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开发区海南岛路**。 法定代表人：姜冰琴，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道勤，男，195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坚，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坚，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以下简称航空学院）因与被上诉人于道勤、王静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空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于道勤、王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于道勤、王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于道勤、王静主张返还多收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的履行期限已超过正常合理的履行期限属认定事实错误。1.由于《合作协议》项下房产项目中的多套房屋一直存在纠纷，航空学院无法对该房屋的销售确认收入，导致该项目一直未达到清缴税款的条件，税款尚未清缴并非航空学院主观拖延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的履行期限已超过正常、合理的履行周期，认定航空学院恶意的阻碍结算条件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自2010年至今，由于于道勤、王静利用其代理航空学院销售房屋的优势，恶意与多个第三方串通，签订了虚假的《房屋认购书》，导致相关第三方对航空学院已经收回或完全没有授权给于道勤、王静销售的部分房屋主张权利，《合作协议》项下房产项目中的多套房屋(涉案房屋)面临“一房二卖”的情形，相关诉讼也一直在法院的审理过程中，涉案房屋的最终买受人以及价格均处于不确定的状态，项目因此一直无法顺利办理结税手续。由于存在前述纠纷，尚有部分房屋仍为未完成销售的状态，导致航空学院一直无法对涉案项目的销售收入进行确认，因而整个项目无法清缴土地增值税款。该情形符合国家税务总局国税发[2009]91号《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规程》第九条规定。航空学院无法向税务机关进行报税结算的原因是于道勤、王静向航空学院提起的恶意诉讼。2.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规定，该项目销售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于道勤缴纳。《合作协议》第四条规定，本合作项目项下房产不包括景润花园1号网点和3套预留住宅，航空学院处置该房产(价格在4000元/m²以内)的税费由于道勤、王静负担。《合作协议》第六条规定，本合作协议所述税、费为出售本合作协议项下房产所需上缴国家的税款和房产交易中心的行政性收费全部由于道勤承担。《合作协议》第五条规定，房屋销售结束后，于道勤预留足额的保证金，用于缴纳该项目的土地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航空学院在一审中提交的税收通用缴款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虽不能证明尚需缴纳税款的准确金额，但可以确定航空学院因该项目尚需向税务机关缴纳大额税款。此外，航空学院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说明项目相关的税费正在税务机关审核当中，预估航空学院应当承担的税费金额为8695万元(具体金额以税务机关最终开具的税务票据为准)，于道勤、王静应当承担的税款金额已经超过了于道勤、王静在一审中诉请返还的金额。二、一审法院判决航空学院向于道勤、王静支付利息的起始期限为2011年2月1日也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由于附件《涉案房屋案件情况统计表》中的多起诉讼案件的存在，导致航空学院一直无法对涉案房屋的销售确认和土增税清缴，从而相关款项的支付条件至今仍未成就，因此航空学院无需向于道勤、王静支付利息。即便于道勤、王静主张返还多收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也不应自2011年2月1日起向于道勤、王静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航空学院自2011年2月1日起向于道勤、王静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三、由于合作项目项下尚有部分房屋仍在诉讼过程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并等待相关案件的结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目前，关于合作项目尚未结案的案件包括附件：《涉案房屋案件情况统计表》中1-6的6项案件，该6项案件中一审判决3栋房屋属于航空学院，3栋房屋属于于道勤、王静虚假签约的案外人，这6栋房屋的最终销售状态，也决定了本案最终应缴纳的税款数额。因此，如果法院不同意直接驳回于道勤、王静的诉讼请求，节约双方诉讼资源，也应当以该6栋房屋的相关案件全部审结，航空学院在合理期限内结税作为依据，对本案先行中止审理。综上，望法院驳回于道勤、王静的诉讼请求，或先行中止审理本案件，待航空学院缴纳完毕税款后再进行最终结算，多退少补。 于道勤、王静辩称,一、《合作协议》项下的房屋，已于2010年期间全部销售完结，这个事实在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以及其他案件中双方均已确认，所以航空学院在上诉中称没有销售完毕，与事实不符。二、航空学院双方之间的商品房委托代理合同混淆为航空学院与其他购房人之间的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于道勤、王静虽然承担销售房屋期间所产生的部分税费，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航空学院提交给于道勤、王静的485套房屋相应税款同意按照该金额予以扣除，需要航空学院提交相应的税付单据。航空学院在一审期间拒不向法庭提交税单进行质证，在于道勤、王静出资进行缴纳鉴定费用的情况下，航空学院又不配合进行鉴定，航空学院基于此理由的上诉不能成立。三、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在2010年房屋销售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双方就应当进行结算，但是航空学院为了不返还款项，拒绝与于道勤、王静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已经认定的2010年期间房屋销售结束的具体时间以一年后的2011年1月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是正确的。四、航空学院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合作协议》所约定的航空学院自留的3套房屋，航空学院收取于道勤、王静总价款金额，该款项当时约定的是销售价格，不包括上述3套自留住宅，该3套房的实际销售价款航空学院未向法庭提交，无法确定。五、金玉华购买3套网点房，该房屋的销售是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就由航空学院自行销售给金玉华，这3套房屋销售的价格是16523450元，双方在签订协议当中就表明对这个房屋的税付超过4000元的部分由航空学院承担。该价款本身没有包括在合同价款内，航空学院在一审期间没有抗辩该款项，航空学院二审提出来该款项不包括在合同价款之内，应该应该从于道勤、王静剩余在航空学院的款项金额中予以扣除，于道勤、王静同意将该16523450元从之前向航空学院总付款金额，即于道勤、王静剩余在航空学院的款项金额中扣减。但是每平米售价超过4000元的部分航空学院应负担税款。 于道勤、王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航空学院返还于道勤、王静多收的款项62296758.60元及其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航空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双方《合作协议》签订情况和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认定情况。 2009年7月8日，航空学院（甲方）与于道勤（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的项目为甲方拥有所有权的座落于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路××花园小区房产项目，合作方式为乙方在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后，取得甲方对合作项目的处置权和收益权。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合作项目已竣工达到可出售状态，在出售前无须追加投入。乙方认可甲方对合作项目的全部建设投入，经双方商定，按每平方米4000元、合作项目项下房产总面积49886.31平方米、共计199545240元的房产转让款，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支付方式由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第三条约定，房产转让款支付方式，第一笔款项于本合作协议签订之前（2009年6月22日），乙方预付甲方4300万元；第二笔款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半月之内乙方支付给甲方5000万元；余款在楼房销售后，于2009年9月28日前全部付清。该项目销售产生的所有税费（该项目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均由乙方缴纳。第四条约定，本合作协议第二条所述合作项目项下房产不包括景润花园1号网点和三套住宅预留，该房产不列入本次合作的面积计算，由甲方自行处理，其收益权亦归甲方。第五条约定，本合作协议第一条所述乙方“取得甲方对合作项目的处置权和收益权”应遵循本条之规定。合作项目房产销售价格由乙方确认后进行。房屋销售结束后，乙方留下足额保证金，用于缴纳该项目的土地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第六条约定，本合作协议所述税、费为出售本合作协议项下房产所需上缴国家的税款和房产交易中心的行政性收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约定，该项目的前期销售手续由甲方办理，直到将该项目的销售手续达到一手房销售手续时，方可交接给乙方。第八条约定，本合作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由乙方操盘销售，甲方撤出人员。第九条约定，乙方在销售本合作协议项下房产过程中，甲方有配合与协调之义务，由此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十条约定，如乙方没按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按比例收回房屋。本合作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航空学院将本案所涉房屋移交于道勤，于道勤组织对房屋进行了销售。双方在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一致确认，《合作协议》项下销售的房屋性质属于商品房；于道勤已于2010年完成协议项下的房屋销售。 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于道勤实际已向航空学院支付的房产转让款为11084万元。航空学院直接收取的售房款数额为244517546.60元。于道勤实际从航空学院提取的款项数额为8020万元。航空学院曾起诉要求于道勤、王静支付尚欠房产转让款98245240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认定，在可以确认航空学院提交的二审新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使按照航空学院自认的税款负担方法计算，在一审判决认定已经实际缴纳各项税款27631407.72元的基础上，新缴纳土地增值税10021019.60元、23802479.11元，扣除航空学院自认应由其负担的预留房屋销售税费750378.77元，其主张应由于道勤负担的税款合计为60704527.66元。航空学院与于道勤互负债务相互折抵后，航空学院实际收款数额为275157546.60元，超出《合作协议》约定于道勤应当支付的房产转让款75612306.60元，扣除应由于道勤负担的销售费用204万元后，尚余73572306.60元。该余款数额超出了航空学院在本案中举证显示的其实际缴纳的各项税款中应由于道勤负担的60704527.66元。现航空学院主张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于道勤未预留足额保证金用于缴纳相关税费，但就预留不足的事实，航空学院提交的上述实际缴费凭证，不能证明其主张。此外，航空学院另提供其单方委托山东齐鲁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审计报告，证明其尚应缴纳企业所得税26250252.34元。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由于企业所得税数额的核算，系税收行政机关职权范围，航空学院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形成的审计报告，不能单独作为确认其实际应负税额的认定依据。航空学院就其主张的于道勤预留缴税保证金不足之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于道勤、王静再行支付98245240元房产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航空学院向于道勤支付售房款的债务是否已届履行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在协议实际履行中，2009年9月28日及2010年房屋销售完毕后至本案起诉前，航空学院并未向于道勤主张支付剩余房产转让款，而是通过实际掌控收取售房款的共管账号并转移售房款等方式实现其利益。航空学院亦明确表示，在留取缴税保证金的情况下，于道勤已具备向航空学院提取该售房款项的条件，即认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 二、关于涉案房产项目销售涉及的相关税费问题。航空学院主张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航空学院已缴纳应由于道勤、王静负担的税费金额为60704527.66元，另外，航空学院还提交其自行委托山东齐鲁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审计报告，主张于道勤、王静尚应缴纳企业所得税26250252.34元，航空学院称该税费金额26250252.34元是会计师事务所的估算数额，具体以税务机关具体核算为准。航空学院称已向税务机关提出申请，大约需要2个月的时间明确准确数额。综上，航空学院主张于道勤、王静应承担税费共计86954780元。于道勤、王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关于涉案房产的税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于道勤、王静提交《景润花园楼房销售各期缴税报表》一份，主张该《景润花园楼房销售各期缴税报表》系2010年7月30日由航空学院会计在于道勤、王静出售完毕房屋后向于道勤、王静出具，该表载明各项税费合计共25批，税费金额为15018584.41元。于道勤、王静主张该税费金额航空学院也未向其出具实际缴费凭证，但于道勤、王静同意在本案中按该税费金额15018584.41元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于道勤、王静就涉案房产销售项目所应承担的相关税费数额认定问题；二、于道勤、王静请求航空学院返还多收取于道勤、王静的款项62296758.60元及其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相应利息应否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于道勤与航空学院航空学院于2009年7月8日就涉案房产项目的销售签订《合作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已生效（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的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合作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合作方式为于道勤在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后，取得航空学院对合同项目的处置权和收益权。第三条约定，该项目销售产生的所有税费（该项目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均由乙方缴纳。第六条约定，本合作协议所述税、费为出售本合作协议项下房产所需上缴国家的税款和房产交易中心的行政性收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因此，双方应按约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鉴于于道勤、王静于2010年对涉案房屋销售完毕，并将房产转让款存至双方银行共管账号，故于道勤、王静有权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取得相应收益。因《合作协议》约定，于道勤、王静应承担涉案项目销售产生的相应税费，故扣除相应税费后的相应款项应归于道勤、王静所有。鉴于涉案房产销售项目的售房款由航空学院实际掌控，故航空学院应根据约定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将剩余款项返还给于道勤、王静。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航空学院主张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航空学院已缴纳的税费金额，航空学院主张由于道勤负担的税费金额为60704527.66元，并主张剩余税费金额根据其委托山东齐鲁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审计报告，其尚应缴纳企业所得税26250252.34元，航空学院以此主张上述税费共计86954780元均应由于道勤、王静承担。于道勤、王静不予认可。对此，关于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是否对税费金额做出明确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案件主要是围绕航空学院要求于道勤、王静支付尚欠房产转让款9824524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问题进行审理，在涉及航空学院主张的税费负担问题上，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在可以确认航空学院提交的二审新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使按照航空学院自认的税款负担方法计算，航空学院主张应由于道勤负担的税款合计为60704527.66元。即最高人民法院最终认定即使按照航空学院自认应负担的税费金额计算，航空学院要求于道勤、王静支付尚欠房产转让款98245240元的请求也不成立。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并未对于道勤应承担的涉案房产税费的具体金额作出明确认定，故航空学院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已认定应由于道勤负担税费的具体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房产涉及的具体税费金额如何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情况看，双方虽约定于道勤、王静应承担涉案项目销售产生的相应税费，航空学院亦主张应扣减税费86954780元，但双方对于道勤、王静应负担的税费金额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航空学院系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建设单位，涉案项目销售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系由航空学院以其名义进行缴纳，相关缴纳税费的凭证也实际应由航空学院持有。因此，航空学院有义务也有条件明确涉案房产销售项目所实际缴纳的税费金额，并应据此提交相应缴费凭证。第二，从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双方自2009年签订《合作协议》至2010年于道勤、王静实际销售房屋完毕，至今已近10年，在此期间，于道勤、王静为积极履行《合作协议》于2009年即已支付巨额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案件中的认定，于道勤实际已向航空学院支付的房产转让款合计为11084万元，航空学院直接收取的售房款数额为244517546.60元。而航空学院航空学院通过实际掌控涉案房产售房款等方式实现其利益，并未向于道勤返还相应收益，致使于道勤、王静合同目的长期无法实现。第三，从本案审理情况看，航空学院抗辩应扣除相应由于道勤、王静承担的税费。关于税费金额问题，航空学院一方面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已认定应由于道勤负担税费的具体金额，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航空学院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在本案审查于道勤、王静销售涉案房产项目所应承担的具体税费金额问题时，航空学院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仍未依法向一审法院明确具体应扣除的税费金额及提交与本案有关的缴费凭证，并拒不配合对其提交的税收通用缴款书依法进行鉴定评估。另一方面，航空学院虽抗辩称尚有部分税费未实际发生，但于道勤、王静履行完毕涉案房产项目已近10年，航空学院作为涉案房产项目的建设方及转让方，应积极推进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及时与于道勤、王静进行清算并缴纳相应税费。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期限已超过正常、合理的履行周期，若以涉案税费未实际发生为由对该案不予处理，无疑将造成双方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致使于道勤、王静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不利于于道勤、王静合法权益的保护。因此，关于涉案房产销售项目所涉及的税费金额问题，综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于道勤、王静主张航空学院曾在项目销售完毕后向于道勤、王静出具《景润花园楼房销售各期缴税报表》明确税费金额15018584.41元，于道勤、王静同意暂按该金额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航空学院虽对于道勤、王静主张的上述税费金额不予认可，但航空学院对其主张应扣除的税费金额消极举证，应视为其恶意阻止于道勤、王静主张返还剩余款项条件的成就，损害了于道勤、王静的合法权益，也有违合同法的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对航空学院的抗辩不予采信。航空学院若有实际发生的税费，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销售项目应由于道勤承担的税费金额为15018584.41元。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航空学院与于道勤互负债务相互折抵后，扣除应由于道勤负担的销售费用204万元后，航空学院实际收取款项尚余73572306.60元。故扣除本案认定于道勤应承担的相应税费后，航空学院应将剩余款项向于道勤、王静承担返还义务。因上述判决已认定于道勤从航空学院提取的款项数额为8020万元，故于道勤在本案中主张其实际领取数额为7420多万元，与生效判决认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扣除于道勤、王静自认应扣除的涉案房产销售项目税费15018584.41元，航空学院尚应向于道勤、王静返还58553722.19元（73572306.60元-15018584.41元）。鉴于于道勤、王静已于2010年就已将涉案房产项目实际销售完毕，航空学院长期掌控涉案房产项目的款项至今未向于道勤、王静返还，损害了于道勤、王静的合法权益，故航空学院应依法依约向于道勤、王静返还款项并应承担相应利息。于道勤、王静请求航空学院承担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航空学院应向于道勤、王静返还款项58553722.19元，并应以58553722.19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航空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道勤、王静返还款项58553722.19元，并应以58553722.19元为基数，向于道勤、王静承担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二、驳回于道勤、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284元，由于道勤、王静承担22128元，航空学院346156元。 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航空学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8号判决），该判决书第24页载明，航空学院已经实际缴纳的税款为27631407.72元，该部分税款应当由于道勤来承担；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中包含2015年的6月29日提交的土地增值税税票，数额是10021019.60元，以及2015年9月8日的土地增值税税票数额23802479.11元，还有关于合作项目土地增值税总额以及催缴税款的《税务事项通知书》，且判决书中明确于道勤、王静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航空学院2015年之前所缴的税款总额是上面的27631407.72元，二审期间又提交了3382万元的税票，相关证据已经经过了质证和确认，无须另行提交。证据二、271张税收通用缴款书复印件（原件暂时在开票的税务机关），开票时间是2009年9月至2015年5月，其中2015年之前的总额是27631407.72元，2015年的2张税票与158号判决中确认的2张税票一致。证明航空学院已经缴纳了与合作项目项下的税款总额是与事实相符的。证据三、青岛市地方税务局黄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5年7月29日向航空学院出具的青地税黄清通字（2015）8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合作项目的土地增值税缴纳情况和催缴数额与158号判决的相关证据是一致的。证据四、于道勤、王静对证据三中的税务事项通知书的《质证意见》，于道勤、王静在158号案件的诉讼中已经对该《税务事项通知书》进行过质证，并且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于道勤、王静对于航空学院2015年提交的2张增值税税票进行过质证，对相关税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以上五项证据均为航空学院提交的6000万的税单就是合作项目相关税单的证明，相关税款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应当由于道勤来承担。 于道勤、王静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158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案件中经过审理查明，于道勤共向航空学院支付了3.5亿多元，也已经确认了金玉华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已付航空学院购房款的事实。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并没有对航空学院所提交的2015年以后的2张税单进行确认。对航空学院提交的于道勤2份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质证意见书中已经表明了于道勤对航空学院2015年9月13日提交的缴款书不予认可和通知书证据中所申报的内容不予认可。该2份单据航空学院在一审期限内没有向法庭提交，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二271张税收通用缴款书，在一审中航空学院未向法庭提交，无法进行质证，也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和评估。对证据三《税务事项通知书》，该通知内容不能完全表达合作期间销售每套房屋的具体税收的相关信息，该通知书和缴款书，航空学院在一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属于未能举证。对证据四《质证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说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询问笔录当中明确了双方合作协议项下的房屋已经销售完毕；证明航空学院违反双方约定，私自将包销的房屋过户转让给他人，也确认了于道勤向航空学院支付的价款3.55亿。最后，1号网点房的价款16523450元，同意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进行核减。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除271张税务缴款书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外，对航空学院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158号判决书载明,“一审中，航空学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缴纳各项税款合计27631407.72元，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税款应由于道勤负担，于道勤就此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予以维持。”青岛市地方税务局黄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5年7月29日向航空学院出具的青地税黄清通字（2015）8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应缴税经营项目是景润花园项目，已销售可售房产总面积53508.4平方米，房地产销售收入279314062.6元，应交土地增值税36922505.22元。本院（2014）鲁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在2015年1月20日庭审时，青岛航院提交了其缴纳11项税费共27631407.72元的证据，于道勤对税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航空学院履行合同期限是否超过合理期限以及与本案是否有关；二、于道勤、王静应预留的税额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航空学院履行合同期限是否超过合理期间以及与本案是否有关问题。航空学院与于道勤2009年7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至今尚未清算完毕，确实超过了合理期间。但是本案双方没有清算完毕的原因是航空学院没有进行税务清缴，而航空学院没有进行税务清缴的原因是合作项目存在众多诉讼案件，并且有部分案件至今尚未审结，其中一房二卖引起的纠纷中存在同一房屋有两份价格不同、买受人不同的买卖合同，最终的卖方主体以及销售价格至今无法确定，继而无法确定最终应当缴纳的税额。关于引起众多诉讼的原因和责任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可待全部诉讼案件的裁判文书生效后，根据裁判结果另行处理违约赔偿争议。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于道勤负担税款，并且应当预留相应的税款供航空学院向税务机关缴纳，因此，履行合同期限超过合理期间，并不是认定于道勤应当预留并最终负担税额多少的依据。于道勤预留在航空学院的税额应当根据航空学院已经缴纳或应当缴纳的金额来确定。于道勤、王静仅有权要求取回多余部分。 二、关于于道勤、王静应负担的税额应如何认定问题。1.关于航空学院已经缴税的金额的确认依据，15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中，航空学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缴纳各项税款合计27631407.72元，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税款应由于道勤负担，于道勤就此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予以维持。”158号判决书载明了航空学院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提交了2015年6月29日（金额为10021019.60元）、2015年9月8日（金额为23802479.11元）缴税的两张税票，金额合计33823498.71元，上述两项税收合计61454906.43元。本院（2014）鲁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在2015年1月20日庭审时，青岛航院提交了其缴纳11项税费共27631407.72元的证据，于道勤对税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上述事实，应当确认航空学院已经缴纳税款61454906.43元。2.关于已缴税款与涉案合作项目的关系问题，青岛市地方税务局黄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5年7月29日向航空学院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所载明的缴税项目名称，与本案合同项下项目名称一致，所载明项目的房产开发总面积53508.4平方米，与本案合同项下约定于道勤销售的面积、航空学院自留的面积之和一致。证明涉案景润花园项目仅土地增值税一项，应交税额就高达36922505.22元，远高于于道勤、王静认可的各项应税总税额15018584.41元，于道勤、王静认可的该税额只能是阶段性缴税金额。于道勤、王静没有证据证明航空学院已经缴纳的税款61454906.43元中，还包含双方合作项目以外的经营项目。故本院认定航空学院已经缴纳税款61454906.43元均属于涉案项目的税款。于道勤、王静主张该税额中包括航空学院自留的部分房屋。对此,本院认为，航空学院自留的部分房屋仅占于道勤、王静销售面积的大约十四分之一，并且涉案项目总税款并未缴清，尚需继续缴纳，两个暂时不能计算精确数额的因素对冲后，可以在本案中忽略不计。于道勤、王静在航空学院所留存的73572306.6元减去于道勤、王静认可应当扣减的16523450元，于道勤、王静实际预留税款为57048856.6元。航空学院已经缴纳的61454906.43元税款，已经超出于道勤、王静预留金额440万余元。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销售房屋的各项税款由于道勤负担，并预留相应金额在航空学院的账户，由航空学院以自己的名义缴税。待另外的有关民事诉讼程序结束，航空学院在合理、合法的期间内结算税款完毕后，双方可以就《合作协议》另行结算。目前于道勤无权取回该款项。 综上所述，航空学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于道勤、王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69元，均由于道勤、王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尹哲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