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1180号 原告许鲜艳，女，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代理人冯肃健，浙江方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伯仁，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柳建鸣、洪谷威，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尔祥，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柳建鸣、洪谷威，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国红，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徐俊杰，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小华，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沈爱勤，女，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许鲜艳诉被告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徐小华、沈爱勤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樱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鲜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冯肃健，被告高伯仁、高尔祥共同委托代理人洪谷威，被告汪国红委托代理人徐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鲜艳诉称：2018年3月22日，许鲜艳向杭州晟泰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泰公司）购买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房屋（以下简称402室房屋），价款为160万元。合同签订后，许鲜艳依约支付了首付款80万元。后因晟泰公司违约，许鲜艳向法院起诉，经审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晟泰公司在2018年12月7日前支付许鲜艳购房款、逾期利息、律师费共87万元，如晟泰公司未按约履行则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晟泰公司未按约履行，许鲜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最终因晟泰公司无财产终结执行。 2018年3月26日，许鲜艳所付房款中137882元被转移至徐小华名下，122980元被转移至沈爱勤名下，另许鲜艳的7.5万元交给高尔祥，高尔祥未交给晟泰公司；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锦鸿苑15幢一单元401室房屋（以下简称401室房屋）出卖款项未交给晟泰公司。另在（2019）浙0109民初8386号（以下简称8386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晟泰公司自认高尔祥、汪国红是公司股东，晟泰公司股东分别为徐小华、汪国红、高伯仁、高尔祥。2010年2月27日，股东徐小华、汪国红、高伯仁、高尔祥一致通过决议，推举徐小华为负责人。2017年12月12日，晟泰公司各股东一致同意，高尔祥代理公司出让402室房屋，该房屋至今仍被徐小华、沈爱勤占为己有。综上，徐小华、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作为晟泰公司股东、实际决策和经营者，将本属于晟泰公司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徐小华、沈爱勤及高尔祥女儿名下，致使公司财产无法变现；又将晟泰公司从许鲜艳处取得的购房款280862元转移至徐小华、沈爱勤名下，许鲜艳交付给高尔祥的7.5万元，高尔祥未交给晟泰公司，另401室房款至今未交付晟泰公司，徐小华、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的上述行为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晟泰公司对许鲜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沈爱勤系徐小华的配偶，案涉财产被转移至沈爱勤、徐小华夫妻共同名下，沈爱勤为徐小华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现原告诉请：1.徐小华、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支付原告本金8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被告沈爱勤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高伯仁、高尔祥辩称：1.2018年3月26日晟泰公司转给徐小华、沈爱勤的款项，是为了还清贷款以便将房屋过户至许鲜艳名下，不是为了逃避债务。2.案涉房屋是在2007年8月31日晟泰公司借用徐小华、沈爱勤名义购买，不存在转移房产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3.401室的房款及许鲜艳转给高尔祥的7.5万元，均用于晟泰公司名下债务偿还。4.案涉房屋无法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是因为徐小华、沈爱勤个人债务导致房屋查封，故晟泰公司提起8386号案件，现一审法院已审结，不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 被告汪国红辩称：1.汪国红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案涉房屋是晟泰公司借名买房，本案是徐小华造成的。2.公司股东是公司实际出资或者认缴出资的民事主体，四人合作的协议是公司内部的合作关系，但对外公司股东应以工商登记为准。3.许鲜艳起诉被告的诉讼主体糅杂，包含两个法律关系，对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徐小华的请求权基础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对徐小华、沈爱勤是基于侵权。 被告徐小华、沈爱勤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许鲜艳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8）浙0109民初2205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2054号民事调解书）、（2018）浙0109执9742号执行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证明许鲜艳对晟泰公司享有债权，且因晟泰公司无财产被终结执行的事实； 2.杭州银行自助交易机业务回单2份、房屋所有权证，证明2018年3月26日，晟泰公司账户中137882元被转移至徐小华名下，122980元被转移至沈爱勤名下，402室房屋被转移登记至徐小华和沈爱勤名下； 3.股东会决议、保证书、房屋买卖协议、收条、董事会议，证明晟泰公司股东为徐小华、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上述股东将晟泰公司所有的402室房屋转移至徐小华、沈爱勤名下，徐小华为晟泰公司实际负责人，享有决策和话语权，高尔祥代为办理出卖该房屋的事实； 4.协议、晟泰公司章程，证明徐小华、高尔祥、汪国红、高伯仁为晟泰公司股东，工商登记股东为徐小华、高伯仁； 5.杭州市萧山区不动产信息查询记录、商品房买卖合同、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证明402室房屋及萧山区戴村镇锦鸿苑20幢501室房屋（以下简称501室房屋）登记在徐小华、沈爱勤名下，401室房屋登记至他人名下造成公司财产损害的事实； 6.结婚申请书，证明徐小华与沈爱勤系夫妻关系； 7.83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晟泰公司自认徐小华、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系公司股东，其中汪国红、高尔祥是隐名股东的事实； 8.分户明细对账单，证明许鲜艳向高尔祥支付7.5万元房款，该款项被高尔祥占用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高伯仁、高尔祥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关转账是为了还清借名登记在徐小华、沈爱勤名下的房屋贷款，以便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许鲜艳，不存在将公司财产转移的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关联性有异议，股东会决议仅能证明晟泰公司决定出售案涉房屋，保证书仅能证明晟泰公司对案外人存在债务，房屋买卖协议无异议，是晟泰公司委托高尔祥将案涉房屋卖给原告，收条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董事会议及证据4，仅能证明四人间的合作关系，不能直接证明该四人均系晟泰公司股东；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仅能证明晟泰公司将3套房屋借名登记在他人名下及委托高尔祥将401室房屋出售，款项是用于归还公司对外债务，并未对公司造成财产损害；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具体内容不清楚；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且只能证明因徐小华、沈爱勤个人债务导致案涉房屋被查封，不能转移至许鲜艳名下；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7.5万元房款已经包含在22054号民事调解书的80万元房款中，晟泰公司亦认可该7.5万元房款，该款项用于公司留守员工工资支出、缴纳税费、交纳法院诉讼费用等，并非高尔祥占为己有。 被告汪国红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登记在徐小华、沈爱勤名下的房屋所有权人是晟泰公司，晟泰公司尚有财产可以执行，许鲜艳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证据2、4质证意见同高伯仁、高尔祥意见；对证据3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保证书、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无汪国红签字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原始登记在徐小华、沈爱勤名下，不存在转移行为，许鲜艳向晟泰公司购买房屋时知晓房屋登记情况，公司股东应按照原始出资、工商登记为准，四被告系合作关系，是临时合作搭建的利润分配形式，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有所出入；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3套房屋是借名买房，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本案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沈爱勤并不是公司股东；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判决未生效不能证明相关事实，且判决书认定四被告均系联合公司股东，徐小华系晟泰公司股东，没有认定四被告均系晟泰公司股东；对证据8三性无异议。 被告高伯仁、高尔祥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房屋结清证明，证明晟泰公司向徐小华、沈爱勤转账，系为了还清该两人名下的贷款，以便将房屋转移登记至许鲜艳名下，不是为了逃避债务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许鲜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沈爱勤的结清证明，只能证明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结清，不能证明晟泰公司向徐小华、沈爱勤的转款账户就是归还按揭贷款账户。被告汪国红对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 被告汪国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有关待证事实的争议下文论述。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7年12月12日，徐小华、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该决议载明：为解决供应商债务，公司决定全权委托高尔祥将401室（产权人高玺）、402室（产权人沈爱勤）、501室（产权人徐小华）三套住宅出售，出售后房款全部进公司付供应商货款。 2018年3月22日，高尔祥（卖方）与许鲜艳（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卖方将402室房屋以总价160万元卖给买方。后许鲜艳向晟泰公司支付购房款80万元，其中包括许鲜艳向高尔祥转账7.5万元，晟泰公司于2018年3月25日向许鲜艳出具了收条。后402室房屋被查封无法办理过户，许鲜艳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本院对晟泰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要求晟泰公司退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等，后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205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晟泰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前支付许鲜艳购房款、逾期利息、律师费等共计87万元，如未按约履行则应支付相应利息等。晟泰公司未按约履行，许鲜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截止2019年5月17日，案涉执行标的全部未履行，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 另查明，2006年11月8日，徐小华、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以董事会成员的名义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徐小华、汪国红等人共同联合组建下列三家企业：晟泰公司、杭州宏成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杭州华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纺公司”），其中晟泰公司总投资100万人民币，宏成公司总投资100万美元，华纺公司总投资100万人民币，徐小华、高尔祥占各家公司总投资的50%，汪国红、高伯仁占各家公司总投资的50%；联合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都必须经董事会成员讨论，由徐小华、汪国红做出最终决定实施；联合公司的任何一家企业的担保或贷款及重大财务支出，必须由徐小华、汪国红共同签字才能实施等内容。2010年2月27日，徐小华、汪国红、高伯仁、高尔祥签字确认了如下董事会决议：1.……；2在提出“产值5-6千万，净利润确保300万元”的承诺下，推举徐小华为上述三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为确保负责人的话语权，决策权，其他董事同意出让0.5%的股权给徐小华，股份结构如下：徐小华26.5%、汪国红24.5%、高伯仁24.5%、高尔祥24.5%；3……。 2015年8月1日的晟泰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高伯仁和徐小华，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高伯仁实缴出资额395万元，徐小华实缴出资额405万元。 2007年8月31日，沈爱勤、徐小华与杭州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402室房屋、501室房屋，2007年11月26日该两处房屋登记权利人均登记为徐小华、沈爱勤；401房屋原权利人为高玺，于2018年2月11日变更登记为丁龙飞、施芬贞。 2018年3月26日，晟泰公司向徐小华转账137882元，向沈爱勤转账122980元，并分别备注“其他合法款项房贷”。2018年3月2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出具结清证明两份，载明：沈爱勤在该行按揭贷款33万元，徐小华在该行按揭贷款37万元，抵押人徐小华、沈爱勤的房屋为402室、501室，现上述贷款均已结清。 再查明，2019年5月23日，本院立案受理8386号晟泰公司与徐小华、沈爱勤合同纠纷一案，晟泰公司起诉称：2007年根据晟泰公司股东决议，晟泰公司借用徐小华、沈爱勤名义出资购买402室、501室房屋，2017年因晟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公司股东决议将前述房产出售，售房款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后在房屋出售过程中，上述两套房屋因徐小华、沈爱勤自身债务问题被法院查封，晟泰公司要求解除口头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并支付购房款、房屋差价损失等费用。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判决，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徐小华、沈爱勤返还晟泰公司购房款等。徐小华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是针对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确立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债权人有权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而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现许鲜艳诉请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徐小华对晟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要理由为四人作为晟泰公司实际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公司债务，同时主张沈爱勤作为徐小华配偶为转移晟泰公司财产提供帮助，损害晟泰公司债权人许鲜艳的利益。从本案许鲜艳主张的各项损害行为来看，许鲜艳主张的股东滥用行为，实质系主张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而判断两者是否混同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第一，关于晟泰公司将三套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行为认定。三套房屋虽记载于徐小华、沈爱勤等人名下，但从房屋出售由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由高尔祥受托处理、许鲜艳将绝大部分款项打入晟泰公司账户等实际情况来看，上述房屋仅系登记于他人名下，不属于转移公司资产至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情形，不构成公司与股东间的财产混同，原告据此主张被告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徐小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晟泰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分别向徐小华、沈爱勤转账行为认定，根据转账的备注并结合被告方提交的两份结清证明，可以认定前述款项是晟泰公司所支付的两套房屋的按揭贷款，许鲜艳据此主张被告徐小华、沈爱勤转移公司财产、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高尔祥账户收取许鲜艳支付的7.5万元购房款行为认定。关于款项的用途，被告高尔祥已作出解释说明用于公司留守员工工资、缴纳税费、缴纳诉讼费用等公司支出，并非个人占用；其次晟泰公司亦认可该7.5万元系房款，该费用包含在2205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80万元房款中；现许鲜艳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将7.5万元款项转入高尔祥账户，但该单笔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高尔祥与晟泰公司之间存在账目不清或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长期混同、无法区分等情况。综上，许鲜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伯仁、高尔祥、汪国红、徐小华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致使晟泰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故本院对许鲜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许鲜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许鲜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 樱 人民陪审员  曹国纪 人民陪审员  吴晓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