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川支公司，住所地陆川县三峰路温泉镇温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2348551727K。 主要负责人：陈宇，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家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男，199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银，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松，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川县众安出租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陆川县温泉镇四良桥头南边/div> 法定代表人：赵浩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某、周伟松、陆川县众安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谢某29057.7元（一审判决多判决赔偿17515.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谢某误工费经济损失为14515.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谢某的身份证明材料可知，谢某在事故发生当时还未满18周岁，未达到法定务工年龄，且谢某无任何工作收入来源，一审判决认定谢某误工110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谢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无据。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谢某无证驾驶，忽视自身及他人安全，违规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该过错并不在上诉人，结合事故责任及谢某的伤残等级，谢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2000元为宜。因周伟松在事故发生当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谢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此，上诉人只应赔偿谢某的损失为：护理费1187.7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4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9057.7元。 谢某辩称，1.谢某未满16周岁就跟随其二姐夫到广东从事工作，一审法院认定谢某的误工费是从谢某18岁开始计算的，且仅计算了谢某的部分误工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谢某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是合理的。 周伟松、众安出租车公司未作答辩。 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其经济损失254058.1元（其中医疗费1041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174504元，护理费1188元、营养费30500元、残疾赔偿金24870元、交通费1600元、复印费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部分，由众安出租车公司、周伟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4日19时左右，周伟松驾驶桂Ｋ×××××号小型轿车沿212省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谢某驶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谢龙珠沿212省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212省道170KM+800M处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谢某、谢龙珠、谢永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谢某受伤后，在陆川县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和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91天，用去医疗费99187.47元。经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陆公交[2015]第45092202015002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伟松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谢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周伟松驾驶桂Ｋ×××××号小型轿车为众安出租车公司所有，该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起发包给刘哲经营，与刘哲签订有出租车承包合同，承包期为六年，刘哲每月缴交规费1000元（承包费、管理费、GPS服务费、劳务费）。期间，刘哲又于2014年10月17日将该车转包给周伟松，承包期为一年，周伟松提交有两个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给众安出租车公司，发生事故时是周伟松经营。该车在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第5点规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各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2016年5月23日，谢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周伟松、众安出租车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具费、交通费合计147063.4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桂0922民初1161号民事调解书，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自愿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规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具费、交通费合计70133.43元给谢某，返还垫付款6300元给周伟松，谢某自愿放弃该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一审法院受理伤者谢龙珠的起诉，作出（2016）桂0922民初1160号民事调解书，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自愿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规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具费、交通费合计12815.13元给谢龙珠，返还垫付款1750元给周伟松；一审法院受理伤者谢永金的起诉，作出（2016）桂0922民初1162号民事调解书，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自愿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规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具费、交通费合计37998.4元给谢永金，返还垫付款1400元给周伟松。上述调解书的款项已全部履行完毕，其中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全部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赔偿合计16510.4元。2018年3月9日，谢某到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行左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拆除术、左胫骨骨折术后内固定拆除术，至同月1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8711元。本案受理后，谢某申请对其损伤进行残疾等级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7月10日，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谢某之残疾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根据谢某的请求和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和参照2019年7月16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核定谢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不包括(2016)桂0922民初1161号案的费用）：1、医疗费10076.6元（凭医疗机构的门诊、住院医疗费收费票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3、误工费14515.8元（根据原告门诊、住院及鉴定的情况及出院医嘱，酌情确定误工110天，并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48166元计算）；4、护理费1187.7元（48166元/年÷365天×9天×1人）；5、交通费1000元（根据就医和鉴定可能产生的交通费酌情确定）；6、残疾赔偿金24870元[按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2435元，依法计20年，并按残疾赔偿比例10%计算]；以上合计52550.1元。 一审法院认为，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合法、准确，予以采信。谢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和残疾赔偿金给谢某。但谢某请求的费用部分有误，以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为准。谢某因伤致残，造成精神痛苦，赔偿义务人依法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谢某的请求过高，根据周伟松的过错程度、谢某的伤残程度和本地生活水平，以5000元为宜。因桂Ｋ×××××号小型轿车在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46573.5元给谢某。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在（2016）桂0922民初1160、1161、1162号案赔偿。本案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0976.6元，按事故责任被告应赔偿70%即7683.6元，是否应由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是在商业三者险赔偿的问题。桂Ｋ×××××号小型轿车虽在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购买商业三者险，但该合同属于商业保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条款明确约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属责任免除情形；周伟松和众安出租车公司提供的驾驶人周伟松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无法提供原件，也无相关运输管理部门的证明材料，因此不能确定该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故应视为周伟松无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依照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周伟松从事客运经营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据此主张免责的理由成立，依法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周伟松作为机动车使用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众安出租车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所发包的车辆收取管理费，但对周伟松提供的从业资格证未严格审查，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导致周伟松无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对造成谢某的损害有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据此，被告周伟松和众安出租车公司合计赔偿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7683.6元，其中周伟松应赔偿该费用80%即6146.9元，众安出租车公司应赔偿该费用的20%即1536.7元。但谢某要求赔偿复印费，因该费用属于谢某的举证责任范围，依法应予驳回。谢某要求赔偿营养费，因无住院医院的意见，依法亦应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6573.5元给谢某。二、周伟松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6146.9元给谢某。三、众安出租车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536.7元给谢某。四、驳回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11元（谢某已预交2467元），由谢某负担3955元，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负担992元，周伟松负担132元，众安出租车公司负担33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谢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良田镇鹿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谢某在受伤前一直在外省务工，有固定的收入，受伤后存在误工费的损失。2、惠州市太翔兴五金店的《营业执照》、太翔兴五金店的店主何亚仔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谢某2013年2月份至2015年2月份一直在太翔兴五金店工作。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无出具人的签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中的营业执照的注册时间是2017年，与被上诉人所欲证明的谢某是2013至2015年在广东务工相矛盾，再者，谢某并未提供其与太翔兴五金店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证据。本院认为，良田镇鹿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员的签名，不符合单位证言的证据形式要件；太翔兴五金店的店主何亚仔出具的证明，在民事诉讼证据种类中属于证人证言，但何亚仔并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以上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谢某发生本案事故当时虽然未满18周岁（差20多天），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职业或收入状况，但一审判决支持谢某误工费14515.8元，同样应予维持。理由在于：首先，劳动行为能力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非等同概念，我国劳动法定年龄为16周岁，谢某发生事故当时已年满16周岁，是具有完全劳动行为能力的公民。其次，依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谢某自2015年2月24日发生本案事故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7月9日共计1596天，但一审判决仅酌情支持其误工时间110天，实际上过少，有所不当；谢某并未提供其收入状况或职业，但并不意味着其受伤后至定残前无误工损失，谢某属于农村居民，一审判决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收入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在实际上其实少计算了谢某在本案中的误工费经济损失，但因谢某并未提起上诉，依据民事诉讼上诉不利益禁止变更原则，本院对一审判决对谢某误工费的经济损失的认定予以维持。至于谢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多少的问题。谢某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综合谢某在本案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并结合本地区生活水平及谢某的年龄等因素，酌情支持谢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案以为酌定额度适当，并不存在过高情形，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谢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调整为2000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部湾财险陆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川支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开 路 审 判 员 陈 凤 贞 审 判 员 李 延 召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欧阳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