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53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兰光，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深光，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翠连，女，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原审第三人：彭浩光，男，195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上诉人彭兰光与被上诉人彭浩光、原审第三人彭浩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兰光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5381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本人并没有否认村民集体组织将争议的土地发包给上诉人的事实，只是提出彭浩光与其互换土地的辩解，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罗定市华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本案纠纷进行调解时，被上诉人称，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彭浩光调换给他的。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称，本案争议的土地分田到户时直接分配给彭浩光为代表的大户，而不是直接分配给上诉人，其通过与彭浩光互换土地而合法取得案涉争议土地，但没有提供土地互换的证据。彭浩光则称，涉案土地是上诉人的，以前分田到户时由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说彭浩光与其换地盖房子不实。根据被上诉人的自我陈述，涉案土地是上诉人与彭浩光一户承包经营的。结合彭浩光的陈述，涉案土地是上诉人一户承包经营的。二、上诉人所在的村民集体组织及其负责人确认涉案土地是上诉人一户承包经营的。罗定市华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本案纠纷进行调解时，上诉人所在的村民集体组织的负责人称，涉案土地是分给上诉人与彭浩光一户承包经营的，分田到户后本村的田地不再调整。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后，罗定市*******委于2019年11月19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浩光所在的村民集体组织负责人彭以仁家召集分田到户时的原丈量人员彭以鉴、彭以锋、彭伟光进行确认，证实：1.在分田到户时，彭浩光、彭兰光已经分家，各自领取抽签的责任田；2.望天村屋背彭以道竹树脚下一块地约0.1亩左右，因有祖坟，由彭浩光及彭兰光两兄弟共同认领承包责任；3.彭以道竹树脚上一块约0.1亩左右的地由彭兰光户于1985年调整后抽签，一直由彭兰光承包耕种。对以上事实，罗定市*******望天经济合作社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参与分配丈量土地的村民彭以鉴、彭以锋、彭伟光以及经济社负责人彭以仁签名确认，罗定市*******委盖章确认。上述证据，结合彭浩光的陈述以及分田到户时上诉人与彭浩光已经分家的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土地是上诉人一户承包经营的，而不是被上诉人一户承包经营的。综上所述，涉案土地是上诉人一户承包经营的，而不是被上诉人一户承包经营的。被上诉人以其与彭浩光土地互换为由占用该土地，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侵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以本案是土地使用权争议，争议双方应先就争议的土地请求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上诉人直接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深光辩称：一、案涉争议土地是被上诉人合法互换所得，不存在非法占用上诉人土地的事实，并提供了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客观属实。1.案涉争议土地原是彭浩光(是上诉人兄长)家庭承包经营。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实行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时上诉人、彭浩光并没有分户，是以一个大家庭大户的形式存在(即包括其母亲及上诉人、彭浩光家庭成员)，并以彭浩光为其家庭承包当代表，当时分田到户是直接分给彭浩光家庭共同共有使用。2.2009年时，彭浩光为了建房遂主动找到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将其所承包的案涉争议地块全部互换给被上诉人。土地互换后，彭浩光在原属于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建设了房屋并入住了十多年；上诉人也在互换后的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圈围并管理至今，彭浩光亦确认土地互换是事实。3.2009年土地互换时，上诉人全家已迁到肇庆市，按当时法律和政策规定，上诉人在法律层面上已自动丧失了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彭浩光以家庭代表名义将涉案土地全部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是合理合法。4.2009年土地互换后，上诉人每年都有回家，清明时还在争议土地相邻处拜祭祖坟，而且都是直接回到兄长彭浩光的楼房中居住，土地互换的事实不可能不知情。而且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也从未耕作涉案的其有份的所谓承包土地。上诉人于去年才提出认为未经其同意互换土地。由此可见，案涉土地是两家庭成员共同承包权土地，其家庭共有人亦将共有的土地与被上诉人互换，应当知情无异议，依法律政策上诉人已失去共有经营权，并对互换的事实完全清楚，尤其是上诉人从未共同耕种及管理过该涉案土地，所以被上诉人互换土地是合理合法取得的土地承包权。二、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不能证实案涉争议地块是其承包所得，具体如下：证据1身份证，证实土地互换时上诉人户籍已迁移户籍，按当时法律和政策规定，上诉人自动丧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2调解终结书，恰好证实案涉地块是直接分给彭浩光兄弟共有，并不是细分给原告。证据3《说明》：是上诉人与彭浩光共同串通所作单方面的说明，其内容违背客观事实，充其量只能证实不是上诉人本人亲自互换，但不能证实是案涉地块就是上诉人所有，更不能改变该地块已由彭浩光合法互换给被上诉人取得的事实。证据4争议地示意图、照片，证实被上诉人已在案涉争议地块上耕种管理多年，上诉人一直无异议。证据5农业税（公粮）定购任务通知书等，交公粮、领粮直补是按所分田地的面积计算，不能证实其所交的是案涉争议地块的公粮和领取的案涉争议地块粮直补，换言之，即不能证实涉地块是上诉人所承包的。证据6承包合同等，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称涉案土地是其单独承包，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三、上诉人于二审举证的所谓《证明》，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其家庭户单独承包，与客观事实完全相违背，更无合法证据证明。首先，清楚证明望天村屋背竹脚下一块地约0.1亩，因有由彭浩光及彭兰光两兄弟共同承包土地，即本案涉及的土地已互换给被上诉人承包管理使用十余年。彭浩光亦已将从被上诉人换得的土地建成楼房使用了10多年。上诉人知情也从无提出异议的事实足以说明互换依法成立。其次，证明彭以竹脚上一块地0.1亩左右的地由彭兰光于1985年调查后抽签一直由彭兰光承包耕作。试问该0.1亩与涉案土地何关?该地四周如何?哪块土地是上诉人的?如果上诉人互换占用了上诉人的承包地怎可十多年都不提出异议?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与上诉人兄长彭浩光作代表互换。综观上诉人举证的《证明》，真实性、合理性及具体证明的涉案土地模糊不清，不具证明力，与本案土地不存在直接关联性。四、被上诉人完全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土地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属于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完全正确。1.双方所持土地承包证均未包含涉案土地范围内；2.上诉人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上诉人提交由多名村民签名的《说明》及《证明》未经当地集体经济组织确认，不具经营权的法律效力，故本案不属于土地承包权纠纷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本案属于土地纠纷，被上诉人合法互换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合理合法，应得到法律保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被上诉人应有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彭浩光没有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彭兰光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彭深光返还位于彭深光房屋旁边面积约0.2亩的责任田给彭兰光承包经营，应首先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0.2亩责任田享有承包经营权，以及证明彭深光侵犯了其既已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综合彭兰光、彭深光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彭兰光、彭深光均已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彭兰光、彭深光均作为家庭代表分别承包了罗定市*******望天经济合作社的土地。诉讼中，彭兰光、彭深光均确认彭兰光领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包含案涉争议的土地，彭深光也确认其领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样未包含案涉争议的土地。由此可见，首先，彭兰光、彭深光所在的家庭均已承包有罗定市*******望天经济合作社的土地；其次，案涉争议的土地未经当地集体经济组织确认由彭兰光或彭深光承包经营。彭兰光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提交的由多名村民签名的《说明》未经当地集体经济组织确认，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效力；其提交的《农业税（公粮）定购粮任务通知书》及领取粮直补的存折等证据并未具体列明彭兰光承包土地的详细情况，考虑到彭兰光已领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情况，该组证据不足以直接或间接证明彭兰光享有对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彭兰光主张在分田到户时分得案涉争议的土地，彭深光主张与彭兰光所在户的代表即彭浩光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对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均未得到当地集体经济组织的确认。彭兰光起诉要求彭深光返还案涉争议的土地，隐含确认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与其领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业已确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情况不符，不能排除侵害当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或当地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不特定第三人权益的可能性。因此，本案不属于既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人因他人侵权而享有主张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权利的侵权纠纷，而是彭兰光、彭深光之间就是否对案涉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争议。彭兰光以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立案，均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本案实质是土地使用权争议。彭兰光与彭深光因土地使用权争议经罗定市华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协商解决，华石镇人民政府或上级人民政府尚未对双方的争议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由于本案涉及到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争议，争议双方当事人应就争议的土地请求人民政府先行处理，彭兰光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彭兰光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的规定，对彭兰光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彭兰光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本案系因彭兰光主张其拥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被彭深光侵占使用，要求彭深光返还涉案土地经营权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彭兰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规定的起诉条件，故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应由政府先行处理，并以此为由驳回彭兰光的起诉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罗定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江群审判员  黄海燕审判员  尹燕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邓锦兰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