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春，男，194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   委托代理人吕珂，北京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合成，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 。    委托代理人税会，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至县古骆峪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周至县。    法定代表人李安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张景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合成、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周至县古骆峪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骆峪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周至县骆峪矿业资源开发公司是骆峪镇政府开办的镇办企业，后经改制变更为周至县骆峪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和周至县古骆峪矿业开发有限公司。2004年11月27日，周至县骆峪矿产资源开发公司（甲方）与周至县征远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石英矿管理生产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周至县XX乡石英矿采矿证许可范围内的生产权交给乙方行使。乙方履行生产管理权的期限为三年，从2005年元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   2004年12月9日，周至县征远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又与张景春签订了《周至县征远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骆峪矿产资源开发公司石英矿管理生产权所签的合同转让给XX乡红旗村第四组张景春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05年元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张景春依此合同取得了骆峪石英矿的管理生产权。   2005年10月21日，张景春、王合成签订了《合股协议书》一份，约定二人合股承包骆峪石英矿经营。一、开采该矿山需30万元投资，两人各自承担投股比为张景春51%，投股比为王合成49%（即张景春投资15.3万元、王合成投资14.7万元）。二、石英矿的投资人是石英矿的股东，股东依照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一〉享受以下权利：1、参加股东会并根据本人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2、了解石英矿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能获取股利；4、石英矿终止后，依法按比例分得石英矿的剩余资产。〈二〉负有下列义务：1、依照石英矿的规定缴纳所认缴的出资；2、依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对石英矿承担责任；3、遵守石英矿的规定，不得随时抽回出资，维护石英矿的利益。三、为了更好的开采，经营股东会的石英矿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石英矿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审议批准石英矿年度财务预、决算方案；3、审议批准石英矿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4、对石英矿合并、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四、本着相互尊重，合伙经营，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原则，以上缴出资即日起协议生效。五、协议未尽事宜，另行商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法律效率。张景春、王合成分别以投资人的身份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也均交纳了投资款，张景春具体执行合伙事务。   2010年2月9日，张景春以西安市骆峪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古骆峪公司签订《石英矿生产经营权合同书》一份，古骆峪公司将周至县骆峪石英矿采矿证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权租赁给西安市骆峪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期限三年，即自2010年2月9日至2013年2月9日止。2011年9月15日，张景春又以西安市骆峪文化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古骆峪公司签订《周至县古骆矿业开发公司2010年2月9日石英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将租赁期限延长一年，即租赁期限到2014年2月9日止。2012年7月30日，因张景春受伤，遂将合伙以来自己执行合伙事务的账目凭证自己持有，让王合成以后执行合伙事务。王合成接手后另立账册，在2010年2月9日和2011年9月15日与古骆峪公司约定的期限内继续执行合伙事务。   2013年10月25日，王合成与古骆峪公司签订《石英矿生产经营权合同书》一份，约定王合成租赁古骆峪公司生产经营权的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9日止。   2014年11月10日，周至县人民政府根据《陕西省秦岭北麓周至段矿山整治方案》，组织联合执法对古骆石英矿进行了强行关闭。2017年10月18日，周至县骆峪镇人民政府委托天健兴业资产评估（陕西）有限公司对周至县古骆峪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所申报的房屋建筑物、地上附着物及机器设备等资产价值以基准日2014年11月10日进行了评估。天健兴业资产评估（陕西）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了天兴陕评报字（2018）第0033号《追溯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2014年11月10日流动资产447.05万元、非流动资产321.73万元，资产总计768.78万元。   2018年10月25日，周至县骆峪人民政府向周至县人民政府就古骆石英矿关闭后对王合成进行补偿的资金进行了申请，申请补偿价为650万元。2019年1月22日，骆峪镇人民政府受周至县人民政府指派以自己名义与王合成达成《骆峪镇人民政府与王合成补偿协议》一份，确认“关闭古骆石英矿事宜所涉及周至县古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存货、房屋建（构）筑物以及设备资产于评估基准日补偿的市场价值为6718417元”后经双方多次协商，王合成同意将补偿款核减至350万元。嗣后，骆峪镇人民政府就双方达成的补偿协议向周至县人民政府作出报告。周至县人民政府拨付350万元由骆峪镇人民政府支付给王合成。   后张景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王合成就租赁经营周至骆峪石英矿一事为合伙关系；2、对双方合伙租赁经营的周至骆峪石英矿包含国家关闭该矿山时所获补偿资金在内的合伙资产进行清算，并判分该矿盈余资金的51%（暂计为1785000元，最终以清算结果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王合成承担。王合成辩称：1、王合成与张景春在原合股经营期间，2013年10月份张景春已经口头退出经营，对于双方经营期间的财产状况至今仍未进行结算。在双方原经营期满后，王合成作为独立的承包主体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财务已重新起算，王合成系独立的承包主体，双方已不再具有合伙关系。2、王合成在石英矿经营期间，因国家政策致石英矿被强令关闭造成的相关损失的补偿款应依法认定为国家对王合成的个人补偿。合同签订后，为扩大生产经营，王合成先后用自由资金投资构建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和设备，并于2014年2月20日正式进行石英矿采矿加工生产经营。同时又以个人名义租赁黄家湾村10亩河滩地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自2014年2月9日后，与周至县古骆峪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存在生产经营关系的相对方应是王合成。王合成是以个人身份独立的从事生产经营，对于这一点，周至县古骆峪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是知情的。因此在王合成独立经营期间因政策导致石英矿关闭后的补偿款应属政府对王合成的个人补偿。3、张景春诉请依“合伙协议书分得石英矿剩余资产的约定”，因双方合股的基础已经丧失，不应予以支持。4、根据政府对王合成的石英矿终止后的相关补偿的文件看，补偿的对象仅为石英矿的承包人王合成，补偿的主体均是王合成个人，并不涉及他人，更不存在遗漏补偿主体。从石英矿关闭到政府补偿款下来中间长达4年。在此期间乡镇政府、县政府、企业、评估机构及相关部门多次开会协调，实地查看了解，多方确定石英矿的承包人为王合成，才与王合成签订补偿协议。张景春与王合成系邻村，不可能不知道石英矿关闭及后续的补偿事宜，更不会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请求相关部门将自己也作为补偿主体。根本原因是张景春自己也认为其不是补偿主体。5、从石英矿被强令关闭到政府补偿长达4年时间，王合成本人拖着病体，不辞劳苦，多次找政府及相关部门，甚至通过多番信访、上访等途径，才于2018年将石英矿关闭后的补偿事宜谈妥。在此期间王合成本人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及财力、物力和人力。没有王合成的不懈努力，该补偿款根本不可能拿到。综上，在张景春和王合成原经营期间，张景春已经口头提出退出经营，双方经营期间亦未进行结算。2013年10月25日王合成以个人名义与周至县古骆峪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石英矿承包经营合同，在王合成独自经营期间，石英矿强制关闭。根据合同相对性，对于石英矿强制关闭所致的损失赔偿应认定为对王合成个人的补偿。古骆峪公司原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法经营、共同劳动，根据双2005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股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景春与王合成之间前期形成了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但双方一直对合伙期间的账务亏损或盈余未进行清算。现在张景春持有合伙期间的部分账务票据，王合成不予认可。张景春欲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进行清算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景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66元（张景春已预交），由张景春负担。   宣判后，张景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仅认定双方前期形成合伙关系，对2014年2月9日以后至矿山关闭期间的合伙事实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的合股协议书、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以及2014年2月9日至矿山关闭期间张某某代理张景春参与矿山经营时经手的各种票据足以认定张景春与王合成就矿山租赁经营自始至终都成立合伙关系。王合成嗣后加入经营时张景春吸纳其入伙的结果，若非张景春前期几番费劲周折的运作，古骆峪公司不可能与王合成个人签订合同，王合成之所以在2013年10月25日与古骆峪公司签订合同，正是基于张景春前期以其他公司名义进行的运作和铺垫，是执行相关合伙事务的行为。原审以张景春持有合伙期间的部分账务票据，王合成不予认可，据此认定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进行清算的条件尚未成就，侵犯了张景春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认定事实错误。张景春已将矿山本人接管的全部账务提交，并且力主责令王合成提交其所谓“已丢失”的账务，原审法院粗暴拒绝，导致不利于张景春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采纳其提出的鉴定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此基础上进行清算并分配合伙剩余财产。原审对张景春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不置可否的行为，损害了张景春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未按照法定程序切实查明案件事实，擅自采信一方当事人毫无证据的陈述，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由王合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等。   王合成辩称：自2013年10月25日王合成与古骆峪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后，王合成是独立的经营主体，与张景春不存在合伙关系，对于王合成经营期间因国家政策导致石英矿被强令关闭的损失补偿金，应依法认定为给王合成的个人补偿；双方原合股经营期间，未进行财产清算，无法确定盈余亏损，张景春持有的部分票据不能反映原合伙经营期间的客观真实情况，票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不符合通过司法鉴定进行清算的条件。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2005年10月21日，张景春、王合成签订了合股协议书，双方对合股承包骆峪石英矿经营事宜进行了约定，并各自缴纳了相应的出资款，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2012年7月30日，因张景春受伤，不再执行合伙事务，并将其执行合伙事务期间的账务自行持有，此后由王合成执行合伙事务。王合成接手后另立账册，继续在原经营期限内执行合伙事务。2013年10月25日，王合成以个人名义与古骆峪公司再次签订合同书，约定王合成租赁古骆峪公司生产经营权的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9日止。张景春不再执行合伙事务后，双方虽未明确签订退伙协议，但根据原审法院2019年6月5日给古骆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安平所做的谈话笔录中李安平的陈述，在签订补充协议后（2011年9月15日），张景春就与李安平再无联系，在矿山关闭后，张景春一直没找过李安平，结合原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来友的相关证言，张景春现主张在王合成以个人名义与古骆峪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后，其与王合成之间的合伙关系仍然存续，证据不足。关于2005年10月至2013年10月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问题，因双方一直未对合伙期间的账务亏损或盈余进行清算，加之账务管理并不规范，虽双方各自持有部分账务，但无法确定双方现持有的账务相加即为完整或齐全的合伙账务，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进行清算的条件尚不具备。张景春现要求按照51%的比例分配矿山盈余资金（暂计为1785000元，最终以清算结果为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张景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景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驳回张景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5元（张景春预交），由上诉人张景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月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