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积良，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敬文，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州市平桂区望高光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住所地：贺州市平桂管理区望高镇新联村石牛塘。 执行事务合伙人：左光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有局，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光庆，男，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有成，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贺州市平桂区望高光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左光庆、左有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积良因与上诉人贺州市平桂区望高光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以下简称大理石场）、左光庆、左有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积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大理石场退还上诉人安全保险金15万元以及赔偿上诉人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18382510元，被上诉人左光庆、左有成在大理石场财产不足以偿付上述款项时承担补充的无限连带责任；3.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大理石场不区分1、2号点，生效判决也没有对1、2号点的范围、位置进行过确认，一审认定“张积良租赁的只是该大理石场的部分，即1号点”的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1号点矿产资源枯竭”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引用（2017)桂11民终524号判决书和(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上述判决仅认定大理石场存在1、2号点的事实和认定张积良主张左光庆违约进入2号点的理据不足，并没有认定大理石场开立2号点行为具有合法性和合约性。事实上，大理石场区分1、2号点属强行而为，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2015年8月至同年12月，2016年3月至6月的租金51.5万元，大部分是张积良的客户将石头款转给大理石场公帐后，左光庆强行将石头款扣下作为租金，而不是张积良主动交付的租金”的事实，可以推翻4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张积良主动向左光庆支付租金51.5万元，双方均认可1、2号点的事实”，也推翻了“张积良主张左光庆违约进入2号点理据不足”的认定。4.关于《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第五条第5点，首先，该合同所指其他塘口并未特指1、2号点，也并未明确其他塘口的位置和范围，这明显违背矿产资源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其次，是左光庆单方的格式合同，明显是对方在格式合同里故意挖的坑，对张积良显失公平，应为无效条款；再次，2009年1月份，左光庆还伙同徐愿（左光庆妻弟）与张积良签订了另一份关于另一塘口的租赁协议，该协议中所提到的塘口（包括第六条第2点提到的各矿口）应为涉案合同所提到的“其他塘口”。5.从2009年签署合同至2019年合同到期，大理石场区分1、2号点的问题都没有在国土管理部门进行备案，大理石场擅自并强行区分1、2号点的行为并非双方所约定，且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大理石场擅自强行进入2号点开采、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系严重违约行为。 二、一审判决和其他涉案生效判决相互矛盾，如果因1号点资源枯竭无法开采，又何必要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为何又判决张积良承担相应时期的租金？自大理石场2014年4月提起无效合同之诉开始，张积良对大理石场的经营便失去了正常的掌控，合同书第五条第7款约定，大理石场依约应履行为张积良申领火工品的义务，但大理石场至此之后便常常不予配合。2015年1月15日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在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由于大理石场履行了为张积良申领“火工品”的义务，张积良得以正常开采。但至2016年9月开始大理石场再度违约不为张积良申领火工品导致张积良停工直至合同期限之日。(2017)桂11民终524号判决书第11页第14行亦明确上述事实。张积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局也向大理石场和8个相关部门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大理石场手握公章及手续拒不配合张积良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导致张积良停工长达两年。（2017)桂11民终524号判决既然已经判决2016年9月以后大理石场继续履行协助张积良办理生产用的“火工品”手续，（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积良向大理石场补交2013年12月至2017年9月的租金75.5416万元，那就证明了合同还有履行的必要性和可能性,跟一审判决认定“1号点矿产资源已枯竭，对张积良主张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停产损失不予支持”的事实相互矛盾。因此，大理石场方应赔偿张积良在停产期间的损失、可得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张积良租赁的只是该大理石场的部分，即1号点”和“1号点矿产资源枯竭”的事实错误，大理石场应赔偿张积良在该大理石场整个矿点从2016年9月1日起至合同终止期间的停产损失。 上诉人大理石场、左光庆、左有成对上诉人张积良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张积良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张积良违约在先，其从2013年起就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其次，张积良未给员工购买工伤劳动保险、违规超范围开采被政府有关部门责令停产；第三，张积良每年超量开采造成1号点矿产资源枯竭。综上，张积良存在重大过错，大理石场没有过错，张积良开采的1号点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二、保险金在张积良尚欠的租金中予以扣抵。三、大理石场分为大理石场自行开采的2号点和张积良开采的1号点。首先，根据《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第五条第5点“因甲方另外塘口租赁给他人....”及第六条第2点“……但乙方也要负责开采证每年年审费按各矿口平均”的约定，可知大理石场有2号点和1号点；其次，张积良在(2017)桂1102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答辩称“……原告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的部分工作面(当地俗称“塘口”)的开采经营权租赁给被告”，即张积良认可其只是租赁了其中一个塘口的事实；第三，涉爆单位使用爆炸物品登记表也是按照大理石场1号点和2号点使用情况进行登记的，每年年审费用也是各塘口平分；第四，1、2号点的事实已经(2017)桂11民终524号、(2017)桂1102民初3128号及(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无可争议。另外，对于1、2号采点的界限范围有图可查，只是张积良不予认可。至于1号点资源已枯竭的事实，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四、张积良一审当庭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诉请可得利益时间的起算点是从2016年9月1日起算的，一审判决的期间为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7月31日，超出了张积良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 上诉人大理石场、左光庆、左有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六项；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1186920元；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7887822.4元；4.判令被上诉人依法支付上诉人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租金712500元（即862500元租金-150000元安全保险金）；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大理石场方赔偿张积良可得利益损失11869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价格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确定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张积良可得利益的依据。首先，对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停产损失的评估，应当依据2014年4月1日以前某一正常经营时段的正常收入作为参考依据。但该评估报告选择的是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平均收入数据作为参考依据是错误的。其次，评估报告采用停产前某一正常经营时段的收入作为之后时期停产损失评估的依据是不合理的。因为矿山企业的生产受天气环境、政策时段、生产设备、工人的数量及劳动技能的高低、市场供求关系、生产成本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产量不可能总保持在相对稳定的情况，甚至大幅度减产的可能性也会出现。第三，评估报告确定的生产成本和运费、税费过低，不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直接导致可得利益过高。2.造成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停产的过错责任在于张积良，应由张积良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张积良拖欠租金，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其次，张积良应当承担因其违法开采行为被政府有关部门责令停产的过错责任。（1)2014年1月至7月张积良采用风钻机打孔放膨胀剂的方式进行矿石开采,期间没有停业，不存在停业损失；（2)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2日期间，张积良多次违规开采，分别被贺州市平桂公安分局7月10日作出停止生产作业，停止一切爆破服务活动；贺州市安全生产监督局7月28日作出《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认定张积良违规作业，9月19日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积良擅自组织杨永方、淘礼民等6人利用风钻机作业，依法处以行政罚款1万元并责令其停工整改，且处罚之后一直拒绝整改导致安监、国土、公安等多部门一直未准许石场恢复生产。（3)2015年2月2日，张积良因在此超出范围开采被国土部门责令大理石场停止越界开采的违法行为，听候处理，造成石场被停止作业至2015年7月，张积良依法应对其违法违规开采的过错行为承担过错责任。 二、张积良应赔偿大理石场可得利益损失7887822.4元。（1）2014年1月1日一2015年7月31日（停工577天），张积良开采的1号点一直在违规开采，导致石场被国土部门停工火工品、停业整顿等。首先，2014年1月-7月，张积良用风钻机打孔放膨胀剂的方式在大理石场1号点进行开采，因此该期间只有大理石场存在损失。其次，2014年8月一2015年7月31日，如前所述，该期间2号点未能开采的损失是因张积良原因导致，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2）2016年10月1日一12月11日（停工92天），因张积良开采的1号点已超深超范围开采，多次被国土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1号点矿产资源已枯竭，但张积良却采取各种手段阻挠2号点开采。2016年6、7月份，张积良开采的1号点矿产资源已枯竭，无法再开采，为达到侵占2号点的违法目的，于2016年8月到贺州市，主张大理石场有内部纠纷导致大理石场2号点在10月1日开始停止爆破作业，处于停产阶段。张积良又于2016年12月26日向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恶意诉讼，导致2号点因诉讼纠纷被迫停止开采。再经过与贺州市解释协调后，于2017年4月14日才取得了爆破许可，但2017年4月15日在2号点爆破现场，张积良恶意组织地痞流氓阻拦爆破作业，造成大理石场无法开采。张积良利用判决书漏洞拿到（2017）桂1102执1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项目为“协助申请执行人张积良办理开采、经营位于贺州市平桂区石牛塘的老沙片**大理石场的大理石所需要的相关手续”，但张积良并没有去开采自己的1号点，而是借此机会组织人员于2017年9月17日强制开采2号点资源，后因2号点属于林地，9月18日，张积良的工作人员被平桂区森林公安查处。（3）2018年2月10日一2018年10月20日（停工252天），张积良向平桂治安大队主张双方存在纠纷，要求停止供应火工品给2号点。2018年2月10日，对矿山林地进行复垦复绿后及办理好新的《采矿许可证》后，大理石场可恢复正常开采，但由于租赁给被上诉人的1号点矿产资源已枯竭，无法进行开采。张积良为了2号点，向贺州市平桂治安大队主张双方存在纠纷，要求贺州市公安局平桂分局停止供应火工品给2号点，而火工品是2号点开采的必需品，没有火工品，2号点无法进行开采。（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大理石场存在1、2号点，大理石场拿着该终审判决书及法律意见书要求平桂分局恢复提供火工品，但张积良仍阻挠，后经贵院于2018年10月复函贺州市公安局平桂分局明确6号大理石场存在大理石场开采的2号点与张积良采点的1号点，不存在争议。2018年10月下旬，2号点才得恢复生产。根据一审判决和《鉴定报告》，总计停产920天，按平均每天8573.72元纯利润算，张积良应赔偿大理石场停工损失920天×8573.72元／天＝7887822.4元。 三、张积良应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租金862500元。大理石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张积良不同意解除。2017年3月6日，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作出贺平函[2017]17号文件，批复“原则同意你石场在望高光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矿权范围内对未涉及占用林地部分进行开采复工。”张积良所承包的1号点中绝大部分不涉及占用林地，属于可恢复开采的部分。(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应当交付的租金已计算至2017年9月，尚欠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租金862500元未支付，即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租金16.25万元（6.5×10+12×3=16.25),2018年1月至12月租金70万元（7×10=70),合计86.25万元。至于张积良的安全保险金15万元，应从张积良尚欠的租金中予以抵扣，抵扣后，应支付的租金为71.25万元。 上诉人张积良对上诉人大理石场、左光庆、左有成的上诉辩称:1.涉案鉴定报告客观公正，如果大理石场认为该鉴定错误，一审中应当申请重新鉴定。2.（2017）桂1102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书第24页已认定大理石场承担违约责任。3.2014年4月8日，大理石场起诉合同无效并多次向安监、国土部门要求停工，责任在大理石场，期间相关部门也只是要求停业整顿，并非要求停产。4.关于矿产枯竭的问题，在（2018）桂11民终457号案件中，张积良并没有参加庭审，自然资源枯竭的自认事实不是张积良的自认，是代理人的自认。1号点的矿产储量未经过勘查和鉴定，无权直接认定矿产资源是否枯竭。5.大理石场在上诉状中认可2号点属于林地，2017年3月6日，平桂区政府的批复是“原则同意你石场在6号石场矿权范围内对未涉及占用林地部分开采复工，以及对涉及占用林地部分及时完善相关手续，未经批准不得在林地范围内从事任何生产建设工作。”平桂区林业局给国土局的复函称“原则同意在矿权范围内非林地区域恢复生产。”证实直至2018年2月9日，2号点未取得采矿相关合法手续，不具有合法损失的前提；其次在2015年7月份，时隔租赁合同签订6年的时间才出现1、2号点的区分，没有证据证实2015年7月前存在1、2号点和1、2号点的开采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大理石场是何时对2号点进行开工，以及开工多久多宽的范围及开采量。其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积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大理石场签订的《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2.判决被告大理石场退还原告安全保险金15万元以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18382510元，被告左光庆、左有成在被告大理石场财产不足以偿付上述款项时承担补充的无限连带责任。 大理石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赔偿被告可得利益损失22662684元;2.判决原告支付租金862500元;3.判决原告支付矿产资源规划费27134元;以上3项共计235523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州市平桂管理区望高光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普通合伙），2018年10月17日更名为贺州市平桂区望高光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普通合伙），股东左光庆、左有成。 2009年1月1日，被告大理石场作为甲方与乙方张积良签订《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甲方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的开采经营租赁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开采经营年限10年，即从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二、安全保险金：一次性付150000元给甲方，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终止。（注：如在开采经营中发生变故无法开采经营时）安全保险金在7日内全额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三、租金：全年按10个月计算。2009年第一年乙方租金中，租金每月付25000元给甲方，以后则按逐年每月增加5000元给甲方。四、租金的付款方法：每月的5日前乙方付清甲方当月应交的租金。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对乙方开采生产过程中的安全进行监督管理，对出现的安全隐患有权责令其整改，严重时可采取断然措施停工。2.乙方因租金没有及时上缴给甲方，超过一个月的最后期限时，甲方有权停止乙方的生产，待协商好后继续生产。3.甲方将现有石场部分固定设施、设备统一交乙方使用，生产大理石设备转让给乙方，价格双方协商。4.乙方在甲方开采证范围内生产经营期间，如有山界、地界、林木、非政府行为的乱收费，地痞流氓的捣乱等，影响到乙方生产经营活动时属纠纷问题，要双方妥善正确处理，属无礼敲诈勒索，要全力支持维护乙方，合法开采经营。5.因甲方另外塘口租赁给其他人，造成该矿点停工或其他原因无法继续生产所影响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概不负责。6.乙方在开采中遇到矿石发生变化，成材率低，致使乙方无法正常生产，同时，销售市场发生变化，产品无出售等困难，遇此情况时，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暂停开采或提前终止协议。7.甲方要协助乙方生产用的“火工品”手续齐全到位，不可无故停止“火工品”供应，如出现小问题时，双方及时沟通妥善解决达到一致。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工作人员必须持有效证件或购买人身保险后方能进入该矿点进行上岗。2.乙方拥有独立的开采、生产、经营自主权，但乙方也要负责开采证每年年审费按各矿口平均。3.乙方要按甲方划分好的开采界线范围进行生产和经营活动。如果乙方超出范围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4.乙方按时交给甲方租金先付款后开工。5.乙方自行购买和管理好“火工品”，不得违反公安部门的管理条例，否则治安处罚自负。同时甲方协助监督检查。2009年1月8日，双方签订《关于甲乙双方对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签定的合同中违约责任的补充协议》，对违约行为责任进行了补充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南段的塘口开采，并于2009年2月6日向被告支付安全生产保证金15万元。2013年底双方发生纠纷。2014年1月13日，贺州市公安局平桂分局向威宇爆破公司发出“关于停止供应望高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一切爆炸物品的通知”（原因是大理石场内部存在争议）;2014年7月10日责令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停止生产作业，通知停止一切爆破服务活动。2014年4月21日，贺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被告大理石场发出贺安监管现决[2014委-7]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责令暂时停产停业整顿，对问题进行整改，报批准后方可恢复生产经营;2014年7月28日，责令立即停止作业;2014年9月1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1月至7月，原告用风钻机打孔放膨胀剂的方式在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一号采点进行开采。2015年2月2日，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越界开采，被国土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5年8月到2016年6月，原、被告协商恢复大理石开采。2016年7月1日，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国土资源局通知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你石场生产规模小于10万吨/年，未按贺州市安全监管局、公安局、国土资源局《关于进一步做好我市小型露天采石场整顿关闭工作的通知》（贺安监[2015]75号）要求于2016年6月30日前完成整改，根据自治区监管局、公安厅、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小型露天采石场整顿关闭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及管理区管委会要求，现责令你石场立即停止生产。2016年9月26日，原告因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开采，被责令立即退回批准的矿区范围内开采。2016年12月21日，贺州市平桂区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责令平桂区采矿权人加快矿山复垦复绿的通知》，责令各采矿权人在2017年2月28日前依复垦复绿，完善矿山林地占用手续。2018年1月12日，贺州市平桂区林业局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大理石场的管理人员左有局作出行政处罚。 2016年11月28日，被告大理石场第三次致张积良函：1.请你方及时交清有关款项后尽快组织生产。2.由于你方已严重违约，如你方自本函收到日止15日内拒不作出书面回复或承诺，我方将视为你方单方违约自行解除合同，我方收回承包给你的塘口，并就相关欠款依法提起诉讼追回。 2018年6月19日，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发出催缴矿产资源规费通知书：经我局核算确认你矿山需补缴纳2012年度采矿权价款54268元。请你单位接到本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到我局矿管科、财务科缴纳上述相关规费并开具发票，对于逾期未补缴的，除依法征收滞纳金外并按规定予以处理。 2014年5月，大理石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无效，判令张积良停止生产限期撤离石场。2014年9月26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大理石场的诉讼请求。大理石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月15日，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贺民二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26日，张积良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理石场履行《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的附随义务，协助张积良办理相关部门要求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办理的有有关手续，如办理智能卡、领爆炸物品盖章、签字等。2017年4月20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102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理石场继续履行《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的附随义务，协助原告在租赁范围内依法开采、经营的大理石向有关部门办理生产用爆炸物品、缴费、纳税、大理石过卡计量等手续。大理石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7月18日，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1民终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3日，大理石场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解除《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及《关于甲乙双方对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签定的合同中违约责任的补充协议》，判令张积良向大理石场支付2013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租金1635000元，判令张积良向大理石场支付采矿权价款等费用共计1124992元，判令张积良向大理石场支付垫付的罚款10000元及工伤赔偿金48264.9元，判令张积良向大理石场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判令张积良向大理石场支付代理律师交通费、住宿费共计976元。2018年3月8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102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张积良支付大理石场2013年12月至2017年9月欠交的租金共计755416.68元，2.张积良支付大理石场办理年审矿山开采证的各项费用共计1049787.5元，3.张积良返还大理石场垫付的行政罚款10000元及工伤赔偿款48264.9元，合计58264.9元，4.驳回大理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张积良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7月10日，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判决张积良支付大理石场办理年审矿山开采证的各项费用合计486650元，判决驳回大理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9年5月27日，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对原告张积良在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正常经营老沙片区6号大理石场的可得利益（停产损失）价值评估为3259986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09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已为生效判决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约定开采经营年限为10年，即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原告起诉时合同虽未期满，但开庭审理时已期满，对原告主张解除上述合同的请求，因合同期满而终止，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退还15万元安全保险金的问题。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15万元安全保险金。合同约定“一次性付15万元安全保险金给甲方，从合同生效之时起至合同终止。”现合同已终止，原告请求退还符合上述约定。被告也表示愿意退还该15万元，但认为应予抵扣。所以，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张积良诉请被告赔偿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18382510元的问题。价格评估结论是以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矿石过卡重量》为参考依据进行推算，上述参考数据是整个石场的数据，不区分1号点和2号点。《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约定租赁的是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合同虽没有明确约定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存在1号点、2号点，但双方均认可存在1号点、2号点的事实。故对张积良关于大理石场进入2号点开采属严重违约，导致纠纷，张积良从而不交租金的主张，认为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终5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6号大理石场分两个矿点进行开采，张积良在路底下的矿点施工，大理石场在路上面的矿点施工。至于张积良开采矿山的具体界限和范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张积良也未提出确认其开采范围的诉求，不属于该案的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其权利。”从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与爆破公司签协议、领爆炸物品方面来看，在原、被告发生纠纷前是以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的名义，之后则分别以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1号点、2号点的名义。根据合同第五条第5点约定“因甲方另外塘口租赁给其他人的，造成该矿点停工……”和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只有两个点的事实，综合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涉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确认，张积良租赁的只是该大理石场的部分，即1号点。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积良与大理石场双方均确认的事实为2016年6、7月份，因为1号点的矿产资源已枯竭，张积良已没有再进行开采活动，一审判决双方分摊此后的采矿权价款显失公平，予以纠正，对该部分采矿权价款扣除后再由双方分摊。”因此，对于原告张积良主张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停产损失，不予支持。2014年1月至7月，原告张积良采用风钻机打孔放膨胀剂的方式在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1号点进行开采。从2014年1月13日，公安局通知爆破公司停止供应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爆炸物品。2015年2月2日，国土部门责令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停止越界开采的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原告主张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日的停产损失，不予支持。原告的停产天数为180天（从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7月31日）。按价格评估报告书的计算方法，以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矿石过卡重量数据及1号点、2号点的数据作为推算参数，经计算损失为11869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告大理石场应赔偿原告张积良损失1186920元，对原告过高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当被告大理石场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被告左光庆、左有成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被告大理石场反诉请求原告张积良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租金862500元、采矿权价款27134元、可得利益损失22662684元的问题。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积良支付大理石场2013年12月至2017年9月止的租金755416.68元，确认大理石场2014年7月14日支付2012年度采矿权价款55400元，并判决张积良承担一半。被告大理石场反诉要求张积良承担大理石场应补缴的2012年度的采矿权价款54268元的一半即27134元，予以支持。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1号点矿产资源已枯竭，张积良也没有再进行开采活动，本案张积良诉请后阶段停产损失，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被告大理石场反诉要求张积良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862500元，不予支持。政府及相关部门作出的整改等措施多是因石场内部双方争议、违规开采、政府对整个矿山企业的停业整改。被告大理石场认为原告违规经营造成被告可得利益损失22662684元，反诉要求原告承担，但被告大理石场没有证据证明，其该项反诉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理石场应退还原告张积良安全保险金150000元;二、被告大理石场应赔偿原告张积良可得利益损失1186920元;三、被告左光庆、左有成在被告大理石场全部财产不足以支付上述债务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原告张积良应支付给被告大理石场采矿权价款27134元;五、驳回原告张积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大理石场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95元，由原告张积良负担122566元，被告大理石场负担95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9562元，减半收取计79781元，由原告张积良负担81元，被告大理石场负担79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积良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大理石场、左光庆、左有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大理石场2014年、2015年矿山资源储量年报，拟证实因被上诉人违规、越界、超深开采，导致大理石场2号点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一直停产的事实。 证据二、大理石场复工的批复及附图四份，拟证实大理石场1号点属于非林地部分，1号点于2017年3月6日可复工开采，张积良应按合同约定理性支付租金义务。 证据三、大理石场非林地区域复工的函及附图一份，拟证实2018年2月9日大理石场2号点可复工，但被上诉人一直阻挠上诉人开工作业的事实，张积良应赔偿上诉人此时间段的停工损失。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大理石场、左光庆、左有成提供的证据应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张积良与上诉人大理石场应否互相赔付经济损失？2.张积良应否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租金？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合同因期满而终止，一审判决驳回张积良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积良诉请大理石场退还15万元安全保险金，该诉求符合合同“一次性付15万元安全保险金给甲方，从合同生效之时起至合同终止，安全保险金在7日内全额退给乙方，不计利息”的约定，大理石场也表示愿意退还该15万元，一审支持张积良的该项请求，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大理石场反诉请求张积良支付采矿权价款27134元，根据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大理石场2014年7月14日支付2012年度采矿权价款55400元，并判决张积良承担一半。现大理石场反诉要求张积良承担大理石场应补缴的2012年度的采矿权价款54268元的一半即27134元，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当事人在《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张积良租赁矿山的具体界限和范围，存在过失。根据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桂11民终524号和（2018）桂11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涉案大理石场分1、2号矿点进行开采，张积良在路底下（南面）的1号矿点施工，大理石场在路上面（北面）的2号矿点施工；张积良与大理石场双方均确认2016年6、7月份，因为1号点的矿产资源已枯竭，张积良已没有再进行开采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据此，张积良对大理石场分1、2号矿点和1号点的矿产资源于2016年6、7月份已枯竭的事实提出上诉，本院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为准。一审综合全案证据及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认定张积良租赁的只是大理石场的1号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张积良与大理石场应否互相赔付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和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至7月张积良采用风钻机打孔放膨胀剂的方式在大理石场1号点进行开采，2015年8月到2016年6月双方协商恢复大理石开采，双方均确认2016年6、7月份，因1号点的矿产资源已枯竭，张积良已没有再进行开采活动，即2014年7月之前和2015年8月之后，张积良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问题。张积良在开采1号矿点时存在超深、超范围、超批准开采，未买员工保险、未提供隐患排查整改记录等违规行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逾期未交租金等违约行为。大理石场在管理石场和在开采2号矿点时，多次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停止开工、生产规模小、未及时续办采矿许可证、未完善矿山林地占用手续以及越界开采等行为，在履行合同中拒不履行合同协助义务等违约行为。期间，双方因合同问题存在大量民事纠纷。可见，政府及相关部门作出的整改等措施多是因石场内部双方争议、违规开采、政府对整个矿山企业的停业整改。双方停止开采起因系相关部门责令石场停产停业整顿，但双方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实质系双方关系恶化，无法沟通协商造成的，双方均存在过错。在履行《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的过程中，双方互有违约行为。据此，根据案件查明的客观事实，本院确定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各自承担自己的经济损失。对张积良要求大理石场赔偿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18382510元以及大理石场要求张积良赔偿可得利益损失7887822.4元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张积良一审提交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二审提交的上诉状，均陈述其可得利益的起算点为2016年9月1日起，一审判决大理石场赔偿张积良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1186920元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大理石场反诉请求张积良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租金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后期，双方矛盾激化，大理石场起诉要求解除涉案《租赁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合同书》，虽经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该合同，但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张积良未实际使用大理石场进行开采经营。由于合同约定的租期较长，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比较复杂，综合大理石场存在违约行为的影响、阻碍张积良合法生产的大小，因大理石场原因不能使石场处于合法开采的状态造成停工停产，不可抗力使合同无法履行等因素，综合平衡双方利益，一审对大理石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维持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驳回上诉人张积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贺州市平桂区望高光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2095元（张积良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9781元（大理石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55元（张积良已预交132095元，大理石场已预交8136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25331元，由上诉人张积良负担262471元，上诉人贺州市平桂区望高光庆老沙片6号大理石场、左光庆、左有成共同负担16286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指定期间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钟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