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8民初57号 原告：曾慧青，女，1967年9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乐业县，户籍所在地广西乐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业县雅长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广西百色市乐业县花坪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87087120462。 法定代表人：陈善帮，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光鸿，乐业县振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住所地广西百色市乐业县花坪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84995384074。 法定代表人：李松海，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景，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职工。 原告曾慧青诉被告乐业县雅长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雅长供销社”）、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以下简称“雅长林场”）劳动关系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慧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被告雅长供销社法定代表人陈善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光鸿、第三人雅长林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慧青诉称，原告不服乐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乐劳人仲字〔2019〕第14号仲裁裁决，依法向法院提出诉讼，一、该裁决不予确认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原告是被告招收的工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已经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有悖于情理和违反法律规定，从而裁决错误。1、1990年11月9日，因工作需要，被告招收原告为工人并安排到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营业员岗位从事销货工作，期间于1997年5月28日转为企业干部，但仍在营业员岗位从事销货工作。1999年期间，因单位经营不景气，职工工资难以发放，原来在门面（柜台）工作的职工就承包门面（柜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来没有在门面（柜台）工作的职工就自主择业，自谋生计。于是原告就被下岗，下岗后就选择自谋职业，离开单位自己创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之规定，特别是根据《关于加强国有企业下岗职工管理和再就业服务中心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国有企业下岗职工是指：实行劳动合同制以前参加工作的国有企业的正式职工（不含从农村招收的临时合同工），以及实行劳动合同制以后参加工作且合同期未满的合同制职工中，因企业生产经营等原因而下岗，但尚未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在社会上找到其他工作的人员。”之规定，原告是属于国有企业的下岗职工，原告下岗自谋职业后，原告与被告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仍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特别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对于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原告是否已经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问题，被告应当承担举证的证明责任。可是，在仲裁庭审中，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已经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3、在仲裁庭审中，被告虽然提供了一份原告书写的《申请书》来证明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但原告书写的那份《申请书》是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要办理退休手续时为了少交纳“养老保险金额”而于2016年11月间按照被告的主任陈善帮的要求而书写的。原告书写的这份《申请书》真正书写的时间是在2016年11月间，但却虚构伪造落款的时间为2000年11月间。由此可见，这份《申请书》并不是真实的“自动离职申请书”，根本就不存在原告在2000年11月间申请自动离职的事实。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在自谋职业期间如果原告要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告应当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被告）。可是，原告并没有提前30天以书面通知被告而直接提交所谓的《申请书》给被告。由此可见，原告书写的《申请书》是违法的证据。据此，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看，原告书写的《申请书》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原告书写的《申请书》也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原告是被告招收的工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已经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原仲裁裁决不予裁决确认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是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并有悖于情理和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而裁决错误。二、原告是被告的合同制工人，被告与原告不存在未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成立。原仲裁裁决不恰当地适用与案件事实不相符的法条不予裁决确认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是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从而裁决错误。1、1990年11月9日因工作需要，被告先是招收原告为工人，并安排原告到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在营业员岗位从事销货工作。后来原告又转为被告的全民合同制工人。原告是被告的合同制工人，被告与原告不存在未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2、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适用该条法规的前提条件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同时，原告是被告招收的合同制工人，被告与原告不存在未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同时，原告是被告招收的工人，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成立。但原仲裁裁决却不恰当地适用与案件事实不相符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不予裁决确认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裁决错误。三、原告是被告的职工，不是国家机关、事业单位或参公单位的工作人员，虽然转为国家干部，但是仍然在原来的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营业员岗位从事销货工作，没有事业单位的编制，本案应当适用劳动法调整。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是被告招收的工人，原告因下岗而自谋职业后，被告并没有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仍存在劳动关系。原仲裁裁决不予裁决确认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而是错误的，原告不服原仲裁裁决不予裁决确认原告在自谋职业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及其他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是被告的职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在开庭审理中，原告对其第1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请求确认原告从入职参加工作之日起至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变更实质是在不改变事实认定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没有加重被告、第三人的举证义务，应予准许。 原告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1、《合同制工人政审表》1份，用以证明原告是于1990年11月9日被吸收为合同制工人，原告是被告招收的工人； 2、《转为全民合同制工人通知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是于1993年4月13日转为全民合同制工人，并享受全民合同制工人待遇； 3、《关于同意录用潘美花等同志为国家干部的通知》1份，用于证明原告转为企业干部的事实； 4、《机构编制证》1份；用于证明原告转为企业干部后，并没有干部编制，原告仍在原营业员岗位从事销货工作； 5、《职工养老保险手册》1份，用于证明原告参加工作后，原告一直以被告工人的身份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及被告已部分缴纳用人单位的那部分基本养老保险的事实； 6、《兼并协议》1份，用于证明第三人兼并原告工作所在的被告的“花坪分社”的事实； 7、《关于协商解决曾慧青同志信访问题的函》《关于协商解决曾慧青同志信访问题的复函》《关于要求解决养老保险及相关待遇问题的答复》各1份，用于证明第三人不认可兼并原告，原告仍是被告的职工，原告与被告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 8、《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乐劳人仲字〔2019〕第14号）各1份，用于证明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后，劳动仲裁机构已作出裁决，劳动争议案件已经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 被告雅长供销社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从1999年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1999年离开雅长供销社，自主择业，自谋生计后，不再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不再为被告提供任何劳务，被告也不向原告支付任何报酬，不再享受被告提供劳动保障等权利，双方不存在任何人格上、经济上、组织上的从属性。原告与被告双方未实际享有并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二、原告1997年被乐业县人事局录用为国家干部，其诉求不适用《劳动法》调整，其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1997年5月28日原告被乐业县人事局录用为国家干部，根据1995年8月4日劳部发［1995］第309号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的规定：“公务员和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以及农村劳动者（乡镇企业职工和进城务工、经商农民除外）。”国家干部与用人单位产生的劳动权利和义务不适用劳动法调整，原告起诉与被告确认劳动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综上所述，被告与原告从1999年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属国家干部，不适用劳动法调整，乐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乐劳人仲字〔2019〕第1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雅长供销社为其辩解提供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1份，用以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2、乐业县人事局乐人干录［1997］17号《关于同意录用潘美花等同志为国家干部的通知》1份，用以证明原告于1997年5月20日被乐业县人事局录用为国家干部，其与用人单位的争议不适用劳动法的规定； 3、申请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认可从2000年起自愿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其从2000年后不属于雅长供销社的职工； 4、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民初603号民事裁定书1份、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民终281号民事裁定书1份、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申4014号民事裁定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曾向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属于国家干部，其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不适用劳动调整，其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5、乐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乐劳人仲字〔2019〕第14号仲裁裁决书1份，用以证明劳动仲裁部门裁决原告从1990年11月至1999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从原告自谋职业之日起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 第三人雅长林场述称，一、原告与被告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于1999年自愿选择离开雅长供销社原工作岗位，自主择业，自谋生计，其行为可认为自愿解除并终止与雅长供销社的劳动关系。原告自其自谋职业至今，未向被告提供任何有报酬的劳动，履行被告的职工义务，亦不再受被告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以及工作上的管理、指挥或监督，不再享有被告提供的基本劳动条件及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原告自愿离开工作岗位后所从事的工作，并非被告安排的工作，其劳动不是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被告亦不享有原告的劳动成果。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已经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是第三人的职工。第三人根据《乐业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雅长林场兼并雅长供销社的批复》乐政函〔2001〕42号文件精神，与被告于2001年12月8日签订《兼并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由被告负责清点移交兼并前原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职工（含离退休）档案和职工养老保险凭证。后雅长林场根据雅长供销社提供的职工花名册来开展兼并工作。原告并不在该花名册名单内，并没有被兼并到雅长林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是第三人的职工。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过诉讼时效，其主张已不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第三人雅长林场为其辩称提供以下证据： 1、《兼并协议》《雅长供销社职工花名册》《雅长供销社职工花名册（花坪点退离休部分）》共3份，用以证明第三人是按照兼并协议及雅长供销社提供的被兼并职工名单来进行兼并。兼并协议中也明确约定由雅长供销社负责清点移交兼并前原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职工（含离退休职工）档案和职工养老保险凭证，兼并花名册上并没有原告的名字。 2、《关于兼并雅长供销社（花坪点）的请求》《关于同意雅长林场整体兼并雅长供销社（花坪点）的批复》《乐业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雅长林场兼并雅长供销社的批复》共3份，用以证明雅长林场的兼并行为合法有效。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被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做如下确认： 1、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机构编制证》及其记载在职人员名册登记机构名称是“乐业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按《兼并协议》约定将花坪分社的人、财、物已经全部移交给第三人，兼并后与花坪分社有关的事宜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权利和义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中的《关于协商解决曾慧青同志信访问题的复函》《关于要求解决养老保险及相关待遇问题的答复》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兼并被告的花坪分社后，与相关的人、财、物已经移交给第三人。除前述质证意见外，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其它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4、5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无须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原告提供的证据1、2、3、6、7、8可以证明原告工作岗位、信访、单位变更、劳动仲裁等情况，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2、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1997年5月20日被乐业县人事局录为“国家干部”，是录用为企业干部不是录用为国家公务员或者参公管理的人员、事业单位人员等，而是传统的是“企业录干”，录干后原告的工作岗位也没有变更；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申请书是2016年需要办理退休时应单位领导要求写的，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为办理养老保险，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最低生活保障、购买五险一金及退休时按单位职工同等待遇办理而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劳动争议已经过劳动仲裁程序。除前述质证意见外，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其它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据被告的机构、原告工作及劳动争议的处理情况，且提供的证据4为国家审判机关制作的法律文书，真实合法有效，亦可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 3、原告、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兼并花坪分社的事实情况，可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 本案在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2月25日向乐业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调取了原告的工作档案材料，该宗档案材料保存于乐业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档案室。 综合全案的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1990年7月原告曾慧青高中毕业，1990年11月9日曾慧青通过考试、考核及体检合格，经雅长供销社、乐业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乐业县劳动局逐级审批同意招收为雅长供销社集体所有制工人，随后由用工单位雅长供销社安排在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营业员岗位从事销货工作。1991年10月15日经雅长供销社、乐业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乐业县劳动局逐级审批转正定级。1993年4月15日经乐业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乐业县劳动局同意由集体合同制工人转为全民合同制工人，享受全民合同制工人待遇。1997年5月28日经呈报“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地区人事局”批准，乐业县人事局录用曾慧青为“国家干部”，1997年7月3日乐业县人事局通过干部调配形式办理曾慧青的工人转干部手续。期间曾慧青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没有变化。1999年12月由于单位经营不景气,职工工资难以发放及单位改制原因，曾慧青离开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自谋生计。2001年12月8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兼并协议，双方决定进行跨行业合并，由第三人对被告的花坪分社进行兼并。2016年11月份为了办理退休，曾慧青向被告提交《申请书》，内容为：“本人于1990年11月进雅长供销社工作，做销货员，合同制工人，到了2000年本人考虑在单位收入太低，自愿退出单位自己做生意，解除与单位原先签订的合同协议，离开单位我自己的养老金，自己负责，生活费自负，不再与单位有任何经济、行政关系。”落款时间为：“2000年11月”。2017年6月曾慧青在办理退休相关手续时与被告和第三人发生劳动争议，遂向乐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7月24日乐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曾慧青申请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2017年8月7日曾慧青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及时解决其待遇与本单位职工待遇同等办理，即从2002年1月起至退休之日止，被告支付给曾慧青最低生活保障、购买五险一金、按单位职工同等待遇给予办理退休。2017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7）桂1028民初6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曾慧青的起诉。曾慧青向乐业县人民政府信访，2018年6月15日乐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做出答复，2018年6月20日乐业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向第三人发函协商解决曾慧青信访问题，2018年7月3日第三人复函回应乐业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其劳动争议没有得到解决。2019年10月29日曾慧青向乐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是被告的职工。2019年12月23日乐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乐劳人仲字〔2019〕第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曾慧青自1990年11月起至1999年其自谋职业止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一、曾慧青不服本院（2017）桂1028民初603号民事裁定书，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桂10民终28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曾慧青亦也不服，向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6日驳回再审申请。二、曾慧青的工作档案现保存于乐业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档案室。 原、被告、第三人在本案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原告与被告之间产生的劳动关系是否适用劳动法调整；二、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是否因被告与第三人的兼并行为而发生转移或变更；三、原告自离开单位自谋职业之日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期间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权利和义务。 本院认为，被告是集体所有制企业，1990年11月9日原告在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工作并领取工资报酬，接受被告管理，从事商品销售岗位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自1990年11月9日起已经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在1990年11月9日的招工审批、1991年10月15日的转正定级审批及1993年4月15日的转制审批中均得到劳动部门的确认，其工作待遇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受当时的政策和法律调整。 1997年5月28日乐业县人事局录用原告为国家干部，同年7月3日通过干部调配形式安排原告在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工作，完成“工人转干部”即传统所称的“转干”或“企业录干”手续，此时原告已是具有国家干部身份的雅长供销社职工。其曾于2017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及时解决其待遇与本单位职工同等待遇办理，本院认为其属于国家干部，与被告之间产生的劳动权利和义务纠纷不适用劳动法调整，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可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故驳回其起诉。之后原告经信访途径向乐业县人民政府请求解决其养老保险及相关待遇问题，2018年6月15日乐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要求解决养老保险及相关待遇问题的答复》已经对原告诉求的相关问题进行处理。该答复意见认为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46条及国家经贸委、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深化国有企业内部人士、劳动、分配制度改革意见》（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文件第二条第1点的规定，原告具有的国家干部身份是关于企业录干、聘干问题，传统的“干部”和“工人”之间的界限已打破，应统称为劳动者，原告转为国家干部后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应按工人岗位退休，即乐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对曾慧青如何办理退休及相关待遇作出了政策性安排。此后，原告到劳动部门办理养老保险、退休待遇等相关退休事宜时，因在确定用人单位和工作年限等问题上与被告和第三人引起劳动争议纠纷，被告、第三人相互函商原告的退休事宜后仍未得到妥善处理，经劳动仲裁后，诉至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应当适用劳动法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劳动关系的解除或者终止，被告不能证明已经解除或者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书面通知原告，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即2016年11月曾慧青向被告主张办理退休并提交《申请书》时亦是其最早主张权利之日。故被告的第二点答辩意见和第三人的第三点陈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001年12月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兼并协议》，双方按照协议完成了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的人、财、物交接。原告认为其在兼并之后，要么是第三人的职工，要么还是被告的职工，且兼并名单中有非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职工或与之相同自谋职业情形的原职工转移到第三人处。被告与第三人均认为兼并协议签订已年代久远，且兼并已实施完毕，当年如何确定兼并职工名单等情况已经从无考究。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兼并协议》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兼并合同合法有效。至于兼并名单如何确定、如何实施等均是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及自主经营权利。但从兼并花名册来看，原告并不在人员交接的花名册内，由此可见，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并没有因第三人兼并被告部分业务的行为而发生变更或转移。第三人的第二点陈述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于1990年11月至1999年12月期间在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处工作；1999年底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开始实行经营承包责任制，原告没有承包门面（柜台）而是离开单位自谋生计；原告自1999年12月离开雅长供销社花坪分社后，至今没有在被告处从事任何工作。本院认为，原告离开被告时及之后均没有办理相关的工作交接手续，长期未向被告提供劳动即长期未履行劳动义务；自1999年12月原告离开至今，被告也没有完全依照法定程序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其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虽然表面上尚未解除或消灭，但从实质上看，该劳动关系在1999年12月之后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被告没有发给原告工资，也不再安排原告工作岗位，原告亦没有向被告提供劳动，也未接受被告的管理。原、被告之间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互不履行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权利义务，劳动关系已经是有名无实。同时，供销社本身是计划经济的产物，随着社会的发展及企业改制，供销社的大多数岗位和业务范围被其他行业取代或不复存在，双方之间继续履行劳动关系更是失去了存在的事实基础。故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确认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第一点答辩意见及第三人的第一点陈述意见，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在1999年12月以后，双方就已经没有实际履行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在此期间原告并没有接受被告的管理，为被告提供有偿劳动。据此，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从1990年7月起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止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完全成立，本院不予全部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曾慧青与被告乐业县雅长供销合作社自1990年11月9日至1999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曾慧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曾慧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彦韬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秀洁 书 记 员 李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