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某1，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某2，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系汤某2丈夫），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黄某1与被上诉人汤某1、汤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汤某1、汤某2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没有查清黄某1和单成德之间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形成原因。单成德有子女却没有人赡养，多年来一直独居，随着年龄的增大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其子女在城市生活，并且改名不再姓单。村委会将单成德列为五保户，每月能领到几百元的生活补助维持生活，但是村委会也没有赡养条件，让单成德自己找赡养人，在此情况下黄某1才和单成德形成了合同和补充协议。在执行过程中黄某1不想继续执行合同及补充协议，时任村委会主任的李国生、文书黄坤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字，黄某1回来继续履行抚养义务并照顾单成德直到单成德去世，期间单成德将其名下的存单给了黄某1并告知了密码。2.一审没有查清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性质。黄某1和单成德之间是抚养关系，但从当事人的行为、村委会及负责人的意思表示来看实际是遗赠抚养协议。单成德的子女没有尽到抚养义务，但在黄某1履行了抚养义务后出现要求继承财产。在遗赠抚养协议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没有查清事实就按照法定继承判决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汤某1、汤某2取出1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究竟依据是什么，一审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约定的“同意将本人宅基地及财产在去世后归乙方作为补偿”作出限定性认定错误。1.该约定很明确，就是财产，不是宅基地上的附着物。2.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的李国生和黄坤并不是协议的拟定人，也不知道协议的内容及形成。三、一审判决违背了法律规定的赡养履行义务及公序良俗原则。黄某1对单成德进行了照顾，村委会在补充协议上盖章，村主任、文书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这些事实都很清楚，如果单成德的子女尽到了赡养义务，村委会不会把单成德列为五保户，也不会有本案的发生。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汤某1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汤某2辩称，1.黄某1有家有子女且未离婚，长期以来因为和单成德搭伙结伴进行农业生产活动且一直寄居在单成德家，双方之间只是一种帮扶关系，在得知单成德有存款后以只借不还的方式骗取单成德9万元。2.单成德住院期间报销费用8万多元全部被黄某1占有，该医疗费是单成德和汤某1、汤某2共同出钱交纳的。3.黄某1主张村委会主任李国生、文书黄坤在协议上签名，认为该协议有证明力，后来又说只是签名，不能证明该协议存在的说法自相矛盾。4.汤某1、汤某2因其母亲毛玉兰和父亲单成德离婚后改嫁而改姓汤，但与父亲单成德一直有密切来往，每年会不定期去探望单成德，帮助其料理家务并给予金钱和物质上的关怀。单成德生病初期汤某1还带单成德去看病并旅游。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某1、汤某2立即退还领取的单成德遗产100000元及利息；2.汤某1、汤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1与单成德系同村村民。汤某1、汤某2系单成德与离异妻子毛玉兰婚生女。1989年，单成德与毛玉兰离婚，汤某1、汤某2随其母毛玉兰一起生活。单成德未再婚。黄某1在生活、生产方面给予过单成德帮助。2018年7月24日，黄某1与单成德签订了一份《肃州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约定：单成德将8.6亩承包地出租给黄某1，租期为2018年1月30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为每亩每年200元，共计1720元。租赁费于每年12月30日一次性支付。同日，黄某1与单成德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经甲（单成德）、乙（黄某1）双方协商，因乙方在甲方看病期间长期照顾甲方，同意将本人宅基地及财产在去世后归乙方做为补偿”。单成德、黄某1均在落款处签名按手印，时任村主任李国生、村文书黄坤在协议书上签字，肃州区金佛寺镇丰乐口村村民委员会在鉴证单位处盖章。2018年8月25日，单成德去世，2018年9月5日，汤某1、汤某2向甘肃省酒泉市阳光公证处申请继承权公证，该处作出了（2018）甘酒阳光公内字第1810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确认被继承人单成德死后在酒泉农商银行遗有五笔存款，上述银行存款应由长女汤某1、次女汤某2继承。汤某1、汤某2持公证书将银行卡挂失。2018年11月27日，汤某1、汤某2将单成德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酒泉肃州支行账号为×××内的100000元取出。由汤某1持有60000元、汤某2持有40000元。另查明，单成德的父母已于单成德去世之前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根据法律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单成德的父母已早年死亡，单成德与离异妻子毛玉兰离婚后未再婚。故本案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应为汤某1、汤某2，故汤某1、汤某2继承其父单成德的存款10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黄某1以汤某1、汤某2之父单成德生前与其签订的“补偿协议”要求汤某1、汤某2返还存款10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补充协议”对财产内容约定不明确，双方产生歧意，一审法院通过向见证人调查，宅基地及财产指的是单成德宅基地上的附着物，并未涉及其它经济问题，故现黄某1要求汤某1、汤某2返还单成德存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某1承担。二审中，汤某1、汤某2未提交新证据，黄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黄某1提交以下证据：1.遗赠抚养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单成德体弱多病，其子女未尽赡养义务，单成德和黄某2约定由黄某2对单成德养老送终。经质证，汤某2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黄某1在一审中未提交，也未经过公证，且协议上只说了宅基地和土地。经审查，由于该协议内容不涉及诉争100000元款项，且证人黄某2认可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证人黄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黄某2和单成德签订过遗赠抚养协议，进一步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经质证，汤某2仅认可证人所说黄某1曾照顾单成德的事实。经审查，证人系黄某1儿子，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仅能证实黄某1照顾单成德的事实，未涉及诉争100000元款项，故对该证据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某1要求汤某1、汤某2退还单成德遗产100000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黄某1上诉主张，其与单成德形成抚养关系，与单成德签订的补充协议性质为遗赠抚养协议，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以及黄某1抚养单成德的事实，涉案100000元应归黄某1所有。经审查，2018年7月24日，黄某1与单成德在肃州区金佛寺镇丰乐口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的鉴证下，单成德作为出租方、黄某1作为承租方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单成德将其8.6亩承包地出租给黄某1，协议还对租赁期限、租赁费、承包地补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黄某1与单成德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因乙方（黄某1）在甲方（单成德）看病期间长期照顾甲方，同意将本人宅基地及财产在去世后归乙方作为补偿。”协议尾部除单成德、黄某1签字、按指印外，鉴证单位处加盖了丰乐口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由该村委会两名工作人员签名。经一审法院调查，补充协议由村委会工作人员书写，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的村委会两名工作人员均陈述，协议约定的财产是指宅基地上的房屋及室内家具、农具，不涉及存款及现金，二审中黄某1陈述“签订补充协议时黄某1和单成德在场，协议上签字的两人在场，还有村委会（工作人员）共四人在场”、“补充协议是两个见证人其中之一写的”、“形成协议时，在村委会并没有明确的说单成德要给黄某1100000元的事”。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结合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不能证实补充协议约定补偿给黄某1的财产包括诉争单成德的遗产100000元，黄某1所提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涉案100000元应归黄某1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单成德去世后，涉案100000元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汤某1、汤某2依法继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