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11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鄢兴旺，绰号“旺记”、“旺伢子”，男，1995年5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市，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无职业，捕前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因吸食毒品于2019年11月28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未执行），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8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谋琪，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以株天检公刑诉［2020］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鄢兴旺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鄢兴旺系以胡某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一案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佘淑华出庭支持公诉。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司法厅关于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试点工作的办法》第三条之规定，本院通知株洲市天元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鄢兴旺提供辩护，株洲市天元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谋琪为被告人鄢兴旺担任辩护人。被告人鄢兴旺及其辩护人李谋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本院已通知对辩护律师所属事务所具有监督管理权限的司法行政机关派员旁听。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胡某于从广州打工后返回株洲生活，逐渐结识了胡鹏、孙浩、晏楚、凌明、陈旭等人，并开始染上赌博、吸毒的恶习。在与他人结成小团伙之后，胡某渐渐在株洲县有了一定的恶名。在团伙发展过程中，胡鹏、朱佳、张骏俊、胡宜从等人以地缘、亲缘为纽带加入胡某的犯罪团伙。在该组织中，胡某处于支配地位，属于组织领导者。被告人鄢兴旺和陈旭于2015年初认识了胡某和胡鹏，鄢兴旺、陈旭等人称呼胡某为“涛哥”。 2015年3月20日14时许，杨长明和胡某聊天的时候讲到戴铁牛欠其500万元，戴铁牛不仅不还钱，还叫社会上的一个痞子周某（绰号“佳宝”）在嵩山路口唐羽茶馆打了杨长明两个耳光。杨长明要胡某帮忙收账，胡某听了之后就直接打电话给戴铁牛，戴铁牛答应过一个月还钱。过了约半个小时，周某打电话给胡某，两人在电话里面发生争执，约定当晚在株洲市天元区××镇茶楼见面。见面前，胡某纠集胡鹏、孙浩、陈旭、鄢兴旺、许豪等人分乘三辆汽车赶至西子小镇门口，每人手持一把杀猪刀冲进西子小镇茶楼，将周某砍伤后，用刀架着周某的脖子，将其拖至胡某的白色汉兰达车内威胁周某，周某说“服了”后，将周某丢弃在医院门口。事后，胡某问杨长明要了30万元好处费，胡鹏向杨长明要了10万元好处费。经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系轻伤二级。 被告人鄢兴旺系被抓获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 经审理查明：共同作案人胡某（已判决）于2014年从广州打工后返回株洲生活，逐渐结识了共同作案人胡鹏（另案处理）、晏楚（已死亡）、陈旭（已判决）、凌明（已判决）、孙浩（已判决）等人，并开始染上赌博、吸毒的恶习。在与他人结成团伙之后，共同作案人胡某渐渐在株洲县有了一定的恶名。 2015年3月，戴铁牛欠共同作案人杨长明巨额债务长期不还，共同作案人杨长明索债不成，反被戴铁牛雇请的混迹株洲市荷塘区的周某殴打，共同作案人胡某接受共同作案人杨长明的委托为其出气和追债，纠集被告人鄢兴旺及共同作案人胡鹏、陈旭、孙浩、许豪（另案处理）等人将周某砍伤，共同作案人胡某的恶名进一步远扬。 在团伙发展过程中，共同作案人胡鹏、朱佳（已判决）、胡宜从（已判决）、张骏俊（已判决）等人以地缘、亲缘为纽带加入共同作案人胡某的犯罪团伙。在该组织中，共同作案人胡某处于支配地位，属于组织领导者。2017年初，共同作案人胡某想通过做“正经生意”壮大该团伙的经济实力，于是找到湖南圆方建设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唐伟红，要求做混凝土生意，唐伟红慑于其社会名气结交共同作案人胡某，不需要共同作案人胡某出任何费用，而让其“提篮子”，收取中间差价，非法获利二十多万元；2017年5月，共同作案人胡某为树立非法权威指挥组织成员先后对王如意、夏林、罗永强等人进行殴打，并将王如意的宝马车砸坏。由于该犯罪组织人数众多，犯罪合力巨大，因而该犯罪组织在株洲市的非法势力得到进一步加强，非法影响力得到进一步扩大，以共同作案人胡某为首的犯罪团伙通过不断扩大非法影响，经过发展并最终演变成为一个以共同作案人胡某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鄢兴旺及共同作案人胡鹏、陈旭、朱佳、袁智超（已判决）、胡宜从、何涛（已判决）、张骏俊、雷震霖（已判决）、凌明、袁吉（已判决）、万海军（已判决）、孙浩、许斯威（已判决）等人在知道共同作案人胡某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的情况下，仍接受共同作案人胡某的领导、管理或者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的犯罪活动，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该恶势力犯罪集团长期盘踞在株洲市，以暴力、威胁等方法在株洲市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5年3月20日14时许，共同作案人杨长明和共同作案人胡某聊天的时候讲到戴铁牛欠了共同作案人杨长明500万元，戴铁牛不仅不还钱，还叫社会上的一个痞子即被害人周某（绰号“佳宝”）在株洲市天元区嵩山路口唐羽茶馆打了共同作案人杨长明两个耳光。共同作案人杨长明要共同作案人胡某帮忙收账，共同作案人胡某听了之后就直接打电话给戴铁牛，戴铁牛答应过一个月还钱。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被害人周某打电话给共同作案人胡某，两人在电话里面争执起来，并约定当晚在株洲市天元区××镇茶楼见面。见面前，共同作案人胡某纠集被告人鄢兴旺及共同作案人胡鹏、陈旭、孙浩、许豪等人分乘三辆汽车赶至西子小镇门口，每人手持一把杀猪刀冲进西子小镇茶楼，共同作案人胡某拖着被害人周某就往外走，当着其小弟的面，共同作案人陈旭在被害人周某的头部、腰部各砍了一刀，其他人也都围上来一顿砍，共同作案人胡某将被砍伤的被害人周某拖至其白色汉兰达越野车内威胁被害人周某，被害人周某“服函”后，又将被害人周某丢弃在医院门口。事后，共同作案人胡某向共同作案人杨长明要了30万元好处费，共同作案人胡鹏向共同作案人杨长明要了10万元好处费。 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的伤情系轻伤二级、拾级伤残。 2019年1月7日，共同作案人杨长明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周某的经济损失20万元，被害人周某对共同作案人胡某及被告人鄢兴旺等人故意伤害其的行为均予以谅解。 被告人鄢兴旺系被抓获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 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对被告人胡某犯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开设赌场罪、容留他人吸毒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旭犯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朱佳犯开设赌场罪、被告人袁智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开设赌场罪、被告人胡宜从犯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被告人张骏俊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何涛、雷震霖、凌明、袁吉、万海军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长明、胡俊杰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廖可为犯窝藏、包庇罪，被告人许斯威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孙浩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三案作出判决如下：被告人胡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八万元；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十一万元；被告人陈旭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朱佳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与前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六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袁智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与前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胡宜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何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被告人张骏俊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雷震霖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凌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袁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万海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胡俊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杨长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廖可为犯窝藏、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许斯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被告人孙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胡某、陈旭、朱佳、袁智超、胡宜从、何涛、张骏俊、雷震霖、凌明、袁吉、万海军、孙浩、许斯威上诉，二审裁定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案判决均已生效。 上述事实，被告人鄢兴旺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告人鄢兴旺及共同作案人胡某、杨长明、陈旭、孙浩、胡俊杰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人陈某（胡某的妻子）的证言，辨认笔录，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省株洲市公安局法检所出具的（湘株）公（刑）鉴（法临）字［2015］2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和解协议书及被害人周某出具的谅解书复印件，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株公天（扫）决字［2019］第069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湘0211刑初291号、291号之一、337号、42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鄢兴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共同作案人杨长明授意共同作案人胡某为其出气、帮其追债，共同作案人胡某纠集被告人鄢兴旺及其他共同作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共同作案人胡某与被告人鄢兴旺及共同作案人胡鹏、陈旭、朱佳、袁智超、胡宜从、何涛、张骏俊、雷震霖、凌明、袁吉、万海军、孙浩、许斯威、刘汝成等人以地缘、亲缘为纽带结成犯罪团伙。在团伙发展过程中，由于该犯罪组织人数众多，犯罪合力巨大，因而该犯罪组织在株洲市的非法势力得到进一步加强，非法影响力得到进一步扩大，以共同作案人胡某为首的犯罪团伙通过不断扩大非法影响，经过发展并最终演变成为一个以共同作案人胡某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鄢兴旺及其他共同作案人在知道共同作案人胡某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的情况下，仍接受共同作案人胡某的领导、管理或者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的犯罪活动，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长期盘踞在株洲市，以暴力、威胁等方式在株洲市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的规定，对其犯罪行为应予以从严惩处。 被告人鄢兴旺及共同作案人胡某、杨长明、陈旭、孙浩等人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鄢兴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鄢兴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共同作案人杨长明赔偿了被害人周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对被告人鄢兴旺及其他共同作案人的行为均表示谅解，对被告人鄢兴旺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鄢兴旺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鄢兴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鄢兴旺系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系坦白，认罪态度好，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鄢兴旺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鄢兴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伟良 人民陪审员  罗艳平 人民陪审员  罗 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实习法官助理戴项徽 书记员李雅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 为认真贯彻落实中央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部署要求，正确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法发﹝2018﹞1号，以下简称《指导意见》），根据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现对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提出如下意见： 一、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的总体要求 1、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和司法行政机关要深刻认识恶势力违法犯罪的严重社会危害，毫不动摇地坚持依法严惩方针，在侦查、起诉、审判、执行各阶段，运用多种法律手段全面体现依法从严惩处精神，有力震慑恶势力违法犯罪分子，有效打击和预防恶势力违法犯罪。 2、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和司法行政机关要严格坚持依法办案，确保在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基础上，准确认定恶势力和恶势力犯罪集团，坚决防止人为拔高或者降低认定标准。要坚持贯彻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根据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在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在具体犯罪中的罪责，切实做到宽严有据，罚当其罪，实现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3、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和司法行政机关要充分发挥各自职能，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坚持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要求，严格执行“三项规程”，不断强化程序意识和证据意识，有效加强法律监督，确保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参与人的各项诉讼权利。 二、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 4、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 5、单纯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的“黄、赌、毒、盗、抢、骗”等违法犯罪活动，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的，或者因本人及近亲属的婚恋纠纷、家庭纠纷、邻里纠纷、劳动纠纷、合法债务纠纷而引发以及其他确属事出有因的违法犯罪活动，不应作为恶势力案件处理。 6、恶势力一般为3人以上，纠集者相对固定。纠集者，是指在恶势力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违法犯罪分子。成员较为固定且符合恶势力其他认定条件，但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是由不同的成员组织、策划、指挥，也可以认定为恶势力，有前述行为的成员均可以认定为纠集者。 恶势力的其他成员，是指知道或应当知道与他人经常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违法犯罪，仍按照纠集者的组织、策划、指挥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的违法犯罪分子，包括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但尚未归案的人员，以及因法定情形不予追究法律责任，或者因参与实施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已受到行政或刑事处罚的人员。仅因临时雇佣或被雇佣、利用或被利用以及受蒙蔽参与少量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一般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 7、“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于2年之内，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且包括纠集者在内，至少应有2名相同的成员多次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对于“纠集在一起”时间明显较短，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刚刚达到“多次”标准，且尚不足以造成较为恶劣影响的，一般不应认定为恶势力。 8、恶势力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主要为强迫交易、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但也包括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主要以暴力、威胁为手段的其他违法犯罪活动。 恶势力还可能伴随实施开设赌场、组织卖淫、强迫卖淫、贩卖毒品、运输毒品、制造毒品、抢劫、抢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交通秩序以及聚众“打砸抢”等违法犯罪活动，但仅有前述伴随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且不能认定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的，一般不应认定为恶势力。 9、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至少应包括1次犯罪活动。对于反复实施强迫交易、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单一性质的违法行为，单次情节、数额尚不构成犯罪，但按照刑法或者有关司法解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累加后应作为犯罪处理的，在认定是否属于“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时，可将已用于累加的违法行为计为1次犯罪活动，其他违法行为单独计算违法活动的次数。 已被处理或者已作为民间纠纷调处，后经查证确属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均可以作为认定恶势力的事实依据，但不符合法定情形的，不得重新追究法律责任。 10、认定“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结合侵害对象及其数量、违法犯罪次数、手段、规模、人身损害后果、经济损失数额、违法所得数额、引起社会秩序混乱的程度以及对人民群众安全感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综合把握。 11、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符合恶势力全部认定条件，同时又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犯罪组织。 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是指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是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仍接受首要分子领导、管理、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犯罪活动的犯罪分子。 恶势力犯罪集团应当有组织地实施多次犯罪活动，同时还可能伴随实施违法活动。恶势力犯罪集团所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参照《指导意见》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 12、全部成员或者首要分子、纠集者以及其他重要成员均为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的，认定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时应当特别慎重。 三、正确运用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有关要求 13、对于恶势力的纠集者、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以及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犯罪中罪责严重的主犯，要正确运用法律规定加大惩处力度，对依法应当判处重刑或死刑的，坚决判处重刑或死刑。同时要严格掌握取保候审，严格掌握不起诉，严格掌握缓刑、减刑、假释，严格掌握保外就医适用条件，充分利用资格刑、财产刑等法律手段全方位从严惩处。对于符合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规定的，可以依法禁止其从事相关职业。 对于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小、人身危险性、主观恶性相对不大的，具有自首、立功、坦白、初犯等法定或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认罪认罚或者仅参与实施少量的犯罪活动且只起次要、辅助作用，符合缓刑条件的，可以适用缓刑。 14、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检举揭发与该犯罪集团及其违法犯罪活动有关联的其他犯罪线索，如果在认定立功的问题上存在事实、证据或法律适用方面的争议，应当严格把握。依法应认定为立功或者重大立功的，在决定是否从宽处罚、如何从宽处罚时，应当根据罪责刑相一致原则从严掌握。可能导致全案量刑明显失衡的，不予从宽处罚。 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如果能够配合司法机关查办案件，有提供线索、帮助收集证据或者其他协助行为，并在侦破恶势力犯罪集团案件、查处“保护伞”等方面起到较大作用的，即使依法不能认定立功，一般也应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15、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同时具有法定、酌定从严和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的，量刑时要根据所犯具体罪行的严重程度，结合被告人在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的地位、作用、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等因素整体把握。对于恶势力的纠集者、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量刑时要体现总体从严。对于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小、人身危险性、主观恶性相对不大，且能够真诚认罪悔罪的其他成员，量刑时要体现总体从宽。 16、恶势力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于犯罪性质恶劣、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危害严重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虽然认罪认罚，但不足以从轻处罚的，不适用该制度。 四、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的其他问题 17、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案件符合恶势力认定标准的，应当在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判决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中的案件事实部分明确表述，列明恶势力的纠集者、其他成员、违法犯罪事实以及据以认定的证据；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标准的，应当在上述法律文书中明确定性，列明首要分子、其他成员、违法犯罪事实以及据以认定的证据，并引用刑法总则关于犯罪集团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恶势力定性提出辩解和辩护意见，人民法院可以在裁判文书中予以评析回应。 恶势力刑事案件的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判决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可以在案件事实部分先概述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概括事实，再分述具体的恶势力违法犯罪事实。 18、对于公安机关未在起诉意见书中明确认定，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期间发现构成恶势力或者恶势力犯罪集团，且相关违法犯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作出起诉决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并在起诉书中明确认定为恶势力或者恶势力犯罪集团。人民检察院认为恶势力相关违法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存在遗漏恶势力违法犯罪事实、遗漏同案犯罪嫌疑人等情形需要补充侦查的，应当提出具体的书面意见，连同案卷材料一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人民检察院也可以自行侦查，必要时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 对于人民检察院未在起诉书中明确认定，人民法院在审判期间发现构成恶势力或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可以建议人民检察院补充或者变更起诉；人民检察院不同意或者在七日内未回复意见的，人民法院不应主动认定，可仅就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依照相关规定作出判决、裁定。 审理被告人或者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时，一审判决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有误的，二审法院应当纠正,符合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标准，应当作出相应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恶势力或恶势力犯罪集团有误的，应当纠正，但不得升格认定；一审判决未认定恶势力或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不得增加认定。 19、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以起诉意见书、起诉书、裁判文书所明确的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作为相关数据的统计依据。 20、本意见自2019年4月9日起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