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3民初12059号原告：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13号。法定代表人：付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仲楠，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平，女，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公司员工。被告：上海洋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1150号2幢2207室。法定代表人：陈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海，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诉被告上海洋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广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董娟娟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仲楠、姚丽平，被告洋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海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洋广公司向原告支付管理费722053.18元；2.判令被告洋广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168040.04元；3.判令被告洋广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洋广公司承担。后撤回上述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华远·金外滩三期项目住宅精装修专业分包（五标段）扩大劳务合同，合同价款为9198323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的固定总价上缴公司10%管理费的方式。合同第13.4条约定，若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甲方或第三方收到经济损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或第三方的全部经济损失。根据（2017）湘0103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书，由于被告洋广公司施工及撤场原因导致的不符合约定的整改、重复施工等原因，给业主橘韵公司造成费用增加，该部分金额为1318207.74元。合同第15.1条约定，乙方未按甲方指令或合同约定期限全部退场，每日按200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合同15.5条约定，严禁打架斗殴，违者按5000-10000元处罚。合同第15.7条约定，乙方不得迟延支付工人工资而引发社会矛盾，如发生还需按不低于合同暂估价1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而被告所施工的质量严重不合格且还在施工现场打架斗殴而后自行退场，并在2015年12月多次带领工人到业主处及施工现场讨要工人工资，已严重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洋广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业主使用，被告在施工期间也未收到过监理的整改通知，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2.施工现场发生打架事件系因橘韵公司在合同期内私自找人在被告准备好的工作面上施工引发，原告作为转包人未能协调好施工现场与业主关系最终导致打架事件，此后橘韵公司不准被告人员进场施工，被告被迫退出现场；3.根据（2016）湘0103民初4878号、（2017）湘0103民初1525号两个案件查明的事实，即使在橘韵公司垫付了220万元民工工资以及未签字部分争议造价1297570.7元未被认可的情况下，原告仍有1378496.76元工程款没有得到，可见民工讨薪正是因为原告没有及时向被告支付工程款；4.涉案工程系因被告被迫退场后，橘韵公司将后续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为赶工而按照远高于被告施工价格的标准支付才是工程造价增加的唯一原因，并非因为存在重复施工；5.（2017）湘0103民初1525案判决原告向橘韵公司支付赔偿款系基于原告违法将工程分包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橘韵公司解除合同后重新发包增加了工程造价，实际上被告离场时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还有一个多月，按照当时的进度完全可以按时完工，可见涉案工程造价增加与被告的施工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二、原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已经在（2016）湘0103民初4878号案件、（2017）湘0103民初1525号两案中由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没有约束力，原告依据无效合同的条款提出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中海公司中标橘韵公司华远·华中心三期（即华远·金外滩三期）住宅精装工程五标段，中标金额为9198323元。2015年5月15日，橘韵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华远·金外滩三期住宅精装修（五标段）专业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价款9198323元。2015年5月，中海公司与安徽雨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签订《华远·金外滩三期住宅精装修（五标段）专业分包工程的扩大劳务合同》。2015年6月，洋广公司进入该项目进行施工。2015年10月21日，中海公司与安徽雨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洋广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中海公司与安徽雨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签订《华远·金外滩三期住宅精装修（五标段）专业分包工程的扩大劳务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安徽雨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经中海公司同意将上述工程整体转包给洋广公司并收取管理费违反了合同约定；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约定中海公司与安徽雨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华远·金外滩三期住宅精装修（五标段）专业分包工程的扩大劳务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合同义务全部由洋广公司承担；中海公司与洋广公司另行签订相关协议，洋广公司将直接成为中海公司上述工程的承包人。同日，中海公司与洋广劳务签订《华远·金外滩三期住宅精装修（五标段）专业分包工程的扩大劳务合同》，约定：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辅料的固定总价上交公司10%管理费的方式，合同总价款9198323元；合同第13.4条约定，工程质量如达不到要求，乙方应按合同质量要求进行返工，并承担造成的费用和延误工期责任，乙方应在借到甲方通知2日内派人返工、整改，否则甲方可委托其他单位或人员进行返工、整改，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甲方或第三方受到经济损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或第三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合同第15.1条约定，乙方未按甲方指令或合同约定期限全部退场的，应每日按2万元标准向甲方支付场地占用费；合同15.2条约定，乙方出现纵容、煽动工人停工，滋事闹事、围攻、肆意扰乱甲方或业主严重影响施工（不能正常施工两日以上）等行为，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限期退场通知单》后三日内撤场，撤场完毕后方可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办理验收和结算，乙方不得以甲方未予结算为由拒绝退场；合同第15.5条约定施工现场如发生打架斗殴，甲方对乙方处以3000-5000元的罚款，如发生群殴按5000-10000元处罚，前述肇事人员乙方必须在24小时内调换并清出施工现场；合同第15.7约定任何情况下，乙方均不得因延迟或推迟支付工人的工资而引发社会矛盾，如发生乙方除需支付处理该事件的费用还需按不低于合同暂估总价款1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或业主损失的，还应足额赔偿损失，如类似时间不止一次发生，除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外，甲方有权视情形以通知方式单方解除本合同，解除通知送达乙方时合同解除。此后洋广公司继续施工至2015年11月15日发生打架事件后撤离。2015年11月19日，项目监理公司组织施工方、业主方对2015年11月17日前的工程量进行了现场核查。经鉴定，洋广公司撤场前即2015年11月15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6208369.78元、洽商记录已改签部分造价为1012161.98元，合计7220531.76元。截至2015年11月30日，橘韵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510万元，中海公司向洋广公司支付364万元。2015年12月4日，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原告橘韵公司发出《督办函》，责令橘韵公司牵头中海公司、洋广公司研究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之后，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多次向橘韵公司发函要求解决华远金外滩项目R4五标段装修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橘韵公司为此于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共计向该项目农民工支付工资2202035元。另查明，中海公司另行找涉案工程标段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期间为涉案工程订购安装相关产品支付工程材料款692376.46元及保洁款20000元。此后橘韵公司与其他施工单位陆续签订施工合同，其他施工单位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7383979.02元。本院在（2016）湘0103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中海公司应付洋广公司工程款7220531.76元，尚余1378496.76元未支付。本院在（2017）湘0103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橘韵公司应支付中海公司的工程款为由洋广公司实际施工的7220531.76元、中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材料款692376.46元及保洁款20000元，共计7932908.22元，实际支付7302035元；因涉案工程造价预算为9198323元而实际造价为14604510.78元，除经洽商已签章部分造价1012161.98元外其余4394025.80元属于不当增加部分，增加原因包括洋广公司部分项目施工不符合约定需要整改引起的部分、洋广公司撤场后橘韵公司重新安排施工单位进行施工所引发的重复施工部分及项目施工过程中的其他合理增加部分，该部分应由中海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酌定由中海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1318207.74元。本院认为，原告中海公司以9198323元的合同约定价款从橘韵公司中标承包涉案华远·金外滩三期住宅精装修（五标段）分包工程后又以相同约定价款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洋广公司实际施工，原、被告双方为此签订的《华远·金外滩三期住宅精装修（五标段）专业分包工程的扩大劳务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转包合同，违反了《合同法》《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对于原告中海公司要求被告洋广公司按照工程价款7220531.76元支付10%管理费722053.1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原告中海公司及被告洋广公司各自应得及已实际获得的工程款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双方除工程款外均未取得额外费用，双方此前在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非工程价款的部分而是转包涉案工程渔利费用，其法律性质属于违法所得，对于原告中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中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168040元。关于中海公司向橘韵公司赔偿损失13182070.74元，本案中原告中海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全部转包给被告洋广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此后基于被告洋广公司的施工情况，原告中海公司赔偿橘韵公司13182070.74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华远·金外滩三期住宅精装修（五标段）专业分包工程的扩大劳务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且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但该笔损失赔偿费用的产生系因被告洋广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不当增加部分，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洋广公司赔偿，故被告洋广公司应赔偿原告中海公司损失13182070.74元。关于原告中海公司主张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滞留设备的占用费92万元。双方在合同15.2条约定，“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限期退场通知单》后三日内撤场，撤场完毕后方可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办理验收和结算”，被告洋广公司自2015年11月15日撤离，监理、施工及业主三方即2015年11月19日对被告洋广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现场核查，与合同约定的三日内撤场及撤场完毕后方可验收结算相符，而原告中海公司主张被告洋广公司直至2015年12月31日才将滞留设备撤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对其关于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打架斗殴罚款1万元及发生农民工讨薪事件的违约金919832.3元，相关合同条款均系双方为保证安全顺利施工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双方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原告中海公司仅可就其受到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告中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施工现场打架事件被罚款及因农民工讨薪时间而遭受损失，对其关于该两项费用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洋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损失1318207.74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8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洋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332元，原告北京中海博大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6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董娟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严梓豪代理书记员  蔡资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