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刑初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义（假名刘峰），男，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吉林省敦化市大山咀子镇腰甸村，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柏城镇单家庄村。曾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1月29日被和龙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龙市看守所。 辩护人葛红，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一部刑诉〔2020〕第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义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5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金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义及其辩护人葛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999年11月10日14时左右，被告人王义与被害人石xx因琐事，石xx手持菜刀追砍王义，王义遂从鞭炮厂宿舍取出一把猎枪和二发子弹后，向石xx开二枪，致使石xx倒地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石xx系被他人用猎枪击伤头部、颅部、头枕部位，钝器击伤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出血，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义逃离案发现场。 2019年8月2日，被告人王义在山东省高密市柏城镇单家庄村其住处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1.书证：在逃人员登记表、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身份证明、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扣押物品清单等；2.证人证言：证人申xx、王xx、秦xx、刘成森、段xx、段xx1、李xx、杨xx等的证言；3.被告人王义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法医学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6.视听资料：指认现场录像、审讯录像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义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王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纵观本案，王义应属于防卫过当导致的致人死亡案件，王义在本起案件中没有杀死石xx的主观故意。2.王义是被迫自卫反击的，王义面对举刀砍来的石xx而做出的开枪行为，应属于法律法规所保护的正当防卫行为。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失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王义的认罪态度，本着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王义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 1999年11月10日14时左右，被告人王义与被害人石xx因琐事发生争执，石xx手持菜刀追砍王义，王义遂从和龙市龙城镇河东村鞭炮厂宿舍取出一把猎枪和二发子弹后，向石xx开两枪，石xx被猎枪击伤头部、颈部，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出血，创伤性休克而当场死亡。作案后，王义逃离案发现场。 2019年8月2日，被告人王义在山东省高密市柏城镇单家庄村其住处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刑事案件发生破获登记簿证实：1999年11月10日14时许，王义在和龙市龙城乡河东村砖厂即鞭炮厂区外，用猎枪将石xx枪杀，致当场死亡。1999年11月12日将该案立案侦查。 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义于1999年11月10日14时许，在和龙市龙城镇河东村砖厂区外，用猎枪将石xx枪杀当场死亡。1999年11月12日王义被和龙市公安局刑拘在逃。在逃人员编号为T2224060000002019085034。 3.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1999年11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王义在和龙市龙城镇河东村砖厂即鞭炮场外用猎枪将石xx枪杀。和龙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民警将王义在1998年盗窃作案时录入的指纹和照片上传至省厅指纹系统，经过省厅比对，发现王义的指纹与山东高密“刘峰”的指纹比对成功。与高密市公安局联系得知该人系东北人，但无法找到该人户口。经照片比对，确定刘峰就是王义。2019年8月2日，高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扫黑专业队和和龙市刑警大队民警在高密市柏城镇单家庄王义家中将王义抓获归案，到案后，其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 4.高密市看守所出所登记表证实：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5日，被告人王义在山东省高密市看守所临时羁押。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现场位于和龙市西北郊区龙城乡管辖的一家鞭炮厂附近乡村路边。在现场地面上发现长6.5cm，直径2厘米已烟熏的弹壳两颗，道边草丛中发现22㎝×16cm范围的血迹，沾有少量血迹的砖块，长26cm前刀刃上沾有少量血迹的菜刀一把。办公室左侧墙角发现一只单杆猎枪，枪管内有长6.5cm直径2cm弹壳一颗，在办公室抽屉里发现火药及沙铝弹。 6.鉴定书、照片说明证实：死者石xx系被他人用猎枪击伤头部、颈部，头枕部钝器击伤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出血，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7.指认照片说明证实：被告人王义指认枪杀石xx时取猎枪的位置，指认枪杀石xx的位置。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被告人王义指认现场视频、讯问视频。 9.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1999年1月29日，被告人王义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10.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3月27日，“刘峰”（王义）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11.照片说明证实：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提供的“刘峰”的照片，被告人王义签字确认“照片里的人是我本人”。 12.和龙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实：秦xx的行为系私藏枪支，但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对秦xx决定不起诉。 13.和龙市公安局出具的照片说明证实：被告人王义指认杀害石xx时拿猎枪的位置，和龙市龙城镇河东村原鞭炮厂办公室位置；指认枪杀石xx的位置为和龙市龙城镇河东村原鞭炮厂大门口附近。 1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999年11月10日，民警金光海从秦xx处扣押十六号单筒猎枪一支，枪号：01963。 15.第一代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编号为22240368304781：姓名王义，男，汉族，1968年3月4日出生，住址吉林省敦化市大山咀子镇腰甸村新甸屯。被害人石xx，男，汉族，1964年9月7日出生，户籍地汪清县天桥岭林业局第一派出所居民五委**，系天桥岭林业局机械厂工人。 16.和龙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王义户户口信息已注销多年，无法查询该人的违法犯罪信息。 17.高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王义因涉嫌与王磊等寻衅滋事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18.证人申xx（被害人石xx妻子）的证言证实：1999年11月27日，我丈夫石xx和李xx去和龙了，说是去和龙找天桥岭林业局暂住的王义，我丈夫和王义是朋友关系，至今未回来。李xx是27号去和龙，第二天28号就回来。我丈夫上衣穿黑色夹克，内着灰色鸡心羊毛衫，内着紫色衬衫，下穿灰色裤，内着灰色毛裤，内着线裤。丈夫左手小指缺一节，左小臂外侧刺有花纹。他头发不长，少微卷头。他走的时候身上带了100元钱。王义和石xx有仇。1999年6月份以来，石xx和李xx把浙江老客的四万元现金拿走了，这样王义把这个事告公安局了，我丈夫和李xx给王义各伍仟元领李xx走，他拿钱后告了公安机关，这样这次去和龙找王义要5000元去了。结果没回来。 19.证人王xx（被告人王义母亲）的证言证实：王义上个月去和龙市鞭炮厂干活了。石xx是王义的朋友。石xx和王义以前没有矛盾，就是1999年9月份刑警队领王义去找的李xx，所以石xx记的仇。因为李xx和石xx把外地老客钱欺走了4万5千元，这个事儿王义知道了，这样天桥林业局刑警队领他去抓李xx，因此石xx记人仇，有一天，石xx到咱家骂过我，要找王义要整死王义。石xx上和龙后，我给王义厂子去过电话，王义说石xx过来了，我还说王义注意点。 20.证人秦xx（和龙市鞭炮厂厂长）的证言证实：1999年11月10日下午两点左右，我在我厂车间干活时听见外面有打架的声音，从车间出来看见大道上王义手中端着一支猎枪对着姓石的，姓石的手里拿着一把刀面对王义。接着看见王义向姓石的开了一枪，姓石的就倒下了。我就到河东村崔书记家往龙城派出所报警了。王义手中的枪是我的单筒16号猎枪，我藏在鞭炮厂里我住处立柜下面的。不知道王义是怎么把那支枪偷出来的。我把两个16号猎枪空弹壳放在我住处桌子抽屉里面了，我不知道王义是如何装弹药的。 21.证人柳xx（和龙市鞭炮厂工人）的证言证实：1999年11月10日下午，在鞭炮厂装鞭炮的时候听到了好像鞭炮响的声音，之后没过几分钟从外边传来吵闹声，说是打仗。我从屋里出来看，别人说是前几天从汪清过来的人打仗，还说拿猎枪打了。后来知道汪清一个叫王义的人开枪打伤一个姓石的人。我听到两响枪声。 22.证人段xx（和龙市龙城镇河东砖厂工人）的证言证实：1999年11月10日11时30分至12时为止，我和王义、姓石的在我家一起喝的酒。我们都在秦xx砖厂干活儿，所以都认识。喝酒的时候没有吵架、打架，喝完酒他俩走了，我在家睡觉。下午，公安人员到我家招呼我起来后听说是杀人了。我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把谁怎么杀的。我在鞭炮厂门口看见公安人员出示的作案工具时有一把菜刀好像是我家的菜刀。 23.证人段xx1（证人段xx的儿子）的证言证实:1999年11月10日中午，原河东砖厂干活的王义和不认识的男青年到我家和我爸段xx一起喝酒，三个人喝了两袋白酒。下午2点左右，王义和不认识的男青年就走了，我爸出去小便以后回来了。我爸醉了，王义和不认识的男青年迷糊但没有醉，王义和不认识的人出去时，不认识的男青年把我家的菜刀拿走了，后一直没有拿回来。我在外面玩所以没有听见，他们三个喝酒的时候是否有矛盾。 24.证人李xx（石xx的朋友）的证言证实：1999年5月份，我和石xx帮浙江老客小王发货，小王答应帮他发一车皮货给我们2000元辛苦费，结果后来他没给，我和石xx商量后从他手里骗出现金45000元,小王到天桥岭公安局刑警队报案，我还了10000元，石xx还了20000元。之后让我们年末之前还清45000元。8月份的一天晚上，王义和石xx到我家，王义说替我们摆平这件事，让我和石xx每人给他5000元辛苦费，当晚我给他5000元。第二天，王义把我送到了他姐家，让我在那呆着，事情办好后去接我。10月19日，王义领天桥岭刑警队的人把我找回天桥岭公安局，我又交了5000元。因为当初的45000元钱中我分了20000元，已还15000元，还欠5000元。10月26日晚，石xx到我家对我说“我们去找王义，问这事到底怎么回事，把你送走，又领人抓你，我们每人给他5000元，他还没办成事，我们找他把钱要回来。”10月27日，我和石xx到和龙团结鞭炮厂找到王义。王义说过七八天拉一车鞭炮到天桥岭卖，然后还我俩钱。这样石xx让我先回去，他在那等王义拉鞭炮，所以28日我自己回到天桥岭。11月5日我给石xx打电话问他何时回来，他说再过两三天回去。11月11日上午，天桥岭刑警队通知我去，我才知道他出事了。 25.证人杨xx（王义同居女）证言证实:2001年我离婚后到高密市信诚用品厂务工时认识刘锋后，没有办结婚证就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刘锋跟我说他爹妈都死了，自己不知道老家是哪的，从小也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我想只要刘锋对我和孩子好，不结婚也能接受。2012年他因为非法拘禁被公安局处理过。2019年5月份因为寻衅滋事被公安局刑拘后取保了。刘锋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持枪杀人的事情，刘锋人好，顾家，出苦力挣钱打工，就是嗜好抽烟，没有暴力倾向。 26.被告人王义供述与辩解：1999年春天的一天，石xx和李xx合伙把姓王的男子钱偷走了，石xx让我把李xx藏起来。我把李xx藏在我姐姐王颖家。后来我到天桥岭森林公安局的民警说，我知道李xx在哪，就领着民警去了我姐家把李xx带走了。李xx和石xx知道我带着公安机关抓的人。石xx和李xx就来鞭炮厂找我，晚上我请李xx和石xx喝酒，我担心李xx会对我不利，就让石xx把李xx打发回天桥岭了，石xx具体怎么跟李xx说的我不清楚，然后李xx就走了，石xx一直和我在和龙。1999年11月的一天中午12时许，在和龙市鞭炮厂附近，我和石xx在姓段的家吃晚饭走出姓段的家之后，石xx拿出一把菜刀追过来砍我，我跑到鞭炮厂的办公室，石xx追我到办公室，我跑出办公室，石xx也追出来要砍我，我提起一块砖头，朝石xx扔过去。我回到秦xx的屋里东墙根南面柜里拿出一把猎枪，从柜子顶上拿出2发子弹，我从屋里出来往大门口走，喊住了石xx，石xx拿着菜刀朝我走过来，我也向石xx走过去向石xx有上身开了一枪，看见石xx有些走不稳了，后来就倒下了，我又装上一颗子弹朝石xx方向又开了一枪，之后，我把枪扔到办公室门口附近，就从鞭炮厂东北角的门跑了。我逃往山东省高密市之后，使用的是“刘峰”的名字，是我编造的假名。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王义的辩护人所提王义没有杀死石xx主观故意，王义面对举刀砍来的石xx而做出的开枪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行为，应当对王义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石xx为了要回自己和李xx支付给被告人王义的“摆平案件经费”每人5千元，而与王义发生矛盾后，石xx拿菜刀追砍王义，王义拿砖头与石xx厮打，后王义跑到鞭炮厂办公室取出猎枪，追赶石xx70多米并向其开枪，石xx倒地后又向其开了第二枪，致石xx当场死亡。根据尸检报告记载石xx部分头发和双眼眉烧焳、右面部皮肤和颈部正中间向左侧表皮黑色烟熏和烧伤，左手拇指和右手背黑色烟熏。证明王义手拿猎枪向石xx面部近距离射击，其主观上具有杀害石xx的直接故意。王义和石xx发生争执后，以报复为目的，取出猎枪并追赶石xx，向其面部开枪，致石xx当场死亡，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责任，可以对王义酌情从轻处罚。王义因犯盗窃罪被宣告缓刑后，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故意杀人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撤销和龙市人民法院（1999）和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王义宣告缓刑部分，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金东弼审判员李龙俊人民陪审员韩淑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