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初14283号原告：潘志坚，男，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成功路**。组织机构代码19913850-8。法定代表人：黄大忠。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高频，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志坚诉被告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并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潘志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被告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高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志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潘志坚对被告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职工债权即工资2975008.5元、经济补偿金252778.5元(297万元工资从2011年8月暂时计算至2018年1月份，主张6.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在于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支付相应补偿金。在法院受理强制清算之时，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上处于解除的状态）；二、确认原告潘志坚对被告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普通债权即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66668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上述款项共计3694455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原告潘志坚任被告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大锰公司)财务总监一职。因昆山大锰公司原总经理石峰与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石峰主张昆山大锰公司拖欠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0月30的劳动报酬，为此石峰离开工作岗位并带走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支付密码器等公司物品，2011年10月20日在昆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下，昆山大锰公司与石峰达成调解协议：昆山大锰公司支付150000元给石峰，石峰归还上述公司证件、公章等物品。鉴于原总经理石峰离开工作岗位，2011年8月15日，昆山大锰公司召开第五次董事会，参会的五名董事作出决议：聘任原告潘志坚为公司总经理。2011年11月11日，昆山大锰公司拟定潘志坚工资发放方案，决定沿用原总经理石峰的工资标准，给潘志坚每月发放税前工资38889元(税后为35000元/月)。董事长黄大忠、董事马明驹在发放方案上签字确认。潘志坚受聘后，按照董事会的安排以及昆山大锰公司章程有关规定，履行公司总经理的相关职务。2011年8月30日，昆山高新区管委会发来《通知》认为，昆山大锰公司项目进展缓慢，未能达成产业化逾期，实际处于停产状态，为此取消原约定的房租补贴。鉴于昆山大锰公司的经营实际情况，潘志坚任昆山大锰公司总经理后，主要负责组织和落实公司董事会的决议，对接接收原总经理石峰带走的公司物品，主持公司的生产设备处置和暂时保管，公司高管和职工的报酬和收尾处置，以及将相关厂房交还给昆山高新区管委会和厂房业主等工作。潘志坚受聘为公司总经理后，昆山大锰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保费。2018年1月10日，经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昆山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对昆山大锰公司的清算申请。2018年5月10日，潘志坚向昆山大锰公司清算组提出债权申报，主张享有2011年8月15日至2018年5月10日的工资3130564.5元、利息643014.17元。昆山大锰公司清算组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无奈，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认为：公司清算时，债权人对清算组核定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要求清算组重新核定。清算组不予核定，或者债权人对重新核定的债权仍有异议的，债权人可以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本案中，原告潘志坚自2011年8月开始，经昆山大锰公司董事会决议，受聘为总经理。受聘后，潘志坚依照公司经营现状，尽职履行总经理的职务。根据昆山大锰公司总经理职位的工资待遇，潘志坚理应享有获取工资的权利。但是，自2011年8月以来，昆山大锰公司因经营困难一直拖欠着潘志坚的工资没有支付，理应承担清偿责任。2018年1月，法院受理了昆山大锰公司的清算申请，潘志坚也依法以书面方式向昆山大锰公司清算组公布申报了职工债权。但是，昆山大锰公司清算组却明显违反事实的情况下，对潘志坚的债权不予认定，故潘志坚就其提出的异议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为此，原告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职工债权和普通债权；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被告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清算组对原告申报的债权性质是不予认可的，原告向清算组申报的为职工债权，但根据清算组调查，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一点原告在多份证据材料中进行自认，原告向清算组提交的聘任其总经理的董事会决议存在部分董事签名伪造的情形，且决议形成时，被告公司印章资料实际已为大股东广西梧州公司所控制，被告公司此此时已丧失法人独立人格，原告实际上又是广西梧州公司委派至被告公司人员，因此清算组无法确认该董事会决议效力，同时原告也向清算组自认过，其原先是广西梧州公司员工，在2015年左右又调至贺州大锰公司工作，这几家公司都是广西当地的国企，原告的劳动关系和社保关系先手都归属这二家公司，因此，清算组认为原告申报的债权金额无论为多少，在性质上都不属于职工债权。清算组对原告申报的债权金额不予认定，理由：1、根据被告公司的章程，其经理报酬应由董事会决定，原告提交的证明其薪酬标准的工资发放方案非经董事会决议，上面仅有黄大忠、马明驹的同意签名和被告公司的公章，鉴于此时公章系大股东广西梧州掌控，黄、马二人也是广西梧州的高管，因此该工资发放方案无法代表被告公司董事会的决议，且从黄、马二人签订的布局来看，更像是广西梧州公司的内部决策性文件。2、原告在多份材料中自认，其被聘为被告公司“总经理”期间主要负责的都是公司停业后的善后工作，这与法定意义和通常意义上的总经理职责完全不同，总经理这一职位在此时对公司产生的价值也与通常意义不同，而且当时被告公司已经停业，股东矛盾激烈，在这种情况下，发放每月近4万的薪酬不具有合理性。3、经清算组查阅公司财务原始凭证，原告自2010年左右起，每月从被告公司领取补贴或生活费1000元，这也证实公司从未向原告发放过原告所谓的薪酬，实际上根据清算组调查，原告在被广西梧州公司委派到被告公司期间，一直在其所在的劳动关系单位领取工资薪酬，其只是作为大股东的代表，配合处理被告公司的财务工作以及停业后的善后工作，被告公司向其发放每月1000元的补贴，并报销相应的差旅食宿费用。3、原告此次诉请的经济补偿金，并没有向清算组申报过，其之前向清算组申报的，是工资和相应利息，清算组未予认可，事实上原告并非被告公司职工，其劳动关系一直在广西公司，其从未要求被告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公司事实上也不可能与其签署劳动合同，因此原告诉请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大锰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设立，股东为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杰能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武汉环才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武汉中正泰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昆山大锰公司未能达到预期产业化要求，也未能依照政府规定进行投产验收，昆山大锰公司于2011年4月起停产，此后仅余潘志坚、石峰予以留守。2014年3月，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潘志坚于审理中提供《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第五次董事会决议》，该决议载明，2011年8月15日昆山大锰公司董事5人决议自2011年8月15日起聘请潘志坚为昆山大锰公司总经理。昆山大锰公司清算组对该董事会决议不予认可，认为其中桂裕鹏、李景虹二人的签字系伪造。2011年11月11日，昆山大锰公司出具有《关于潘志坚总经理的工资发放方案》，其中载明昆山大锰公司“每月发放总经理潘志坚税前工资人民币叁万捌仟捌佰捌拾玖圆整(38889.00元)。从2011年8月15日聘任执行”，该方案有2位董事签字。2012年8月15日，潘志坚提出工资发放请求，请求书载明“黄大忠董事长：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自2011年10月份设备拆迁，暂存新华公司保管；公司股东之间尚未就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后续发展谈妥；鉴于公司账户资金缺少，总经理潘志坚每月税前工资人民币叁万捌仟捌佰捌拾玖圆整(38889.00元)从2011年8月15日聘任起没有发放。现本人特提出工资申索请求”。该请求书盖有昆山大锰公司公章。潘志坚陈述其在工作期间，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劳动报酬4000元，昆山大锰公司发放每月1000元，据发放凭证记载，昆山大锰公司发放补助至2011年10月，自2011年11月起未再发放。据昆山大锰公司章程第十条第（九）项规定，总经理的聘任及报酬均由董事会决议决定。2017年10月30日，昆山大锰公司股东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昆山大锰公司进行清算，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裁定受理清算申请。2018年5月10日，潘志坚向昆山大锰公司清算组申报工资及利息债权3773578.67元。昆山大锰公司此后出具清算案债权表，对潘志坚申报的上述债权不予认定，理由为：1、对董事会决议、关于潘志坚总经理的工资发放方案两份材料不予认可：2、潘志坚与昆山大锰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在昆山大锰缴纳社保：3、潘志坚所从事的工作与总经理的职责差距基大。另外，在昆山大锰公司就昆山大锰公司强制清算案作出阶段性报告后，潘志坚提出了《对阶段性报告存在问题的异议、意见和申述》，其在该文第四点意见、申述中陈述：“1、潘志坚在任财务总监期间，为新华公司和昆山大锰公司服务，除了新华公司正常的薪资待遇之外，昆山大锰每月向其发放1000元。2、潘志坚和石峰都分别是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和武汉中正泰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派遣至昆山大锰工作的员工,两者都没有与昆山大锰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亦不在昆山大锰公司,如果以与昆山大锰不存在劳动关系,向昆山大锰主张工资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那么发给石峰总经理的工资亦无法律依据”。昆山大锰公司清算组在审理中称，潘志坚在昆山大锰公司停产之后确实负责处理公司后续事项，但主要是财务账册管理、与会计事务所的联系、公司设备搬离等，此类事务与此前其在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时所处理的工作事务基本一致，不属于总经理职责。以上事实由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书、工资发放方案、工资发放请求、董事会决议、异议书、债权审查意见书、债权复核通知书、公司章程、补贴发放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志坚与昆山大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潘志坚的工资债权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潘志坚和昆山大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从进入昆山大锰公司工作过程而言，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昆山大锰公司系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杰能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武汉环才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武汉中正泰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设立，其中广西梧州新华公司持有85%的股权。本案中，潘志坚自认其是受大股东广西梧州新华公司的指派前往昆山大锰公司工作，而其日常所获取的主要劳动报酬由广西梧州新华公司发放，社会保险费缴纳关系未进行变更，在形式上，潘志坚与昆山大锰公司也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潘志坚实际系大股东派遣至所投资企业之股东代表，主要工作目的系维护股东利益，此与昆山大锰公司雇佣员工，纳入自己生产组织体系并形成“从属性”掌握的情形有所区别，因此，潘志坚和昆山大锰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之合意；2.从潘志坚自己在异议书中的主张而言，其亦确认无劳动关系事实，而只是强调工资支付主张。在清算组就潘志坚的债权申报作出不予认定的结论后，潘志坚提出了书面异议，其在异议书中称“潘志坚和石峰都分别是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和武汉中正泰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派遣至昆山大锰工作的员工,两者都没有与昆山大锰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亦不在昆山大锰公司,如果以与昆山大锰不存在劳动关系,向昆山大锰主张工资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那么发给石峰总经理的工资亦无法律依据”，从其行文表述得出正常的语词理解，潘志坚此番陈述意为其认可其与昆山大锰之间无劳动关系，但应该和石峰得到同等的工资支付待遇，即潘志坚认为其工资应当得以偿付，不得因无劳动关系这一事实而受到与石峰的不同对待；3.从劳动者身份而言，诸如总经理等企业高管，在劳动关系认定上有特殊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本案昆山大锰公司公司章程也明确规定，总经理的聘任及报酬均由董事会决议决定。因此，经理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源于公司董事会的聘任，该聘任合同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委托合同，经理基于委托行使职权，董事会也可根据委托关系法律性质，随时解聘经理。故总经理与公司之间，应属于委任合同关系。综上理由，本院认定潘志坚与昆山大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对潘志坚基于劳动关系所提出的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潘志坚据以主张每月38889元工资的文件为2011年11月11日的工资发放方案，但如前文所述，昆山大锰公司的章程明确规定总经理的报酬由董事会决议决定，现该工资发放方案非董事会决议，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故不能作为认定潘志坚获取报酬的依据。另外,昆山大锰公司在2011年11月之前按照1000元/月的标准向潘志坚发放补助，可视为对潘志坚所付出劳务而支付的劳务报酬，清算组在审理中也认可潘志坚在此之后负责处理公司停业之后的善后事宜，并愿意按此标准核算报酬至强制清算受理之日，故本院据此核算，经计算，潘志坚享有对昆山大锰公司74333.33元的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潘志坚享有对被告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74333.33元的债权。二.驳回原告潘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56元，由原告潘志坚负担34698元，由昆山大锰动力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8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吕 彬人民陪审员  张桃英人民陪审员  王海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郑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