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复2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正时家具（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丰路****。法定代表人：樊玲玲。申请执行人：冉紫红，男，1982年4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复议申请人正时家具（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时公司）因不服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冉紫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正时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112执6980号】中，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埔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2执异27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埔法院查明，冉紫红诉正时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黄埔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判令：正时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冉紫红支付服务费用173110.5元及利息（以86555.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86555.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该案审理过程中，正时公司提出双方约定案涉服务费用的税款由冉紫红自行申报的条款无效。对此黄埔法院认为该约定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合同条款无效，且根据协议书服务费173110.5元为税前费用，冉紫红在取得该服务费后，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报缴纳税款，因其未申报缴纳造成正时公司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正时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中院提起上诉。正时公司在上诉过程中再次提出双方约定由冉紫红自行申报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条款无效，对此广州中院认为正时公司和冉紫红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明确“涉案服务费明确约定为税前费用，冉紫红在收取涉案服务费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完成税收缴纳申报”。广州中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40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9年10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0日，冉紫红以正时公司未完全履行判决义务为由，向黄埔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冉紫红在强制执行申请书陈述，正时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向其支付服务费40000元，11月1日支付20715.14元，其请求强制执行剩余服务费用112395.36元及利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等，暂计金额为114300.36元。黄埔法院以（2019）粤0112执6980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黄埔法院向正时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并于2019年11月21日通过最高院总对总网络查询系统冻结了正时公司的基本账户，申请冻结额度为114300.36元。正时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异议请求为：1.确认履行代缴个人所得税金额112395.36元为已全面履行裁判文书所规定的给付义务中的组成部分；2.解除异议人银行账户冻结的112395.36元。黄埔法院认为，正时公司在（2019）粤01民终1401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向冉紫红支付了60715.14元，现其以履行代缴个人所得税112395.36元视为履行完毕判决义务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属于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故本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正时公司在本案所提的异议理由，系其在与冉紫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分别向黄埔法院及广州中院提出的答辩意见及上诉意见。对此，黄埔法院及广州中院分别在一、二审判决书中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即要求正时公司直接向冉紫红支付税前服务费用173110.5元及相应的利息，由冉紫红收到该款项后再自行根据法律规定申报纳税。正时公司在执行依据已对该问题作出明确认定的情况下，仍以相同理由提出执行异议，实际是对生效法律文书不服，其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权利救济。因此，正时公司的全部异议请求均于法无据，黄埔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埔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正时公司的全部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正时公司不服黄埔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2执异27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称：一、黄埔法院在对执行异议申请书进行审查时，应当正面回应复议申请人基于冉紫红未依判决书履行缴纳申报义务造成复议申请人损失之事实，所作的陈述及提供的代扣代缴的申报材料是否属实。应当明确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黄埔区税务局要求复议申请人履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合法性问题；二、复议申请人将此事报告给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黄埔区税务局后，查明冉紫红在此涉案服务费中有关个人所得税一直未申报缴纳。对其此案所涉服务费部分于2018年11月之前所得20万，截止2018年12月15日已构成了偷、逃税的事实；三、(2019)粤01民终140144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规定：涉案服务费明确约定为税前费用，冉紫红收取涉案服费后，应当按照约定完成税收缴纳申报。经核实，冉紫红于2019年10月31日收到的40000元以及11月1日的20715.14元均未在规定的2019年11月16日以及12月16日去按照判决文书中规定依法完成税收缴纳申报；四、在异议执行期间，黄埔法院裁定书中建议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权利救济，有对其自身应承担的审查义务进行推托甩锅之嫌，复议申请人难以接受。五、本人通过咨询广州中院工作人员以及查阅相关案例裁定书，只要明确了为税前费用，且确实履行了扣缴义务并将其卖款项支付到税务局，都应认定为已全面履行了生效的法律文书中的给付义务中的组成部分。六、黄埔法院将广州中院判决书中本院认为“涉案服务费用明确约定为税前费用，冉紫红在收取涉案服务费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完成税收缴纳申报”作为其理由，认定复议申请人不应办理扣缴业务属于理解不当。七、黄埔法院将复议申请人代扣代缴冉紫红应纳个人所得税后在判决指定期期限内主动给付剩余款项予冉紫红的行为，认定为是复议申请人擅自不全面履行生效判决书的不法行为以及对生效法律文书不服的观点，在执行价值导向上是错误的。八、黄埔法院执行过程中向复议申请人的注册地址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一事，复议申请人对此不予认可。未收到黄埔法院与执行有关的任何书面材料，只是于2019年11月21日下午接到执行法官的电话让复议申请人赶紧付款。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黄埔法院(2019)粤0112执异272号执行裁书；2.如认定无需依据税法履行代扣代缴义务，请出具书面文件给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黄埔区税务局，以便复议申请人办理退税事宜；3.如不能通过查明法律向复议申请人释明无需按税局依法要求代扣代缴冉紫红的个人所得税，请求尽快将执行金额及执行费如数退还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人正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履行给付说明函及告知；2.(2019)粤0112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3.（2019）粤01民终140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4.《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条文；5.《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条文；6.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61号文；7.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62号文；8.(2015)深中法执复字第8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9.(2019)京03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0.(2018)粤04执复23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1.(2018)川0191执异187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本院查明事实与黄埔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黄埔法院在（2019）粤011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中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规定：“劳务报酬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及服务协议书关于冉紫红自行申报缴纳个人所得税等税款的约定，不能导致合同条款无效。而《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管理办法（试行）》属于部门规章，违反该规定，也不能导致合同条款无效。因此冉紫红和正时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订立的涉案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切实履行。同时该民事判决还认为，正时公司应向冉紫红支付服务费用173110.5元。正时公司未依约付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主要表现为利息损失，故对冉紫红诉请的从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该费用为税前费用，冉紫红作为纳税人应履行纳税义务。因此，冉紫红取得上述服务费用后，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报缴纳税款。因其未申报缴纳造成正时公司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正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4014号民事判决认为，正时公司与冉紫红订立的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认定涉案服务费明确约定为税前费用，冉紫红在收取涉案服务费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完成税收缴纳申报。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正时公司与冉紫红执行争议的焦点为正时公司将应当支付给冉紫红的服务费直接代扣应缴税款的行为是否正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相关规定，冉紫红作为纳税义务人交纳所得的个人所得税或者正时公司作为支付所得的单位暨扣缴义务人代扣个人所得税，两者均符合个人所得税法的规定，本无可厚非。如果双方对支付服务费的数额及扣税问题没有约定或没有争议，正时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代冉紫红交纳个人所得税符合个人所得税法的相关规定。但是由于复议申请人正时公司在本案一审的诉讼中就对双方订立的服务协议中约定的缴纳个人所得税条款的效力问题以及支付金额在黄埔法院审理中提出争议事由，被黄埔法院依法驳回。正时公司在向本院上诉过程中再次提出双方约定由冉紫红自行申报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条款无效。对此，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4014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正时公司与冉紫红订立的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认定涉案服务费明确约定为税前费用，冉紫红在收取涉案服务费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完成税收缴纳申报。故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4014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认定复议申请人正时公司在履行与冉紫红订立的服务协议时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冉紫红服务费以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同时明确本案缴纳服务费税款的义务由冉紫红个人缴纳。因此，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正时公司应当按照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法律责任义务将涉案的服务费数额以及相关利息支付给冉紫红。在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未被改判或被撤销前，正时公司作为被告应当切实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在订立合同中所作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该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但是正时公司在两级法院对双方约定的争议税款条款的效力以及缴纳义务人作出明确结论的情况下，仍然执意自行代为扣缴应由冉紫红个人交纳的税款，明显具有违反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义务的故意，同时也是肆意违约的行为，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主观恶意，本院不予支持。黄埔法院依法冻结复议申请人正时公司银行账户款项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复议申请人正时公司提出其代扣税款正当的复议理由，其实质是对生效法律文书不服，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权利救济。正时公司提出关于已缴税款的处理问题，本院不予调处，复议申请人正时公司应当为自己的恣意行为自行承担责任。至于冉紫红是否偷逃税款属于税务机关审查的范畴，不属于法院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正时公司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正时家具（广州）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执异27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伟东审判员  叶洁靖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赖泽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