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巫家朗，男，1966年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建，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一审第三人：陈基旺，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巫家朗因与被上诉人周建、一审第三人陈基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巫家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周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被上诉人周建与一审第三人陈基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没有实际支付对价，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恶意逃避债务，损害了上诉人巫家朗对被上诉人周建的债权，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周建辩称，欠上诉人35万元是事实，但已还了5万元，也愿意偿还欠款，但由于目前经济困难无力偿还。本案债权转让是有偿合法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陈基旺述称，本案债权转让是有偿的，并且对价合理。债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价款，就是法院对所转让债权判决确认数额的70%。因为债权人周建转让的是债权而不是物权，且是未经过判决确认的债权，要经过法院判决才能确保其真实的数额，这也符合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且周建转让债权虽然导致原债权的消灭，但转让价款仍然存在，上诉人仍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进行追索，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巫家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周建与第三人陈基旺之间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周建支付巫家朗律师费4.9万元及差旅费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周建向巫家朗借款35万元，约定于2015年9月1日前还清，并出具了《借条》。但借款后，周建未能依约还清借款。2018年8月8日，巫家朗向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向周建公告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桂0202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周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巫家朗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万元，并支付利息26.6万元（该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3日，之后的利息从2018年8月4日起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巫家朗已向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8年12月6日，周建（合同甲方）与第三人陈基旺（合同乙方）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其：于2014年12月16日与衡阳长江建设公司桂平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甲方周建于2014年12月9日、12月16日分别汇给衡阳长江建设公司桂平项目部指定的账户广西贵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壹拾万元（￥100000.00元）、肆拾万元（￥400000.00元）、甲方周建于2014年12月16日交给衡阳长江建设公司桂平项目部负责人李海平现金肆拾万元（￥400000.00元）、甲方周建委托谢应田于2014年12月18日汇给衡阳长江建设公司桂平项目部指定的账户广西贵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叁拾万元（￥300000.00元），合计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元）以及衡阳长江建设公司桂平项目部负责人李海平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给甲方周建的承诺书等债权的本金和利息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于衡阳长江建设公司在湖南，要跨省追债，开支费用大，并且由乙方支付诉讼执行费用，风险大，因此，上述债权转让价格按法院实际判决的本金和利息的70%计算，70%归甲方，剩余的30%归乙方。二、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取得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债权。三、起诉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执行费，由乙方负担。四、乙方付款期限以乙方起诉衡阳长江建设公司，待法院向衡阳长江建设公司执行追回每案欠款，乙方按第一条的比例，自每案领取款项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五、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债权真实合法，如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因不真实不合法等原因，而被法院驳回，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本合同中被法院驳回的债权，不能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六、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调查取证、举证、送达、出庭等相关工作。七、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得再向衡阳长江建设公司、衡阳长江建设公司项目部追款，但在甲方协助乙方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乙方必须三个月内起诉长江公司。超期不起诉，乙方必须交回资料给甲方，甲方有权取回交给乙方资料，终止合同，双方不属违约。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需向对方支付伍拾万（￥500000.00）元违约金。……”。2019年2月9日，第三人陈基旺向衡阳长江建设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衡阳长江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宁福于2019年2月13日签收。随后，第三人陈基旺向法院提起诉讼，但至今尚未判决。巫家朗获悉周建已将其到期债权转让给了第三人陈基旺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建将其到期债权转让给第三人陈基旺，是否已实质影响到其对巫家朗的偿债能力，损害到巫家朗的债权。本案中，巫家朗除提供了其对周建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周建与第三人陈基旺之间存在债权转让行为的证据外，并无证据证明周建的债权转让行为已影响到周建的偿债能力。在周建与第三人陈基旺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中，第三人应支付给周建的债权转让对价为债权的70%，仅以债权本金12万元计算，第三人陈基旺在取得债权款项后应支付给周建的转让款就达84万元。而巫家朗对周建享有的债权，根据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202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至2018年8月3日止的债权本息为61.6万元，即使加上计算至今的利息，该债权转让款也已足以清偿。且巫家朗与周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目前已进入执行阶段，周建是否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尚不明确。所以，周建将其享有的到期债权协议转让给第三人陈基旺，并不足以影响其对巫家朗债权的清偿。巫家朗诉请撤销周建与第三人陈基旺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巫家朗诉请周建支付律师费4.9万元及差旅费1万元，亦应予以驳回。周建辩称其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陈基旺约定有对价，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故意，以及第三人陈基旺述称案涉债权并非无偿转让，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巫家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31元，减半收取8066元（巫家朗已预交），由巫家朗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巫家朗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西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桂0922执589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周建对案外人范达文、吴曼丹负债30万元及逾期利息，因周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2.广西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桂1281执474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周建对案外人刘富民负债30万元及逾期利息，因周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3.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执2081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周建对上诉人巫家朗负债35万元及逾期利息，因周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上述证据也共同证明了被上诉人周建将对衡阳长江建设公司所享有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已构成对上诉人巫家朗的实质性损害。 被上诉人周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由于没有参加诉讼，对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有异议。 一审第三人陈基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然证实被上诉人周建对外欠有多笔债务，且没有偿还，但与本案债权的转让是否损害上诉人巫家朗合法权益没有必然的联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建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巫家朗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给出了判断标准，即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格按法院实际判决的本金和利息的70%计算，虽然该对价没有即时给付，而是附条件约定待法院判决追回欠款后才支付，但该约定并没有违反上述规定，应当认定该债权的转让是有对价的，不是无偿转让。本案转让的债权名义上是120万元，但还没有经过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存在不确定性，且追索债权的全部费用由一审第三人支付，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判决确定数额的70%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周建所转让的债权价格合法合理，其行为并没有损害巫家朗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巫家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但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1元（上诉人巫家朗已预交），由上诉人巫家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江永胜 审 判 员 谭 政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桂全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