签订了书面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合同。刘某于2018年12月9日雇佣被告安装玻璃。2018年12月20日，被告在使用磨光机时由于操作不当将手切伤。受伤后被告住院治疗，刘某垫付部分医疗费用。另查明：1.原告按日向被告发放工资；2.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3.原告用人方式多数是按照工程承包情况进行雇佣；4.金塔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5月7日作出金劳人仲案[2019]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合同》上看，在合同首部书写有“刘某”、“孟某”的签字，但最后乙方的签字处为刘某的签字，并没有孟某的签字，同时原告并没有提供出证据证明刘某与孟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可以认定承揽涉案工程是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刘某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进行的有关法人经营范围内的行为即可推定为法人的行为。故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并没有问题。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据此，由于劳动关系本身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在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从以下方面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能否提供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记录，劳动者是否在经济上依赖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从事劳动，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分工合作，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者是否自身完成劳务;劳动工具、原材料是否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并受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否具有连续性;劳动者的工作性质是否是日常的等等。综上，结合该案情况，被告因原告承揽涉案工程施工被原告雇佣，从事玻璃安装工作，工资按天计算，且被告提供劳务并不存在连续性，在经济上也不依赖于原告，只是在原告承揽涉案工程期间受雇于原告。原、被告之间提供劳务的过程并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龚某与原告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龚某负担。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018年11月，刘某与纪某口头协商承包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事宜，并于2018年12月初开工。2018年12月9日，刘某招用上诉人龚某从事玻璃安装工作。2018年12月13日，刘某与纪某签订了《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合同》，约定甲方纪某委托乙方刘某、孟某进行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等工程，工程价款以实际面积每平方70元结算。2018年12月20日，龚某在使用磨光机时不慎将手切伤，被送入酒泉市人民医院救治，经酒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手开放性损伤；2.左手第2、3远节指骨骨折；3.左手食指、中指、小指部分肌腱断裂。龚某在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1日出院。期间刘某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一审庭审中，一审第三人孟某称其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是应刘某的要求在《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合同》上签名，对刘某招用龚某的情况不清楚，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某认可龚某系其招用。2019年3月26日，龚某向金塔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5月7日，金塔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金劳人仲案[2019]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上诉人龚某与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合同》、住院病历、社保缴费证明、金劳人仲案[2019]24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作为主要从事室内外装饰装修设计施工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法定的用工主体单位，即用人单位。刘某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纪某签订履行《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合同》、招用上诉人龚某从事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工作等均属职务行为，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与纪某签订履行《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合同》、招用上诉人龚某从事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工作。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主要条件有：（1）用人单位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即我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2）劳动者具备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3）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4）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5）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承包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合同后，招用具有具备劳动权利能力和劳动行为能力的上诉人龚某等人从事玻璃安装工作，并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也属于被上诉人公司的装饰、装修业务范围，因此，被上诉人金塔城市之家装修公司自用工之日起与上诉人龚某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为了完成其承包的《电梯外立面玻璃安装合同》而招用上诉人龚某从事玻璃安装工作，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劳务不存在连续性，只是在被上诉人承揽涉案工程期间受雇于被上诉人，继而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上诉人龚某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龚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龚某与被上诉人金塔县城市之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被上诉人金塔县城市之家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董 海审判员 张耀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小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