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仔，男，1968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辉，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龙，男，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八香，女，1977年9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龙，男，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系蔡八香丈夫。上诉人张**仔因与上诉人罗晓龙、蔡八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罗晓龙、蔡八香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支付劳务费2000元，并支付欠付期间的利息8970元（截止2019年10月1日）；二、诉讼费用全部由罗晓龙、蔡八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仔完成房屋装修后，与罗晓龙、蔡八香进行了结算，劳务费总金额为48469.2元，罗晓龙、蔡八香在施工过程中分两次每次支付过1万元劳务费，因此，结算之日罗晓龙、蔡八香还欠28469.2元，考虑到张**仔在施工期间消耗了罗晓龙、蔡八香家的大米和青菜等问题，双方一致协商，在总金额28469.2元里扣除伙食费2469.2元，最后确定罗晓龙、蔡八香还欠26000元。一审法院在26000元的基础上再扣除2000元的伙食费，仅判决罗晓龙、蔡八香支付24000元劳务费，属于重复扣除。2.罗晓龙、蔡八香拖欠劳务费26000元达五年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张**仔有权要求罗晓龙、蔡八香支付欠付劳务费的利息。罗晓龙、蔡八香故意拖欠劳务费，张**仔产生利息损失。罗晓龙、蔡八香应支付相应利息为8970元。上诉人罗晓龙、蔡八香答辩称：张**仔做的工程没完工，双方没有结算；张**仔主张结算金额48469.2元、在一审基础上增加2000元和利息均没有事实依据；工程没有结算的责任在张**仔。上诉人罗晓龙、蔡八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仔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张**仔对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返工重修；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张**仔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的法官仅凭张**仔提供的部分录音就确认罗晓龙、蔡八香欠工资2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张**仔提供的录音取得方式不合法，且原审法院法官没有认真审查完整录音，第一段录音达70余分钟，双方争吵激烈，情绪激动，该段内容不是罗晓龙、蔡八香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罗晓龙、蔡八香分两次共支付20000元给张**仔与张**仔提供的结算单上的数据印证，没有事实依据，罗晓龙、蔡八香从没见过张**仔提供给法庭的结算单，也未与张**仔确定结算方式和单价。2.原审判决认定生活支出2000元，是根据张**仔的意见确认的。按日常生活经验一人一餐10元的最低标准计算，一人一天需要20元，5人2个月需要6000元的费用。3.罗晓龙、蔡八香的房屋存在屋顶瓦片不牢固、安装不正确导致常年漏水、屋梁发霉腐烂、瓷片脱漏、墙体不规则、未全面完工等质量问题。原审判决以罗晓龙、蔡八香提供的照片认为无法准确反映质量问题而予以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民事诉讼考虑的是待证事实的高度概然性。张**仔提供的长达70分钟的录音也能反映出罗晓龙、蔡八香的房屋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二、通过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偏袒张**仔。张**仔的部分诉请没有得到支持，应承担部分受理费，但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罗晓龙、蔡八香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脱离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罗晓龙、蔡八香有理由相信原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查张**仔提供的录音资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进行错误判决。上诉人张**仔答辩称：1.一审认定罗晓龙还欠张**仔26000元与事实相符，该款系结算时核减了2000多元后经双方确认的数额，得到罗晓龙的认可。张**仔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录音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都能证明罗晓龙欠款的事实，罗晓龙对欠款事实没争议，在录音中中亲口承认，可以认定罗晓龙对事实认可，罗晓龙主张录音不合法缺乏依据，在公共场合录音，且不是窃听的方式，证据合法有效；2.双方当时约定包工不包料，伙食上由张**仔买菜，在罗晓龙家加工，罗晓龙全家和张**仔一起吃，张**仔多数情况是买肉买好菜，罗晓龙仅提供大米和青菜，在场的不只是张**仔一方，还有木工，按本地约定和习惯，不应扣除伙食费，如果扣除，也应核减罗晓龙一家吃的张**仔的菜。完工后，双方在结算金额28000元的基础上扣减了2000元，应视为已扣除伙食费，一审法院再扣除2000与事实不符；3.房屋的装修不存在质量问题，完工结算后，张**仔每年都向罗晓龙主张欠款，头几年罗晓龙没提出质量问题，去年才开始提出质量问题，罗晓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与张**仔施工有因果关系以及质量问题的金额，因此罗晓龙提出房屋质量问题是为了赖账，是不诚信的行为，应予驳回。上诉人张**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晓龙、蔡八香支付原告张**仔劳务报酬28469.2元，并从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至债务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10月1日，利息为99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初，被告罗晓龙、蔡八香就其房屋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原告张**仔。原告张**仔随即组织工人施工，被告罗晓龙、蔡八香在施工过程中分二次预付原告工程款20000元。装修结束后，被告未支付剩余款项，原告多次催讨无果。2019年9月13日，原告张**仔上门催讨工资报酬，与被告罗晓龙、蔡八香产生纠纷。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原告张**仔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劳务报酬是否确定？2.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是否成立？关于本案劳务报酬是否确定的问题。原告张**仔向法院出示了结算单及接处警登记表、录音文件。在录音中，被告蔡八香确认尚欠原告张**仔工资报酬还有26000多元，但需扣除伙食费；被告罗晓龙、蔡八香当庭主张已分二次预付20000元。虽然被告未在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被告的上述意见能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上的有关数字相印证。原、被告双方及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原告张**仔组织施工期间，消耗了被告的蔬菜及大米。按照原告提出的5人务工2个月的意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张**仔消耗被告蔬菜及大米等生活物资金额为2000元，故被告罗晓龙、蔡八香应支付的劳务报酬为24000元。关于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承揽工作系于2012年上半年完成，施工至今，被告罗晓龙、蔡八香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被告罗晓龙、蔡八香出示的有关质量问题的照片拍摄于本案立案后，距原告装修完工已逾7年，该照片无法准确反映出质量问题首次出现的时间及其与原告施工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告罗晓龙、蔡八香主张其于2012年底即向原告反映房屋质量问题，并要求其返工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张**仔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为被告罗晓龙、蔡八香装修房屋，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张**仔完成装修工作后，被告罗晓龙、蔡八香应及时支付劳务报酬，其仅预付了20000元，仍差欠24000元，应承担继续清偿的责任。“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之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罗晓龙、蔡八香提出的装修质量问题及其在录音中承认差欠原告张**仔26000元系情绪激动下错误表述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张**仔主张按年利率6%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晓龙、蔡八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仔支付劳务报酬24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由被告罗晓龙、蔡八香负担。原告已预交，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径行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罗晓龙、蔡八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照片十七张，证明房屋未完工；2.张**仔手写账目两份，证明张**仔记录的数额是37442.74元，与其主张的48000多元结算金额不符。上诉人张**仔质证后认为，证据1照片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无法证实，来源不明确，且从照片内容无法看出存在什么质量问题；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认为，证据1照片中展示的是房屋内部状况，但仅凭该照片不能认定照片中展示的是本案中涉案房屋，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系手写账目，但没有落款签名，无法证实由张**仔书写，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在回答审判员“录音是你们争吵的过程吗？里面是你们之间的对话吗？”的提问时，罗晓龙回答：“应该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晓龙、蔡八香是否差欠张**仔劳务报酬，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罗晓龙、蔡八香上诉主张其与张**仔尚未结算，张**仔在一审时提供的录音取得方式不合法，且录音中双方争吵激烈，情绪激动，该段内容不是罗晓龙、蔡八香真实意思表示，但是，罗晓龙、蔡八香没有否认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且在一审法庭辩论期间，罗晓龙陈述“先有冲突，警察到场以后才录音的，语速可以看出情绪不稳定，不应该采信。”故录音内容反映了当时双方发生争执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认定正确。原审法院依据张**仔提供的录音资料、结算单、证人证言以及双方的陈述，综合认定罗晓龙、蔡八香尚欠张**仔劳务报酬26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故罗晓龙、蔡八香关于其未与张**仔结算，张**仔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劳务报酬数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罗晓龙、蔡八香上诉再称，原审判决认定生活支出2000元，是根据张**仔的意见确认的，与事实不符。而张**仔则上诉认为，双方结算时在总金额28469.2元里扣除伙食费2469.2元，最后确定罗晓龙、蔡八香还欠26000元，一审法院在26000元的基础上再扣除2000元的伙食费，属于重复扣除。本院认为，张**仔提供的结算单中没有载明已扣除伙食费，原审法院根据张**仔提供的录音资料、结算单、证人证言以及双方的陈述，认定张**仔在施工期间消耗了罗晓龙、蔡八香家的蔬菜、大米，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酌定生活支出为2000元，处理并无不当。罗晓龙、蔡八香和张**仔对于生活支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罗晓龙、蔡八香上诉还称，张**仔施工的房屋存在屋顶瓦片不牢固、安装不正确导致常年漏水、屋梁发霉腐烂、瓷片脱漏、墙体不规则、未全面完工等质量问题，应承担返工等责任。本院认为，民事诉讼遵循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一审中，张**仔主张罗晓龙、蔡八香支付劳动报酬，罗晓龙、蔡八香没有针对张**仔的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罗晓龙、蔡八香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罗晓龙、蔡八香和张**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上诉人罗晓龙、蔡八香负担781元，由上诉人张**仔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