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亮福，男，汉族，1980年1月2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蓉，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舒，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冠榕，男，汉族，1976年11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银，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斯萍，男，汉族，1977年8月2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原审第三人：赵榕苍，女，汉族，1984年6月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第三人：朱君伟，男，汉族，1982年1月1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原审第三人：丘麒丰，男，汉族，1970年6月1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原审第三人：丘漫桂，男，汉族，1967年7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 上诉人毛亮福因与被上诉人邱冠榕、原审第三人刘斯萍、赵榕苍、朱君伟、丘麒丰、丘漫桂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亮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邱冠榕支付1500000元合伙份额转让款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本利率计算）给上诉人毛亮福；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与被告邱冠榕所签订的上述协议虽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的规定，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在转让其份额之前没有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而被告邱冠榕又不是本案的合伙人，本院认为，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被告邱冠榕之间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因未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而无效。”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因为对事实认定错误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各合伙人对合伙份额转让方式是否进行约定。上诉人毛亮福提交的《好声音商务量贩KTV及城市之家精品酒店股东协议》，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第三人赵榕苍各占30%的股份，第三人朱君伟占10%的股份。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股份的转让必须经董事会同意才行，并按法律规定的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办理相关的手续”，第3款约定“上述股东都是董事会成员。”。由上，各合作方实质上是对本案所涉的合伙企业内部对“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这一事项进行了约定。至于各方对“董事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原审法院遗漏查明。《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该法条内容包括两层含义：第一，合伙协议是可以“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之方式进行约定的，如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第二，只有在合伙协议没有对上述内容进行约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才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因涉案合伙企业如对合伙份额处理方式进行了约定，则不再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2.一审判决遗漏查明2016年6月1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至今涉案合伙企业的实质经营管理情况，未查明第三方赵榕苍、朱君伟是否在涉案合伙企业经营过程中知道和应该知道60%合伙份额被转让且其予以认可的事实。3.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赵榕苍、朱君伟是否主张合伙份额有限购买权。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至收到上诉人毛亮福的起诉状之后，赵榕苍从未主张过合伙份额有限购买权。因此，涉案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对《股份转让协议》是知情且有异议的，《股份转让协议》是有效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2016年6月1日，上诉人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与被上诉人邱冠榕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拒不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邱冠榕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好声音商务量贩KTV及城市之家精品酒店股东协议》明确约定，转让合伙股份，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原审第三人赵榕苍、朱君伟明确不知悉股份转让事宜；2.一审法院并没有遗漏需要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所称的遗漏查明的情况，与本案合伙企业财产转让没有任何关系；3.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斯萍串通一气，在没有告知并取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是完全违反了《好声音商务量贩KTV及城市之家精品酒店股东协议》的约定，更是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刘斯萍、赵榕苍、朱君伟、丘麒丰、丘漫桂未作答辩。 原告毛亮福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邱冠榕支付1500000元合伙转让款给原告毛亮福；2.判令被告邱冠榕支付利息给原告毛亮福（利息的支付方法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止；上述利息的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原告毛亮福与第三人刘斯萍、赵榕苍、朱君伟签订了“好声音商务量贩KTV及城市之家精品酒店”《股东协议》。该协议约定，酒店及KTV所使用的场地通过承租他人的房屋进行经营，合作期限为15年。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赵榕苍各出租1500000元，各占30%的股份，第三人朱君伟出资500000元占10%的股份。协议签订后，刘斯萍、赵榕苍、毛亮福各自投资了1500000元入股，朱君伟以装修及制作广告牌折款500000元入股。 酒店及KTV装修完毕后，以合伙企业的形式在陆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注册登记，2015年5月3日申请办理工商登记时，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载明：刘斯萍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丘麒丰为合伙人。2016年5月16日工商变更登记投资人由刘斯萍、丘麒丰变更为丘麒丰、丘漫桂。经查明，丘麒丰、丘漫桂未实际出资，不是本案的合伙人。 原告毛亮福仅系作为合伙人参与出资，并未参与涉案酒店及KTV的经营管理。后因经营不善和其他原因，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与被告邱冠榕协商股份转让事宜。经协商一致，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为甲方（出让方），被告邱冠榕为乙方（受让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酒店、KTV60%的股份以人民币17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半内即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分期分批付清1700000元。其中2017年春节前（即2017年2月8日前）付清500000元；……3.转让后，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执行合伙人变更为丘麒丰，酒店的经营权、财物、租房押金归乙方所有。 2018年5月9日，第三人刘斯萍与原告毛亮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刘斯萍将2016年6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原告、第三人刘斯萍共同对被告邱冠榕享有的170000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毛亮福。 上述转让转协议签订后，被告邱冠榕除转让协议签订前（即2016年5月12日）通过酒店向原告毛亮福支付了200000元，其余1500000元未按协议的约定支付给原告，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案件需要解决的问题如下：1.好声音商务量贩式KTV及城市之家精品酒店合伙人身份认定的问题？2.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被告邱冠榕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问题？ 关于好声音商务量贩式KTV及城市之家精品酒店合伙人身份认定的问题。 1.好声音商务量贩式KTV及城市之家精品酒店于2015年3月由刘斯萍、赵榕苍、毛亮福、朱君伟四人签订了股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时间为15年，股东组成刘斯萍、赵榕苍、毛亮福、朱君伟四人，计划投资5000000元，其中刘斯萍、赵榕苍、毛亮福各投资1500000元各占股份30%，朱君伟投资500000元占股份10%。协议签订后，刘斯萍、赵榕苍、毛亮福各自投资了1500000元入股，朱君伟以装修及制作广告牌折款500000元入股。2015年5月3日申请办理工商登记时，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载明：刘斯萍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丘麒丰为合伙人，2016年5月16日工商变更登记投资人为丘麒丰、丘漫桂。但经查明，丘麒丰、丘漫桂未实际出资，不是本案的合伙人。原告认为股东协议上签名的股东赵榕苍股份，实际上是被告邱冠榕的股份，赵榕苍份额的1500000元投资款实际上是被告邱冠榕所投，因此，原告认为被告邱冠榕是本案的实际合伙人，但从原告所举的证据上看，原告所举的证据未能证明被告邱冠榕是本案的合伙人，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好声音商务量贩式KTV及城市之家精品酒店合伙人为刘斯萍、赵榕苍、毛亮福、朱君伟四人。 2.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被告邱冠榕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与被告邱冠榕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同意将其持有的酒店、KTV60%的股份以人民币1700000元转让给被告邱冠榕，被告邱冠榕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半内即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分期分批付清1700000元。其中2017年春节前（即2017年2月8日前）付清500000元；2.转让后，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执行合伙人变更为丘麒丰，酒店的经营权、财物、租房押金归被告邱冠榕所有。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与被告邱冠榕所签订的上述协议虽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的规定，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在转让其份额之前没有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而被告邱冠榕又不是本案的合伙人，本院认为，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被告邱冠榕之间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因未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而无效。 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问题。 原告毛亮福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邱冠榕支付1500000元合伙转让款给原告毛亮福；2.判令被告邱冠榕利息给原告毛亮福（利息的支付方法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止；上述利息的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是基于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被告邱冠榕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及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因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被告邱冠榕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被认定无效，故原告毛亮福、第三人刘斯萍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对被告邱冠榕就也不会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支撑，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毛亮福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8300元，（原告已预交9150元），鉴定费15120元，由原告毛亮福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毛亮福申请本院调查取证下列事项：1.2016年6月1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至今涉案合伙企业如下的资料：（1）酒店重新装修时所签订的有关材料采购、施工等合同和款项支出凭证，以查明邱冠榕是否参与酒店装修；（2）酒店的入住、收入、酒店相关经营管理情况相关资料（如合伙人决策相关资料）和酒店账户明细，以查明被上诉人邱冠榕是否参与经营管理、后续投资及分红；（3）好声音商务量贩KTV的经营管理情况及相关资料，以查明邱冠榕是否参与经营管理、后续投资及分红。2.2015年3月，毛亮福、赵榕苍、刘斯萍、朱君伟签订《股东协议》后，赵榕苍向涉案合伙企业支付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的投资款和第2款约定的房屋押金的相关情况，以查明赵榕苍的份额是否实际为邱冠榕所有。本院认为，赵榕苍投入合伙的资金来源问题，不必然影响其合伙人身份的认定。赵榕苍与邱冠榕合伙人的身份问题，应通过另行诉讼或其他途径解决。本案是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纠纷，要查明合伙人是否同意转让，是否已修改合伙协议等，被上诉人邱冠榕是否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诉人请求调查的事项不予准许。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毛亮福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各合伙人对合伙份额转让方式是否进行约定的问题。经审查，涉案股东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股东是董事会成员，股份的转让必须经董事会同意。以上约定，根据合伙企业的性质，应认定为股份的转让须经合伙人一致同意。毛亮福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毛亮福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2016年6月1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至今涉案合伙企业的实质经营管理情况，未查明第三方赵榕苍、朱君伟是否在涉案合伙企业经营过程中知道和应该知道60%合伙份额被转让且其两人予以认可的事实,赵榕苍、朱君伟是否主张合伙份额有限购买权的问题。前已论述，本案是向合伙人以外的被上诉人邱冠榕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根据股东协议，转让须经合伙人一致同意，在股东协议上签字的赵榕苍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朱君伟既未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名，亦未明确表示同意。《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至一审庭审结束，毛亮福、刘斯萍、赵榕苍、朱君伟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没有进行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伙人以外的人依法受让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份额的，经修改合伙协议即成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本案合伙协议未修改，亦证明赵榕苍、朱君伟并未同意转让股份。毛亮福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在涉案股东协议上签名的是刘斯萍、赵榕苍、毛亮福、朱君伟，协议明确刘斯萍、赵榕苍、毛亮福各占30%的股份，朱君伟占10%的股份。2016年5月19日，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为原审第三人丘麒丰、丘漫桂。2016年6月1日，上诉人毛亮福、原审第三人刘斯萍与被上诉人邱冠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此，无论是签订合伙协议的赵榕苍、朱君伟，还是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丘麒丰、丘漫桂，均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未表示同意，合伙协议未修改，被上诉人邱冠榕未取得合伙人身份。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因《股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上诉人毛亮福据此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毛亮福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8300元（上诉人毛亮福已预交），由上诉人毛亮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尹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