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明，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   委托代理人王琴，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树芳，重庆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亮，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   上诉人张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启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启亮、张小明原系朋友关系。2015年9月，张小明欲做净水机生意，经李启亮介绍在案外人原户县翼龙贷负责人赵某某处借款5万元。因张小明未按时还款，赵某某亦不认识张小明，加之李启亮多次在该赵处有过借款，李启亮遂被要求将该笔5万元借款以月息3分倒在李启亮名下。2016年5月，李启亮将张小明叫到其店内，在告知倒账事宜后，由张小明向其出具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2018年9月10日，双方按月息3分进行结算，本息合计13万元并重新出具借据，同时亦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3万元；借款利息为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息为2％。借款方如果不按期归还款，如有逾期月利息按3％承担；借款期限为借款方保证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贷款逾期不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保证条款为借款方用自有房屋四间两层楼房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权消灭。该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启亮本人人民币13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到期按时还款，到期按时清利息。借款人：张小明 2018.9.10”。借款到期后，张小明因故未按约定还款。李启亮多次索款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张小明偿还借款13万元，并按月息2％计付该款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小明承担。张小明辩称：其从未经李启亮担保向赵某某借款。2015年9月经李启亮介绍，其仅曾向原户县翼龙贷公司借款5万元，双方无利息约定，且李启亮拿走其中2万元，被告实际得款3万元。2016年翼龙贷公司因违法放贷被查后倒闭，此前该公司并未向其催要借款，李启亮亦无证据证明代张小明还款。其向李启亮数次出具借据均系受李启亮胁迫，双方并不存在事实借款关系，李启亮要求其偿还13万元借款无法律依据，且其已就李启亮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李启亮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另查明，李启亮在将前述5万元借款按月息3分倒在其名下后，其除偿还部分款项外于2016年3月30日连同其个人借款向赵某某出具金额为10万元借据。嗣后，李启亮偿还本金4万元，并将利息按月息3分清偿至2018年12月。2018年12月，赵某某起诉要求李启亮夫妇清偿下余借款6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做出（2019）陕0118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启亮夫妇偿还赵某某借款本金6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该款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之利息。   庭审中，张小明确认2016年5月其向李启亮出具6万元借据，及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倒换借据均属实，唯辩称其系受李启亮胁迫，双方间无实际借贷关系，其仅曾于2015年通过李启亮介绍，在原户县翼龙贷公司贷款5万元，且其仅得款3万元，另2万元由李启亮拿走。2016年因翼龙贷公司倒闭而借款至今未还，李启亮无证据证实代其还款。李启亮对此否认，张小明亦未就其辩称提交证据。审理中，经向公安机关调查核实，张小明所持李启亮有胁迫行为一说未能得以印证，张小明方证人张某某证词亦不能证实李启亮有胁迫行为。经询张小明“原告当时说没说过为什么让你给他出具6万元的借条”，张小明称“原告说的是让我给他还钱就行，翼龙贷那边的事不用我管”。赵某某在法院的调查中称“张小明我不认识，启亮在我处借过几次钱，我回忆有一次启亮问我借了五万元，说要借给张小明，他要开净水器的店，我与张小明之间没有手续，至于李启亮给张小明如何说的，我不清楚”，“是的，以前办过（注：翼龙贷）很早前就停了，这是李启亮借我私人的钱，与翼龙贷无关，翼龙贷只给户县区域人放款”。因双方各执诉辩理由，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纠纷起因系张小明于2015年9月经李启亮介绍在他处借款5万元后因故未还。现李启亮持张小明借据索款，其就诉争债务的形成所作解释亦与在案相关证据印证，张小明虽辩称其系向翼龙贷公司借款，李启亮已拿走2万元，该公司于2016年因违规被查倒闭，且无证据证实李启亮已代其还款，但其未就前述抗辩提交证据佐证，结合在公安机关的调查核实情况、赵某某笔录及（2019）陕0118民初166号案笔录及民事判决书等及双方陈述，依据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评判，认定涉案最初5万元系赵某某出借，张小明实际使用，且该款在张小明未按期偿还情况下，以月息3％倒在李启亮名下，由李启亮向赵某某清偿。2016年5月，张小明就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向李启亮出具6万元借条，2018年9月10日又按月利率3％将利息计入本金倒换借据，张小明对此并无异议，此节事实予以认定，应视为双方自6万元借条出具时起即确定双方借贷关系。张小明抗辩前述借据、合同系在李启亮胁迫下出具，因无证据，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息没有超过年 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前期借款本金6万元按月利率2％酌情自2016年5月15日起算至2018年9月10日，利息33400元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2018年9月10 日借据中实际借款本金应为93400元。张小明应就借款本金93400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付清全款之日的利息承担违约清偿责任，但张小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6万元为本金与以6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2016年5月15日起）的利息之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小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李启亮借款本金934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该款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之利息；二、前述第一项张小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6万元为本金与以6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2016年5月15日起）张小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李启亮负担930元，张小明负担2390元。因李启亮已预交，张小明应将所负担之受理费连同上述应付款一并给付李启亮。   宣判后，张小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查明双方借贷关系是后成立、李启亮是否代其偿还借款的事实。根据李启亮陈述，李启亮并未直接出借款项给张小明，张小明亦陈述曾经李启亮介绍向翼龙贷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款协议，双方的说法刚好相印证，即张小明与案外人存在借款关系。张小明与李启亮之间并未形成实际的借贷关系。张小明与翼龙贷负责人赵某某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李启亮向赵某某偿的还的款项并不包含张小明与翼龙贷的借款，李启亮与赵某某本就存在多笔借款，李启亮并无证据证明向赵某某偿还的款项中包含代张小明偿还的5万元借款。原审认定李启亮代张小明清偿借款进而认定张小明应向李启亮清偿债务明显错误。原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即使李启亮提供证据证明曾代张小明偿还借款，因张小明与案外人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张小明与李启亮之间也不存在借款利息，原审以借款本金6万元自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9月10日按照月2%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按照本金5万元结算，月息2%，自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利息为3.6万元，原审认定借款本金93400元错误。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李启亮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由李启亮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启亮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李启亮与张小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最初5万元本由张小明向案外人所借，因张小明未按期偿还该借款，案外人与李启亮协商将张小明的借款倒在李启亮名下，由李启亮负责偿还。2016年5月，张小明就之前的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向李启亮出具了6万元借条，后因未还款，张小明又于2018年9月10日向李启亮出具13万元的借条及借款合同，张小明虽主张借条系其在被李启亮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张小明的说法，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借条的签订，应视为张小明就之前的借款与李启亮已达成合意，即张小明同意向李启亮履行债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关于借贷金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张小明最初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时间为2015年9月份(因双方均无法准确陈述借款的具体时间，本院酌情推定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5月张小明就5万元本金及利息合计出具了6万元借条，即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产生利息1万元，该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不能认定此时双方借贷的本金数额为6万元。至2018年9月10日张小明再次出具13万元借条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应为8.6万元（5万元﹢5万元×24%×3），原审关于此节点的本息之和认定有误，应予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8.6万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张小明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5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2015年9月15日起）的利息之和。综上所述，张小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数额认定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小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李启亮借款本金86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该款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之利息；   二、变更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前述第一项张小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5万元为本金与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2015年9月15日起）张小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   三、驳回李启亮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李启亮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张小明预交），由上诉人张小明负担3797元，由被上诉人李启亮负担2045元，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吕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