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松柏镇朱陂村××组25号。系被害人何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松柏镇朱陂村××组25号。系被害人何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3，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松柏镇朱陂村××组25号。系被害人何某之子。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黎，常宁宜阳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人朱先文，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常宁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常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凌受邦，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先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丽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被告人朱先文及其辩护人凌受邦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案经两次补充侦查，并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1年1月7日17时许，被告人朱先文与同村村民朱某1、何某夫妇在常宁市冶炼厂工作中发生争执。朱先文怕吃亏，离开冶炼厂，到朱某6家中拿出自己存放的杀猪刀去打朱某1、何某夫妇，何某则回家叫上两个儿子去打朱先文。双方在朱承代家禾坪上相遇并发生争斗，争斗过程中，朱先文持刀将何某捅伤至何某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朱先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诉请，判令被告人朱先文赔偿附民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966957元。 被告人朱先文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2、被害人何某用砖头先砸伤朱先文头部，有过错；3、朱先文有坦白情节。请求对朱先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先文系朱某1、何某夫妇的外甥，都住在常宁市。2001年1月7日下午，朱先文与朱某1都在村里冶炼厂做事，朱先文负责握钢筋，朱某1负责挥锤打钢筋，因朱某1挥锤时打空了，朱先文就要朱某1注意点，两人遂发生争执，何某见状过来帮忙，并说要叫自己两个儿子过来打朱先文，朱先文怕吃亏便到朱某6家拿上先天帮忙杀猪时留下的杀猪刀，然后回家将和朱某1夫妇发生冲突的事情告诉妻子黎某。这时，朱先文看到何某往冶炼厂走，便拿着杀猪刀走过去，两人在村民朱承代屋前的禾坪上相遇，并再次发生争执。后朱先文持杀猪刀追赶何某，并在朱承代屋檐下左手抓住何某，右手持刀向何某的颈部和胸部各捅刺一刀，何某被刺倒地。何某的大儿子朱某3见状上前抱住朱先文欲夺下朱先文手中的杀猪刀未果。此时，何某的小儿子朱某2也赶到现场，朱某3便和朱某2从地上扶起何某往家里走，没走多远，何某便倒地死亡。黎某见状赶快夺下朱先文手上的杀猪刀，和朱先文回到家中，并随手将杀猪刀扔在屋后面的小房子里，朱先文在家脱掉带血的外套，随即潜逃。2018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将朱先文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朱先文的杀人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的经济损失为：何某的丧葬费366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载明：本案的接报案及立案情况，被告人朱先文被抓获的情况。 2、常宁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松柏镇朱陂村××组朱承太家门口的水泥禾坪上，现场遭部分破坏，死者尸体已被抬走。现场的东北角有一颗桔子树，距桔子树东1米处有一块血泊，大小为88×107ｃｍ，在血泊旁发现一副帆布手套，其中一个手套上有血迹。朱承太家住宅的西面有一条松柏至水口山的1号公路，该公路的西侧是朱陂村紫阳组，朱先文家的住宅就位于此。在朱先文住宅发现并提取一件带血的皮夹克，一把带血的杀猪刀。 3、常宁市公安局鉴定书及照片载明：尸体上穿件兰色衣，下穿条灰色裤子，脚穿双白网球鞋，上衣左侧腋下见有两处“V”字型刀划口子。尸体左颈部胸锁乳突肌近左下颌角下方可见一处纵型创口大小6.2×1.8cm，创口边缘整齐，创角较锐，左乳头下3cm处见有一处横创口大小5.5×1cm，创口整齐，创角锐。常规“一”字切口，切开胸部及颈部皮肤，见左颈总动脉有一处纵型裂口长3.5cm，左第八肋软骨有不完全骨折。死者系被人用锐器刺伤左颈部及左胸导致左颈部动脉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4、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鉴定书载明：从现场提取的杀猪刀的刀刃上及衣服外套上均提取到被告人朱先文的DNA。 5、证人聂某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五点多，她在家看到朱先文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来到她家禾坪上，她见势不对就劝朱先文冷静，这时何某也从马路边过来，朱先文不听劝告，说“硬要杀死咯甲狗时给（指何某）”。在她家的禾坪上，朱先文一边追一边用刀朝何某舞，最终在屋檐下用左手抓住何某，右手用杀猪刀直捅何某的喉咙，血顿时就涌出来，然后何某就倒下死了。在朱先文追何某的时候，何某的两个儿子朱文生（指朱某3）和朱先义（指朱某2）也赶来了，但因为此时朱先文手上有刀，两个人也不敢靠近，直到朱先文把何某杀死后，朱文生才把朱先文抱住，朱先文还用杀猪刀往朱文生背部和膝部戳了两刀。然后，朱先文看到何某死了就往林场方向走了。 6、证人朱某3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他母亲何某和父亲朱某1都在冶炼厂上班。5点左右，何某叫他一起去冶炼厂，他和母亲走到朱陂塘头不远处，他看到朱先文和妻子二人从屋里出来，朱先文手里拿着杀猪刀，二人走到朱承代门前，朱先文扬言要杀人并一边讲一边右手持杀猪刀朝他母亲颈部、胸部等地方刺，他母亲倒地，他见状抱住朱先文的腰部，朱先文便向他砍刺，他受伤后放开朱先文，朱先文逃走。他就去抱住他母亲，他母亲血流不止，不久即死亡。 7、证人朱某4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她在聂某家的禾坪上看到朱先文拿着一把杀猪刀走过来，她和聂某见势不对就拖住朱先文，要朱先文忍住气。这时何某从家里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骂，朱先文就甩开她和聂某二人和何某打了起来，并杀了何某，具体怎么杀的她没看清。 8、证人朱某2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5点左右，他在外面玩，听人说他母亲何某被人杀了倒在他伯母聂某家的禾场上，他赶到禾场时看到何某全身都是血，喉咙在冒血，胸口上也在冒血，他赶忙上前抱住母亲，这时看见朱先文手持一把一尺多长的杀猪刀和他哥哥朱某3抱在一起。他就喊他哥哥别打了，然后两人扶着母亲往家里走，刚走到塘头就发现母亲已经死了。 9、证人黎某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5时许，她在家听到有人说她丈夫朱先文要去打架，手里还拿着杀猪刀。她出来看见朱先文拿着一把杀猪刀往朱陂村朱陂塘头方向走，她便在后面追，等她赶到朱承代屋前，看到朱先文拿刀正在杀何某，何某脖子上，身上都在流血，朱先文被何某儿子抱着，她当时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和何某的小儿子在打，看见何某倒地后就上去从朱先文手上把杀猪刀抢下来，然后就回到家里，将杀猪刀扔在她家后面的一间小屋内。这时朱先文也回来了，并把身上带血的灰白色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扔在屋里，准备往外跑，她赶忙带着儿子追上去并问朱先文到哪里去，朱先文回答随便跑到哪里去，并往家后面的山上跑了。朱先文跑时穿着红青相间的圆领毛衣，右太阳穴部位还流了很多血。 10、证人卢某、朱某5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3时左右，朱先文和何某、朱某1夫妇在冶炼厂内发生过争执，后来就听说朱先文将何某杀了。 11、证人朱某6的证言：2001年1月6日，朱先文帮他家杀了头猪，并将杀猪刀放在他家厨房的桌底下。7日下午4时左右他出去时杀猪刀还在那里，下午6点回家后发现杀猪刀不见了。 12、被告人朱先文的供述：他和何某家有点亲戚关系，他老婆喊何某舅母娘。2001年1月7日下午，他在冶炼厂做事，何某、朱某1夫妇也在厂里做事。当时他负责握钢筋，朱某1负责打大锤，因为朱某1打锤时打空了，他就要朱某1注意点，两人就互相讲了几句，这时何某过来跟他吵了起来，还拿了一把废弃的菜刀在手上，朱某1也拿了一根钢筋，何某还说要喊自己两个儿子过来打他。他怕吃亏就离开冶炼厂到朱某6家拿了一把杀猪刀，刀柄是木质的，刀头是尖的，刀刃是叶子状，刀身长约40厘米。然后回到自己家，将刚才在厂里和何某夫妻发生冲突的事情告诉了妻子黎某。这时，他看到何某和两个儿子往冶炼厂走，他就拿着杀猪刀朝何某三人走过去，两边人在朱承代屋禾坪上碰见，他和何某又起了争执，便右手持杀猪刀朝何某身体捅，好像是捅在何某左边脖子的位置，何某当场就倒在地上讲不出话。何某的大儿子见状便冲过来抢他手上的刀，抢了几个回合没有抢到。何某的两个儿子便抱着何某往家里方向走，他在后面跟着走，走到马路边时他听到有人说何某已经死了，担心何某的两个儿子会来报复他的儿子，他就赶紧和妻子黎某回家了，这时黎某已经把杀猪刀从他手里拿过去。回家后他和妻子黎某带上儿子一起就往他姐姐家走，路上看到警察骑摩托车出来，他就一个人去了他姐姐朱先花在松柏镇南阳村的家，并在他姐姐家将带血的红色面值圆领长袖衣服换掉，这时听到外面有警察喊开门，他就从屋后面跑掉了，然后连夜走小路经过耒阳到郴州，在郴州车去了广州，一直躲在广州花都至今。 13、户籍资料载明：被告人朱先文的身份和年龄等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先文因工作中发生争执，持杀猪刀刺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朱先文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朱先文的辩护人提出，“何某用砖头先砸伤朱先文头部，何某有过错”。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何某用砖头砸了朱先文，何某无过错。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朱先文罪行极其严重，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朱先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本案系亲戚之间因工作矛盾引发，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朱先文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要求朱先文赔偿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本院查明为准。除丧葬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朱先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经济损失3665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自蹊 审 判 员 李国锋 审 判 员 陶 刚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泉 书 记 员 宋晓玲                            打印质量责任人：李自蹊  校对质量责任人：刘 泉                附：本文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