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德恒二手车交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5707。法定代表人：刘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青，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华兴，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公民身份号码：441************819。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宇，女，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永丰委四组。公民身份号码：220************522。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青，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俊凯，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二803房。公民身份号码：452************017。上诉人珠海德恒二手车交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华兴、原审被告刘宇、原审第三人黄俊凯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蓝华兴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蓝华兴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蓝华兴诉讼主体不适格，在有证据显示案涉车辆权属不清且黄俊凯明确表示其系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登机信息认定车辆系蓝华兴所有，进而认定黄俊凯行为系无权代理，明显不当。依据黄俊凯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一审开庭笔录可知，蓝华兴与黄俊凯系多年生意合伙关系，黄俊凯明确陈述是其意欲购买案涉车辆，但由于自己征信不良，故借用蓝华兴名义贷款购买，并登记在蓝华兴名下，案涉车辆贷款均由黄俊凯每月按期偿还，以转帐的形式支付至蓝华兴名下银行卡账户，再通过蓝华兴名下银行卡账户偿还贷款。同时，案涉车辆一直由黄俊凯实际占有并使用，且案涉车辆钥匙、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均在黄俊凯处。而对照蓝华兴的陈述看，黄俊凯陈述较为可信，诸多事实和细节能够印证。这一情况说明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系黄俊凯，虽案涉车辆名义登记在蓝华兴名下，但不能否认黄俊凯系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基本事实。因此，德恒公司认为，蓝华兴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在其另案主张相关权利并得到生效判决确认其对案涉车辆具有所有权后，或者在本案一并查明认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这一权属基本事实后，再行裁决本案诉请。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属于明显事实错误，在车辆所有权权属出现明显争议的情况下，应当对案涉车辆所有权进行查明确认，否则对本案质押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无法判定，亦可能出现错判或不必要的累讼。二、即便假定蓝华兴确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黄俊凯签署《车辆质押协议》的行为也属于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对蓝华兴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民事行为和法律关系不应当适用无权代理规定，而应当适用表见代理规定，即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等相关规定。在黄俊凯签署《车辆质押协议》时，黄俊凯向德恒公司提供了《机动车业务委托书》，明确蓝华兴授权黄俊凯办理案涉车辆的业务，黄俊凯在委托事项内签署有关文件、保证提供的凭证真实有效，代表蓝华兴的真实意愿。黄俊凯还向德恒公司提供了蓝华兴的身份证、车辆钥匙、登记证、行驶证、蓝华兴名下银行账户且该银行账户绑定蓝华兴登记手机号码，黄俊凯明确要求将相关款项汇入其直接支配掌握的蓝华兴账户，且第一时间通过绑定的手机查询款项到账情况，基于此，德恒公司是有理由相信黄俊凯有代理权，代理行为应当有效。故本案黄俊凯签署《车辆质押协议》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应当有效，对蓝华兴发生法律效力。三、再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不属于表见代理而属于无权代理，德恒公司亦是善意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德恒公司将案涉借款2666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蓝华兴名下，并非支付给至黄俊凯或其他人，事后，黄俊凯将蓝华兴银行账户名下266600元转账给案外人卢志军。从这一事实不能简单以德恒公司与案外人卢志军存在所谓“关联性”，就简单错误地推定德恒公司对案涉借款266600元去向明知，进而否定德恒公司的行为善意。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德恒公司对代理手续有瑕疵明知，属于简单的结果倒推，以事后查明事实倒推行为事实，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德恒公司在办理质押手续时对代理手续有瑕疵明知的结论。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德恒公司存在主观过错不当。本案案涉车辆被黄俊凯合法占有，德恒公司基于车辆存在质押情况支付了相对合理对价，在办理相关手续时并无重大过失，注意到了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办理车辆质押的黄俊凯的相关情况，但基于黄俊凯的代理行为尤其是款项实际汇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账户且能够通过绑定手机查询的合理信赖，其行为并无过错。综上，德恒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为维护德恒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上诉至二审法院，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蓝华兴答辩称：蓝华兴是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黄俊凯辩称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车辆办理了初次的注册登记，并且申领了机动车牌号及行驶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和《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初次申领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住所地的车辆管理所申请注册登记”的规定，机动车注册登记的车主是该机动车的所有人。涉案车辆登记于蓝华兴名下，该车辆依法属于蓝华兴所有。黄俊凯辩称其借用蓝华兴名义购买涉案车辆，但仅有黄俊凯的口头陈述，该陈述意见与机动车登记的事项不符，明显不能成立。车辆的使用以及保管车辆的钥匙、登记证、行驶证，与车辆权属没有关系。特别指出的是，蓝华兴先向中国银行广州天河支行以分期付款形式借款36万元支付首期款，然后将机动车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借款40万元支付余下车款。涉案车辆的购车款，是蓝华兴二次向金融机构借款支付的。黄俊凯称其贷款购车与蓝华兴二次借款支付车款这一基本事实不符。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不是物权权属纠纷，车辆的所有权是否存在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德恒公司上诉请求确认机动车所有权于法无据。二、德恒公司与黄俊凯恶意串通，伪造《机动车业务委托书》，且故意签署《汽车转让合同》、《车辆质押协议》和制造银行流水，非法占有德恒公司的机动车。1.黄俊凯与德恒公司转让和质押机动车在2018年11月11日晚上九点多，该时间不是德恒公司的正常营业时间。2.黄俊凯与德恒公司不相识，是澳门赌场人员卢志军介绍黄俊凯到德恒公司处借资。德恒公司利用黄俊凯急需资金的窘境，明知黄俊凯使用机动车得到的资金用于赌博违法活动，仍然接受转让和质押，德恒公司主观明显是恶意的。3.德恒公司是专门从事二手机动车交易的公司，其从行驶证登记蓝华兴名下的基本事实，可以判断黄俊凯没有转让和质押的处分权。德恒公司提供了空白的《机动车业务委托书》给黄俊凯签署，伪造黄俊凯得到德恒公司的授权，主观恶意明显。4.德恒公司先提供一份《机动车转让合同》给黄俊凯签署，后又提供一份《车辆质押协议》给黄俊凯签署。并且转让和质押借款均是266600元。德恒公司是故意制造买卖和质押的法律关系占有蓝华兴的机动车，主观恶意明显。5.《机动车转让合同》与《车辆质押协议》应由德恒公司与黄俊凯签章和各持一份，但涉案转让和质押的二份合同只有黄俊凯签名，德恒公司没有签章，并且合同原件全部由德恒公司持有，黄俊凯没有持有，由引可以证明德恒公司主观是恶意的。6.黄俊凯转让或者是质押的所得款266600元，目的是交给卢志军，而卢志军当时是和黄俊凯、德恒公司在一起，但德恒公司与黄俊凯不是将这266600元直接交给卢志军，而是先将266600元特意转到蓝华兴的银行帐户，黄俊凯利用持有蓝华兴银行密码用手机银行再转给卢志军，故意制造266600元转给蓝华兴的流水记录。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这266600元不是一次性转帐，而是分成六笔转帐，等待黄俊凯用手机银行将上一笔款项转给卢志军完成后再操作第二笔。德恒公司、黄俊凯故意制造银行流水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制造蓝华兴收到这266600元的假象，来掩盖德恒公司非法占有蓝华兴机动车。7.蓝华兴在2017年12月花费了76万元购买了涉案的机动车，至2018年11月黄俊凯将机动车转让或质押给德恒公司时，还不到一年，该车价值至少65万元以上。但德恒公司仅仅付出了266600元，就占有和使用了超过65万元的机动车，德恒公司不是付出相应的对价占有机动车，由此可以证明德恒公司的主观恶意。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德恒公司与黄俊凯交易机动车不符合交易习惯，是德恒公司与黄俊凯恶意串通来非法占有蓝华兴机动车。本案不属于表见代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宇称其意见与德恒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黄俊凯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蓝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恒公司、刘宇立即返还粤J*****号机动车（车辆价值60万元）给蓝华兴；2.判令德恒公司、刘宇支付粤J*****号机动车的占有使用费给蓝华兴（占有使用费从2018年11月12日开始至交还时止，按600元/天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1日为9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宇和德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粤J*****号车辆登记于蓝华兴名下。2018年11月11日，黄俊凯向德恒公司借款266600元并将粤J*****号车辆质押给德恒公司，黄俊凯为此向德恒公司出具《借款借据》《收据》《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黄俊凯郑重承诺，奔驰牌，车牌号码粤J*****发动机号276********480，车架号WDCDA6CB7JB003847,为本人黄俊凯所有，并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租赁，肇事逃逸车辆。现抵押给珠海市德恒投资有限公司。如有法律纠纷，本人黄俊凯，愿放弃抗辩先诉之权利，承担相关一切法律责任。德恒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处置该车辆。”同时，黄俊凯还向德恒公司出具了一份《机动车业务委托书》，并签署了一份《车辆质押协议》。《机动车业务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蓝华兴授权委托乙方黄俊凯办理粤J*****号机动车＿业务。乙方在委托事项内签署有关文件、保证提供的凭证真实有效，代表甲方的真实意愿，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车辆质押协议》的甲方（借款人）是黄俊凯，乙方（出借人）一栏空白，内容主要是黄俊凯向乙方借款266600元，并将粤J*****号车辆作为质押物。黄俊凯及德恒公司均认可《车辆质押协议》的乙方就是德恒公司。黄俊凯认可《机动车业务委托书》中“蓝华兴”的签名是其所签，并称该《机动车业务委托书》是德恒公司提供的格式样本，德恒公司要求其在委托书中代蓝华兴签名。2.2018年11月11日黄俊凯签署了《借款借据》《收据》《承诺书》《车辆质押协议》《机动车业务委托书》后，德恒公司即通过刘宇的银行账户向蓝华兴建设银行尾号为7726的账户转账支付了266600元。但是，上述款项到账后，马上就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了户名为“卢志军”的尾号1365的银行账户。根据黄俊凯的当庭陈述，其向德恒公司借款266600元，由卢志军负责还款工作，黄俊凯借款后，卢志军曾经要求黄俊凯转账至其微信进行还款，黄俊凯曾经通过158*****692的手机号注册的微信账户向卢志军偿还过1万元。3.黄俊凯于2019年3月29日接受江门市公安局堤东派出所工作人员讯问时，陈述其为了过澳门赌博，在珠海市宝利车行将粤J*****号车辆进行了抵押，当时签订了汽车转让合同、收据、承诺书、车辆质押协议、借款借据、机动车业务委托书等材料，并认可以上材料中所有蓝华兴的名字均是其冒签，抵押粤J*****号车辆所得的钱在汇到蓝华兴尾号为7726的工商银行账户后，被其转给了卢志军的光大银行账户以用于换取筹码到澳门赌博。同时，黄俊凯在笔录中亦声称粤J*****号车辆是其给钱蓝华兴，让蓝华兴贷款购买。4.卢志军在接受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工作人员调查时，陈述其是黄俊凯向二手车行质押借款的介绍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德恒公司是否取得了粤J*****号车辆的质权、黄俊凯与德恒公司之间的质押行为是否对蓝华兴发生法律效力；二、德恒公司是否需对蓝华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认定：一、德恒公司不符合善意取得涉案车辆质权的条件，其与黄俊凯之间的质押行为不对蓝华兴发生法律效力。首先，《机动车业务委托书》明确载明由蓝华兴委托黄俊凯办理粤J*****号车辆的相关业务，但是委托书并无蓝华兴本人的签名确认，黄俊凯认可其中“蓝华兴”的名字是黄俊凯代签，而蓝华兴在事后亦未予以追认，故黄俊凯将粤J*****号车辆质押给德恒公司应属于无权代理。其次，德恒公司辩称黄俊凯持有粤J*****号车辆的行驶证、蓝华兴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银行账号，足以令其相信蓝华兴对质押车辆事宜是明知且对黄俊凯进行了授权，但是，通过本案借款支付及流转的过程可知，德恒公司支付至蓝华兴银行账户的266600元在第一时间就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至卢志军的银行账户，蓝华兴并未实际支配该笔款项。而且，从江门市公安局堤东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中可知，卢志军自述是黄俊凯办理车辆质押及借款的介绍人，黄俊凯亦当庭陈述其向德恒公司的借款由卢志军负责催收，其曾经通过手机微信向卢志军偿还过部分款项，由此可见，卢志军与作为借款方的德恒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德恒公司对于该266600元借款的去向应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德恒公司仍抗辩其因黄俊凯持有蓝华兴的银行卡，相关的借款已经直接支付至蓝华兴的银行账户而认为黄俊凯已经取得了蓝华兴的授权，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受让人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需符合以下情形：（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给受让人。本案中，德恒公司作为专门办理二手车交易的代理公司，对于二手车抵押、质押的相关手续及流程的认知应高于一般人，但是通过前述分析可知，德恒公司在办理粤J*****号车辆的质押手续时，明知黄俊凯并非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机动车业务委托书》亦非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蓝华兴本人签字确认，在黄俊凯的代理手续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德恒公司仍然与其签署《车辆质押协议》，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不能被认定为因善意取得了粤J*****号车辆的质权，据此，德恒公司与黄俊凯之间的车辆质押行为不能对蓝华兴发生法律效力，德恒公司继续占有粤J*****号车辆没有合法依据，蓝华兴诉请德恒公司返还粤J*****号车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德恒公司是否需要向蓝华兴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德恒公司在办理粤J*****号车辆质押时主观上存有过错，但是蓝华兴的损失并非德恒公司的行为所直接造成，蓝华兴诉请德恒公司赔偿其车辆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华兴与本案黄俊凯之间关于涉案车辆的争议，可由其双方自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此外，刘宇并未占有使用粤J*****号车辆，蓝华兴诉请其承担返还责任并支付车辆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德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粤J*****号车辆给蓝华兴；二、驳回蓝华兴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蓝华兴负担9700元，德恒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涉案汽车转让合同、收据、承诺书、车辆质押协议、借款借据、机动车业务委托书的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1月11日。其中，机动车业务委托书中显示委托人为蓝华兴，受托人为黄俊凯，委托人、受托人名字均为手写。黄俊凯在一审法庭调查中称，是车行让其在机动车业务委托书中代蓝华兴签字。德恒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认可机动车业务委托书是黄俊凯在质押借款时当场向其出具，但此后又否认向黄俊凯提供过机动车业务委托书。又查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执保3041号财产保全结果通知书载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已扣押涉案粤J*****小汽车，扣押期限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1年11月24日止。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黄俊凯是否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二是黄俊凯质押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德恒公司是否善意取得对涉案车辆的质权。一、黄俊凯是否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德恒公司和黄俊凯均主张黄俊凯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当对该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在蓝华兴主张其是车辆所有人并提供了机动车行驶证、购买涉案车辆的抵押贷款合同、抵押贷款还款记录等证据的情况下，德恒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来推翻蓝华兴的主张。黄俊凯虽然在一审中主张购买涉案车辆的抵押贷款由其偿还，但并未提供相关还款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蓝华兴是车辆所有人的可能性较大，德恒公司主张黄俊凯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黄俊凯质押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德恒公司是否善意取得对涉案车辆的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行为人持有相关证明材料，并通过其外在行为表明具有代理权，还应当使表见代理的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合理的信赖。至于相对人的信赖是否合理，应当以是否具有正当理由作为判断标准。而是否具有正当理由，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判断相对人是否为善意且无过失为重要依据。本案中，德恒公司主张，黄俊凯在办理车辆质押时提供了蓝华兴身份证、车辆钥匙、登记证、行驶证、蓝华兴名下账户且该账户绑定了蓝华兴的手机号，这些材料足以使德恒公司相信黄俊凯有代理权。但是，这些材料仅能初步证明黄俊凯的行为有行使代理权的外观，德恒公司对黄俊凯的行为是否形成合理的信赖，应当进一步分析。黄俊凯在一审中述称，涉案汽车转让合同、收据、承诺书、车辆质押协议、借款借据、机动车业务委托书等材料为办理质押当时所签，且机动车业务委托书上蓝华兴的名字为黄俊凯冒签。根据卢志军关于其介绍黄俊凯向二手车行质押借款的陈述，黄俊凯在找到卢志军之前，并不知晓找哪家车行借款，如果黄俊凯事先制作汽车转让合同等上述材料，则承诺书中不可能出现德恒公司的名字，而且从常理上讲，黄俊凯事先知道需要准备哪些材料的可能性也较小。再结合这些材料中载明的时间均为2018年11月11日分析，汽车转让合同、收据、承诺书、车辆质押协议、借款借据、机动车业务委托书等材料均为办理质押当时所签，且蓝华兴的名字为黄俊凯代签的可能性较大。因此，在黄俊凯未提供真实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德恒公司明知机动车业务委托书上蓝华兴的签字为冒签，仍然为黄俊凯办理车辆质押，存在明显过错，德恒公司主张其善意取得涉案车辆质权，依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如德恒公司所述，机动车业务委托书为黄俊凯事先自行制作，其中蓝华兴和黄俊凯的签名笔迹也明显存在一定相似度，德恒公司作为专门办理二手车交易的公司，在非车主本人前来质押车辆的情况下，应当进一步向蓝华兴本人核实签名的真实性。德恒公司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核实等注意义务，不足以认定其产生合理信赖。一审法院判决德恒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德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受理费9800元，由珠海德恒二手车交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