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孟梓，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94，住广东省雷州市*******4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师，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康活，男，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714，住广东省雷州市********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映君，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孟梓因与被上诉人郑康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孟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师，被上诉人郑康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孟梓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882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康活对程孟梓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康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孟梓借郑康活的5万元及利息已经结清。程孟梓于2016年9月29日向郑康活借款5万元，在向郑康活出具了借据后，郑康活才将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程孟梓，程孟梓于2019年12月已将5万元及利息还清。证据如下：1.2016年12月25日，郑康活从程孟梓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237)取款5万元（两笔每笔25000元），并由郑康活在取款单上代签程孟梓的名字。同日，郑康活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294)取款48975.72元。郑康活将上述两笔款项共计98975.72元存入农商行内部贷款账户（交易账号911**********004）替梁民偿还贷款98975.72元（梁民贷款账号300***********189)。2.2016年12月27日，程孟梓委托陈应转账10万元给曹盈。同日，曹盈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329）取现金10万元，再将该10万元现金存入郑康活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294）。郑康活于2016年12月27日将曹盈存入的10万元用于偿还郑康活贷款10万元（贷款账号300***********321)。3.梁民于2016年12月29日用其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621*************369）替郑康活分两次转款10万元（每次5万元）给程孟梓（账号800************237）[注：梁民转款10万元给程孟梓是通过银联交换账号900**********001转账]。4.程孟梓于2016年12月29日从其银行账户（账号800************237）转账1024.28元给梁民（账号800***********696）[注：郑康活替梁民偿还贷款98975.72元，梁民替郑康活转款100000元给程孟梓，100000元减98975.72元等于1024.28元]。以上数额冲减后，郑康活欠程孟梓51024.28元，其中的50000元是程孟梓偿还郑康活借款50000元，另外1024.28元是偿还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二、程孟梓借郑康活的2万元及利息也已经结清。程孟梓于2016年9月28日向郑康活借款2万元，并向郑康活出具了借据。程孟梓于2016年12月份（在偿还5万元之前）已用现金还款2万元给郑康活。程孟梓向郑康活借款2万元的利息一起记入1024.28元中。程孟梓还清借款后，郑康活将借条退还给程孟梓，程孟梓与郑康活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程孟梓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判决未对证人证言进行认定，甚至只字未提证人证言的内容，属于剥夺程孟梓的合法权利，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康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郑康活答辩称：一、程孟梓主张其与郑康活的债务已经结清，是无事实依据的狡辩。理由：1.程孟梓分别向郑康活借款2万和5万，并没有出具借条。程孟梓在一审中并没有说到借条一事，其在二审中为了自圆其说，捏造出所谓借条，与事实严重不符。2.程孟梓在一审已经承认分两次向郑康活借款共7万元，其主张已经通过陈应、曹盈还清郑康活的7万元，是使用移花接木之术，故意混淆视听。从程孟梓提交的证据显示资金流转过程如下：陈应向程孟梓借款10万元，陈应于2016年12月26日转给曹盈803元、2016年12年27日转给曹盈99200元，曹盈于2016年12月27日转10万元给郑康活，而梁民于2016年10月29日转账两笔共10万给程孟梓。即程孟梓借给陈应（再从陈应转曹盈）的10万元已由梁民转账填平，程孟梓实际并没有付出10万，实际上最终还款的是梁民（因之前郑康活代梁民还贷款付了10万元）。所以，不存在程孟梓向郑康活还此笔款一事。3.程孟梓主张郑康活于2016年12月25日用程孟梓的银行卡及其密码支取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佐证，不应采信。首先，程孟梓在一审中一直狡辩，在承认欠款7万元的前提下，主张已还款15万，这是荒唐之至的。其次，程孟梓主张郑康活用程孟梓的银行卡及其密码支取5万元，也是违反常理的说辞。其三，若如按程孟梓所说，程孟梓让郑康活用其银行卡及密码取钱而不要任何手续或凭证，这明显与程孟梓作为银行职员的职业习惯相背。二、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程孟梓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曹盈一直在法庭旁听，故曹盈依法已失去证人的资格，后来主审法官还是让其在庭上陈述，而其陈述的内容双方并没有争议，正如前面所述，确实有10万元经过曹盈的账户转入郑康活的账户，而程孟梓也承认梁民向他转款10万，这对查明本案事实并无影响。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程孟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康活起诉请求：1.判决程孟梓偿还郑康活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程孟梓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郑康活与程孟梓都是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里支行的员工。程孟梓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2016年9月29日向郑康活借款2万元和5万元，郑康活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将借款汇入程孟梓的账户中。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只是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程孟梓借款后至今分文未还，郑康活多次催讨都无果而终。郑康活无奈，遂于2019年7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案经调解，郑康活与程孟梓达不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程孟梓分两次向郑康活借款7万元，有郑康活提交的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里支行的交易流水账记录证明，程孟梓也予以承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程孟梓借款后，经郑康活多次催讨都未给其还款并拖欠至今，违反诚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程孟梓称其已经给郑康活还清借款，郑康活予以否认，而程孟梓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问题。郑康活要求程孟梓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限程孟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康活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其中，在2016年9月28日借款20000元，利息以期限一日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7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程孟梓负担。二审期间，程孟梓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一份《系统外转账交易明细查询》，用以证明梁民于2016年12月29日分两次转账共10万元给程孟梓；二、一份《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用以证明程孟梓于2016年12月29日转账1024.28元给梁民，因郑康活代梁民还款98975.72元与10万元相差1024.28元，所以程孟梓把1024.28元还回给梁民；三、三份证明材料，用以证明程孟梓和郑康活之间的借贷纠纷发生后，程孟梓向单位即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里支行反映情况，行长派人调解，调解过程中搜集相关证据，证明郑康活用程孟梓的银行卡于2016年12月25日分两次取款5万元，后将证据交给郑康活确认时，郑康活称“假如以前拿到这份证据就不起诉了”，证明由于郑康活的记忆错误才造成其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程孟梓提交的证据，郑康活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梁民转账10万元给程孟梓正好证明了程孟梓并没有付出10万元，这10万由梁民转回给了程孟梓，这10万并不是程孟梓的还款；二、关于证据二，程孟梓向梁民转账1024.28元是利息或者是其他款项，郑康活不清楚，因为郑康活没有参与其中；三、对证据三的合法性有异议，三名证人均没有在取款现场看到郑康活取款，故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证认为：一、郑康活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二、证据二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重要影响，故本院予以采纳；三、证据三不是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程孟梓借款后至今分文未还，郑康活多次催讨都无果而终”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纠正认定为：郑康活主张程孟梓借款后至今分文未还。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25日，程孟梓的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237)通过“无折现金取款”的方式被取款5万元（分两次，每次25000元），郑康活确认是由其在取款单上代签郑康活的名字。同日，郑康活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294)取款48975.72元，并向梁民的银行账户（账号300***********189)存入98975.72元用于为梁民偿还贷款。因陈应于2016年12月24日向程孟梓借款10万元，陈应根据程孟梓的要求分别于2016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7日转账803元、99200元给曹盈。2016年12月27日，曹盈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329）取现金10万元，并将该10万元存入郑康活的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294）。2016年12月29日，梁民通过其邮政储蓄账户（卡号621*************369）转款10万元（分两笔，每笔5万元）给程孟梓（账号800************237）。2016年12月29日，程孟梓从其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237）转账1024.28元给梁民（账号800***********696）。又查明：一审庭审时，郑康活称其于2016年12月25日存入梁民账户的98975.72元来源于其从妻子名下的银行账户取出的5万元及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中取出的48975.72元。二审庭审时，郑康活称其于2016年12月25日存入梁民账户的98975.72元来源于其家庭现金积蓄（5万元）及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中取出的48975.72元。另外，二审庭审时，本院询问郑康活为何要代程孟梓在2016年12月25日的两张取款单上签名时，郑康活称因程孟梓当时在打电话，故让郑康活代签。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程孟梓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2016年9月29向郑康活借款2万元、5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程孟梓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郑康活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程孟梓是否于2016年12月25日向郑康活偿还了5万元借款本金的问题。程孟梓上诉主张郑康活于2016年12月25日从程孟梓的个人银行账户支取了5万元，该5万元是用于偿还2016年9月29日的借款本金，并提供了郑康活签名（郑康活签程孟梓的名字）支取该5万元的两张银行取款单予以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程孟梓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郑康活对其代程孟梓在2016年12月25日的取款单上签名这一事实并无异议，虽然郑康活辩称因为程孟梓取款时在打电话，故要求郑康活代签，但该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在支取上述5万元的同一天，郑康活还从其个人银行账户支取了48975.72元，并向梁民的银行账户存入了98975.72元，而上述两笔款项的差额正好的5万元。虽然郑康活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存入梁民银行账户的98975.72元除从银行账户中支取的48975.72元外，还包括从家里拿的5万元现金积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该陈述亦与其在一审庭审时关于该5万元是从其妻子银行账户中支取的陈述前后矛盾。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院认定程孟梓的个人银行账户（账号800************237)于2016年12月25日被支取的5万元实际上是由郑康活领取，程孟梓已于2016年12月26日偿还了2016年9月29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二、程孟梓是否已偿还2016年9月28日的2万元借款本金。程孟梓上诉主张其已通过现金还款的方式在2016年12月偿还了2016年9月28日的2万元借款本金，并在偿还该笔借款之后收回了原出具给郑康活的借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且，程孟梓在一审庭审时称2016年9月28日的2万元借款本金是通过委托曹盈于2016年12月27日向郑康活还款10万元的方式偿还，该主张与程孟梓关于现金还款2万元的上诉主张前后矛盾。综上，对程孟梓关于其已通过现金还款的方式偿还2016年9月28日的2万元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程孟梓是否于2016年12月29日偿还了1024.28元借款利息给郑康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程孟梓、郑康活及案外人梁民、陈应、曹盈五人在2016年12月份期间均有一笔10万元左右的款项汇入及汇出，除程孟梓多支出1204.28元（即程孟梓于2016年12月29日转给梁民的1204.28元），而郑康活多得1204.28元（郑康活只于2016年12月25日代梁民偿还98975.72元借款，与曹盈于2016年12月27日向其银行账户存入的10万元相差1204.28元）外，梁民、陈应、曹盈的收支基本持平。由此可见，程孟梓多支出的1204.28元实际上是由郑康活得益。故对程孟梓关于其向梁民转账支付的1204.28元，是其应支付给郑康活的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如前所述，程孟梓于2016年9月29日向郑康活所借的5万元借款本金是于2016年12月26日偿还的，故程孟梓应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731.51元。程孟梓于2016年12月29日偿还1204.28元利息，故剩余的472.77元应属偿还2016年9月28日的2万元借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为：限程孟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9月28日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已偿还的472.77元利息从应付利息中扣减）给郑康活；二、驳回郑康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郑康活负担475元，程孟梓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郑康活负担475元，程孟梓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