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内06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某，现住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某，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自然资源局康巴什区分局，所在地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孵化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某2，局长。 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所在地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文明东街以南滨海东路以西城投玉园项目市城投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白某，董事长。 原审原告滕某与被告鄂尔多斯市自然资源局康巴什区分局征收补偿一案，已由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内0603行初105号行政裁定。上诉人滕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2月26日，鄂尔多斯市国土资源局康巴什新区分局与张永平（原告滕某丈夫，已故）签订《康巴什新区征收房屋和附属物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一、实行货币补偿，补偿项目及金额明细表附后。二、乙方（张永平）务必于2012年3月15日前搬迁完毕。三、乙方搬迁完毕，甲方将补偿费一次性付清。四、……下附的房屋附属物、安置费、拆迁补助、生活用房奖励及房租费领取表中确定补偿金额为4848.4336万元，另附征收张永平房屋及地面附属设施一览表；双方又于同日签订《康巴什新区征用房屋及其他设施拆迁移接交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一、乙方（张永平）自愿于2012年3月15日前从原住房搬出，并清空房屋及其他设施所有物品，同时，及时告知甲方，并与甲方签订本协议书。二、……四、乙方的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在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一次性给予付清……。一审法院经实地调查，本案案涉征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树木等均留存，房屋存在门窗玻璃破损等情形。 另查明，鄂尔多斯市国土资源局康巴什新区分局因机构改革，机构名称变更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国土资源局，2019年8月12日，机构名称又变更为鄂尔多斯市自然资源局康巴什区分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原告滕某的起诉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关于被告鄂尔多斯市自然资源局康巴什区分局提出原告滕某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故本案系要求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案件，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滕某自认从2012年协议签订后，其丈夫张永平就开始索要案涉补偿费，同时结合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可以确认原告及其丈夫已经知道被告违约，其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时就开始计算；原告提供证人证言抗辩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但证人王某3、张某1、韩某、张某2的证言均是听原告丈夫张永平说，并不在场，属传来证据，证人李某又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所以上述证人证言还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无法认定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从2012年至原告2019年起诉之日，已经超出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滕某的起诉。 上诉人滕某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丈夫张永平在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达尔罕村三社拥有合法的苗圃基地，2012年被上诉人因康巴什新区扩建，征收了该苗圃基地，并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康巴什新区征收房屋和附属物补偿协议书》，确定征收范围内的房产、苗木、土地改良等补偿合计4848.4336万元。被上诉人一直拖延给付。2017年4月21日上诉人丈夫意外过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交涉付款未果，后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原为张永平开车的王某3、韩某，帮其催过款的李某以及知情的张某2、张某1出庭作证。二、证人证言真实可信，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予认定上诉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补偿款的催讨一直由上诉人丈夫张永平具体操作，其意外过世导致上诉人不能对该补偿款项的催讨、给付情况提供证据；但被上诉人也未对自己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举出任何证据。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认定证据错误。三、被上诉人给付补偿款即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定职责，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即是违约又是行政违法行为，不能简单的等同于一般合同的违约责任，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仅凭本案提起诉讼已过七年这一点意见就免除其举证责任。四、上诉人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证人证言能证明向被上诉人催讨补偿款，根据中止、中断的规定，时效不断的重新起算，因此没有超过。五、上诉人发现新证据。政府工作人员孙海清、杜二云、王艳军等参与征收及善后工作，能够证明本案件的事实，已提供书面证明材料。 二审中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自然资源局康巴什区分局、原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及参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参与本案征收方工作的王艳军等人证实上诉人之夫生前每年均催要补偿款。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为参照有关解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系要求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案件，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的意见正确。 2012年，鄂尔多斯市国土资源局康巴市新区分局与张永平签订《康巴什新区征收房屋和附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张永平）务必于2012年3月15日前搬迁完毕。乙方搬迁完毕，甲方将补偿费一次性付清。同日，双方另行签订《康巴市新区征用房屋及其他设施拆迁移交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张永平）自愿于2012年3月15日前从原住房搬出并清空房屋及其他设施所有物品，同时及时告知甲方，并与甲方签订本协议书。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协议的乙方已经与被上诉人签订《移交协议》，被上诉人从形式上已经具备履行协议义务的条件。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关于上诉人已故丈夫曾经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补偿款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互相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之夫生前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上诉人丈夫张永平意外去世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从该日起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期间为三年，上诉人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未超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为已经超出起诉期限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内0603行初105号行政裁定书。 （二）指令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郝玉林 审 判 员  杨瑞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晶晶 书 记 员  闫晨君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