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江阳生，该办事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艺，女，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禾塘南街四巷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2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希，男，201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516。法定代理人：何小艺，系程希母亲。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显权、魏彩燕，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五一村禾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负责人：何如高，该社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五一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负责人：何伟超，该社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五一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负责人：何伟超，该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荔湖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何小艺、程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15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小艺出生于1981年9月2日，出生即入户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五一村禾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禾塘经济社）处，户口未发生过迁移，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2009年10月19日，何小艺与程光明登记结婚。2010年8月12日，何小艺生育程希，程希出生后随母入户禾塘经济社处，户口未发生过迁移，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2012年，禾塘经济社向其成员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因何小艺、程希为出嫁女及其子女，禾塘经济社未向其发放相应款项。何小艺、程希同时认为其他相关年份发放的福利分红款实质是征地补偿款。2016年9月22日，何小艺、程希以禾塘经济社、：广州市增城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五一村经济联社）及广州市增城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一村委会）为被申请人向原荔城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事项为：1.确认两申请人为禾塘经济社成员，享有禾塘经济社成员同村同社同等分配同等福利待遇、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权；2.确认两申请人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选举与被选举权；3.补发福利和股份股红分配款，征地拆迁补偿及临迁费等、房屋拆迁安置分配、社保、医保福利，及三八妇女节福利补助等。以下为具体补发内容：（1）补发何小艺2008年福利分红款8000元；（2）补发何小艺2009年福利分红款800元；（3）分别补发何小艺、程希2012年增城万达广场征地补偿80000元，二人共计160000元；分别补发何小艺、程希2013年福利分红款100000元，二人共计200000元；（4）分别补发何小艺、程希2014年福利分红款10000元，二人共计20000元；（5）分别补发何小艺、程希2014年福利分红款10000元，二人共计20000元；（6）分别补发何小艺、程希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底共30个月临时安置临迁款1600元×30月=48000元，二人共计96000元；（7）补发何小艺社会养老保险成人41400元，程希社会养老保险小孩16200元，二人合计57600元；（8）补发何小艺三八妇女节补助福利款3500元；（9）补回何小艺回迁安置120平方米的安置房。2017年7月10日，原荔城街道办经调查作出（2017）增荔街行决字第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何小艺、程希并不具备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双方均未对何小艺、程希所述的集体福利分红款分配的时间、金额、种类等事实提供相关证据，其申请事项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第（1）、（2）、（3）、（4）、（5）、（8）小项请求要求与其他成员享有同等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不予支持；何小艺、程希申请事项第三项中的第（6）、（7）、（9）小项请求不属于被申请人发放的福利分红，不属于行政处理的范围。荔城街道办遂决定对何小艺、程希的所有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何小艺、程希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658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荔城街道办对何小艺、程希申请事项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第（1）、（2）、（3）、（4）、（5）、（8）小项请求均不予支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荔城街道办认为何小艺、程希第三项申请事项中的第（6）、（7）、（9）小项请求不属于其行政处理范围并无不当。遂判决：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湖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的（2017）增荔街行决字第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一项行政处理决定；二、责令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湖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何小艺、程希2016年9月22日《何小艺申请书》申请事项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第（1）、（2）、（3）、（4）、（5）、（8）小项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何小艺、程希的其他诉讼请求。荔城街道办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71行终26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日，原荔城街道办作出（2019）增荔街行决字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何小艺、程希户籍与提出行政处理申请的情况，认为：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应当遵循户口加义务原则，何小艺、程希关于确认其为禾塘经济社成员，享有禾塘经济社成员同村同社同等分配同等福利待遇，确认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选举与被选举权的申请内容具有相应依据。关于何小艺、程希要求补发2012年征地补偿款以及其他相关年份福利分红款的申请事项，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股份分红属于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对股东分红的调整处理，应当以股东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股东对其身份确认前的股份分红，能否予以补偿，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何小艺、程希在2016年9月22日才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之前的分红已经发放完毕，且被申请人也不同意补足，故二人要求补发前述款项的理据不足。综上，荔城街道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等规定，决定如下：一、申请人申请确认申请人何小艺、程希为增城区（增城市）荔城街五一村禾塘经济合作社成员，享有增城区（增城市）荔城街五一村禾塘经济合作社同村同社同等分配同等福利待遇的请求予以支持；二、申请人申请确认享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选举与被选举权的请求予以支持；三、申请人《何小艺申请书》第三项“（1）补发何小艺2008年福利分红款8000元；（2）补发何小艺2009年福利分红款800元；（3）分别补发何小艺、程希2012年增城万达广场征地补偿80000元，二人共计160000元；分别补发何小艺、程希2013年福利分红款100000元，二人共计200000元；（4）分别补发何小艺、程希2014年福利分红款10000元，二人共计20000元；（5）分别补发何小艺、程希2014年福利分红款10000元，二人共计20000元；（8）补发何小艺三八妇女节补助福利款3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何小艺、程希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穗府函〔2019〕166号《关于同意增城区部分街道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函复增城区人民政府称，《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增城区部分街道行政区划调整的请示》（增府报〔2019〕7号）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设立荔湖街道。以荔城街道原管辖的罗岗、明星、光明、太平、五一、西瓜岭、三联7个村委会和雁塔社区居委会区域为荔湖街道行政管辖范围。荔湖街道办事处驻荔湖大道91号。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本案中，荔湖街道办是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对其辖区内何小艺、程希提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有权进行处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何小艺登记结婚前一直属禾塘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婚后户口未发生迁移且无证据显示其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依法仍属于禾塘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程希出生后随母入户禾塘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依法应属于禾塘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荔湖街道办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确认何小艺、程希为禾塘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以及享有相应选举权与被选举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何小艺、程希作为禾塘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村民福利待遇、股份分红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等方面，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对于何小艺、程希申请补发土地征收补偿款及相关福利待遇的问题。其应当在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中享有与其他社员平等权益，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土地征收补偿款系土地被征收之后的货币表现形式，属于生产资料被征收后的一次性货币补偿，并非一般意义的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分红，因此，荔湖街道办未查明与区分何小艺、程希申请补发款项的具体性质，笼统以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作为补发征地补偿款及其他福利待遇的时间节点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第三项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湖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2月1日作出的（2019）增荔街行决字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三项处理决定；二、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湖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何小艺、程希行政处理申请中第三项第（1）、（2）、（3）、（4）、（5）、（8）小项关于“（1）补发何小艺2008年福利分红款￥8000元；（2）补发何小艺2009年福利分红款￥800元；（3）补发何小艺2012年增城万达广场征地补偿￥80000元、程希2012年增城万达广场征地补偿￥80000元，二人共计￥160000元；补发何小艺2013年福利分红款￥100000元、程希2013年福利分红款￥100000元，二人共计￥200000元；（4）补发何小艺2014年福利分红款￥10000元、程希2014年福利分红款￥10000元，二人共计￥20000元；（5）补发何小艺2014年福利分红款￥10000元、程希2014年福利分红款￥10000元，二人共计￥20000元；（8）补发何小艺三八妇女节补助福利款￥3500元”的申请内容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荔湖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被上诉人何小艺、程希的诉求是确认集体成员资格。何小艺婚后及程希从未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待遇及股份分红，其诉求是确认集体成员资格，而不是恢复集体成员资格，不存在补发集体已发放的分红、福利等待遇的问题，故不应向其补发。原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第二，对股东分红的调整处理，应以股东身份最终确认为前提。农村集体经济最终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股份分红属于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股东对其身份确认前的股份分红能否给予补偿，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及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生效判决观点“申请人补发行政处理申请日之前的福利和股份分红问题，股东分红的调整与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申请人主张的行政处理申请日之前的分红已经发放完毕，且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也不同意补足，故申请人的股份分红应从其提出异议时，即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发。”故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予以撤销。第三，原审认为是否补发应当按分配资金的收入来源来区别对待，但也没有明确凡属生产资料所得收入分配就应补发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小艺、程希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小艺、程希二审答辩称：一、其自出生入户后一直具有禾塘经济社的社员资格，未经法定程序，任何人无权剥夺其原有的社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四款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程希为禾塘经济社社员所生子女，自出生就属于本社社员，这是被上诉人社员资格的法定取得方式。被上诉人何小艺与非本社成员结婚后，户口并未迁出，也从未表明自愿放弃社员资格，禾塘经济社也未经过任何法定程序予以取消被上诉人的社员资格，因此被上诉人自始至今都是具有禾塘经济社社员资格的。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的是其自出生入户以来至今一直属于禾塘经济社社员的事实，而不是上诉人所指确认新的集体成员资格，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恢复社员资格问题。禾塘经济社擅自剥夺被上诉人的社员资格，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基本的平等原则。二、被上诉人基于出生入户后一直具有社员资格而要求补发征地补偿款，因此不存在区分时间节点问题。征地补偿款是农民的基本生产资料被征收后所得的收入，实质是属于基本生产资料的置换物，并非一般意义的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分红。禾塘经济社无正当理由而拒绝补发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必定会对被上诉人的基本生存造成重大影响，基本生活难以保障，该社无权擅自剥夺被上诉人应当享有的福利待遇。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禾塘经济社、五一村经济联社、五一村委会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一、二项处理事项，原审判决已就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经审查均予认同，不再赘述。对于何小艺、程希第三项第（1）、（2）、（3）、（4）、（5）、（8）小项申请补发土地征收补偿款及相关福利待遇的问题。何小艺、程希具有禾塘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土地征收补偿及其他福利待遇分配中应享有与其他社员平等的权益。何小艺、程希本次行政处理中申请的征地补偿款属于集体土地被征收后的一次性货币补偿，并非一般意义的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分红。荔湖街道办未区分何小艺、程希申请补发款项的具体性质，其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三项第（1）、（2）、（3）、（4）、（5）、（8）小项内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荔湖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湖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闵天挺审判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