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刑初125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松山，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9日被荥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孙广坤，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段凯，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一部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松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利会、孙玲彦出庭支持公诉，郭松山及其辩护人孙广坤、段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18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郭松山与朋友汪某1、刘某等人酒后至荥阳市荥泽大道索河路附近的麦噶KTV唱歌。郭松山要求KTV水吧服务员即被害人王某4（殁年21周岁）为其切自带的西瓜，因遭到王某4拒绝，双方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郭松山用自带的西瓜砸王某4，因王某4躲避未砸中。后郭松山用手扇王某4，并拨打110报警谎称被人用刀威胁。KTV领班汪某3接通知赶至水吧劝阻未果，郭松山与王某4、汪某3等服务员又由争吵发展至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郭松山拿到水吧吧台上的水果刀，服务员王某2试图夺下刀而被割伤左手拇指。郭松山随即持刀将王某4捅伤，将汪某3左肩部衣服划破。郭松山在厮打中面部软组织挫伤、眼挫伤。2019年5月19日零时28分，王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鉴定，王某2、郭松山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郭松山在麦嘎KTV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2019年9月11日，被告人郭松山妻子与被害人王某4父母达成了赔偿协议。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汪某1、苏某、张某等的证言，荥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郭松山的供述和辩解，接处警综合单、到案经过、院前急救病例、抢救记录、赔偿协议书、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松山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郭松山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郭松山具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1）具有防卫性质，属于防卫过当；（2）在原地等待公安机关到来，且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构成自首；（3）悔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4）系初犯，主观恶性小；（5）麦嘎KTV管理方及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8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郭松山与朋友汪某1、刘某等人酒后至荥阳市荥泽大道索河路附近的麦噶KTV唱歌。郭松山要求KTV水吧服务员被害人王某4为其切自带的西瓜时遭到拒绝，双方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郭松山用自带的西瓜砸向王某4，后又用手扇王某4的脸部，并拨打110报警称被人用刀威胁。KTV领班汪某3接通知赶至水吧进行劝阻时也与郭松山发生争执，随后，郭松山与王某4、汪某3等人由争吵升级至厮打。厮打过程中，郭松山持吧台上的水果刀将王某4捅伤，将汪某3左肩部衣服划破，服务员王某2试图夺刀时也被割伤左手拇指；郭松山在厮打过程中面部和眼部受伤。王某4受伤后，双方停止厮打，现场群众拨打了110和120，王某4被救护车拉走抢救，郭松山在原地等候处理，后被处警民警带至公安机关。2019年5月19日零时28分，王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2、郭松山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19年9月11日，被告人郭松山的亲属与被害人王某4的父母签订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王某4的父母对郭松山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核查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8日晚，我与郭松山夫妇、刘某夫妇、汪某2夫妇等人一起吃饭，喝了一瓶1.5升的白酒，大家喝的有点多。酒后郭松山提议去唱歌，郭松山提着半个西瓜和其去KTV订房间，订好房间后其和郭松山提着西瓜到水吧吧台，郭松山让服务员切西瓜，服务员不愿切，郭松山用西瓜砸服务员没砸中，又让服务员捡西瓜，服务员不捡，双方发生争吵，我也和别的服务员吵架了。因对方人多，我就出来找刘某和汪某2说里面可能马上要打起来了，刘某就进去了。我回到KTV时发现和我们吵架的一个服务员胸部流血躺在地上，郭松山和刘某在一旁站着。后来民警、120都到了现场。2.证人张某（刘某之妻）的证言证明：当天晚上，我进到KTV时看到郭松山、汪某1在和切水果的服务员吵架，双方说话都不好听在骂娘，我就过去将汪某1劝走了，但郭松山不听劝继续在吵。当我和汪某1出去后再进来时，看见几个服务员将郭松山围住用脚踢郭松山，刘某拿着果盘挥舞，后来不知谁喊捅伤人了，就看到一个服务员胸口流血躺在地上。后来120、110到了现场。证人刘某的证言与张某的证言基本一致。3.证人苏某（郭松山之妻）的证言证明：当晚喝完酒后，在郭松山提议下大家去KTV唱歌，当时郭松山和汪某1提着半个西瓜走在前面。我到KTV后，听到汪某1跟水吧切水果的服务生争吵，我过去将汪某1劝走后，郭松山打110称有人拿刀恐吓自己。服务员当时在切水果，和郭松山发生争吵了几句后双方都停止，我就到一旁看孩子了。过了几分钟，我听见郭松山又和对方骂起来并开始打架，几个服务员把郭松山按在地上，刘某也过去拉架，后来我看见一个服务员胸前有血躺在大厅地上。我拨打了120，后来120、110过来了。我问郭松山这个人是谁伤的，郭松山说可能是他。4.证人李某1（汪某1之妻）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郭松山等人喝了一瓶白酒，后带半个西瓜到麦嘎KTV唱歌，郭松山和汪某1先到KTV里面。我进到KTV后看到郭松山、汪某1和服务生在水吧吧台前吵架，我就把汪某1拉到外边了，再进去后就看到几个服务员对郭松山拳打脚踢，后来我听见别人说有人受伤了。证人汪某2、靳某的证言与李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5.证人许某（麦嘎KTV员工）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8日23时45分，两个客人拿了半个西瓜让王某4切，王某4称规定外来水果不让带不能切，穿黑色短袖的男的非让王某4切，两人就吵起来，那个客人用西瓜扔王某4但没扔住，客人又让王某4捡西瓜被拒绝了，吵了几句后客人往王某4脸上扇了一巴掌，王某4也扇了他一巴掌。客人就打电话报警称王某4拿刀威胁他。我就去把经理汪某3喊了过来，汪某3上前劝架，我就去送茶水了，再返回水吧时看到王某4胸前全是血从人群里出来躺在了地上了。麦嘎KTV收银员李某3、刘雪静，保洁员方某、王某3、黑瑞连，服务员李某4、王某1、宋某、陈某、李某2、牛某等人的证言与许某的证言基本一致。6.证人汪某3（麦噶KTV领班）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8日晚11时许，一个服务员对我说水吧出事儿，我过去后看到一个自称姓郭的男顾客正在报警称服务员拿水果刀威胁他。这个人报完警后就开始骂王某4，我让顾客闭嘴，这人又开始骂我。王某4和顾客对骂一会儿后打了起来，我和服务员王某1等人也动手打这个人。顾客退到水吧位置后，转身拿了水吧柜台上的一把水果刀，王某4这个时候在他的正对面，应该是第一刀就捅到了王某4的身上，不过当时比较乱，我们也没有发现。然后这人就开始乱砍，我就让让服务员抢刀，王某2抢了一下没有抢到。这个时候，这个男顾客有点冷静了，拿着刀站在吧台旁边没有再动手。我一扭头看见王某4倒在地上了，胸口位置还流着一大滩血，嘴唇发白，我就赶紧让店里的人打120和110。7.证人王某2（麦噶KTV服务员）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8日晚12时左右，我看到王某4和一个顾客吵架，顾客打电话报警说有人拿刀威胁他。又吵了一会，顾客往王某4脸上扇了一巴掌，王某4也扇了他一巴掌，双方继续争吵。经理汪某3过来后也和顾客吵了几句，经理恼了推了顾客一下，顾客上去捶汪某3，王某4也捶顾客，服务员拦不住就也上去捶顾客，我也跺了顾客大腿一脚。正打着的时候，顾客伸手从吧台里边去拿店里切水果用的刀，我看到就去夺刀但没夺到，刀把我的左手大拇指划伤流血了。顾客拿到刀就顺手往汪某3身上砍，砍了汪某3后准备去砍王某4，砍没砍到王某4其没有看到，一会看见王某4胸前冒血几秒钟后躺到地上了。后来，顾客就把刀随手扔了，之后120、110也陆续到了现场。8.荥阳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及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明：郭松山于2019年5月18日23时30许拨打110电话报警称被人拿水果刀威胁；23时32分许KTV员工报称，一位顾客醉酒后刺伤店内一位工作人员。处警民警到现场后，将郭松山带回公安机关。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荥阳市豫龙镇荥泽大道麦嘎KTV内，现场提取到血迹若干及单刃刀一把。被告人郭松山当庭对作案地点及刀具进行了确认。10.荥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尸体检验记录及尸检鉴定书证明：王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尸体检验所确认的伤口位置、推断的死亡原因、致伤物、致伤方式与被告人郭松山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11.荥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物证鉴定意见证明：水吧入口东侧地面血迹、水吧入口西侧地面血迹、水吧电视机下方地面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14×1027。水吧吧台上血迹、刀刃尾部缺口处可疑斑迹、郭松山左手指甲擦拭物、郭松山右手指甲擦拭物、王某4右手指甲检出的STR分型，与郭松山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4×1023。水吧入口内地面血迹、水吧入口南侧地面血迹、水吧吧台西侧地面血迹、刀尖处可疑斑迹、刘某衬衣左侧下摆处、刘某衬衣右侧腹部处、王某4左手血迹、王某4右手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4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1×1026。上述鉴定意见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人郭松山的供述及证人王某2、刘某的相关证言。12.荥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物证鉴定意见证明：王治彬、王君霞是王某4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11×1016。该鉴定意见进一步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13.荥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伤情鉴定意见证明：郭松山、王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4.瑞祥医院院前急救病历、抢救记录、临时医嘱单、心电图等书证证明：王某4送医抢救经过。15.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方某、王某3辨认出郭松山是向王某4扔西瓜的顾客；证人李某3、方某辨认出郭松山是案发当日王某4受伤后，手中拿刀的黑色短袖顾客；证人王某3、王某2、汪某3辨认出郭松山是案发当日捅伤王某4的穿黑色短袖的顾客。16.人身检查笔录证明：郭松山到案后面部、前胸处、右手食指存在伤情的情况。17.苏某电话通话记录证明：苏某于案发当日曾拨打120。18.证人李某4、李某3所录手机视频、KTV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证明案发经过的相关情况，与相关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19.赔偿协议书、收据、谅解书等书证证明：2011年9月11日，郭松山妻子苏某与被害人王某4父母王治彬、王君霞达成赔偿协议，苏某赔偿王治彬、王君霞人民币50万元并已支付到位，王治彬、王君霞对郭松山的行为表示谅解。20.被告人郭松山的供述证明：2019年5月18日23时许，我与刘某、汪某1等人酒后带半个西瓜至麦嘎KTV唱歌，当天喝了有半斤左右白酒。我要求KTV内水吧的服务员切西瓜，并要求西瓜不能少了，服务员不愿切并骂我。我就拿西瓜往服务员脸上扔但他躲开了，我和汪某1要求服务员捡西瓜但服务员没有捡。之后，我报警称在KTV发生言语冲突，这时汪某1出去，刘某进来了，KTV的其他服务员也围过来。服务员拿东西朝我身上砸，我也随手拿水吧吧台的东西往服务员身上砸，其他服务员围过来对我拳打脚踢，我就拿吧台的东西往服务员身上砸，后来我拿吧台的水果刀朝打我的服务员捅去，捅住人后对方都不再动手。这时，我看到一个服务员身上都是血。现场有人报警报120，派出所的人到后把我带到公安机关。21.另有户籍证明、立案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提取笔录、情况说明等综合证据在卷佐证相关案情。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1）从案发起因看，本案系由被告人郭松山酒后的不当言行引发。其要求KTV服务员王某4帮其切自带西瓜遭拒后，先后实施用西瓜砸对方、扇耳光等行为，对引发本案负有直接责任。（2）从冲突过程看，王某4一方虽然人数占优，但行为手段仅是拳打脚踢，并没有人持械或实施严重危害其人身健康的行为，从实际后果看，郭松山的伤情仅为轻微伤。案发地系正常经营的KTV，冲突对方为店内服务员，双方临时因琐事发生冲突，且郭松山明知其亲属和多位朋友就在KTV内，从现场情势及力量对比来看，郭松山不存在人身可能遭受严重伤害的自卫紧迫性和需要持刀自卫的必要性。（3）关于辩护人认为郭松山的报警行为中断了双方的冲突，其在报警后的冲突中具有防卫性质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首先，根据视频资料，从郭松山、汪某1进入水吧到王某4受伤倒地，整个过程持续仅五分多钟，持续时间短，割裂开来评价明显不客观。其次，从郭松山报警的内容看，其并不是出于平息争执的目的，实际后果也是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的冲突。综上，郭松山的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法定条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辩护人认为麦噶KTV和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三，辩护人提出的郭松山于案发后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构成自首，积极赔偿获得被害人谅解以及系初犯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松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王某4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郭松山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提请依法惩处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郭松山所犯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在上述幅度内判处刑罚。量刑时，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郭松山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供认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其通过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近亲属，确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3）系初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松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30年5月18日止。）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庞景波审判员  田荣新审判员  张兴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亚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