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91民初626号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住所地菏泽市长江路**。法定代表人：汤宪法，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西全，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告菏泽牡丹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菏泽市永昌路**东方夏威夷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潘若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华，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以下简称菏泽市汽车协会）与被告菏泽牡丹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丹传媒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菏泽市汽车协会的法定代表人汤宪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西全，被告牡丹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华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与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菏泽市汽车协会涉嫌垄断协议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于2018年9月7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3月2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菏泽市汽车协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严重侵害的《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欺行霸市被调查》的报道；2.依法判令被告在相应的报刊、媒体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损失人民币1元；4.一切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汽车销售服务及相关单位自愿组成的非营利性的社会团体法人，自成立以来，在维护行业利益以及会员的合法权益方面，做出了很大的贡献。2017年11月29日，原告会员单位进行了换届选举，此次会议上汤宪法被选举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征求各会员意见后，定于2018年3月30日至4月1日在菏泽林展馆举办春季车展，于2月7日办理完毕林展馆场地手续，还得到菏泽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并列为“会展扶贫”项目。相关人员之前曾找到会长要求主办2018年春秋季车展，汤宪法会长回复：新一届协会对所有媒体同等对待，一视同仁，谁能给会员带来优惠，节约成本，就同谁合作。《牡丹晚报》人员当场表示：春秋车展必须由《牡丹晚报》主办，其余车展可以由其他媒体单位主办，如果不与《牡丹晚报》合作，车展必定会乱。事后，《牡丹晚报》也申报了2018年春季车展，并于2018年2月9日获得批准通过，定于2018年3月23日至25日在林展馆举办。2018年3月13日，被告利用其所掌控的媒体资源在《牡丹晚报》电子版发表了《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欺行霸市被调查》的相关报道，该文章记载：原告负责人长期采取非法手段意欲垄断车展市场，2016年3月、2017年7月，为阻挠有关单位举办的车展，强令会员单位“不得参与本协会以外的任何单位举办的车展等活动”，并威胁“如有违犯，将不得参与协会举办的任何活动并取消会员资格”，还逐一打电话威胁、逼迫签署承诺书等；今年春季，有关单位确定3月23日至25日举办车展，又一次受到原告的极力阻挠，原告会长汤某某等人对已报名参展的经销商先打电话威胁，后又当面胁迫签署保证书，要求退出其他单位主办的车展；进而得出，借协会之名，行行业发展之实、欺行霸市的行为，我市相关部门接到违法行为的投诉和举报后，已组织人员介入调查，深入开展打霸治痞、扫黑除恶等行动，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予以严厉打击。该篇报道所述“有关单位”就是被告。随即，原告旗下多个媒体：微信号《快报》、《中国菏泽网》、《牡丹晚报》、《菏泽日报》、《今日头条》先后转载了该报道，稿件中均体现了来源《牡丹晚报》。被告旗下媒体在公安、工商等部门调查结果出来前，就公开发表文章，擅自定性原告欺行霸市。被告作为本地主流媒体，为了自己开办车展，谋取经济利益，竟然利用自己的媒体恶意攻击他人，严重歪曲事实真相，编造谎言，欺骗不明真相的消费者。综上，该篇报道所述内容根本就不存在，完全偏离客观事实，纯属严重虚假，并已被多家不明真相的媒体转载，导致广大的读者和消费者对原告社会评价的极度降低，致使原告的名誉严重受损。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如所诉。被告牡丹传媒公司辩称，被告作为新闻媒体，具有自行调查，并根据所查证的事实，进行报道的权利，不需要等待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作出最后的结论。对客观事实的评价，现行所有新闻媒体的权利和义务是社会担当，具有职责和义务将原告的行为公之于众。被告的行为句句属实，不存在虚假。对于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的推断和评价，也是新闻媒体进行监督的方式之一，焦点访谈、人民日报等媒体均对违法事实进行过报道和评价，但并不需要有关机关作出结论性意见，只要报道的是客观事实，就不能视为违法和侵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针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被告及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了举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按照其职责和权利，进行了逐级上报，由权力机关按照法律程序正在进行办理。如原告仍依据其诉状的陈述，应该等待权力机关作出结论，被告建议对本案中止审理，待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作出结论之后，再恢复审理，这样更能印证被告方报道的客观真实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牡丹晚报》系由被告牡丹传媒公司出版发行的报纸，原告菏泽市汽车协会系在菏泽市民政局登记注册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举办展览展销活动等。2018年3月13日，《牡丹晚报》电子版发表了标题为《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欺行霸市被调查》的特别报道，内容为：“【本报315特别报道】行业协会作为民间性组织，本应通过发挥其行业自律管理的作用，维护公平的市场竞争关系，创造良好的市场竞争秩序，但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有关负责人却违法胁迫会员，实行行业垄断，破坏营商环境，今日被举报。据悉，我市相关执法部门已对其正式介入调查。近年来，会展作为我市经济发展中一项重要经营活动，为服务社会，繁荣市场做出了贡献。绝大多数主办方在国家有关部门的管理下，本着合法经营、公平竞争的原则，靠为消费者和销售商提供优质的服务赢得了市场。但在市场经济高度发展的今天，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负责人却长期采取非法手段意欲垄断车展市场。2016年3月、2017年7月，为阻挠有关单位举办的车展，该协会竟分别下发通知，强令会员单位‘不得参与本协会以外的任何单位举办的车展活动’，并威胁‘如有违犯，将不得参与协会举办的任何活动并取消会员资格’。同时该协会有关人员还逐一通过打电话威胁、逼迫签署承诺书等形式，要求已确定参展的会员单位退出。今年春季，有关单位确定3月23日-25日在菏泽林展馆广场举办车展，又一次受到了该协会极力阻挠。该协会负责人先是召集各汽车销售企业负责人会议，拿出拟好的承诺书让大家签署，要求参会人员‘承诺’不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车展，不少人迫于压力违心签字。随后，该协会会长汤某某等人，还对已报名参展的汽车经销商先打电话，后又当面胁迫签署保证书，要求他们参加协会主办的车展，退出其他单位主办的车展。对于该协会负责人这种打着行业协会之名，行限制行业发展之实，欺行霸市的行为，不少汽车经销商叫苦不迭，纷纷表示，该协会一方面借口车展太多太乱，另一方面又挑唆煽动大搞车展，仅去年一年由协会主办的就有四次之多，给大家在人力、财力、物力上造成极大压力。再说，参加车展本是企业自愿的经营行为，现在协会却强令他们不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宣传力度大、销售情况好的车展，而是要求参加协会主办的没有实际效果的车展，真是严重抹黑了菏泽的营商环境。据了解，我市相关执法部门接到针对菏泽市汽车协会违法行为的投诉和举报后，高度重视，已组织人员介入调查。有关人员表示，在全市上下全面优化营商环境，深入开展打霸治痞、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之际，相关执法部门一定依法办事，对严重扰乱市场正常竞争秩序，破坏菏泽营商环境的违法行为予以严厉打击。”该报道曾被《今日头条》媒体转载。2018年3月19日，菏泽汽车协会委托贾西全律师向牡丹传媒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其立即停止该篇报道，并公开向菏泽汽车协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018年3月26日，菏泽汽车协会提起本案诉讼。随后牡丹传媒公司将该篇报道从其网站撤下。2018年3月份期间，牡丹传媒公司向原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菏泽市汽车协会涉嫌市场垄断行为，并提交了相关举报材料。2018年7月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作出书面决定，授权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立案查处菏泽市汽车协会涉嫌垄断协议案。2019年10月18日，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菏泽市汽车协会自2016年其通过发布通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等多种形式要求会员单位不得参加其他车展，否则不得参与协会活动、取消会员资格等，并列举了发生上述行为的具体时间，如2016年3月16日、2017年7月28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秋季车展前夕等，最终认定菏泽市汽车协会了各种限制其他车展的行为，实质是限制其他市场主体公平竞争的权利，破坏了车展各类主体之间的正常交易行为，违反了《反垄断法》相关规定，且不符合从轻及减轻行政处罚的情形，决定对菏泽市汽车协会处以罚款30万元。该处罚决定书中同时载明了案件调查经过：“2018年3月7日，原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接到举报，反映菏泽市汽车协会存在垄断车展市场、扰乱市场竞争秩序，破坏菏泽营商环境的行为。原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初步核查后，依据职责分工向原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报告。经初步核查后，本局将核查情况书面报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2018年7月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授权本局查办该案。2018年7月16日，本局机关负责人批准对本案进行立案调查。”菏泽汽车协会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于2019年11月11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提交了行政起诉状，请求判决撤销或者变更该行政处罚行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予以立案，案号为（2020）鲁0102行初197号。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及新闻媒体的名誉权纠纷案件，根据原被告诉辩及举证情况，双方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报告内容是否具有事实根据；二、被告在相关职能部门作出处理结论前评论原告“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欺行霸市”等内容是否适当；三、涉案报道是否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名誉严重受损。对于第一个和第二个焦点问题，明显与相关职能部门对报道中所述事实如何认定具有关联性。现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报道中所载明的原告实施的行为属实，并认定上述行为构成行业垄断。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报道中所载明的事实并不失实，其评论内容也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结论相对应，并不明显出格，因此原告诉称报道“完全偏离客观事实、纯属完全虚假”，与有权机关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需要明确的是，新闻媒体具有舆论监督的功能，可以通过行使调查采访权对社会关注的热点问题、公众事件作出新闻报道，并有权提出相应的批评、建议，在相关职能部门发现问题、处理问题前，先行发现线索、报道问题，正是新闻媒体行驶舆论监督权的主要方式之一，本案中，《牡丹晚报》作为一家菏泽市区主流新闻媒体，在相关职能部门未作出调查结果前，对原告涉嫌实行行业垄断这一社会问题进行调查、报道并发布评论，属于其行使新闻报道权和舆论监督权的行为，并无不当。另，根据《行政诉讼法》和《行政处罚法》中“诉讼不停止执行”的基本原则，虽然原告已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但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撤销或者变更之前，并不影响本院引用该行政处罚认定书裁判本案。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交“广大的读者和消费者对原告社会评价的极度降低，致使原告的名誉严重受损”的相应证据。同时，如上文所述，涉案报道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结论相对应，并不明显出格，故即使原告确实存有社会评价降低情形，其根源也是因为其存有违法行为所致，而不应完全归责于《牡丹晚报》的报道。综上所述，被告所属媒体《牡丹晚报》发布的涉案报道并不失实，其在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结论前进行一定评论也属于其行使舆论监督权的主要方式之一，并不不当，原告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名誉受损害的事实，故本院确认涉案报道内容基本属实，并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且被告已在本案立案后已主动删除了涉案报道，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报道、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明生人民陪审员  付继坤人民陪审员  张继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