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239号原告：广州市爱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中泰裙楼**。法定代表人：NEALVERNONFENWICK,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承刚，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自述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爱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朱承刚（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8576.67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原系原告的业务拓展经理，主要在中国市场进行销售工作，在争议发生时与原告之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如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按照原订立合同时意图履行，则为使本合同得以履行，公司可酌情向雇员提供现有的其他岗位，如雇员拒绝上述提议，或者在收到提议以后3个日历内未作出回复，则双方将被视为不能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使其可予履行，公司可解除本合同。”该合同进一步约定，“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因重组或重整（包括但不限于撤销工作职位及岗位），或因生产经营困难需要裁减人员，搬迁，资产转移，吸收合并，或部门/办公室关闭或撤销。”2017年初，原告上级公司（在美国的ACCOBrands公司）收购了欧洲的Esselte公司，Esselte公司在中国境内投资的易达瑞特文具（上海）有限公司的销售职能与原告由此发生整合，整个公司的销售岗位因此发生调整，被告所在部门被整体撤销（同时被告所在部门多年以来一直业绩不佳，盈利甚至难以覆盖成本），这一情形符合双方劳动合同中对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的定义。2017年末，原告与被告通过电话、电邮、以及转程派员赴京，通过法定程序与被告协商转岗、解约补偿等事宜，协商不成后原告依照法定程序法定标准与被告解约并给予补偿，还通过香港的基金公司提供给被告高达342847.83元港币（其中149446.88港币为单位部分）解约补偿。2008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被告是被劳务派遣公司派至我单位的。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原告辞退被告依据的是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而辞退的，原告不存在客观情况发生变更的情形，是违法辞退，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被告从入职开始就在原告处工作，被告并不知晓有派遣关系，即便原告陈述是事实，根据司法解释四，被告的工龄应当一并计算。被告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6351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8576.67元；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工作情况。原告主张被告于2008年5月1日通过广东南油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南油公司）派遣的形式到原告处工作，担任拓展经理，2016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就此提交了《劳动合同》（显示为原告与被告签订自2016年4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合同）、《广东南油对外服务有限公司派遣雇员劳动合同》两份，合同期限分别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甲方均为广东南油公司，乙方均为被告，内容均显示乙方同意由甲方派遣到原告处工作。被告对上述劳动合同真实性均认可，对于派遣情况不清楚，被告主张其2008年5月1日入职原告，担任拓展经理，工作地点和内容都没有变化过，工龄应该连续计算10年，双方签订了2016年4月1日生效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工作至2017年12月30日。双方均认可被告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3378.33元。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原告主张其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通过快递向被告邮寄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原因是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7.5条的约定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内容，公司重组符合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定义。ACCO与Esselte进行并购，上海和北京不可能保留两支销售团队，所以上海保留了，两个销售团队加在一起也是亏损，于是做了这个调整。不管是根据法定还是约定，都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原告与被告就工作岗位调整进行了协商，并提供了具有替代性的工资，但仍被拒绝。原告于2018年1月12日通过快递邮寄了《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通知》告知被告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已经支付了其按照10个月计算的经济补偿金233783.33元，此外，因原告为被告在香港购买了失业福利保险，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香港的保险公司于2018年1月底又为被告支付了342847.83元港币的保险金，即便是违法解除，也应该从2016年4月1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开始计算，被告享受的补偿金和保险金已经足够了，不存在差额。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显示：……因公司商业环境和业务重点等客观情况相比于公司与您签订劳动合同之时发生了重大变化，公司决定从2018年1月1日起，将取消北京办事处目前的业务拓展经理和销售助理岗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情形之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公司现正式通知您：从2017年12月30日起，公司将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将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予您法律所规定的相应补偿。……）、《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通知》、ACCO与Esselte进行并购的媒体报道及董事长致股东函、关于重组中国区销售团队组织架构的决议、关于取消北京办事处“业务拓展经理”及“销售助理”岗位的决定、录音光盘及文字摘抄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对《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通知》真实性认可，亦认可收到了233783.33元和保险金，不认可证明目的，保险金基于保险关系支付给被告的，与劳动争议解除补偿或赔偿没有关系。对上述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对录音不申请鉴定。被告主张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的情况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内部编制的调整不属于重大变化，是原告自身决定做出的，原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其中“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或者若继续履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的状况，致使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一般包括自然灾害形成的不可抗力；受法律、法规、政策变化导致用人单位迁移、资产转移或者停产、转产、转（改）制等重大变化的；特许经营性质的用人单位经营范围等发生变化的。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立法本意是强调“客观性”，且不可归责于劳动合同当事人任何一方。原告提交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显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是公司为了适应市场销售形势的变化，将业务从北京转移至上海，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经与被告协商调岗无果后，而解除劳动合同，但原告所述的相关情况系内部组织架构调整，是企业的可控情形，属于企业根据自身经营状况选择的自主经营性调整，不构成法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关于庭审中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中将“公司因重组或重整，或因生产经营发生困难而确需裁剪人员、搬迁、资产转移、吸收合并或部门/办公室关闭或撤销”约定为“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其公司依据双方约定解除。但该条约定违反立法本意，排除了劳动者合法权益，与法定客观情况相悖，应属无效，且原告在向被告发出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的解除依据中并未明示依据该条约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之行为应属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原告虽主张被告自2008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之间为派遣至其单位工作，但被告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未变化，故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将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被告认可原告已支付233783.33元，原告虽主张香港保险公司为被告支付的342847.83元港币保险金也属于经济补偿，但该款项并非原告支付，也不足以证明其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综上，仲裁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228576.6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市爱珂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告朱承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8576.67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爱珂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爱珂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有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