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02民初9936号 原告：赵明康，男，1955年8月1日生，汉族，住本市云岩区。 委托代理人：陈俊（执业证号：15201200611321602）、崔仁贵（实习律师），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梅，女，1965年3月8日生，汉族，住本市南明区。 第三人：宋蓓，女，197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本市南明区。 上述二被告及第三人宋蓓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倩颖（执业证号：15201200010806080）、喻群（实习），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洪治，女，195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本市云岩区。 委托代理人：陈俊（执业证号：15201200611321602）、崔仁贵（实习律师），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贵州金凯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路公司），地址：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贵山城市花园（贵山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刘仕祥。 原告赵明康诉被告宋梅及第三人宋蓓、李洪治、金凯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作出（2016）黔0102民初493号、（2017）黔0102民初9239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宋梅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黔01民终3069号、（2019）黔01民终2508号民事裁定书均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明康及第三人李洪治授权其委托代理人陈俊、崔仁贵，被告宋梅及其授权委托代理人袁倩颖，第三人宋蓓的授权委托代理人袁倩颖，第三人金凯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仕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明康诉称：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宋梅及第三人宋蓓自称为金凯路公司股东，介绍原告向该公司投资，承诺月息为2.5%。自2010年开始，原告与家人陆续向该公司投资，由该公司负责人及被告宋梅、第三人宋蓓出具借条。后因该公司不再接受投资，则改为由各股东向各投资人借款并支付利息，被告宋梅在借款后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利息为2%。原告向被告宋梅出借多笔借款，此后被告陆续归还部分，截止到2014年8月19日，被告宋梅尚欠原告借款45万元，且该借款从2015年5月开始就未再支付利息，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二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45万元及相应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月息2%从2015年5月开始计算至归还借款之日，暂时计算至2015年12月为72000元）。 被告宋梅辩称：对于2012年6月19日的借条（借款金额为40万元），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反映借款已经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对于2014年6月29日的借条（借款金额为5万元），原告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只有4万元，且借款系被告替金凯路公司收取，且该公司已经偿还。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供的借条与流水不存在关联性，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宋蓓述称：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主张不符，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洪治述称：同意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归还借款。 第三人金凯路公司述称：金凯路公司和被告宋梅之间有借贷关系，但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和法律关系不清楚，且与金凯路公司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9日，被告宋梅向原告赵明康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明康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备注：借款人应诚实守信，按时归还出借人借款本金。出借人凭借据原件办理借款本金退还事宜”。被告宋梅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4年8月19日，被告宋梅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明康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借期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备注：借款人应诚实守信，按时归还出借人借款本金。出借人凭借据原件办理借款本金退还事宜”。此后，因被告一直未归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两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7张（2012年2月1日第三人李洪治向被告宋梅转账5万元、2012年2月29日第三人李洪治向被告宋梅转账5万元、2012年4月19日原告向被告宋梅转账5万元、2012年5月18日第三人李洪治向被告宋梅转账8万元、2012年6月8日第三人李洪治向被告宋梅转账2万元、2012年6月8日第三人李洪治向被告宋梅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宋梅转账4万元，上述金额共计39万元），证明原告通过其个人及其妻子李洪治账户在2012年期间向被告宋梅支付借款35万元，后又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宋梅支付借款5万元后，被告宋梅向原告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2014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宋梅支付借款4万元，支付该款时已扣除被告宋梅尚未支付的其余借款利息1万元，故被告宋梅在转款当天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被告及第三人宋蓓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表示40万元借条的时间与原告转款时间不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对于5万元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已经清偿完毕。2、被告宋梅在2013年5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在该借条中注明5.19日5万元，5.30日5万元）、2014年5月19日、5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宋梅分两次每次5万元的转账凭证两张、被告宋梅在2013年11月19日出具的向原告孙女田一凡借款1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张、原告在2013年11月6日向被告宋梅转账1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份、2015年9月24日原告收到被告宋梅归还20万元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被告之前向其借款均按借款金额出具借条，在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后原告即将借条原件归还被告，为此原告现持有的借条原件中款项均为被告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被告及第三人宋蓓对上述证据表示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为还款后归还借条原件。3、第三人宋蓓在2011年3月20日向第三人李洪治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被告宋梅在2014年6月20日向第三人李洪治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被告宋梅在2015年10月将其名下位于云岩区房屋过户给第三人李洪治哥哥李洪波的过户发票及存量房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被告宋梅以其房屋作价30万元用于抵偿前述30万元的债务。被告及第三人宋蓓对借条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4、短信记录一份、原告与第三人李洪治的银行流水各一份，证明被告宋梅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及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被告在2015年4月向原告支付利息24600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被告及第三人宋蓓对短信记录不予认可，对原告及第三人李洪治的银行流水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李洪治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提交下列证据：1、（2017）黔01民终306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一审判决书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事实，理由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证明借条系被告受金凯路公司委托，代为出具借条，代为收取款项，本案借款人不是被告；3、《银行流水》，证明出借金额4万元后，转账4万元，金凯路公司已经清偿赵明康该笔款项以及2014年10月9日，宋梅代金凯路公司向李洪治之夫赵明康归还7.2万元，因款未足额清偿，原告至今拒绝归还借条；4、刘宁的死亡证明一份，证明死亡人刘宁曾为本案被告，该被告的撤诉是因为其死亡而撤。原告及第三人李洪治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情况说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所称的金凯路公司只是被告和第三人宋蓓的投资人，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宋梅在原告提交的短信上面是认可该笔债务的。第三人宋蓓对被告宋梅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金凯路公司对被告宋梅提交的金凯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质证意见如下：该情况说明上所盖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金凯路公司与原告赵明康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关系，与本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的只有本公司的股东，这份情况说明在出具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仕祥并不在场，系股东宋梅找到刘仕祥的姐姐所盖的章。原告还提交了情况说明，载明：“贵院要求原告分别整理借贷关系中双方银行流水，因赵明康与李洪治系夫妻关系，宋蓓系宋梅妹妹，且赵明康、李洪治与宋梅、宋蓓亦是朋友关系，故在借贷发生过程中有交叉转账的情况，加之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导致原告客观上无法分别对每一个案子单独进行对账统计。现原告针对三个案件合并对账的情况向贵院作如下说明：原告向被告出借资金的方式有以下四种：银行转账（原告自己的账户或者亲友的账户）、现金、现金存入被告账户、支付至被告指示的其他账户（金凯路财务账户、杨俊杰账户）。因原告并非专业人员，此前原告与被告关系较好，故原告认为每一笔借款清算完成没有必要保留现金存入凭条，对已经清算部分的凭条已经销毁或交还给宋梅或宋蓓，经原告向银行咨询，银行告知如需查询现金存入对方账号的信息，前提是必须说明具体年月日，以便银行调取监控录像和存款签条，因借贷关系从2011年左右开始发生，至今已经有5年，时间较长原告无法回忆每一笔现金存入对方账户借款发生的金额和具体时间，对此确实难以提供。仅对原告有据可查的部分进行统计，赵明康、李洪治向被告出借244万余元，有据可查部分被告归还本金为114万余元，其余还款均为支付的利息（详见统计明细）”，以及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无法单一核实个案的借款金额，且被告支付的款项中还包含了借款利息。被告及第三人宋蓓对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不予认可，表示因双方有大量经济往来，并且与金凯路公司和他人有多笔经济往来，对于金凯路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被告无法核实，且借款系被告替金凯路公司代收并已偿还完毕。被告还提交了情况说明，载明：“1、赵明康转账给宋梅（代金凯路公司收）账户的金额流水：2012年4月19日赵明康转账50000元至宋梅（卡号：62×××79）账户、2014年8月19日赵明康转账40000元至宋梅（卡号：62×××54）账户、2012年10月25日赵明康转账100000元至宋梅（卡号：62×××79）账户、2013年5月30日赵明康转账50000元至宋梅（卡号：62×××54）账户，2012年至2015期间，赵明康共转账4笔至宋梅账户，共计金额为240000元人民币。本案中赵明康仅截取了其中二笔流水（2012年4月19日50000万元，2014年8月19日40000元）用于举证。2、宋梅转账给赵明康账户的金额流水：2012年1月31日至2012年12月19日期间，宋梅（卡号：62×××79）共转账23笔至赵明康（卡号：24×××07）账户，共计金额242250元人民币；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宋梅（卡号：62×××54）共转账64笔至赵明康（卡号：24×××07）账户，共计金额883050元人民币；2012年1月31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宋梅共转账87笔至赵明康账户，共计金额为1125300元人民币。综上，自2012年1月31日起，宋梅开始向赵明康账户转款，双方之间才开始有经济往来，且宋梅首次还款给赵明康的时间明显早于赵明康提供的借条时间2012年6月19日，由此可知，宋梅与赵明康之间的多笔经济往来系宋梅代金凯路公司收取的，赵明康仅仅截取其中两笔银行流水，用以证明与宋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是不合理的，因此达不到证明目的”，以及金凯路公司记账凭证和银行流水，证明被告系代金凯路公司向原告收取借款，且该借款已经清偿。原告及第三人李洪治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表示双方经济往来众多，不能单一案件进行对账，而原告亦陈述之前由宋梅与宋蓓介绍原告向金凯路公司投资，但后期出具借条时已经与金凯路公司无关，从转账记录可看出系原、被告双方的个人借贷，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可看出金凯路公司借款系由公司出具的借据。另查，原告赵明康与第三人李洪治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宋蓓系被告宋梅妹妹。另，原告在审理中撤回对刘宁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条》、个人业务凭证、转账凭证、银行流水、过户发票、存量房买卖合同、情况说明、记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赵明康诉请要求被告宋梅归还借款45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原件予以佐证，本院对该借款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因原告现仍持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原件，如被告已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则该借条原件应归还被告；同时原、被告在借条的备注中注明的：“借款人应诚实守信，按时归还出借人借款本金。出借人凭借据原件办理借款本金退还事宜”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出具借条时已约定还款后应归还借条。现被告称其系代金凯路公司收取原告借款，且金凯路公司已经归还原告全部借款本金，但被告并未提交金凯路公司代为清偿原告借款的相关证据，且借条上面并未体现系被告代金凯路公司收取借款，而被告既未向原告索要借条原件，亦未让原告出具收条，被告此种做法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未遵循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故对于被告认为其系代金凯路公司收取原告借款，且金凯路公司已经归还原告全部借款本金之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称借条上的40万元借款，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没有体现借款直接转给被告，故对借款不予认可，然被告在另案中亦陈述李洪治出借的8万元系由宋梅替金凯路公司归还至李洪治之夫赵明康账上，故对于原告称表示双方经济往来众多，不能单一案件进行对账的说法，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称借款未转至被告账户，对借款不予认可之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借款中的4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现原告据此诉请要求被告还款，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该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依照该规定对于借款中的5万元，因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中1万元作为之前借款的利息已提前扣除，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的借款金额为4万元，故本金应以被告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则该笔借款本金应为4万元。综上，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原告提供的借条中并未对利息进行书面约定，被告也否认其在向原告借款时对利息进行约定，但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看，借款双方当事人在出具借条时并不一定会书面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民间借贷纠纷中存在很多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原、被告之间仅为朋友关系，并无深交，原告将大量资金交付被告无偿使用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从原、被告之间的资金流水来看，被告称其向原告归还的借款已超过借款本金，如双方未对借款约定利息，则被告偿还给原告金额应与所借本金一致，不应有超出部分，且如被告已经偿还了原告借款本金，应向原告索要借条原件或要求原告出具收条，但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法举证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综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来看，本院对原告称其借款时与被告口头约定利息且被告已支付部分利息的陈述，予以采信。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自2015年5月开始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因原、被告之间资金往来众多，原告所举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宋梅最后一次向其支付利息时间为2015年4月，但并不能清晰证明双方之间对利息约定为月息2%，则对于上述两笔借款，原告主张的利息可从2015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被告宋梅答辩称，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金凯路公司，虽然被告提交了金凯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庭审中金凯路公司陈述其与原告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并对情况说明的内容当庭提交出异议，否认其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人为宋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宋梅应为本案的所涉借款的债务人。故对被告宋梅此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梅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赵明康借款本金人民币44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赵明康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9020元，由被告宋梅负担8605元，由原告赵明康负担41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凌蔚 审判员  胡 杨 审判员  骈冬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支凤 书记员许高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