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28刑初205号公诉机关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禄劝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某（曾用名杨某某），男，1987年4月9日生,彝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禄劝县，住禄劝县,2005年10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6日被禄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禄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禄劝县看守所。辩护人郭肇平，云南铁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某，女，1991年10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禄劝县，住禄劝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禄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禄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辩护人杨钰崇，云南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某，男，1995年3月26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禄劝县，住禄劝县，2012年6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安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一个月，缓刑三年；2014年2月13日,因缓刑考验期内犯盗窃罪，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和盗窃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人民币罚金5000元，2017年1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禄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禄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禄劝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谭丽萍，云南精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葛某某，男，1977年1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住禄劝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禄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禄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禄劝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胡海林，云南法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施某某，男，1988年12月9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禄劝县，住禄劝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禄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禄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禄劝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忠法，禄劝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杨某1，女，1976年4月2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禄劝县，住禄劝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禄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禄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六个月。指定辩护人李天寿，云南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某某，女，1986年2月26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禄劝县，住禄劝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禄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禄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六个月。指定辩护人郭正伟，云南丰沛律师事务所律师。禄劝县人民检察院以禄检未检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并以该案系恶势力团伙犯罪，于2019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案情重大复杂，于2019年9月18日，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9年10月2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禄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及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后因事实不清，于2019年11月7日退回禄劝县检察院补充侦查，禄劝县检察院补充侦查结束后于2020年1月1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禄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及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11日，被害人宋某1向经营“某某二手车”公司的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夫妇借款50万元人民币，（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日百分之二，即每日利息1万元，三天还清本金和利息，之后杨某某、张某某扣除约定利息后，支付给宋某147万元人民币。）补充侦查后变更为：（当日杨某某、张某某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到宋某1的账户，宋某1将砍头息46000元转到杨某某、张某某实际控制的张某3的账户中。）到了还款期限后，宋某1无法偿还，杨某某便威胁宋某1，采取将约定利息计入本金重签借条，并让宋某1女儿耿某2作担保的方式延长还款期限，至2018年7月5日，宋某1的借款本金利息共达153万余元。期间宋某1共偿还杨某某借款利息人民币286500元,（公安机关查询财产后将张某某、杨某某四张银行卡内的资金进行了冻结，冻结金额总计为16662.65元），并将其名下的一辆云Ａ×××**大众新速腾车（该车已于2019年4月22日在杨某某家车库内找到并依法进行了扣押）质押给杨某某偿还借款利息。因宋某1多次在期限内未能还清欠款，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便叫来了唐某某（未成年，另案处理）、施某某、葛某某，唐某某邀约了陈某某。杨某某声称讨到欠款后给予几人一定报酬，之后四人与张某某签了授权委托书帮助讨账，形成软暴力讨债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公安机关多次出警制止警告，仍采取对宋某1住所长期看守监视、用喇叭喊话、到公共场所粘贴其欠钱的承诺书等方式向其要债，实施了两起犯罪、两起违法行为，严重影响宋某1及其家人的生活、学习，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和学校的教学秩序，具体违法犯罪事实如下：一、两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1、在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的授意和安排下，被告人唐某某、施某某、葛某某、陈某某带着摄像机于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到禄劝县**宋某1的住所外楼道内，轮流二十四小时对宋某1进行监视、看守，期间的食宿、抽烟等开支由杨某某、张某某夫妇负责解决。在此期间，葛某某、唐某某等人监视宋某1，在宋某1家对面墙上安装视频监控头进行监视，在宋某1的住处及周边播放喇叭、张贴宋某1差钱的照片、敲门催促，逼迫宋某1还钱，经公安机关多次出警进行法制教育引导、训诫制止后拒不改正，严重影响宋某1家人及周围邻居的生活、休息。2018年10月9日15时许，，张某某带着被告人杨某1、胡某某到宋某1住所向其讨要欠款张某某叫宋某1还钱，宋某1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不予理睬，张某某见状后，便将宋某1手里的手机与旁边摆放的另一部手机抢来砸坏，并将宋某1拖扯到地面上，与杨某1、胡某某对宋某1实施殴打，期间张某某用脚踩宋某1致宋某1左足第2、3趾末节趾骨骨折。在此过程中，宋某1外衣被扯掉，上身仅着一件内衣，胡某某便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宋某1进行拍照，之后三人将宋某1从四楼家中拖到三楼楼道口，宋某1反抗挣脱后又返回家中。至当日19时许，宋某1穿鞋外出，张某某等人便尾随其身后，张某某安排“某某二手车”公司员工潘某（行政处罚）拿着喇叭跟在宋某1身后播放事先录制的宋某1欠钱不还的录音，众人一路走至禄劝县公安局门口宋某1报案。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某1的左足第2、3趾末节趾骨骨折，身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经禄劝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宋某1被砸坏的两部手机价值750元人民币。2、2018年9月份，在杨某某和张某某的授意和指使下，唐某某、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先后2次携带喇叭到宋某1女儿耿某2所在的学校禄劝县第一中学周边，用喇叭播放“宋某1和耿某2是大赖子，欠钱不还”的录音。该行为严重扰乱了学校的教学秩序，影响了宋某1及其女儿耿某2的名誉，给耿某2身心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导致在禄劝一中就读高三的耿某2辍学未毕业、未参加高考），补充侦查后变更为：“导致在禄劝一中就读高三的耿某2休学8个月，成绩严重下滑，高考成绩不理想”。二、两起违法事实1、2018年9月的一天，在杨某某和张某某的授意和指使下，葛某某、唐某某、陈某某、施某某到禄劝县宋某1前公公耿某1（宋某1与耿某1儿子于2009年已离婚）家、上，通过上门协商要账、粘贴宋某1欠债材料、用喇叭播放宋某1欠债不还的录音等方式对宋某1和耿某1家人施加压力，逼迫宋某1归还债务，实施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对宋某1和耿某1家人的声誉、名誉造成不良影响，在当地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引起民众极大愤慨。2、2018年9月份，在杨某某和张某某的授意和指使下，葛某某、陈某某、施某某前往禄劝县茂山镇永定村委会德卡村（宋某1娘家所在的村子），在村内墙上、宋某2家门口粘贴宋某1欠债材料，实施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对宋某1及其亲属的名誉造成不良影响，扰乱了当地的社会秩序。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等；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等；3、证人吴某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宋某1的陈述；5、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唐某某的供述与辩解；6、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7、司法鉴定意见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采用威胁、滋扰、殴打的方式向他人索要高利贷债务，严重影响他人生活、工作，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某带人找耿某2，让其作为保证人并按要求写了还款承诺书，被告人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与唐某某四人到学校放喇叭，上述行为导致耿某2休学八个月，高考不理想的严重后果，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与唐某某到崇德播放喇叭，到茂山粘贴承诺书的行为，对宋某1家人的声誉、名誉造成不良影响，在当地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引起民众极大愤慨，扰乱了当地的社会秩序，应当认定为违法事实。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高利放贷后雇佣指使被告人葛某某、施某某、陈某某与唐某某对宋某1的住所采取看守监视、放喇叭，到学校放喇叭讨债的两次犯罪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到茂山和崇德放喇叭、粘贴承诺书的两次违法行为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根据2018年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认定恶势力团伙只需由至少三名成员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违法犯罪活动即可，只要其中一次达到犯罪，其余的即使未达到犯罪只是违法，也应该认定为恶势力团伙。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之前向不特定对象多次放高利贷，结合这次对宋某1讨债实施的两次犯罪行为和两次违法行为，已达到恶势力认定标准，本案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案件，但被告人杨某1、胡某某涉案时间较短，情节较轻，不属于恶势力团伙成员，其余均为恶势力团伙成员。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系主犯。被告人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新罪，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对被告人陈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至五年，对被告人葛某某、施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左右，对被告人胡某某、杨某1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左右，可以考虑适用缓刑。对扣押的车辆，因没有合法的质押手续，车辆还属于宋某1且还涉及其他诉讼，建议不宜将车辆没收或作其他处理。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被冻结的存款，不认定为高利贷利息，被冻结的存款返还给杨某某及张某某。经质证，被告人杨某某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完全属实，没有威胁过宋某1及其女儿耿某2，耿某2担保是宋某1提出，去一中放喇叭只是想吓唬一下，没想到耿某2会辍学，宋某1说“非法拘禁她，将她推下河”均不是事实，其也是受害者，没有用正确的方式讨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其正常经营自己的公司，因钱要不回来，找人来帮忙是要回自己的钱，并不是专业的讨债人员，不属于恶势力。不认识张某2等人，他们所说不符合事实，其有自首情节，量刑建议过高。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宋某1的陈述有些不是事实，未陈述对其不利的事实，宋某1的伤无法排除是自己行为造成；2、到学校放喇叭是晚上下自习后，并不是正常的上自习时间，且播放的地点是南村；3、本案是一件因要债方式欠妥引起的寻衅滋事案，讨债时间是从2018年9月12日至10月9日为止的连续要债行为，目的是让宋某1还债，无论到何地方，寻衅滋事是一个完整不可分割的，不应将此过程分离为四个违法犯罪事实，违法讨债没有对当地社会秩序造成不良影响，公诉机关将一个完整的犯罪行为区分为两个犯罪行为，两个违法行为，显然是为了以“涉恶”加重对被告人的处罚；4、被害人宋某1向杨某某借款50万元，至案发时前后也才偿还289500元，尚欠20余万元，因欠债不还才引起纠纷，被告人向被害人要债并无不妥，只是要债方式欠妥，但被害人却采取了纠缠，到“某某二手车”公司赖着不走，甚至在公司大小便、跳河等措施，使矛盾愈演愈烈，最终激怒了被告人杨某某等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的行为确实已触犯了刑律，但量刑不应过重；5、被告人杨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6、被告人杨某某系初犯，其父母身体不好，小孩仅有三岁，希望对其从轻处罚；7、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并无第二次开庭所举证据的证明事实，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综上，建议对杨某某量处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被告人张某某辩解：我们没有威胁宋某1写欠条，是她找我们协商，我安排葛某某粘贴欠条、播放喇叭是学校不上课时，并不违法，耿某2辍学与我们无关，不认识张某2等人，我们不是专业的讨债，不属于恶势力团伙，家里有两个老人及两个小孩需要照管，量刑建议过高。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第一起寻衅滋事的罪名不持异议；2、根据耿某2及一中门卫吴某的陈述，放喇叭的时间均是在学生下晚自习的时候，并不是上课时间，且是在学校周围播放，没有实施围堵学校门口或到校园内干扰管理秩序，没有造成学校管理混乱，放喇叭的行为未扰乱学校的教学秩序，根据周某的陈述，耿某2学习、思想稳定，耿某2现继续在校学习，其成绩差与放喇叭无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某第二起寻衅滋事致耿某2辍学不构成犯罪；3、本案被害人向被告人借款50万元是事实，至今尚欠被告人借款本金213500元拒不归还，被告人没有捏造被害人欠债的事实，所粘贴的欠债材料及播放喇叭的内容，所记载的仅是被害人欠债不还的事实，没有捏造或披露欠债以外的人的个人隐私，也没有涉及被害人亲属或邻居的信息，不存在侵犯他人的名誉，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公共场所秩序及当地社会秩序被扰乱，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两起违法事实不构成违法；4、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符，遗漏被害人欠钱不还，采取赖在被告人经营场所不离去，在被告人经营场所大小便，报假警进行赖账的事实，被告人张某某等人没有威胁情节，宋某1每次写完借条就走，没有人限制其人身自由，也没有证据证实宋某1的脚伤是张某某的行为所致；5、根据张某某的到案经过，可以证实张某某属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6、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张某某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不大，且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在本案发生前经营二手车交易及茶室，有正当职业，并不是职业的高利放贷团伙，也不是暴力讨债团伙，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7、被告人张某某与杨某某是夫妻，夫妻二人均因本案被关押，年仅四岁的两个小孩及年迈的父母无人照管抚养。综上，要求对其从轻处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同时，对其主张提供了张某某、杨某某居民户口册复印件，杨某某父亲杨某2的病情证明等证据。被告人陈某某辩解：其没有去禄劝一中放过喇叭，去过崇德、茂山，但没有粘贴过承诺书，是去看看贴在那里的承诺书是否还在，对当地没有造成严重影响，没有断过宋某1的水电，在看守宋某1期间，还有其他债主向宋某1讨债，杨某某是否还借款给其他人不清楚。自己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但不属于恶势力团伙，量刑建议过重。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无意见，提出：1、被告人陈某某在本案中主观恶性不深，是在唐某某邀约下和张某某、杨某某的安排下参与讨债，系从犯；2、仅参与了部分犯罪，没有参与到一中周边播放喇叭的犯罪行为，到崇德宋某1前公公耿某1家讨债的违法行为；3、根据到案经过，陈某某属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判处有其徒刑二年。被告人葛某某辩解：其不是负责人，没有叫过其他人，没有去一中、崇德放过喇叭，也没有去过茂山，不认识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开庭时出示的证人证言，愿意接受相应的处罚，犯罪主要是帮朋友的忙，家里有四个孩子、老人需要抚养，希望能早日回归社会。被告人葛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查明的事实无意见。提出：1、被告人葛某某属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构成自首；2、被告人葛某某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且是本案的从犯；3、公诉机关指控的两个犯罪行为中只参与了一个，违法行为不应纳入法院的审理范围，不应作为量刑根据；4、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不应将被告人认定为恶势力团伙。综上，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施某某辩解：其是2018年9月20日才到禄劝，其去过茂山，没有去过崇德，不认识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开庭时出示的证人证言，已构成犯罪，但不属于恶势力。被告人施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无意见。提出：1、施某某没有到一中放喇叭和到崇德粘贴传单的违法犯罪行为；2、施某某系本案从犯，到案后至庭审中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综上，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杨某1辩解：其与张某某去宋某1家要钱时，宋某1乱说，张某某才砸了宋某1的手机，宋某1的脚趾是黑的，其只是踢了她的屁股两下。不认识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开庭时出示的证人证言，已构成犯罪，知道错了，希望能给一次机会。被告人杨某1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证据无意见。提出杨某1无寻衅滋事的故意，只是随其侄儿杨某某去要债，没有与他人合谋寻衅滋事的故意，宋某1脚上的伤及构成轻伤二级与杨某1的行为无关，仅是实施要债过程中的一次不法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胡某某辩解：宋某1的伤是我们才进去的时候就有的。不认识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开庭时出示的证人证言，已构成犯罪，希望能给一次机会。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证据无意见，提出胡某某没有打着宋某1，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1日，被害人宋某1向经营“某某二手车”公司的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夫妇借款50万元人民币，约定了高利，借款期限三天。当日，杨某某、张某某通过银行卡转账50万元到宋某1的账户，宋某1又转账46000元到张某某实际控制的张某某的哥哥张某3的账户中。到还款期限宋某1无法偿还，宋某1与杨某某协商要求延长还款期限，杨某某便采取将约定利息计入本金重签借条的方式延长还款期限，经过三次重签借条，至2018年7月5日，宋某1的借款金额共达1534800元，还款期限延长到7月10日。期间，宋某1共偿还杨某某借款人民币28650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宋某1仍无法偿还借款，杨某某找到在禄劝一中上学的宋某1女儿耿某2作担保及宋某1承诺用其商铺、住房、云Ａ×××**大众新速腾车（该车于2019年4月22日在杨某某家车库内找到并依法进行了扣押）作抵押（无相关的抵押手续）的方式再次延长还款期限至7月29日。宋某1在最后还款期限内仍未能还清欠款，几次到杨某某经营的“某某二手车”公司内协商还款事项，期间有两次在公司内住宿、大小便，并报警称被杨某某拘禁在公司内，经警察出警调查，宋某1在公司内可以自由行走，经劝解，宋某1回家。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便找了葛某某、施某某与其员工唐某某（未成年人，另案处理）帮忙向宋某1讨债，根据杨某某的安排，唐某某又邀约了陈某某。张某某书写了委托上述四人追要借款676900元的授权委托书让上述四人向宋某1进行讨债，在讨债过程中的生活开支均由杨某某、张某某夫妇负责。在杨某某、张某某夫妇的组织安排下，被告人葛某某等人在讨债过程中实施了下列违法犯罪事实：一、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1、2018年9月12日，，被告人葛某某、陈某某与唐某某带着摄像机到禄劝县**宋某1的住所处看守宋某1因宋某1报警，警察出警后要求葛某某等人要债可以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不能在家里守候，被告人葛某某等人于第二天搬到楼道内，轮流二十四小时对宋某1进行监视、看守。在杨某某及葛某某的邀约下，被告人施某某于9月20日到禄劝参与被告人葛某某、陈某某及唐某某在宋某1家楼道内，四人分两组轮流二十四小时对宋某1进行监视、看守。期间，按杨某某及张某某的安排，在宋某1家对面住户的窗台上安装视频监控头对其进行监视，在宋某1的住处及周边播放喇叭、粘贴宋某1欠钱的承诺书，并时不时敲门催促宋某1还钱，经宋某1及周围群众报警，公安机关多次出警教育引导和制止，上述行为已严重影响宋某1家人及周围邻居的生活、休息，扰乱了宋某1及周围邻居的生活秩序。2018年10月9日15时许，被告，被告人张某某带着被告人杨某1、胡某某到宋某1住所向其讨要欠款某叫宋某1还钱，宋某1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不予理睬，张某某将宋某1手里的手机与旁边摆放的另一部手机抢来砸坏，要求宋某1外出筹钱还债，并与杨某1、胡某某将宋某1拖扯到地面上，对宋某1实施抓扯殴打，宋某1的外衣被扯掉，上身仅穿着一件内衣，胡某某拿自己的手机对宋某1进行拍照，三人将宋某1从四楼家中拖到三楼楼道口，宋某1反抗挣脱后又返回家中。当日19时许，宋某1外出，张某某等人尾随其后，并安排“某某二手车”公司员工潘某（行政处罚）拿喇叭跟在宋某1身后播放事先录制的宋某1欠钱不还的录音，众人一路走至禄劝县公安局门口宋某1报案。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某1的左足第2、3趾末节趾骨骨折，身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经禄劝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宋某1被砸坏的两部手机价值750元人民币。2、2018年9月，被告人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与唐某某二人组合分别先后两次携带喇叭到宋某1女儿耿某2所在的禄劝县第一中学，在学生下晚自习的时候，在学校大门口和学校宿舍楼围墙外靠近南村地带用喇叭播放“禄劝一中耿某2她妈借钱不还，是个骗子、赖子”的录音，被学校保安驱逐后离开现场。耿某22018年10月起休学8个月，2019年6月，经班主任老师劝说后返校参加高考，现在一所专科学校就读。二、寻衅滋事的违法事实1、2018年9月，被告人葛某某与杨某某等人多次到禄劝县宋某1前公公耿某1（宋某1与耿某1儿子于2009年离婚）家让耿某1帮忙宋某1还钱。被告人陈某某、施某某和唐某某到上，耿某1家村子粘贴宋某1的还款承诺书，并用喇叭播放宋某1欠债不还的录音。2、2018年9月，被告人葛某某、陈某某、施某某到宋某1娘家所在的村子禄劝县茂山镇永定村委会德卡村的墙上、宋某1父亲宋某2家门口粘贴宋某1的还款承诺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的正侧面照片、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杨某某、施某某的前科判决书；3、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及同案人唐某某的供述；4、被害人宋某1的陈述，提供的欠钱经过说明；5、证人耿某2、张某1、潘某、高某2、陈某1、刘某1、石某、杨某1、王某、陆某、耿某1、李某1、时某、刘某2、吴某、周某、宋某2、尚某、宋某3、张某2、许某、陈某2、李某2、武某、薛某、董某、张某3的陈述；6、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物证照片；7、禄劝一中的紧急通知、情况说明；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9、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书；10、公安机关的指令详情、接处警登记表、屏山派出所关于宋某1多次报警的情况说明；11、借款合同、还款承诺、委托书；12、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物证照片；13、调取证据通知书、张某某、宋某12018年5月1日至10月11日的银行流水；1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业务凭证；15、情况说明、房屋所有权证、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租房协议。本院认为，一、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为讨回借给被害人宋某1的借款50万元及高某1，组织安排被告人葛某某、施某某、陈某某、杨某1、胡某某及另案处理的唐某某，长时间的在被害人宋某1的住房外蹲守、看管，时不时敲门，在住房外安装监控监视、粘贴催债材料，播放喇叭，经公安机关制止后，仍继续实施上述行为，以及到宋某1亲属的居住地周边、孩子就读学校附近播放催债录音，采用滋扰方式逼迫宋某1偿还高利贷债务，且在要债过程中致宋某1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上述行为已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各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葛某某、施某某、陈某某、杨某1、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二、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本案中，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为了要回自己的借款及高某1，组织安排了被告人葛某某、施某某、陈某某及唐某某到宋某1的住所、宋某1女儿耿某2就读的禄劝一中实施了两起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到与宋某1欠债无关的前公公家、父亲家所居住的村子实施了两起违法讨债的事实。对被害人宋某1采取了软暴力的讨债方式，在讨债过程中所侵害的不仅是被害人宋某1的名誉，影响宋某1的正常生活、休息，同时还侵害了与宋某1所欠债务不相关的女儿、前公公宋忠明家、娘家人的正常生活及名誉，影响宋某1邻居的正常生活及休息，引起周围邻居的极大不满，扰乱了周边的生活秩序，几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在一定区域内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的特征，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应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胡某某、杨某1仅参与了一天的寻衅滋事行为，时间相对较短，此二人不属于恶势力团伙成员，其余均为恶势力成员，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葛某某、施某某、陈某某及各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施某某等人在下晚自习的时间去放喇叭，虽没有影响学校的教学秩序，但仍有不少学生听到，对于一个未成年人，其心理承受能力不能用成年人的标准予以衡量，对其心理会产生很大的压力，虽耿某2休学8个月，高考成绩不理想与此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根据其班主任老师的证实，其确实是在放喇叭后就回家未到学校上课的事实。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安排到一中放喇叭时应能预见到此后果，而为讨债不管不顾，此讨债行为情节较为恶劣，已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后果，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葛某某、施某某、陈某某是在杨某某及张某某的安排下实施的一系列的讨债行为，只是在讨债过程中的分工不同，几人在讨债过程中相互分工，相互配合，本案属于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均应对此行为承担责任，故各被告人及辩护人辩解到一中放喇叭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及被告人葛某某、施某某、陈某某辩解没有到一中放喇叭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在被害人宋某1还不了债务的情况下，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进行追债，而是找了被告人葛某某等人通过蹲守、跟踪等软暴力方式进行讨债，且为了能让宋某1还债，还通过到与宋某1欠债无关的其前公公家讨要、在其前公公家居住的地方上，其父母居住的茂山村子里播放和粘贴宋某1欠债不还的录音及材料，上述行为虽是为了督促宋某1还债，但其讨债的方式本身就不合法，虽没有对当地的社会秩序造成多大影响，但对宋某1的亲属产生了一定的心理压力，名誉上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上述行为应认定为违法行为。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此行为不构成违法行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2018年10月9日，被告人杨某1、胡某某在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的邀约下跟随到宋某1家讨债，在讨债过程中，其二人与张某某将宋某1从四楼的家中拖拉、殴打至三楼，将其衣服扯烂后又从三楼拖拉至四楼，期间致宋某1受伤，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故其二人的行为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某1、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其二人此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根据上述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本案中，根据被告人杨某某的到案经过，杨某某是主动投案，但到案后的第一次供述中未能全面如实的供述自己及他人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到公安机关的目的是尾随被害人宋某1，其目的不是为了去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6、被害人宋某1欠杨某某、张某某的钱没有还清，系民事行为，杨某某、张某某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不是各被告人采用软暴力讨债的理由，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被害人宋某1不还款的过错行为导致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7、（1）被扣押的云Ａ×××**大众新速腾轿车，虽在承诺书上宋某1承诺将该车抵押给杨某某，但没有相关的合法手续，且该车现还在宋某1名下，该车在2018年11月16日，又被另一债权人李自琼在本院申请保全，故该车应退还宋某1。（2）杨某某及张某某被冻结的银行卡上的钱，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其违法所得，应由冻结机关解冻后返还杨某某及张某某。三、本案中有下列量刑情节：被告人杨某某、张某某系主犯，杨某某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某、葛某某、施某某、杨某1、胡某某系本案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综上、根据各被告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23年6月5日止。）二、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23年4月10日止。）三、被告人陈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22年4月10日止。）四、被告人葛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21年10月10日止。）五、被告人施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21年4月10日止。）六、被告人杨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七、被告人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八、被扣押的云Ａ×××**大众新速腾轿车，退还宋某1；被告人杨某某及张某某被冻结的银行卡，由冻结机关解冻后返还被告人杨某某及张某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琼辉审 判 员  王 雁人民陪审员  杨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