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牟建敏，女，197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伟娜，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解继光，男，1954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彤，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磊，男，1978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解丽娜，女，1980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牟建敏因与被上诉人解继光、李磊、解丽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建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登记在解丽娜名下，系解丽娜、李磊的夫妻共同财产。解继光与解丽娜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继光不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即使解丽娜对解继光系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表示认可，双方间也仅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该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排除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解继光、李磊、解丽娜均未提供答辩意见。 解继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请求法院确认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所有权人为解继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受理牟建敏诉解丽娜、李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了解丽娜名下位于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8号楼2单元901室的房屋。后法院作出（2015）开民初第121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丽娜、李磊连带偿还牟建敏借款本金1285929.12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牟建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上述案件过程中，解继光以法院查封的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归其所有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鲁079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以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为由，驳回了解继光的异议。解继光不服上述执行异议裁定书，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当事人对如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一、解继光提供如下证据：1、解丽娜的房屋产权证、解丽娜的户口本，上面有解丽娜、解继光、张延君、李昊宇、李昊睿。张延君、解继光结婚证各一份，主张涉案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虽然登记在解丽娜名下，但是解继光（解丽娜之父）、张延君（解丽娜之母）一直长期在此居住，解继光的户口也在该地址。2、提交潍坊高新区出具的证明一份、潍坊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卞卫东、胡波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张立霞、冯建国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张立霞、冯建国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主张解继光、张延君、解丽娜、李昊宇、李昊睿自2012年4月一直居住在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8号楼2单元901室。3、提交潘瑞勤、解继光、潍坊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三方合同》一份，主张解继光与潘瑞勤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解继光购买了潘瑞勤位于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8号楼2单元901室，房款价格638000元，中介公司为潍坊乐万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鸿禧店。4、提交2016年1月17日潘瑞勤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涉案房屋系其2010年12月25日通过乐万家房地产经纪公司鸿禧店卖给解继光，双方一起去邮政储蓄银行由解继光银行卡提的现金，总房款638000元，是由解继光一次性付清。5、提交2010年12月25日潘瑞勤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2010年12月25日潘瑞勤收到涉案房屋的购房定金1万元。6、提交2010年12月31日潘瑞勤出具的收到条一份，主张在2010年12月31日潘瑞勤收到解继光剩余的涉案房屋购房款628000元。7、提交解继光、张延君（夫妻关系）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明细3张，主张解继光将460000元从邮政储蓄银行取出，张延君从其银行存折取出150000元，共610000元加上凑得的18000元现金，共628000元，在2010年12月31日当天以现金的形式付给潘瑞勤。再加上2010年12月25日已经支付的10000元定金，共计638000元支付给潘瑞勤。8、提交2016年5月12日潍坊乐万家房地产有限公司中介白某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潍坊乐万家房地产有限公司中介证明涉案房产是由解继光与潘瑞勤签订的合同，房款也是由解继光全部提现支付。9、由潍坊乐万家经济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潍坊乐万家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收到解继光向中介公司缴纳的涉案房屋的中介费5380元。10、提交潍坊绿雅装饰有限公司与解继光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一份、潍坊绿雅装饰有限公司2011年7月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由解继光委托潍坊绿雅装饰公司装修的，且装修款20150元也是由解继光支付给潍坊绿雅装饰有限公司。11、提交潍坊展宏陶瓷经销部出具的发货单、收款收据各一份、潍城区北关宏坤木门经销处出具的发货单、收款收据各一份、潍坊市泰华橱柜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卢浮宫室内门订货单一份，证明解继光装修的涉案房屋情况并支出全部装修费用。12、潍坊三联家电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份、潍坊三联家电有限公司新华路店出具的发票一份、潍坊百货集团有限公司谷德广场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两份，证明涉案房屋的家电都是由解继光购买。经质证，牟建敏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解丽娜的房屋产权证，房屋登记在解丽娜名下，对外公示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解丽娜，解丽娜的户口本证实解丽娜为涉案房屋户主，对张延君、解继光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与该案无关。2、关于高新区出具的证明、潍坊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类证明应由公安机关出具，社区及物业无权出具该证明，因此不具有证明力；关于卞卫东、胡波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且证言不能证明证人身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明即使证明解继光在此居住，但与本案无关联性。3、关于潘瑞勤、解继光、潍坊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三方合同，经查询得知系解丽娜与潍坊中鲁置业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归房屋买卖三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4、关于2016年1月17日潘瑞勤出具的证明一份，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应由证人出庭作证。5、关于2010年12月25日潘瑞勤出具的收到条一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收到条上只有潘瑞勤一人签字，并不能证明是解继光交款。6、关于2010年12月31日潘瑞勤出具的收到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收到条上只有潘瑞勤一人签字，并不能证明是解继光交款。7、关于解继光、张延君（夫妻关系）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明细3张，从该证据上并不能看出明细上所显示金额为取款还是存款，且不能证明金额的用途，更不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归属。8、对2016年5月12日潍坊乐万家房地产有限公司中介白某出具的证明一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证人的身份，且应由证人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9、关于由潍坊乐万家经济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该证据只能证明是以解继光的名义缴纳的中介费，不能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证明。10、对潍坊绿雅装饰有限公司与解继光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一份、潍坊绿雅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收款收据中客户署名并不是解继光名称，以解师傅代替，不能证明交款主体。11-12、关于潍坊展宏陶瓷经销部出具的发货单、收款收据，潍城区北关宏坤木门经销处出具的发货单、收款收据，潍坊市泰华橱柜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卢浮宫室内门订货单，以及潍坊三联家电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潍坊百货集团有限公司谷德广场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的客户名称未署名为解继光，且该组发票纸质较新，存在临时开具的嫌疑，其中，三联新华路的发票只能证明购买了某类商品，但不能证明此类商品的用途和购买人，无法体现房屋所有权属，也无法体现与房屋存在关联。解丽娜的质证意见为：对1-12号证据均无异议。 二、牟建敏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0年12月31日解丽娜与潍坊中鲁置业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为解丽娜，基于房管部门备案合同的效力及合同的相对性，实际房屋买卖的双方系解丽娜及潍坊中鲁置业有限公司。经质证，解继光、解丽娜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解继光是通过中介公司购买的二手房，房款为638000元，上述合同记载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合，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庭审中，解继光陈述当时购买涉案房屋时，是通过乐万家房屋中介一个叫白某的人联系的，看好房子后交了定金，交了定金后由白某协调着办理其他手续。当时取了不到期的定期存折，再加上家里的现金共计638000元当着中介的面给了原房主潘瑞勤，一次性把房款付清，付清房款后中介开了中介费收据。而后解继光找了一个装饰公司签了装修合同并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完后又安的门和整体厨房。后来又购买了家电，晾了一段时间后解继光就和妻子就搬过去住了。当时办理房产证的时候，解继光和妻子商量因为解丽娜是解继光唯一的子女，当时考虑解继光及其妻子去世后不用办理房屋过户的问题，而且解丽娜夫妻没有固定的房屋，解丽娜的孩子面临上学，为了两个孩子的上学，所以解继光才将房产证房主写的解丽娜的名字，其实房屋所有权属于解继光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解继光就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解继光提供的房屋买卖三方合同，解继光、张延君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明细，原房主潘瑞勤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解继光通过乐万家房产中介公司购买的潘瑞勤的房屋，全部购房款638000元通过银行存折提现以现金的形式一次性全部支付完毕，完成了购房款的交付义务，并且出卖方潘瑞勤给解继光出具了收到条，解继光一并支付了中介费。根据解继光提供的装修合同、装修费收据及购买家电的发票等证据，能够认定解继光向装修公司支付了装修费用，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家用电器，完成了涉案房屋的购买及装修的过程。根据解继光提供的户口本、高新区出具的证明以及潍坊新天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解继光夫妻及第三人解丽娜及解丽娜的子女户口均在该地，并一直在此居住。结合解继光庭审中的陈述，因解丽娜系解继光夫妻的唯一子女，并考虑孙子女的上学问题，才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解丽娜名下，其陈述的情形现实情况确实客观存在，构成合理解释，能够认定解继光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并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解继光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牟建敏认为适用该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做出裁判。”解继光请求判决不得执行涉案的新华苑（东区）8号楼2单元901室房屋，并请求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解继光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牟建敏认为解继光无权以房屋购买人的身份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二、确认位于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归解继光所有。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解继光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实际出资、以解丽娜名义购买，应认定归其所有，并应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但就付款的情况，被上诉人解继光主张系2010年12月25日支付原房主潘瑞勤定金10000元，2010年12月31日支付剩余的628000元；而潘瑞勤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总房款638000元整，解继光一次付清”。另证人白某为被上诉人解继光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更名时由解继光一次性在邮政银行支付给潘瑞勤房款，全部由解继光提现支付”，但从被上诉人解继光提供的存折交易明细中载明的取款情况看，2010年11月1日的30000元、2010年11月16日的10000元均非在2010年12月31日的取款，且被上诉人解继光亦陈述有18000元的现金并非通过现场取款方式获得，故被上诉人解继光提供的证据间就付款情况存在不一致的内容，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解继光关于付款情况的主张。另涉案房屋是否由解继光出资，不足以否定该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故应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解继光所有，对解继光所诉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解继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解继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解继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