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岳，男，1950年3月3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胜，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英，女，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钊，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南县特加德毛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平南县平南镇月亮湾小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MA5MU9JD1T。 法定代表人：夏惠民。 上诉人张志岳因与被上诉人杨惠英、平南县特加德毛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8）桂0821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惠英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平南县特加德毛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以下简称毛驴养殖基地）的经营者，尽管毛驴养殖基地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是张志岳，但是毛驴养殖基地经营决策、人员任免、资金来源都由平南县特加德毛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决定。同时，毛驴养殖基地还受到广西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的控制。2017年10月10日，张志岳把毛驴养殖基地的公章和营业执照交给了平南县特加德毛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由此可见，毛驴养殖基地的实际经营者是平南县特加德毛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岳是经营者，属于事实不清。二、杨惠英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尽管《毛驴购销合同》的甲方及甲方落款签名都是杨惠英，但是，毛驴养殖基地于2018年7月22日、8月17日两次卖毛驴抵债时，明确说明卖毛驴所得款用来还“欠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毛驴款”，落款“杨惠英”的签名也只是代表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签名。虽然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5日，但是杨惠英起诉时该公司仍然存续，而且该公司注销后，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以《毛驴购销合同》的抬头乙方为张志岳，即认定是张志岳个人购买涉案毛驴，属于事实不清。当合同的抬头的甲方或乙方于落款签名或盖章不一致时应以落款签名或盖章为准。《毛驴购销合同》的乙方为张志岳，但落款盖章是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张志岳仅仅是代表该基地签名而已。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是广西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和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合伙出资成立，因此，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的债务应当由广西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和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惠英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求。 被上诉人平南县特加德毛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杨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得没收被告已交付《毛驴购销合同》项下的诚信保证金3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余款357920元给原告；3.判令被告支付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的延期付款利息188047.92元给原告；4.判令被告继续按照欠款总额3579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0%计算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给原告，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5.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原告杨惠英（甲方）与被告张志岳（乙方）签订《毛驴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张志岳向原告购买毛驴共31头，货款总价为66.5万元，张志岳在2017年8月22日前还清货款给原告，张志岳交纳诚信保证金3万元给原告，如果张志岳在2017年8月22日前无法还清货款，原告有权把原来交接的毛驴全部拉回，损失部分由张志岳赔偿，张志岳所交3万元保证金归原告所有。该合同抬头处标明的乙方为张志岳，并写明了张志岳的身份证号码，落款的乙方处由张志岳签名，并加盖了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的公章。同年6月22日，原告将上述约定的31头毛驴交付给张志岳。2018年1月16日，张志岳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原告毛驴货款共计66.5万元，此款按双方签订的《毛驴购销合同》应于2017年8月22日还清，但至今分文未还，经双方协商同意，借款人从2017年9月1日开始，支付占用资金费，每月按借款总额的2.5%计算，直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30日前。2018年7月22日、8月17日，张志岳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平南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分别销售76头、20头毛驴给广西XX种植有限公司，张志岳与广西XX种植有限公司及原告达成两份协议，决定由广西XX种植有限公司将该两笔货款257100元、4998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以冲销张志岳所欠原告的上述部分货款，该两份协议中均写明为“由于平南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还欠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毛驴款未还”，由广西XX种植有限公司直接将货款转给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杨惠英的银行账户，作为冲销平南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原欠的毛驴款，原告在该两份协议下方的“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代表同意签字”一栏签字确认，原告确认已收到该两笔货款。另查明，原告系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的监事，该公司已于2019年5月5日注销。 依照原告杨惠英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冻结了张志岳持有的平南县特加德毛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平南县XX种养专业合作社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的主体的问题。被告张志岳辩称合同的双方应当是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与广西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法院认为，《毛驴购销合同》抬头及落款处的甲方均为杨惠英，故合同的甲方应为杨惠英。虽然在张志岳与广西XX种植有限公司及原告达成的两份三方汇款协议中，杨惠英系以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的代表的身份签字，但约定的收款账户亦为杨惠英的个人账户，在一审法院通知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后，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亦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未对原告的起诉提出异议，且该公司已于2019年5月5日注销，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的该行为应当视为对杨惠英的行为的认可。虽然在《毛驴购销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但在该合同的抬头处注明的乙方的信息为被告张志岳并写明了其身份证号码，且《借条》也是以张志岳个人的名义出具给原告的，张志岳亦认可签订合同时其是以乙方的身份签订，故合同的乙方应当为张志岳。二、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买卖合同是由平等主体协商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张志岳辩称是受原告欺骗、胁迫签订的合同，合同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和个人的利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张志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自身的判断力，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测经营风险，而商业风险不能等同于欺诈、欺骗，故对张志岳的该辩解，不予采信。三、关于张志岳应否支付货款给原告的问题。原告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毛驴给张志岳，张志岳应当支付货款给原告，扣除广西XX种植有限公司代张志岳支付的257100元、49980元后，张志岳尚欠货款本金357920元，该货款张志岳应当支付给原告。四、关于诚信保证金3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双方在《毛驴购销合同》约定，如果张志岳在2017年8月22日前无法还清货款，张志岳所交3万元保证金归原告所有，该保证金应当认定属于违约保证金；而2018年1月16日张志岳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又约定借款人从2017年9月1日开始，按借款总额的2.5%支付占用资金费，即双方约定了双重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现原告既诉请没收3万元的保证金，又诉请从2017年9月1日按年利率30%计算违约金（即月利率2.5%×12个月），张志岳认为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双方约定了两种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理应择一处理，但后者应视为对前者的变更，如按前者计算，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按后者计算，则过分超过了其损失的范围，故酌情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法院认为，张志岳从《毛驴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即2017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较为合理。故从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应以66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109725元；从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8月16日应以40.7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5302.70元。则截止至2018年8月16日，张志岳应付利息为115027.70元（109725元+5302.70元=115027.70元），扣除3万元的违约保证金，张志岳尚欠的利息为85027.70元。从2018年8月17日起应以3579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志岳支付货款357920元及利息给原告杨惠英（利息计算方法：截止至2018年8月16日的利息为85027.70元，从2018年8月17日起以3579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0元（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3400元（原告已预交），以上合计12960元，由被告张志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志岳应否承担涉案债务的问题。本案中，张志岳以其个人的名义在案涉《毛驴购销合同》签字，之后张志岳对合同所涉货款亦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作出付款承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张志岳系以其个人的名义与杨惠英建立买卖关系，且张志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杨惠英明知且已经认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况且即使如张志岳所主张x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是案涉买卖活动的真实买受人，因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系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张志岳，则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的实体权利实际由张志岳享有，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允许杨惠英选择向张志岳或者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主张权利，因此，张志岳上诉主张案涉债务不应由其个人承担而应由平南县大新镇特加德毛驴养殖基地及实际经营者平南县特加德毛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惠英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案涉《毛驴购销合同》系杨惠英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并且已经支付的货款亦系直接转账到杨惠英账户，且在一审诉讼期间南宁特加德毛驴养殖有限公司对杨惠英起诉主张权利并无异议，故应认定杨惠英系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及款项权利人，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张志岳上诉主张杨惠英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4元（上诉人张志岳已预交9560元），由上诉人张志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历南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韦 英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