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余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某、被上诉人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于某承担本案所有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于某收购的甜叶菊与双方种植回收合同并无直接关系有误。2017年9月余某将种植的甜叶菊交给于某，但于某未全额支付货款，经余某多次索要仍拒不支付。直至2019年3月，余某无奈将交给于某处的甜叶菊拉回。因于某未支付货款，其并不是真实的物权人，该批甜叶菊系余某所有。二、余某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于某支付剩余的款项，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却未对反诉请求进行审理，也未明确告知余某另案诉讼。因此，一审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反诉请求，损害了余某的诉讼权益。三、一审判令以每件800元的标准向于某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于某一审主张的经济损失为1440元，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一审不予支持。但最终判决余某在履行期限内不予返还，按照每件800元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且赔偿标准过高。综上，请二审支持余某的上诉请求。于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于某与余某曾签订甜叶菊种植购销合同，于某作为收购方，已经按照双方重新商定的每公斤7元的价格向余某付清了甜叶菊价款，余某也已将供货凭证交给于某。余某2019年3月非法扣押于某所有的甜叶菊的行为属于典型的侵权行为。二、一审认定余某拉走的数量不正确。侵权行为发生时，于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民警现场确认，于余某强行扣押的甜叶菊共计26件，每件65-70公斤，每公斤12元。但是在派出所来之前，余某就把五件已经拉走了。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某返还甜叶菊（扦插苗型）36件（每件约65-70公斤）；2.判令余某赔偿经济损失1440元；3.本案涉诉费用由余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于某与余某签订了《甜菊委托种植购销合同》，约定由余某为于某种植甜叶菊，成熟后由于某收购。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甜叶菊收购价格产生分歧；后于某按照收购价每公斤7元向余某支付了甜叶菊款。2019年3月24日，余某及其他农户以于某还欠付其甜叶菊款为由，强行将于某收购的甜叶菊（扦插苗型）拉走（每件重量约65-70公斤，收购价每公斤12元），其中余某拉走26件。于某为此报警，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因参与人数较多，故对农户所强行拉走的甜叶菊（扦插苗型）数量进行了现场登记。余某当场签字确认其共计拉走26件。于某认为余某强行拉走甜叶菊扦插苗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于某是否还拖欠余某甜叶菊款，应基于双方的种植回收合同关系进行认定。于某陈述余某拉走甜叶菊36件，但根据上坝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现场视频录像、签字记录，仅能证实余某拉走26件，且余某仅对拉走26件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余某拉走于某的甜叶菊数量，应确定为26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于某对其合法收购的甜叶菊（扦插苗型）有占有、处分、收益等权利，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于某收购的甜叶菊（扦插苗型）与双方的种植回收合同并无直接关系。余某无正当理由，侵占、哄抢于某的甜叶菊（扦插苗型）并拒绝返还，已侵犯了于某的合法物权，其行为构成侵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于某要求余某承担经济损失1440元的诉请，因于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合理、合法性，故对于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余某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于某返还非法占有的甜叶菊（扦插苗型）26件（每件重量约65-70公斤）；二、余某在上述期限内未全部返还甜叶菊（扦插苗型）的，应就未返还的甜叶菊（扦插苗型）以件为单位，按照每件800元的标准，向于某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余某负担。二审中，余某、于某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余某拉走的甜叶菊是否应当返还；如应返还，甜叶菊的价值应如何确定。2.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案涉甜叶菊的返还问题。余某上诉主张，因于某未付清其2017年交付的甜叶菊价款，为索要剩余货款将自己交售的甜叶菊拉回。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法律规定可以留置的其他合同，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经一、二审核查，余某虽对应付甜叶菊价款有异议，但其已于2017年10月将种植的甜叶菊交给了于某。在二审庭审中，余某明确陈述其2019年3月拉走的甜叶菊不是2017年10月向于某交售的。因此，余某基于2017年种植回收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在一年多之后将于某所有的甜叶菊强行拉走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留置权的条件，其应当将私自扣留的甜叶菊返还给所有权人于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均属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经二审核查，于光成称其拉走的26件甜叶菊中目前仅有5件左右存放在其家中，其他按照垃圾已经丢弃。因此，一审判令余某对无法返还部分的甜叶菊向于某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应返还甜叶菊的价值。经查，于某在二审中陈述，因当时经济下滑，地苗叶型甜叶菊实际按照每公斤7元收购，扦插苗型甜叶菊实际按照每公斤9元收购；余某等人拉走的甜叶菊每件约65-70公斤。余某对于某陈述的实际收购价格没有异议，但认为每件甜叶菊的重量为60-63公斤。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被拉走甜叶菊的价值，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拉走的甜叶菊（扦插苗型）每件为65公斤，每公斤价格为9元，即每件甜叶菊（扦插苗型）的价值为585元（65公斤×9元=585元）。关于于某所提余某在派出所民警到来之前已拉走5件甜叶菊，一审认定26件错误的辩解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于某未针对该主张提起上诉，二审不予审查。对于余某所提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经二审核查，余某认可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反诉，已经超出法律规定提起反诉的时间，故一审对其反诉未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对于余某与于某之间2017年收购甜叶菊价款的纠纷，余某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余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二、余某向于某返还非法占有的甜叶菊（扦插苗型）26件（每件重量约65公斤），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余某在上述期限内未全部返还甜叶菊（扦插苗型）的，应就未返还的甜叶菊（扦插苗型）以件为单位，按照每件585元的标准，向于某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余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余某负担234元，被上诉人于某负担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