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汉族，住址：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卯某，男，汉族住址：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   原审被告：赵某，男，汉族，现年40岁，住址：甘肃省陇南市。   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卯某、原审被告赵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568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年初被告赵某将自家住房修建工作全部承包给被告卯某，2018年3月24日，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卯某达成到其承包的工地上做木工的约定，并约定工资为200元／天，2018年4月1日原告在被告何某承包的工地上搭设4.5米交模架时，因钢管站立不稳，导致平铺与竖立钢管同时倒塌，导致原告受伤。本案中被告卯某与原告之间建立的是雇佣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关系。本案中原告受雇于被告卯某，按照被告卯某的指示进行劳务，由被告卯某向原告支付工资，根据《合同法》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两人之间建立的关系为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被告卯某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本案被告赵某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错误。首先在认定案由时，将本案错误认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在事实认定过程中又将原告与被告卯某的关系认定为雇佣劳务关系。不仅前后矛盾，且根本不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这直接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也直接导致本案被告赵某成为无关第三人，直接免除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仅凭被告卯某的一面之词，在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本案原告不顾周围工人劝阻导致事故发生，不仅不符合常理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根本不可能存在不顾及自己生命危险，冒险进行作业的可能，正是原告坚信被告及工友们搭建的交模架足够安全，不存在倒塌的可能，原告才依照平日的作业习惯去稳固钢管，难道原告明知钢管可能倾倒，故意进入危险场地，导致自己受伤?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既然被告提出原告在工作时存在严重过错，那该部分举证责任自然应当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原告存在重大过失，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第二被告赵某与本案被告卯某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被告赵某作为接受劳务方，原告、被告卯某作为提供劳务方。被告赵某明知被告卯某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将房屋承包给被告卯某，房主赵某本身存在严重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ll条规定，本案被告赵某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赵某为第三人，故其对原告损伤不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居民计算原告伤残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系城镇居民，原告所在的村子早在2015年深沟异地搬迁过程中，就全村搬迁至陇南市武都区江南街道办办事处管理的城镇居民安置区，其后政府将原告所在社区全部居民办理了城镇居民基本医疗证，该社区全部住户户籍信息首页也由农村户口变更为城镇户口，该社区并入江南社区管理。原告已经在城区居住并生活长达四年多之久，原告待遇及相关补助也一直按照城镇居民进行办理。原告在庭审中出具了户籍信息及江南街道办出具的证明证实自己系城镇居民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计算伤残赔偿项目时依然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8076．1元／年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系农村居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严重背离客观事实。退一万步将即便原告目前不是城镇户口，但原告在城区已经生活长达5年之久，据此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763．40元／年计算原告伤残赔偿金。另外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在原告之前受伤的同社区居民，在2018年领取的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判决书(2018)甘1202民初2104号中伤残赔偿项目的金额是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计算，试问同为一社区居民，为何仅仅原告为农村户口，而其他居民为城镇户口。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项目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按照《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标准的规定》，本案原告误工费应当为135．6元／天*221天=29967.6元，一审法院依据建筑业人年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收入存在错误，首先原告职业为农民，并非建筑业工作人员，另外按照《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标准的规定》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当为：19509÷365=135．6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应当依据《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出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进行确定，即100元／天。因此该项赔偿项目应当为61天×100元／天=6100元，一审法院依据武都区出差伙食补助认定住院期间生活补助为40元／天，系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营养费因原告在举证过程中向法庭提交出院医嘱对该部分进行了证实，也就是原告的伤情主治医生建议术后应当进行营养。因此结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部分费用为：61天*40元／天=2440元；伤残赔偿金：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依据城镇居民进行计算，原告已经向贵院提交自己系城镇居民的证据，并由其所在街道办出具正式文件对该部分事实进行确认。因此该部分赔偿费用应为：27763．40元／年×20年×10％=55526．8元。综上，原告因伤入院共计花费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为：197146.96元。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伤情所花费用合计152113.2元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属于雇佣关系的原告与被告卯某的法律关系误认为劳务关系，并在被告卯某没有证据提交的情况下，认定原告作业存在重大过失，并据此排除接受劳务者房主赵某的责任。一审法院认足上述事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另外，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项目过程中，出现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没有依据《2018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标准的规定》进行判决，并出现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得到一个公正的判决，现依据事实及《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卯某未作答辩。   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卯某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500元、误工费：145.5元×221天=32155.5元、护理费：151天×145.5元=21970.5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6100元、交通费：612.5元、营养费：61天×40元=2440元。总计：66778.5元。2、依法判令被告卯某按照鉴定结论确定的伤残等级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59914元;3、依法判令被告卯某承担鉴定费1900元。（以上总计：128592.5元）4、依法判令被告赵某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某系建房主，被告卯某系建筑施工包工头，被告何某负责木工作业。被告赵某欲在赵家坪修建自建房，2018年3月24日原告经何银祥介绍到被告卯某承包的赵家坪工地上做木工，约定人工工资为200元／天，2月25日原告开始在赵家坪为房主赵某建房工地上干活。2018年4月1日9点左右，原告及工友们搭设每层高4.5米的交模架，在搭设钢管时，因竖立钢管不稳，原告在垫稳竖立钢管时，竖立钢管和平铺钢管同时倒塌，原告被倾倒的钢管砸伤。原告受伤后，被告及原告工友们于当天11时左右将原告送至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诊断为“颈椎脱位（C1-2）、颈部脊髓损伤、颅脑损伤、头皮血肿”，次日原告因伤情严重转至华西医院，在华西医院共计住院20天（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23日），经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创伤性寰枢椎脱位伴不全四肢瘫（FrankelD级）、双肺挫伤伴感染、双侧胸腔少量积液”。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6月2日，原告又转至武都区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后经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甘忠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01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何某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现原告请求被告卯某赔偿医疗费3500元、误工费32155.5元、护理费21970.5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6100元、交通费612.5元、营养费61天×40元=2440元、伤残疾赔偿金59914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总计128592.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卯某预支医疗费合计91458.21元，有预交费用凭证及结算票据为凭。   另查明，2018年甘肃省农、林、牧、渔人均工资49509元/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763.4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8076.1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原告何某与被告卯某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被告赵某作为房屋定作人，系被告卯某与原告何某之间雇佣关系外的第三人，故其对原告的损伤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何某的损伤系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及工友们搭设每层高4.5米的交模架时因竖立钢管不稳，竖立钢管和平铺钢管同时倒塌砸伤所致，系事件参与各方混合作用的结果。本案中应结合各方陈述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卯某未全面考量支架结构及施工环境确保施工安全、支架未固定稳妥、未尽到雇主的管理义务，其对原告的损伤负有过错。原告何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员，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在周围工人均告知其未经钢夹固定交模架存在危险且阻止其垫稳竖立钢管的情况下，原告仍然不顾劝阻进行操作，发生事故受到损害，对自身损害发生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由被告卯某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80%，原告何某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20%。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农村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告卯某应当向原告何某赔付的费用合计为：1.医疗费94226.06元；2.误工费28509元，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21天，被告虽主张其日工资200元每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年收入情况，依据甘肃省2018年建筑业人年人均工资标准计算出误工费为28509元(47086元/年÷365天×221天)，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8274元，根据甘肃省2018年各行业农、林、牧、渔业人均收入4950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8274元(49509元/年÷365天×61天)，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440元，根据武都区出差人员伙食补助40元/天的标准为2440元（61天×40元），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612.5元，结合原告就医的时间及地点，法院对此项费用予以支持；6.营养费因无医疗单位医嘱证明，故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7.伤残疾赔偿金：16152.2元，原告何某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金应为（8076.10元×20年×10%），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1900元，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52113.2元。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原告何某按承担事故责任的20%即30422.64元、被告卯某承担事故责任的80%即121690.56元，其中减去被告卯某已经支付的91458.21元，还应支付的赔偿数额为30232.3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卯某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何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0232.35元。二、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元，由原告何某承担154元，由被告卯某承担6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经调解无果。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区办所管辖区域居住生活，且于2015年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险。   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本案依法查明的事实，认定何某与被告卯某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雇佣的标的注重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故一审将案由认定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并无明显不当之处。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主张本案原审被告赵某为发包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赵某与卯某之间系自然人之间的一般承揽关系，对雇主的相关资质没有审查义务，故上诉人主张赵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支架未固定稳妥，施工环境存在安全瑕疵，何某作为从事建筑行业的施工人员，理应对施工环境相对熟悉，对于未经钢夹固定交模架所引发的危险施工环境也应当具有相应的注意义务，但是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未对该环境引起足够的注意，存在一定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20%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主要负责木工，属于建筑行业，故一审依据建筑业年人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武都区江南街道办系城镇区域，故上诉人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伤残赔偿金应为：27763.4元/年×20年×10%=55526.8元。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出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以60元／天标准计算，即61天×60元／天=3660元。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因无相关医疗单位医嘱证明，结合上诉人病情，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各项费用共计为192707.8元，被上诉人卯某赔偿数额为192707.8元×80%-91458.21元=62708.0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568号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568号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卯某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何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0232.35元。改判为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卯某一次性赔偿何某62708.0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154元，由被上诉人卯某承担61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616元，由被上诉人卯某承担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红霞   审 判 员 朱晓剑   审 判 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萍   书 记 员 符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