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古川胶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社贝明珠一路**。法定代表人：彭雯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行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萍，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联创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大浪华宁路及丽荣路交汇处国乐（昌毅工业厂区）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东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刚，男，汉族，1979年10月12日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风，女，汉族，1979年10月10日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杰，男，汉族，1986年2月4日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荣成市，原审被告：李东升，男，汉族，1977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开封县，上诉人东莞市古川胶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创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及原审被告李东升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6民初2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与原审被告李东升共同向古川公司支付货款236422.91元、仲裁费1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227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与李东升承担。事实与理由：深圳市海全升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全升公司)与古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2016)深仲调字第2266号调解书，确认海全升公司应支付古川公司货236422.91元、仲裁费1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2277元。该仲裁调解书生效后，因海全升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古川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证，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2017年9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执1868号之一的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海全升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6日，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原股东为联创德公司(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60%)、李全刚(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赵海风(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2017年2月23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联创德公司将其持有的海全升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于杰，转让后的股东为于杰(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60%)、李全刚(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赵海风(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该股东会决议明确体现，海全升公司的股东联创德公司、于杰、李全刚、赵海风实际出资均为0元。该股东会决议是海全升公司截至一审开庭时最新的股东会决议，并且作为工商变更登记的材料之一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具有一定的对外公示性，从时效性和公信力角度，都是海全升公司各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最有力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下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海全升公司的各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证据确凿，而古川公司申请对海全升公司进行强制执行，经过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多种渠道查证，确认没有可供执行财产并出具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可见海全升公司已经无法清偿债务，完全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规定的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具体到本案，如果海全升公司的各股东始终不决议作出出资计划，那各股东的出资义务履行期限就始终不会届满，债权人也就永远无法向该等股东主张权利。这显然是荒谬的，会让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形同虚设，更不符合公司制度中资本认缴制度的设立初衷，因此在债务人有无法清偿的债务的时候，债务人各股东内部约定的出资义务履行期限是否届满不应再作为考虑股东是否担责的因素。关于债务人无法清偿债务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必须进行清算才能对债务人是否能够清偿债务作出认定，这实际上是一审法院对法条进行拓展理解，大大加重了债权人维护合法权益的难度。如果说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经清算确认公司资不抵债的话，实际上达到的效果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是重复的，这样的赘述和重复显然不符合立法本意。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着重的是未缴纳出资的整体加速到期，而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着重的是在未经清算的前提下，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向其提起主张的债权人的个别清偿。该等个别清偿不影响债务人的后续经营和未来债务人可能恢复的盈利能力和偿债能力。因此，只要经过适当核查，具体在本案中就是中级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对债务人的“五查”确认没有可执行财产后出具终本裁定，就能认定是债务人不能清偿该部分债务，进而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要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古川公司当庭补充：股东的出资期限属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公司的债权人。本案中深圳市海全升光电有限公司的公司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如公司股东仍以出资期限未到为由拒不履行出资义务，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也将公司至于破产之境地。被上诉人联创德公司、李全刚答辩称：根据目前古川公司的上诉状来看，海全升公司实际的注册资金500万元，联创德公司、赵海风、李全刚各占60%、20%、20%的股权，实际的注资情况在2015年11月公司成立开始装修的时候，三方股东的实际注资都已经注资500万元完毕了。赵海风、于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古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共同清偿货款236422.91元、仲裁费1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2277元；2.李东升对联创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李东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一审法院查明：古川公司与海全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2016）深仲调字第2266号调解书，古川公司与海全升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确认截至2017年1月11日海全升公司尚欠古川公司货款236422.91元，另约定，海全升公司须承担古川公司因该案支付的仲裁费1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2277元；海全升公司于2017年3月至6月间每月30日前分四次向古川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该仲裁调解书生效后，因海全升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古川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证，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2017年9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执186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海全升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6日，现登记企业状态为存续，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原股东为联创德公司（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60%）、李全刚（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赵海风（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2017年2月23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联创德公司将其持有的海全升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于杰，转让后的股东为于杰（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60%）、李全刚（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赵海风（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该股东会决议另记载，联创德公司、于杰、李全刚、赵海风实际出资均为0元。2017年2月27日，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对联创德公司与于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公证，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元。2017年3月23日，海全升公司股权登记发生变更。海全升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议出资计划。第十五条规定，各股东应当按章程的规定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缴纳所认缴出资的，应当向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海全升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各股东认缴出资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议出资计划。现海全升公司股东会并未对各股东的出资制定计划，且案涉债权的执行案件仅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在未对海全升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该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权。古川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海全升公司各股东应加速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古川公司诉求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东升庭后提交说明自愿承担海全升公司对古川公司的债务，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古川公司诉求李东升支付经（2016）深仲调字第2266号调解书确认的货款236422.91元、仲裁费1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227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古川公司诉求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李东升支付本案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东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古川公司经（2016）深仲调字第2266号调解书确认的海全升公司拖欠的货款236422.91元、仲裁费1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2277元；二、驳回古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6元、保全费3855元，由李东升承担。二审过程中，联创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联创德公司银行账号流水；2.李全刚、赵海风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联创德公司向海全升公司注资情况：2016年1月11日70万元；2016年3月31日30万元；2016年4月13日分两次共10万元；2016年5月5日30万元；2016年5月25日50万元；2016年5月26日20万元；2016年7月11日4万元；2016年7月26日40万元；2016年3月31日30万元；2016年7月27日分两次共30万元，以上共计314万元。二、李全刚、赵海风于2017年3月30日分别向海全升公司转账100万元，备注投资款。三、李东升于2018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方出具说明，称其是海全升公司、联创德公司的创始人及实际控制人，愿意对所有债务负责。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考察古川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所主张的上述海全升公司各股东因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应向债权人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能否成立。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分两个层次分述如下：一、海全升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权情形是否出现。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2016）深仲调字第2266号调解书，确认海全升公司应向支付古川公司货款236422.91元，仲裁费10000元、律师费15000元、保全费2277元，本院强制执行过程中，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粤03执186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李东升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海全升公司尚有财产可用于清偿债务，海全升公司虽未经清算，但其债权人已经穷尽现行法律框架下的救济手段，仍无法实现债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本院认定海全升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权。二、股东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于杰是否构成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海全升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原股东为联创德公司（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60%）、李全刚（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赵海风（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海全升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议出资计划。虽然海全升公司2017年2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联创德公司、于杰、李全刚、赵海风实际出资均为0元，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联创德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完成了对海全升公司的全部注资，李全刚、赵海风也于2017年3月30日出资完毕。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的出资时间不违反法律以及海全升公司章程对出资期限的规定，且在本院（2017）粤03执1868号之一执行裁定时间之前。古川公司主张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为逃避赔偿责任而出资或抽逃出资，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不能成立。故海全升公司原始股东联创德公司、李全刚、赵海风均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于杰持有的股份是以一元对价受让自联创德公司，亦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李东升的赔偿责任，虽然联创德公司并无赔偿责任，但李东升以海全升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表示愿意承担债务，可视为债务加入行为。李东升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综上，古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古川胶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