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细妹，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靖怡（系容细妹的女儿），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冰，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容细妹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容细妹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杨丽冰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容细妹没有收到杨丽冰的投资款项40,000元。2015年左右，杨丽冰通过容细妹认识容细妹的亲戚澳门人黄妙芳，黄妙芳谎称自己正在投资一个地产项目，有较高的投资分红，容细妹与杨丽冰见投资分红较高，便一起参加黄妙芳的地产投资项目，分别把投资款项交给了黄妙芳。容细妹没有收到杨丽冰的投资款项4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仅凭杨丽冰提交的其与容细妹的微天聊天记录作为定案依据不合法。杨丽冰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承认曾对该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删减，所以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存在疑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杨丽冰对微信语言聊天记录的所作的文字翻译，明显与真实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不符。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从未显示容细妹有收取杨丽冰的投资款项，无法证明容细妹有收取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杨丽冰提供的证据无法容细妹收取其投资40,000元的事实。容细妹在一审开庭时一直否认收取杨丽冰的投资款项，在证据明显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容细妹有收取杨丽冰的投资款项有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容细妹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容细妹的合法权益。杨丽冰辩称：一、容细妹主张并没有收到杨丽冰的钱不属实，杨丽冰已经提交了证据。因为大家是朋友，所以就没有写借条。但微信里明确写好是多少的，容细妹一审期间也承认了。一审后，杨丽冰等接到容细妹的电话，说愿意退回每人10,000元，否则就提起上诉，但是杨丽冰等不愿意。二、容细妹在上诉状中说介绍黄妙芳给杨丽冰等认识，但实际上杨丽冰等根本没见过黄妙芳，也没有交过钱给黄妙芳，全部的钱都是交给容细妹的。杨丽冰也从来没有删过微信聊天记录，当时一审杨丽冰只是承认那些话都是她说的，并没有说这些记录与实际不符。容细妹说钱都给了黄妙芳，那么容细妹应该对黄妙芳提起诉讼。杨丽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容细妹偿还杨丽冰投资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整；二、判决容细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细妹与杨丽冰及崔少莲、官伟荣、甘小媚等人相互熟识。容细妹曾称其有投资获利渠道，并口头承诺对投资保本付息，每月可以分红，且可提前两个月申请退还本金和相关分红。2017年9月8日，官伟荣向容细妹名下尾号为10615的银行账号转账40,000元。杨丽冰与容细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容细妹向杨丽冰发送了其名下尾号为10615的银行账号后，在2017年9月8日向容细妹确认其为“容细妹”，双方就此前投资金额进行交流：杨丽冰语音称“我收到了，我出去转给你，你把它写开，我不知道他们多少，我大概写出来，你看下数对不对？”接着再称“我写我这次。写这次加上上次。”容细妹语音回复称“好的，因为你写清楚，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就知道谁多少钱，一开始入的10万元全部都写了阿芬的名字，我用笔记本记下来就知道了”。杨丽冰语音要求“你帮我们分开记录”，并向容细妹发送文字，称杨丽冰人民币共40,000元、甘小媚人民币40,000元、官伟荣人民币40,000元整、崔连人民币60,000元（即另案原告崔少莲）。容细妹语音回复称“你所写的数目的钱数是总数的钱吗？即甘小媚40,000元、阿荣40,000元整、崔连60,000元、你40,000元，是吗？到时候我对下本子就知道了”。随后容细妹再问“这次入单是你一个人入的吗？”杨丽冰回答“不是，是我们三个人，40,000元，我加20,000元与阿媚平等，阿荣也是，你回去对一下本子”。此后，容细妹一直未对上述微信中所称的金额提出过异议。2018年12月19日晚上19时16分，杨丽冰通过语音称“你最好将他以前地址、电话、身份证全部拍照给我”。杨丽冰还通过微信向容细妹发送了“17765715783”及“叫黄妙芳”。杨丽冰主张，2016年4月9日、2017年9月8日向容细妹支付投资款共计40,000元，但自2017年11月起至今未收到任何分红，容细妹在杨丽冰要求返还投资款后也未予以退还。杨丽冰与崔少莲、官伟荣、甘小媚等人均不认识容细妹表姐黄妙芳，在杨丽冰等人向容细妹追讨投资款时，容细妹才应要求告知黄妙芳的联系电话等。因容细妹不会写字，所以杨丽冰才将容细妹告知的电话号码通过微信发给容细妹，询问是否属实。容细妹辩称其从未收到杨丽冰等人的投资款，杨丽冰等人系在喝茶过程中将投资款直接交给容细妹的表姐黄妙芳。因杨丽冰及官伟荣称其没有时间交钱给黄妙芳，才转至容细妹账号委托容细妹代黄妙芳收款，系杨丽冰及官伟荣直接向黄妙芳追加投资。而黄妙芳在澳门已经涉嫌诈骗，容细妹亦受骗。容细妹曾问了杨丽冰等人是否投资，杨丽冰等人因为考虑到黄妙芳是容细妹的表姐，所以才让容细妹对数，黄妙芳曾口头委托容细妹帮忙对数。为此，容细妹提交澳门特别行政区检察院控诉书及刑事法庭通知证明，其显示黄妙芳涉嫌以虚构投资获益项目为手段对容华妹、容少华等人进行诈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容细妹提交的澳门特别行政区检察院控诉书及刑事法庭通知证明，仅能证明案外人黄妙芳涉嫌诈骗，但不能证明系黄妙芳直接对杨丽冰及崔少莲、官伟荣、甘小媚等人实施了诈骗。容细妹辩称其仅是代黄妙芳与杨丽冰等人对账，但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官伟荣是直接向容细妹汇款增加投资，并无证据证明系杨丽冰及官伟荣委托容细妹转交或者黄妙芳委托容细妹代收款。且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杨丽冰等人是向容细妹汇款加单增加投资，也是与容细妹对账，容细妹对杨丽冰提出的包括杨丽冰在内等四人的投资金额，容细妹未予以否认或者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容细妹对微信中提到杨丽冰在内的四人投资金额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容细妹收取了杨丽冰及崔少莲、官伟荣、甘小媚等四人的投资款，双方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如容细妹所述，其也受了黄妙芳的欺骗，而黄妙芳已经涉嫌刑事诈骗，故容细妹收取杨丽冰等人的投资款应予以返还。据此，杨丽冰诉请容细妹予以偿还投资款4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容细妹于判决生效之日其五日内向杨丽冰返还投资款人民币4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容细妹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杨丽冰、官伟荣、甘小媚、崔少莲分别起诉容细妹，请求容细妹归还投资款本金，一审法院对包括本案在内的四个案件合并开庭审理。一审庭审中，杨丽冰等称由于容细妹要投资没有钱，所以向杨丽冰等借钱投资，投资项目是什么没有说，只说会给每月5%的利息，容细妹按5%的利息给到2017年11月份。容细妹则主张是黄妙芳给的利息。杨丽冰主张其与容细妹的聊天记录中有部分聊天内容自动删除了，容细妹则对杨丽冰提交的部分微信语言聊天的文字整理内容提出异议，但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聊天内容，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皆表示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容细妹提交的澳门特别行政区检察院控诉书，黄妙芳涉嫌欺骗包括澳门居民及中国大陆公民在内的受害人共计九人，不包括杨丽冰等四人，亦不包括容细妹本人。再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杨丽冰明确，其于2016年4月9日向容细妹支付20,000元，2017年9月8日通过官伟荣转账支付20,000元。杨丽冰、官伟荣皆主张，2017年9月8日官伟荣向容细妹转账支付40,000元，包含了杨丽冰和官伟荣各自支付20,000元。杨丽冰称其从投入的第二个月起收到利息，月息5%，每月都是崔少莲去找容细妹取的。自2017年11月起未再收取利息。容细妹否认其向杨丽冰等支付过利息。本院认为，虽然杨丽冰与容细妹的微信聊天记录未囊括双方聊天的全部内容，但是，双方皆认可的聊天记录和本案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下列事实：容细妹曾向杨丽冰提供账号用于接收杨丽冰等人的款项，杨丽冰、官伟荣于2017年9月8日通过杨丽冰的银行账号向容细妹转账支付40,000元，随后，杨丽冰就该笔款项在内的全部款项与容细妹进行对账。在对账中，容细妹的陈述也表明其认可杨丽冰等人是分几笔款项投入的，并称第一笔投入合计100,000元。在容细妹利用自己的账号收了部分款项并与杨丽冰进行对账的情形下，容细妹主张杨丽冰等支付的款项与其无关，应当就其主张提供反驳证据。本案中，容细妹仅提交了澳门特别行政区检察院的控诉书及刑事法庭通知证明，但上述控诉书载明的受害人既不包含杨丽冰等四人，亦未提及容细妹，故不能证明黄妙芳的诈骗行为与本案款项有关。容细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杨丽冰主张其分别于2016年4月9日、2017年9月8日向容细妹支付投资款各20,000元与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事实相印证，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杨丽冰的陈述，其向容细妹支付的投资款实际是借钱给容细妹投资，自己每月获得5%的固定回报。杨丽冰的此节主张表明双方之间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在容细妹收取了款项却未能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院采纳杨丽冰的主张，认为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双方未确定借款期限，杨丽冰可以随时要求容细妹返还借款。杨丽冰请求容细妹返还投资款本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杨丽冰自称容细妹按月息5%支付了部分利息，虽然容细妹不认可事实，杨丽冰亦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但是基于该事实属于对杨丽冰不利的自认，本院径行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基于容细妹否认其与杨丽冰之间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其并未提出返还超额利息的抗辩。但是，在本院认定容细妹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情形下，出于公平原则，应当在容细妹应当返还的投资本金中直接扣除容细妹已经支付的超额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因此，对于容细妹每月支付的超额利息，应当折抵本金。杨丽冰称自投资次月起，容细妹按月息5%向其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据此，本院认定，杨丽冰自2016年5月起收取第一笔借款20,000元的利息，每月1000元，直至2017年10月止，共计18个月。对于第二笔借款，仅于2017年10月收取了一个月的利息1000元。经核算，在以超额利息充抵本金后，杨丽冰的第一笔借款尚余本金10,634.23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附表），第二笔借款余本金19,600元[20,000-（1000-20,000×36%÷12）]。因此，容细妹应当向杨丽冰返还借款本金30,234.23元（10,634.23+19,600）。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容细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是，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597号民事判决为：容细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丽冰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234.23元；二、驳回杨丽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容细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400元，各由杨丽冰负担100元、容细妹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景园园附件备注：一、按年利率36%计得月息＝当月本金×36%÷12；二、下月本金＝当月本金-（每月实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得月息）官伟荣第一笔借款本金折算表序号还款月份当月本金按年利率36%计得月息每月实付利息下月本金12016年5月20000.00600.00100019600.0022016年6月19600.00588.00100019188.0032016年7月19188.00575.64100018763.6442016年8月18763.64562.91100018326.5552016年9月18326.55549.80100017876.3562016年10月17876.35536.29100017412.6472016年11月17412.64522.38100016935.0282016年12月16935.02508.05100016443.0792017年1月16443.07493.29100015936.36102017年2月15936.36478.09100015414.45112017年3月15414.45462.43100014876.88122017年4月14876.88446.31100014323.19132017年5月14323.19429.70100013752.88142017年6月13752.88412.59100013165.47152017年7月13165.47394.96100012560.43162017年8月12560.43376.81100011937.25172017年9月11937.25358.12100011295.36182017年10月11295.36338.8610001063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