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57P。法定代表人：周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汉初,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毅，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公民身份号码511************89X。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品源，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湛江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9T。法定代表人：陈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琼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1B。法定代表人：陈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公民身份号码510************717。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毅、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广东琼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盛公司）、刘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姜毅支付工资23100元；二、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垫付被告姜毅工资23100元的连带责任，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三、驳回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富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姜毅要求支付工资23100元的请求不成立，富利公司无须承担在未结清工程款额度内垫付姜毅工资的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姜毅、强盛公司、琼盛公司、刘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富利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琼盛公司，并未分包给强盛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没有证据证明姜毅提供了真实的劳动。姜毅自称其在佛山市三水区******项目工作，但《保利*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中并没有其名字，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为该表中的“班组工人”。在劳动仲裁以及一审期间，姜毅本人从未出现过，均由其代表人及代理律师代为出庭，其本人并未接受过庭询。一审判决认定姜毅在涉案项目工地上提供了真实的劳动无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对拖欠工资数额认定错误。姜毅有责任对其所诉求的工资数额进行举证，但其提交的《保利*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中并没有其名字，也没有显示其个人具体被拖欠了多少工资，其自述申报的数额高于佛山市统计局公布的平均工资标准，有虚假嫌疑，也不构成举证。一审判决无限加大富利公司的举证责任，既不合法又不合理。四、姜毅放弃对刘伟的追偿，故富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中，刘伟因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已被依法追加为共同被告，但一审庭审中，姜毅表示不追究刘伟的相关责任。刘伟虽不具备用人资格，但其作为劳务分包人，仍是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一责任人，也是最终责任人。现姜毅放弃追究刘伟的相关责任，则姜毅无权要求富利公司在未结清工程款的额度内垫付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富利公司在未结清工程款的额度内承担垫付工资责任无相关依据。此外，一审判决已论述强盛公司与琼盛公司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后再向刘伟等自然人包工头追偿，但最终却未判决刘伟承担责任，明显矛盾。五、关于不再讨薪问题的承诺对姜毅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姜毅所在的刘伟班组在整个讨薪过程中均系由刘伟全权代表进行商讨、递交材料、签署文件，直至劳动仲裁阶段也系由刘伟代表姜毅参加，因此，刘伟班组在讨薪过程中签署的承诺书对姜毅有约束力，系姜毅的真实意思表示。姜毅所在班组承诺在收到70%的工资后不再讨薪，富利公司在政府部门的要求下向姜毅垫付的工资也超过了该比例，因此，富利公司无须再承担向姜毅垫付工资的责任。六、姜毅向富利公司请求支付工资已明显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姜毅称其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在佛山市三水区****项目工作，其离开该项目至其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在此期间姜毅从未向富利公司主张过支付工资，明显已过劳动仲裁时效。姜毅辩称，一、姜毅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姜毅提交的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显示，强盛公司确认拖欠刘伟班组工人工资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7日，故姜毅于2018年8月23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时效。二、富利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强盛公司和琼盛公司，而强盛公司与琼盛公司为关联公司，且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强盛公司与刘伟班组进行结算，确认尚拖欠刘伟班组工人工资。因刘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强盛公司与琼盛公司应向刘伟雇请的工人支付工资，然后再向刘伟追偿。富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在未举证证明已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在未结清工程款额度内承担垫付工资的责任。三、一审判决关于姜毅在涉案工地工作及被拖欠工资数额的认定准确。四、富利公司上诉主张姜毅承诺在收到70%的工资后不再向其讨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承诺书是刘伟的个人承诺，并未得到姜毅等人的授权，且承诺书中承诺的是不影响其他单位或班组正常施工等，而非放弃主张其他劳动报酬的权利。综上，请依法驳回富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富利公司胁迫刘伟签订承诺书，并称若刘伟不签订承诺书，则其将拿不到任何报酬。强盛公司和琼盛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二、姜毅是否被拖欠工资，如果被拖欠工资，具体金额为多少；三、富利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垫付工资的责任。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涉案工程虽于2016年5月26日即进行竣工验收备案，但在强盛公司确认拖欠刘伟班组工人工资及刘伟确认尚欠姜毅工资数额之前，可以推定姜毅等劳动者一直在向强盛公司等主张涉案劳动报酬。上述确认拖欠工资的时间距离姜毅申请劳动仲裁不足一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姜毅向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富利公司上诉主张姜毅未提供真实劳动，无需向其支付工资，但姜毅提交的有强盛公司加盖印章的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与刘伟及姜毅共同签名确认的工人工资情况说明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姜毅在保利花园工程项目中尚有23100元工资未收取。并且同班组的其他劳动者参与了本案诉讼，并未对姜毅主张被欠付工资的情况提出异议。因此，在班组应付工资总额固定，富利公司未对转包后的用工及工资支付情况履行监管责任，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姜毅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姜毅被拖欠工资23100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庭审中，富利公司称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强盛公司、部分工程分包给琼盛公司，在其未提交分包合同等证据足以对二者进行区分且强盛公司与琼盛公司互为关联公司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判决富利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对强盛公司确认拖欠刘伟班组工人的工资承担垫付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涉案承诺书的“承诺人”并非姜毅，故相关内容对姜毅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富利公司上诉主张该承诺书系刘伟代表姜毅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富利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接纳。综上，富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星星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江婉雅书 记 员 冼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