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亦花（曾用名：范亦发），男，汉族，1968年9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67X，户籍住址：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明，男，汉族，1971年2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05X，户籍住址：重庆市永川市**********民小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波，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第3层。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恩，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杰，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丁卫中，男，汉族，1964年3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53X，户籍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原审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华贸大厦2单元（26—27层）。负责人：陈海阳。原审第三人：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住所地：汕头市**********。法定代表人：胡某1。原审第三人：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大石湖海燕腾龙商厦13层08号。负责人：邱平财。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以及上诉人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丁卫中，原审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下称联通惠州分公司）、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下称粤东勘察院）、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下称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亦花和李应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波、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恩和蔡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3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改判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丁卫中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1843411.45元及利息给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利息以拖欠工程款1843411.4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撤销（2018）粤13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第一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的受理费直接向本院缴交”，改判“第一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的受理费返还给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已预交）”；4.判令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丁卫中承担本案的壹审案件受理费和贰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是联通公司的通信综合楼基坑支护工程和旋挖灌注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作联系函》和《关于联通综合楼各班组内部结算确认协议》已确认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工程款总额为:9803734.20元，其中，基坑支护工程款为5998832.18元、旋挖灌注桩工程款为3804902.02元，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已领取6400626.38元工程款。2、基坑支护工程的质保金为221956.79元、旋挖灌注桩工程的质保金为190245.10元，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质保金总额为412201.89元，被上诉人应当将质保金全额返还给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联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2012年7月17日联通公司与惠州水电工程公司订立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合同》（2009版），该版本标准合同（通用条款）第84.3条和第59.2条的规定，质保金应在案涉工程实际竣工之日开始计算缺陷责任期，但最长不得超过2年。依据联通公司提交的证据（P33）证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29日开工，2017年6月9日竣工，而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基础工程施工部分已在2015年1月24日完工验收后交工结算（上诉人壹审证据P19），远远早于2017年6月9日。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前，案涉工程已过缺陷责任期。《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庭审中，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联通公司只提供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一部分，明显是为了掩盖质保金的返还时间、返还违约责任，意图侵占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质保金。质保金是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而原审判决将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扣除，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3、参照《补充协议》第3.1.2条的约定基坑支护工程的工程款应为4439135.81元，理由如下:（1）基坑支护工程下浮后税前造价为5998832.18元×（1-26％）＝4439135.81元；（2）上诉人在领取工程款前，均向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出具了正式税务发票，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无须再向被上诉人支付3.447％率计算的税款；（3）扣除工程款下浮部分后，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基坑支护工程款为4439135.81元。4、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工程款为1843411.45元。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基坑支护工程和旋挖灌注桩工程应得的工程款为:基坑支护工程4439135.81元＋旋挖灌注桩工程3804902.02元＝8244037.83元，扣除被上诉人已付的工程款6400626.38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工程款为1843411.45元。5、2018年4月25日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向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发出两份《工作联系函》。《工作联系函》发出之日应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基准日，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工程款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给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综上，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剩余工程款应为1843411.45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278192.54元。原审判决没有支持质保金部分的工程款明显不妥，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的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13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无需向李应明、范亦花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上诉理由：一、李应明、范亦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所涉的两项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分别是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和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以及被上诉人丁卫中和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李应明、范亦花之间均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即使原审法院认定李应明、范亦花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工程款的结算仍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虽是联通综合楼项目的总包，但范亦花、李应明工程款的主张不应直接向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提出，其是作为第三人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的实际施工人而承揽案涉工程，即使存在工程款未结清的情况，也应当由李应明、范亦花向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提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李应明、范亦花有权利向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主张工程款毫无疑问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相关规定，属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于未结清工程款的认定有误，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基坑支护工程，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合同中对工程款结算的约定为:工程结算时按税前造价下浮26％，下浮后税前造价乘以3.447％税率计算工程税金，完工验收后甲方支付工程款至95％，质保金为5％，其中经双方认可的案涉基坑支护工程含税（即税后）工程款为5998832.18元，而工程建设所包含的税费包括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合同印花税、工程工薪个税及工程税费。一审法院未按照合同约定以税前价下浮26％，而是直接在税后价中下浮26％，导致工程款计算出现错误，二审法院对此应当予以纠正。（二）对于旋挖桩工程，一审法院查明丁卫中与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之间的合同约定“本工程发票及工程材料发票均由乙方（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负责并自行提供移交给甲方（丁卫中）”，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认为，按该条款理解，旋挖桩工程的税费应由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承担，双方虽未约定具体税率，但案涉工程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合同印花税、工程工薪个税等税费在相关法律法规的条文中均有规定，一审法院不能以丁卫中与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未有具体约定税率为由就不对旋挖桩工程的税费做出计算，这显然是对工程款问题做出的错误认定。此外，按照丁卫中向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做出的承诺，联通综合楼项目的工程税费均由丁卫中承担，因此，即使一审法院对旋挖桩工程款的计算方法没有错误，税费的承担也应遵从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丁卫中负责，而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定明显缺乏合同依据和税收法律法规规定的基础，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联通综合楼项目工程总的结算价为78226017.62元，这个项目工程的各个班组之间的结算款应在上述结算价金额范围内进行结算。联通综合楼项目工程结算价为78226017.62元，扣除税费、质保金以及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代丁卫中向各班组支付的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后，结余金额现仅剩余540802.51元，目前除范亦花、李应明班组外，其余班组也就工程款结算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了相关诉讼（现正由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按各班组主张的诉讼金额，各班组主张的工程款远远超过联通综合楼项目工程的上述总结算价78226017.62元，由此可见各班组所主张的金额已明显脱离实际，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范亦花、李应明班组基坑支护工程和旋挖灌注桩工程款数额合计为7678818.92元也明显与上述事实不相符合，如果按照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的计算方式，则加上其他涉诉班组的工程结算款的结算总额将远远超过上述联通综合楼项目工程的结算价7826017.62元，这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理应予以查明事实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惠州水电公司对范亦花、李应明的上诉意见，辩称，其在上诉中提及的1843411.45元的主张包括了原审涉案两项工程的质保金以及原审基坑工程合同约定的3.447%税款。关于该两项案涉工程，原审法院基于案涉工程仍在质保期内，因此没有支持原告关于质保金主张，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依据准确。关于百分之3.447的税款，双方在基坑工程补充协议中已经做出了清楚约定，依约该税款应当由原审原告承担，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认定是正确的。另外，关于其余一审法院支持的1278192.54元，该部分的答辩与我方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所陈述内容一致。。范亦花、李应明针对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1.答辩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粤东勘察院订立了基坑支护工程的《标准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丁卫中与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订立了《旋挖灌注桩分包合同》（下称桩基工程），粤东勘察院和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答辩人是基坑支护工程和桩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关于联通综合楼各班组内部结算确认协议》和2份《工作联系函》均证实答辩人是本案的实际工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也向答辩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因此，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答辩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惠州水电工程公司认为答辩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对《补充协议》第3条第3.1.2款的约定做有意的曲解。表现在：(l)依据《工作联系函》的确认，基坑支护工程的结算定案价为5998832.18元，税前下浮26%即已造成答辩人少收工程价款1559696.37元，答辩人依据《补充协议》第3条第3.1.3款的约定，在领取3107395.07元工程进度款时出具了税务发票、承担了税务发票所产生的税款，该部分工程款，答辩人无须再向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出具发票，更无须承担该部分工程款3.447%税率而计算的税款，否则，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及答辩人均构成虚开发票。剩余工程款答辩人在收款前扣除3.447%税率计算的税款即可，无须再向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出具等额税务发票。至于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所列举的其他税种，那是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的经营成本，不能转嫁给含答辩人在的其他市场主体来承担，《补充协议》并无相应的约定；(2)依据《工作联系函》的确认，桩基工程的结算定案价为3804902.02元，答辩人依据《补充协议》第3条第3.1.3款的约定，在领取3293231.31元工程进度款时出具了税务发票、承担了税务发票所产生的税款，剩余工程款答辩人在收款前向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出具等额税务发票即可。至于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所列举的其他税种，同样是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的经营成本，不能转稼给答辩人承担，《补充协议》也同样没有相应的约定。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既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税法规定。惠州水电工程公司重复计算税款以获取超出约定和法定范围的利益的意图是不能成立的。3、根据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的证据《关于联通综合楼各班组内部结算确认协议》，惠州联通综合楼项目的最终结算价为78226017.62元，答辩人的基坑支护工程和桩基工程的工程款为9803734.20元，单是答辩人一个班组，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就从中获得了1559696.37元的利益【还不包含答辩人依据《交工结算单》（答辩人证据19页）的损失635201.85元】。综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不足额支付工程价款的失信行为，极大地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原告范亦花、李应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被告丁卫中连带支付工程款4038309.67元给原告；2、两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43916.62元给原告（以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立案之日止）。从立案次日起至欠付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两被告仍须以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利息给原告。3、第三人联通公司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4、第三人粤东工程院和粤东分院在扣压原告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5、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第三人联通惠州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通信综合楼，发包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承包人：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价款：69715795.24元。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第三人粤东勘察院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联通惠州分公司综合楼基坑支护，发包人为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承包人为第三人粤东勘察院。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为地下室基坑支护工程（不包括地下室土方挖运），合同价款约500万元（最终造价以竣工结算为准）。同年7月25日，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第三人粤东勘察院签订《联通惠州分公司综合楼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进一步明确了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所使用的施工图纸采用汕头粤东工程勘察院设计的《中国联适惠州分公司通综合楼基坑支护施工图设计》、专家论证意见等资料。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冲孔灌注桩（含泥浆外运）、高压旋喷桩、锚索与错杆、冠梁与腰梁、挂网喷射混凝土等，具体详见《中国联通惠州分公司通信综合婆基筑支护施工图设计》。不包括地下室基坑土方挖运。承包方式为乙方包人工、包材料设备、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及按规定乙方应缴纳的税费。本基坑支护工程委托乙方进行设计，双方约定，支护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不再另计算没计费。施工水费电费双方派人在现场确认基数后，由承包人按装表用量缴纳费用，承包人应自理自身施工人员所需的临时生活设施。造价确定执行《广东省建设工程计价通则（2010）》、《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0）广东省建设施工机械台班费用（2010）》及施工期生效的相关配套文件，采用定额计价。工程量按实结算（以现场签证计量为准），泥浆外运按五公里包干。人工、材料结算价格的确定：按照惠州市造价站发布的2013年8月份《惠州工程造价信息》人工、材料价进行计算。施工期间因市场因素造成造价信息的价格浮动不予调整。工程结算时按税前造价下浮26%，下浮后税前造价乘以3.447%税率计算工程税金。甲方凭乙方开具的工程所在地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支付。如甲方要求开具超出工程款额度的发票，则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负责。支付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形式由承包人施工，按发包人审定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相应的进度款的70%每月支付一次，延迟支付利息为零。竣工结算经双方确认，由发包人报送建设单位审核，建设单位审核且拨付工程款后，支付至该工程结算审定造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设计服务年限期满（或±0.000以下地下室外墙以外工程施工完成后）十天内付清。竣工验收与结算为：乙方在完成基坑支护设计文件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后甲方即给以验收及结算。甲方与建设方的结算结果与乙方无关等条款。2014年10月20日，被告丁卫中与第三人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签订《惠州联通通信综合楼工程旋挖灌注桩分包合同》，甲方为被告丁卫中，乙方为第三人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原告范亦花作为乙方代表签名，该合同显示：甲方已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业主（发包方），就中国联通广东惠州通信综合楼工程，工程签订编号为CU12-4414-2012-001431的《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本分包合同……工程范围为工程旋挖灌注桩，合同造价约350万元。乙方指定李应明为本工程专业负责人。分包合同第四条乙方应承担的经济费用及甲方付款规定：1、本工程发票及工程材料发票均由乙方负责并自行提供移交给甲方。2、乙方的工程款在业主（发包方）支付的款项已至甲方银行账户后，1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给乙方。3、本工程在施工期间甲方需要乙方派工种，按日工资单位（小工）150元/工日，（大工）220元/工日计算（按10小时/工日，不包吃住）。（三）工程的验收、付款与结算：……3、结算方式：由孔面标高至孔底深度。桩直径、根数、扩大头及入岩图纸计算，以综合单价每m3为1420元。工程桩的检测费用由甲方负责，工程桩全部做完后检测符合要求一个月内付清所有款的费用。2015年1月24日，惠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联通惠州市分公司通信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与第三人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签订《交工结算单》对惠州联通综合楼基础旋挖桩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4440103.87元。2018年4月25日，原告范亦花向惠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联通惠州市分公司通信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联通综合楼基坑支护及桩基工程含税结算定案总价为人民币9803734.20元，其中基坑支护5998832.18元，桩基工程含税结算总价为3804902.02元，我方已收桩基工程款为人民币3293231.31元，即我方已收总工程款6400626.38元减去基坑支护工程款3107395.07元，我方无异议。桩基工程质保金，结算总价3804902.02×5%=190245.10元。根据我方与丁卫中签订的分包合同及《交工结算单》，旋挖灌注桩工程结算总价为4440103.87元，与实际结算总价3804902.02元存在差异，我方同意按审计结算总价3804902.02元结算。联通惠州公司综合楼桩基工程我方应收金额：3804902.02-****231.31-190245.10=321425.61元。同日，惠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联通惠州市分公司通信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向两原告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本工程实际总承包人丁卫中专业分包基坑支护及桩基工程班组含税结算总价为计人民币9803734.20元，其中基坑支护班组结算定案价5998832.18元，旋挖灌注桩分包合同含税结算总价计为人民币3804902.02元，代丁卫中本人支付及丁卫中本人直接支付至你本人桩基班组工程款为计人民币1983184.47元（6400626.38-****441.91=1983184.47元）。按“交工结算单”旋挖桩工程结算总价计为4440130.87元，是你本人同丁卫中桩基工程交工结算依据。我司理解为该“交工结算单”只是你本人代表桩基工程已完成施工内容（交工单上只有混凝土灌注方量及包干单价）交付给丁卫中，但没有任何条款显示桩基工程结算税费计税方式及其它费用分摊模式。关于实际结算总价3804902.02元，属于你班组与其他班组之间基于审计单位最终结算定案价而签订的内部结算价，你本人代表桩基工程已无异议，你本人同意按结算总价3804902.02元结算。2018年4月25日，原告范亦花向惠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联通惠州市分公司通信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联通综合楼基坑支护工程含税结算定案总价为人民币5998832.18元，我方已收3107395.07元。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结算时按税前造价下浮26%，下浮后造价为4439135.81元（5998832.18×74%），工程税金为153017.01元（4439135.81×3.447%）。根据补充协议，竣工结算经双方确认，由发包人报送建设单位审核，建设单位审核且拨付工程款后，支付至该工程结算审定造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待设计服务年限期满十日内付清。故不存在质保金299941.61元。综上，基坑支护工程应收金额为4439135.81-****395.07=1331740.74元。同日，惠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联通惠州市分公司通信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原告范亦发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基坑支护工程含税结算定案总价计为人民币5998832.18元,按实际每笔进度款拨付至你本人代表分包单位（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的专用账户统计，拨付你本人基坑支护班组总计人民币4417441.91元。关于基坑工程最终结算尾款为：扣除相关费用及已支付进度款后，代表分包单位（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应付结算款-5%质保金-已支付工程款，即4024216.14-299941.61-****441.91=-693167.38元，即还需向我司归还693167.38元。2018年4月19日，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出具《无拖欠工程款承诺书》，证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通信综合楼工程由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承建，合同结算价为人民币78226017.62元，建设单位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支付工程结算款，没有拖欠的情况。另查，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到中山市看守所对丁卫中进行调查询问。丁卫中在2017年8月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刑事拘留至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当庭提交一份由丁卫中签名的（无日期）的《承诺书》，载明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将联通惠州分公司通信综合楼工程委托给丁卫中组织施工，丁卫中承担承包方的一切责任和义务。丁卫中对该《承诺书》认可。庭审时，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称丁卫中是通信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统筹安排由丁卫中负责，各施工班组由丁卫中联系，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也有派驻管理人员到施工现场。再查，2018年11月22日，第三人粤东勘察院及惠州公司出具《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情况说明》，联通公司通信综合楼工程由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承包建设，水电公司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粤东勘察院，丁卫中代表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将旋挖灌注桩工程发包给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粤东勘察院及惠州分院将基坑支护工程和旋挖灌注桩工程交由原告范亦花、李应明施工，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原告与我院和惠州分院没有签订挂靠合同，基坑支护工程和旋挖灌注桩工程的工程款由原告与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直接结算，与我院和惠州分院无关，我院和惠州分院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两原告与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丁卫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引发的纠纷。根据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两原告是否适格的原告主体。二是如何计算剩余涉案工程款及剩余涉案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关于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讼争的基坑支护工程由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第三人粤东勘察院签订了《标准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粤东勘察院。而本案被告丁卫中与第三人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签订了《旋挖灌注桩分包合同》，将联通综合楼旋挖灌注桩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各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量的结算方式。根据第三人粤东勘察院及惠州分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三人粤东勘察院及惠州分院认可基坑支护工程及旋挖灌注桩工程由两原告实际施工，由两原告直接与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结算。且从被告项目部与两原告的《工作联系函》可见，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一直也履行着向原告或代被告丁卫中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因此，两原告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关于如何计算剩余涉案工程款及剩余涉案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根据2018年4月25日两原告与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项目部之间往来的《工作联系函》，联通综合楼基坑支护及桩基工程含税结算定案总价为人民币9803734.20元，其中基坑支护5998832.18元，桩基工程含税结算总价为3804902.02元，已收总工程款6400626.38元，两原告均表示认可。因此，该数额应是两原告与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对基坑支护工程及旋挖灌注桩工程的结算及已付工程款的确认。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与第三人粤东勘察院签订的合同显示：工程结算时按税前造价下浮26%，下浮后税前造价乘以3.447%税率计算工程税金，完工验收后甲方支付工程款至95％，质保金为5％。因此，本案的基坑支护工程款应当按照结算价下浮26%后，扣除3.447%的税金和5%的质保金，即基坑支护工程款为4064162元[5998832.18元×(1-26%)-税金153017.01元（4439135.81×3.447%）-质保金221956.79元（4439135.81×5%）]。而被告丁卫中与第三人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并未对旋挖灌注桩工程的税率进行约定，而是约定工程发票及材料发票由乙方（即第三人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负责并提供给甲方（被告丁卫中），提供发票的义务为第三人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故旋挖灌注桩工程款应为3614656.92元（3804902.02元×95%）。原告与被告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均认可支付了工程款6400626.38元。故被告在基坑支护工程及旋挖灌注桩工程共应支付工程款1278192.54元（4064162元+3614656.92元-6400626.38元）及利息，利息以拖欠剩余工程款1278192.54元为本金，自双方结算之日2018年4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由谁支付的问题，如前所述，两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后续实际施工过程中，特别是在丁卫中2017年8月被刑事拘留后，原告与惠州水电工程公司通过支付工程款、往来《工作联系函》等，双方已经建立了直接的、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应当直接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不存在发包人即联通惠州分公司欠付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工程价款的情形，故联通惠州分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另根据第三人粤东勘察院、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的《情况说明》，原告与其仅是挂靠关系，故原告主张第三人联通惠州分公司、粤东勘察院、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在各自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丁卫中、第三人联通惠州公司、粤东勘察院、粤东勘察院惠州分院经本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亦花、李应明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278192.54元及利息（利息以拖欠工程款1278192.5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范亦花、李应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范亦花、李应明共同负担23154元，由第一被告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04元。第一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的受理费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3.质保金是否应予以扣减。对此，作如下分析：关于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从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与惠州水电工程公司项目部来往《工程联系函》来看，双方是就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以发送《工作联系函》的方式进行沟通确定，这与原审第三人粤东勘察院及其惠州分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到的结算是由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与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直接结算是一致的，故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认定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与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建立了直接的、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且应由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直接向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支付工程款正确。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首先，对于基坑支护工程，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未提供其主张的需要扣减相关费用后再下浮的计算依据，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与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来往的《工程联系函》中确定5998832.18元作为计算基数来确定基坑支护工程款数额正确。再次，对于旋挖灌注桩工程，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认为法定存在的税费不能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就不予扣减，因是否有约定税费仅是就税费的承担主体及各自的承担额度进行限定而非否认不存在税费，故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约定税率的情况下不在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应收工程款中扣减税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质保金是否应予以扣减的问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通信综合楼工程定案表》中载明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9日完工验收，又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之规定，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从完工验收之日起至目前已经超过2年，故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主张质保金不应扣减，本院予以采纳。即上诉人惠州水电工程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工程款为1690394.44元[基坑支护工程款+旋挖灌注桩工程款-已付工程款=5998832.18元×（1-26%）（1-3.447%）+3804902.02元-6400626.38元]，其中质保金412201.89元所对应的利息从2019年6月9日起开始计付。综上所述，依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690394.44元及利息（其中，工程款1278192.54元，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保金412201.89元，自2019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58元，由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共同负担23119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58元由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负担3275元，上诉人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183元。上诉人范亦花、李应明二审多预交的36183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上诉人惠州市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多预交的3275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