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13777号中润世纪广场15幢。 负责人：戴荣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水，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花，山东元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祖传，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清，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军鹏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董家沟街道。 法定代表人：于作云，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祖传、大连军鹏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鹏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水、张学花及被上诉人倪祖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倪祖传作为实际承运人，不论协议书是否本人签字，其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下起第4行载明“原告提交的《李玉波货站运输协议》，因该协议中乙方签字处没有倪祖传的签字，而协议中手写部分的“倪祖传”是否是本人书写原告亦不确定。基于以上两点，现原告向倪祖传、大连军鹏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可倪祖传运输货主曲馥郁所有的蔬菜，且倪祖传在运输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物受损的事实，即倪祖传运输涉案蔬菜是不争的事实。即使《李玉波货站运输协议》的签字不是倪祖传的签字，但该运输协议上载明倪祖传的联系电话、住址、车牌号。根据高度可能性原则，该协议上的签字系经过倪祖传同意或授权他人代签，该签字行为对倪祖传依法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根据倪祖传实际承运涉案蔬菜的事实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倪祖传在运输过程中造成货物受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李玉波货站运输协议》的签字不是倪祖传的签字为由，判令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当事人有违约责任约定，按照约定履行，没有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无论本案是不是倪祖传本人签字，其作为承运人没有将承运货物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即是对法定义务的违反；倪祖传依法应对运输过程中货物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中第三者仅限于侵权不包含违约等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投保人都可以成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中的第三者，被上诉人依法属于第三者的范畴。一审法院判决书第3页载明“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向倪祖传、大连军鹏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案中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系案外人姚广祥。”《保险解释四理解与适用》第158页载明：《保险法》第60条规范的第三者是指损害保险标的从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人，必定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一方，从文义上理解，投保人并不应被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从理论上而言，除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之外的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成为损害保险标的的“第三者”。据此，投保人都有可能成为法律的第三者，保险人可以向投保人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更何况倪祖传既不是法律规定的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其属于第三人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以侵权关系确定承担责任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保险解释四理解与适用》第147页载明，根据《保险法》60条立法本意，这里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导致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法律事实，而基于该法律事实产生的法律关系究竟为合同关系还是侵权法律关系抑或其他法律关系，并不进行限定，保险法解释四采纳这一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条文理解与适用》第389页载明，“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是指被保险人享有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法律事实，而基于该法律事实产生的法律关系究竟为合同法律关系还是侵权法律关系抑或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应进行限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第142页载明，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行使，一般须具备以下要件：1、由于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赔偿请求权。2、保险人已经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3、保险人代位求偿的金额以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赔付金额为限。上诉人已实际赔偿给被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具有法律依据，倪祖传作为实际承运人没有安全将货物运送至约定地点，依据合同法之规定应当承担承运期间货物损毁的赔偿责任。四、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涉案登记车主系大连军鹏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其作为登记权利人，根据权利和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应当对上诉人诉请承担赔偿责任。倪祖传作为实际承运人对上诉人诉请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不论从哪个角度讲，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倪祖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军鹏公司未到庭。 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倪祖传、军鹏公司给付款项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军鹏公司系辽Ｂ×××××-辽Ｂ×××××登记车主，投保人曲馥郁系该车毁损货物的货主。2017年3月19日，倪祖传驾驶辽Ｂ×××××-辽Ｂ×××××车将货主曲馥郁所有的蔬菜由寿光发出运往满洲里。3月21日11时，案外人姚广祥驾驶津Ａ×××××-津Ｂ×××××号解放牌重型罐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至京哈高速公路兴城服务区，因其在进入服务区后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停在停车场的倪祖传驾驶的辽Ｂ×××××-辽Ｂ×××××号豪沃牌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并发生火灾，导致承运货物受损。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巡警二大队出具葫公交认字[2017]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广祥方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倪祖传、周志国及王长锁三方不承担事故责任，乘车人李永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向货物投保人曲馥郁赔偿货款1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倪祖传驾驶的辽Ｂ×××××-辽Ｂ×××××车车载货物毁损的原因已经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巡警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广祥方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倪祖传、周志国及王长锁三方不承担事故责任，乘车人李永生无责任。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向倪祖传、军鹏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案中对保险标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系案外人姚广祥。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的《李玉波货站运输协议》，因该协议中乙方签字处没有倪祖传的签字，而协议中手写部分的“倪祖传”是否是其本人书写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亦不确定。基于以上两点，现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向倪祖传、军鹏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倪祖传、军鹏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太平洋保险山东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上诉人明确其行使本案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运输合同，运输合同的双方系崔经理和倪祖传，倪祖传是承运人，曲馥郁系该货物的投保人和收货人。被上诉人认可其承运了案涉货物，系实际车主，曲馥郁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保险人可以依据违约向第三者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依据运输合同关系向两上诉人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运输合同的双方系案外人和被上诉人倪祖传，而非曲馥郁，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曲馥郁享有向被上诉人倪祖传主张赔偿责任的合同权利，故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无合同依据。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