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虎，禹城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群，禹城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弟涛，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可财，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振，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婷，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张弟涛、闫可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张弟涛之间的借款关系与上诉人与闫可财之间的车辆抵押关系无任何的关联性，一审判决却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的做法明显错误。1、上诉人从未向张弟涛借款，张弟涛在诉讼中出具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张弟涛在未向上诉人确认法律关系且未获得上诉人认可的前提下就以借贷关系起诉上诉人还款，不具有任何合法性，因此，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闫可财与本案无任何的关联性，其作为本案原告不具有任何的法律依据。闫可财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的书面和事实借贷关系，其在庭审中举出的《转押协议》不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范畴，同时与本案无任何的关联性，双方存在的转押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张弟涛、闫可财答辩称，一、涉案《转押协议》是主债权的担保，是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被上诉人基于涉案《转押协议》取得的质押权属于从权利，并依附于借贷关系的主权利而存在，二者与涉案纠纷不可分割。二、一审法院判决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91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足以证明闫可财与张弟涛属于共同出借人，二人作为原告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即使后来上诉人在借款后经济状况恶化，曾经提出过将担保的车辆折价抵偿给被上诉人用于清偿借款，但以物抵债协议作为实践合同，被上诉人须在取得抵偿车辆的相关权利后原借款债权才予以消灭，然而上诉人并非该车辆的权利人,也无权作出处分。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张弟涛、闫可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277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9日，被告从原告处接走人民币277000元，并与原告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将车牌号为浙ＪＡ××××的宝马Ｘ6车辆转押给原告，并承诺该车辆来源合法，非盗抢、套牌、租赁等违法行为所得，同时约定被告还款的时候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原告再将车辆交还给被告，但该车辆现因原车主的经济纠纷被人民法院查封，因该车辆被查封使得原告的债权没有了保障，故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被告王**向原告张弟涛借款，原告张弟涛于2015年5月19日向被告王**银行账户转账277000元。同日，王**与原告闫可财签订车辆转押协议，载明：“甲方：王**乙方：闫可财今有王**转押宝马Ｘ6车一辆。车牌号浙ＪＡ××××发动机号07497742Ｎ55Ｂ30Ａ车架号5ＵＸＦＧ2Ｃ59ＣＬＸ09388保证此车来源合法，不是盗抢、租赁、套牌等违法行为所得。如上述情况日后发生，一切经济纠纷由甲方全权负责。特立此协议！甲方：王**乙方：闫可财2015年5月19日”。协议签订后，该车由张超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浙ＪＡ××××号汽车系陈伟达所有，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行和尚信担保公司。2016年3月24日，案外人刘裕凡等人将涉案车辆强行抢走，交付给尚信担保公司，刘裕凡等人构成刑事犯罪，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1791刑初23号刑事判决，判决刘裕凡等人犯寻衅滋事罪，并判处了不同刑期。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举证其向被告的转账交易明细，被告认可收取该笔款项，且原告闫可财与被告王**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能够证明原告实际出借数额。因被告王**主张二原告之间不是借贷关系的举证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张弟涛、闫可财与被告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支付借款后，被告将浙ＪＡ××××号宝马Ｘ6车抵押给原告，并未经过该车的权利人的同意且未经过权利人的追认，被告无权处分该车辆，被告对该车辆也没有抵押权。故原告张弟涛、闫可财要求被告王**偿还借款277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供借款时约定利息的证据，故原告诉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应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偿还原告张弟涛、闫可财借款本金277000元及利息（以277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被告王**负担。 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依法释明，被上诉人张弟涛、闫可财同意将一审起诉的法律关系性质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认为实际是将车辆通过转押的方式进行买卖，并认为人民法院若根据查明的事实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则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属于无权处分，双方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上诉人仍然应当返还涉案款项。经本院征询上诉人王**的意见，王**同意被上诉人张弟涛、闫可财变更一审选择起诉的法律关系性质，同意按照变更后的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本案。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如何认定；二、涉案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按照当事人起诉选择的法律关系性质和请求权基础事实进行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对民事行为的效力或者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与当事人的诉求不一致的，应当行使释明权，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经释明张弟涛、闫可财同意将一审起诉的法律关系性质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同时经征询王**的意见，王**亦同意张弟涛、闫可财变更一审选择起诉的法律关系性质，同意按照变更后的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述意思表示，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据此，根据当事人起诉选择的法律关系性质和请求权基础事实，本院确定定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2015年5月19日车辆转押协议等证据，王**收到张弟涛银行转账277000元，其与闫可财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协议明确约定车辆的型号、车牌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码等具体内容，并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弟涛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根据协议内容和当事人请求，综合考虑交易目的和行为，应当认定涉案协议性质实际属于车辆买卖合同，王**系出卖人，张弟涛、闫可财为共同买受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后，王**作为出卖方负有保证交易车辆无权利瑕疵的合同义务，但是事实上因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系陈伟达、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行和尚信担保公司，故其存在权利负担，且2016年3月24日案外人刘裕凡等人将涉案车辆强行抢走交付给尚信担保公司，最终导致涉案车辆无法由买受人正常掌控使用，无法实现买卖合同目的，对此王**负有主要责任。闫可财、张弟涛作为购车方，未查询车辆登记及权利负担设定情况且未在有关部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亦应知道对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的事实，但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仍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购车款义务，对损失的产生亦负有一定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责任程度，并充分考虑双方利益，本院酌定由王**按照70%比例返还涉案购车款193900元较为公平妥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王**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闫可财、张弟涛购车款1939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闫可财、张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上诉人王**负担3819元，由被上诉人闫可财、张弟涛负担1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上诉人王**负担3819元，由被上诉人闫可财、张弟涛负担16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思华 审判员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