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力，195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合区***************。公民身份号码：610************532。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宝华，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尚满，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7X。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祥，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舒然，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文聪，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59。上诉人侯力因与被上诉人苏尚满、梁文聪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侯力的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土地测绘费用由苏尚满、梁文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侯力对一审判决认定苏尚满通过合同转让后应当按每亩260.8元向侯力支付土地承包费的认定和处理没有意见。但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在征地前按150.5663亩，征地后(2016年5月5日起)按128.7063亩计算苏尚满应交承包费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侯力与梁文聪签订的《承包养殖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的约定及规划图，以及恩平市国土资源局测绘队测量的经侯力确定的用地范围面积合计为234.2259亩的结论，可见侯力的讼诉主张有事实依据而非凭空捏造，实际测量结果与侯力讼诉主张的合同所涉实际面积最为接近。而根据梁文聪、苏尚满签订的《转让合同书》第一、二、三条的约定，苏尚满承接了梁文聪与侯力约定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和承包范围，将承包范围确定为234.2259亩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梁文聪、苏尚满未实质开发使用其余78.6596亩土地(234.2259亩-155.5663亩)行为是梁文聪、苏尚满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应当因此减少侯力的计算土地承包费的面积。侯力在本案中未就转让前的实际约定面积追索梁文聪应交承包款与本案的实质争议无关，一审法院以侯力与梁文聪在合同转让前未丈量土地为由，否定承包及转让范围为234.2259亩的事实，否认侯力与梁文聪通过规划图一致认可承包范围为245亩的基本约定，是明显将其意思强加给当事人的行为，该行为剥夺了侯力78.6596亩土地收益权、承包费请求权，对此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其次，梁文聪、苏尚满签订的《转让合同书》首段所描述的125亩鱼塘，与《承包养殖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的表述虽不一致，但结合该《转让合同书》第一、二、三条的约定，苏尚满受让了梁文聪的所有承包范围及全部权利义务，而非部分。梁文聪、苏尚满的表述错误也好，理解错误也好，开发能力限制也好，均属其二人的行为，其后果应由其二人承担，不能让侯力承担其二人的违约责任及过错，更不能因此而剥夺侯力合法取得承包款的权利。而且该面积在签订《转让合同书》时也未经三方丈量，只是各方约定分摊32600元的约数，苏尚满在承接该承包合同所涉宗地后，在侯力并未要求或实际收回剩余未开发的78.6596亩土地的承包权的情况下，其理当向侯力支付承包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测量后，具体承包面积已十分清晰明了，一审法院尚认定在征地前按150.5663亩，征地后(2016年5月5日起)应按128.7063亩计算苏尚满应交承包费是错误的，是对侯力合法权利的剥夺。二、苏尚满具有不诚信行为及实质性的违约行为，合同达到解除条件。根据苏尚满认可的测量结果，在征地之前，其实际使用的鱼塘、猪场的面积已达到155.5663亩，这与其提出的反诉主张大相径庭。苏尚满作为专业的农业养殖户，对亩投放鱼苗数、亩产量应当有清晰准确的认识，其应当对已开发使用部分的面积是多少心知肚明。而侯力虽总共承包了1100多亩土地，但未参与耕作、养殖，对土地面积并不明了，若非梁文聪指明规划图面积约245亩，侯力是根本不知道具体面积是多少的。在此情形下，苏尚满装聋作哑，仍按125亩交付承包费，其行为严重地侵犯了侯力承包租赁收益权，该行为既是不诚信行为，也是一种违约行为，同时也证实了苏尚满具有违背约定，私自扩大原有鱼塘养殖水面的行为。苏尚满的前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而且其拖延交付承包费的时间虽然较短，但由于根据侯力与发包人的约定，侯力交付承包费的时间是每年的6月28号以前，苏尚满的迟延履行行为足以导致侯力对发包人的违约行为，足以导致侯力与发包人间的合同解除，故此，苏尚满的迟延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且如苏尚满自认的，其已多次有迟延履行行为，已致侯力失去了对其的信任。综上种种，可以认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己成熟。三、一审判决未认定、判定梁文聪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属于程序性错误，应予以纠正。在本案诉讼中，梁文聪做为原承包合同及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理当查明其在相关争议中的实际地位及责任，并做出相应认定及判决，而非在判决项中完全不予提及。通过一审庭审审理和委托测量行为，侯力与梁文聪签订的《承包养殖协议书》所涉的土地面积已清晰明了，侯力的权利受损情况也非常清楚，一审判决对剩余78.6596亩土地的承包费的负担及梁文聪的责任不予处理是不当的，应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对测量费的负担处理不当。从案件诉讼经过、各方当事人主张及测量结果来看，导致争议的过错在于梁文聪、苏尚满而非侯力，该测量费用应当由梁文聪、苏尚满承担，一审判决侯力承担主要的测量费是不公平的，应予以纠正。苏尚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侯力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梁文聪无答辩意见。侯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侯力与梁文聪于2005年12月3日签订的《承包养殖协议书》，以及侯力、苏尚满、梁文聪于2009年5月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苏尚满退还位于恩平市******民委员会黄坑山一带的鱼塘、果场及建筑物、用电线路等附属设施给侯力。2.判令苏尚满赔偿侯力损失人民币281664元及相应利息(暂计至2017年末，按侯力提供的计算方式计至于苏尚满实际退还土地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苏尚满承担。苏尚满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苏尚满与侯力、梁文聪于2009年5月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项下承包土地面积于2016年5月5日起调整为75亩且从2016年5月5日起前述《转让合同书》项下承包金调整为19560元/年。2.判令侯力立即向苏尚满退还2016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征用的案涉承包土地部分的承包金合共人民币28253.33元(应退还承包金按被征用的土地面积占案涉承包土地面积125亩的比例约40%，乘年承包金32600元再乘从2016年5月起至2018年6月止多缴费年限，计算方式为：32600元/年×40%÷12个月/年×26个月=28253.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侯力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尚满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缴从2009年5月9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差额承包费36880.84元给侯力；二、驳回侯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苏尚满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4元（已由侯力预交），由侯力负担4801元，由苏尚满负担723元，侯力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2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苏尚满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723元；反诉费253元（已由苏尚满预交），由苏尚满负担；土地测绘费27306元（已由侯力预交），由侯力负担18238元，由苏尚满负担9068元（由苏尚满直接支付给侯力）。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侯力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1.苏尚满承包土地范围及面积的确定问题；2.涉案的《承包养殖协议书》、《转让合同书》应否解除；3.苏尚满是否应向侯力赔偿损失281664元及相应利息；4.土地测绘费的负担问题。一、关于苏尚满承包土地范围及面积的确定问题侯力、苏尚满对苏尚满承包土地的范围存在争议。侯力主张苏尚满承包土地范围应是《承包养殖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可规划使用土地，苏尚满则主张其承包土地范围应是《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恩平市******民委员会黄坑山（土名）的大小鱼塘六口。结合侯力、苏尚满的陈述及证据，分析如下：第一，《转让合同书》是梁文聪、苏尚满经侯力同意，在恩平市******民委员会鉴证下签订，是对侯力、梁文聪签订的《承包养殖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以及合同内容的变更。侯力、苏尚满应结合《承包养殖协议书》、《转让合同书》的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苏尚满承包土地的范围。第二，根据《承包养殖协议书》第一条承包范围以及第三条“第一年待乙方施工完毕后按实际使用面积计算缴费”的约定可知，乙方承包土地的范围以乙方开发完成后实际使用面积丈量计算，乙方应在签订承包合同后第一年内完成土地开发并按实际开发使用面积计算承包费。因此，侯力主张应将未开发的78.6596亩土地纳入苏尚满的承包土地范围，缺乏合同依据。第三，《转让合同书》约定苏尚满承包范围为恩平市******民委员会黄坑山（土名）的大小鱼塘六口，侯力也在该合同上签字，可视为三方当事人对《承包养殖协议书》的补充约定，侯力已经确认了苏尚满受让《承包养殖协议书》后的承包范围。况且，现有证据显示苏尚满除恩平市******民委员会黄坑山（土名）的大小鱼塘六口土地外，并未对其他土地进行开发使用。综上，侯力主张苏尚满承包土地范围应按《承包养殖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可规划使用土地予以确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苏尚满承包土地的面积问题。《转让合同书》约定苏尚满承包的恩平市******民委员会黄坑山（土名）的大小鱼塘六口(面积为125亩)，由于上述鱼塘在签约时已经客观存在，签约双方对于每年承包款直接确定一个总金额，而不是以面积乘以单价来确定，而且侯力、苏尚满均表示签订《转让合同书》时三方当事人并未对该承包地的面积进行实际测量，因此该合同约定的面积仅为估算面积。一审法院委托恩平市国土资源局测绘队对恩平市******民委员会黄坑山（土名）的大小鱼塘六口现场测量，面积为155.5663亩。侯力主张苏尚满在承包期间私自扩大原有鱼塘养殖水面，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苏尚满亦予以否认。况且，受估算以及测量方式差异等因素影响，估算面积与测绘面积存在一定出入符合常理。本院认定《转让合同书》约定的苏尚满承包土地的实际面积应为155.5663亩。鉴于恩平市******民委员会黄坑山（土名）的大小鱼塘六口所占土地中有21.86亩于2016年4月28日被征收，该征收土地面积应予扣减，2016年4月28日之后，苏尚满承包土地的实际面积应变更为133.7063亩。二、关于涉案的《承包养殖协议书》、《转让合同书》应否解除的问题侯力主张苏尚满在明知涉案土地面积超出125亩的情况下，仍按照125亩交付承包费，私自扩大原有鱼塘养殖水面，构成严重违约，且苏尚满迟延交付租金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承包养殖协议书》、《转让合同书》。《转让合同书》约定苏尚满承包土地面积125亩的数据未经实际测量，侯力、梁文聪、苏尚满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书》时均应对涉案土地面积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既然三方未对涉案土地进行测量而是估算确定承包土地面积，则应自行承担土地面积误差而造成的损益风险。侯力所称其年龄较大，居住地离承包地较远，不清楚涉案土地的实际面积等理由，不能成为减轻其谨慎注意义务的合法正当理由。加之，侯力、苏尚满在一审测绘时对《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大小鱼塘六口的定界点一致。侯力主张苏尚满违背诚信，故意隐瞒其实际承包面积，擅自扩大鱼塘水面，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苏尚满虽存在迟延交付租金的行为，但并未达到《承包养殖协议书》约定的“乙方不得拖欠缴费超过30天，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情形，不构成根本违约。侯力主张苏尚满迟延交付租金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侯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苏尚满存在其他约定或者法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力解除《承包养殖协议书》、《转让合同书》的主张，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三、苏尚满是否应向侯力赔偿损失281664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如前述分析，《转让合同书》中苏尚满承包的土地标的确定，仅面积为估算而非实测，估算存在面积或超出或少于实际测量面积的风险，各方当事人自甘风险而签订《转让合同书》，且该面积差异未明显超出合理的范围，加之苏尚满承包土地时已经对土地承包费进行了适当调整，无显失公平情形，签订《转让合同书》的三方当事人应自行承担估算面积与实测面积差异而造成的损益风险。一审法院按照实测面积认定苏尚满应向侯力补缴2009年5月9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差额承包费，处理不当。但鉴于苏尚满并未就该问题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不予调整。四、关于土地测绘费的负担问题本案土地测绘费，属于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勘验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胜诉和败诉情况，确定侯力、苏尚满各自应承担的土地测绘费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差额承包费处理不当，但苏尚满未就该部分提出上诉，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2元（侯力已预交5524元），由侯力负担。侯力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42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