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向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娜娜，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告）：江苏河海给排水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法定代表人：丁永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章，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河海给排水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河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黄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河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通过质量验收，且剩余货款并未达到付款条件，山东黄河公司不应支付剩余货款，支付利息的主张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山东黄河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浮船及浮船平台防冻措施设备的预付款和货款，付款总额已达到合同金额的80%。2017年9月28日设备安装完成后，在试运行过程中，浮船船体防腐漆脱落严重，万向接头漏气严重，山东黄河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江苏河海公司致函反映浮船存在的质量问题并要求其修复，但未完全修复，致使验收未通过。2019年7月10日，浮船船体发生断裂，山东黄河公司两次发函，要求其派员进行处理，但其未处理。一审法院以山东黄河公司已对取水浮船试运行，视为对其货物质量无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15%，留合同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周内付清。江苏河海公司认可其提供的货物没有通过质量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山东黄河公司不应支付剩余货款。同时，因江苏河海公司拒不履行修复义务致使山东黄河公司对其提供的浮船进行修复花费的费用应该予以扣除。取水浮船是饮水项目工程的永久性设备，设备安装完成后，经过运行后才会发现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这也是双方约定质保期的目的。但涉案设备试运行过程中即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直接影响到山东黄河公司整个工程项目的验收进程，由此造成的损失，山东黄河公司将会通过法律手段向其追偿。第二，根据合同附表技术要求的内容，万象接头使用年限为30年不大修，10年内无泄漏，但在设备试运行几个月后便出现了漏气问题，江苏河海公司两次派人维修，至今未根本解决。2019年7月10日，船体发生了断裂，经咨询相关专家，认为江苏河海公司在浮船设计上就存在缺陷，导致重大质量事故的发生。根据合同约定，江苏河海公司应该负责维修处理，但其并没有遵守约定进行修理，山东黄河公司自行购买修复浮船所需的相关材料对浮船质量问题进行应急性修复工作，花费维修费用60750元。但此次修复工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浮船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经咨询浮船维修费用，报价为250000元，实际的修复费用可能更高。因江苏河海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致使货物迟迟不能通过质量验收，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山东黄河公司提交了浮船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出了对货物质量鉴定的要求，但法官以超过申请鉴定期限为由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却以山东黄河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对山东黄河公司辩称的取水浮船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予以佐证为由，没有认可山东黄河公司的答辩理由。同时，山东黄河公司针对江苏河海公司不履行合同维修义务，而支付的维修费用当庭提起反诉，一审法官要求山东黄河公司另案起诉，不予受理，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江苏河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江苏河海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黄河公司偿还江苏河海公司货款309925.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397.01元（从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共计8个月，利息为309925.2×8×千分之五=12397.01元），合计322322.21元；2.由山东黄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山东黄河公司（甲方）与江苏河海公司（乙方）签订《取水浮船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为巴楚县城乡饮水安全工程供应取水浮船一套，价款为1437816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前。质量验收方式为：乙方提供产品按照规定及合同约定的一切书面材料及相关资质文件，并通过质量验收合格（质量验收由业主、监理、设计单位、总承包等单位共同认可），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就初步验收提出异议的期限为货物到达指定地点之日起7个工作日。结算方式：自合同签订至设备抵运现场，共付合同总额的80%，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合同总额的15%，留合同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周内无息付清全部货款。乙方每次申请付款须向甲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无偿质保期限为货到验收后12个月。乙方免费提供货物安装现场技术指导与培训。2017年8月20日，山东黄河公司（甲方）与江苏河海公司（乙方）签订《取水浮船平台防冻措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供应取水浮船平台防冻措施设备一套，价款为111810元。交货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质量验收方式、初步验收异议期、结算方式、无偿质保期限均同上。上述两合同签订后，江苏河海公司将全部货物交付山东黄河公司，并开具了货物总额的增值税发票，但山东黄河公司至今仅支付两份合同80%价款共计1239700.8元，尚有309925.2元未支付，对此山东黄河公司表示认可，但辩称浮船到货的实际时间为2017年9月3日。山东黄河公司提交其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15日向江苏河海公司发送的《关于合同货物质量问题的函》，载明：我单位与你公司签订了《取水浮船购销合同》，我单位根据工程需要，在你公司派员安装后，提前进行了试运行，发现万向节头漏气，你单位虽曾派人维修，但试运行一段时间后，还是出现漏气现象，最终导致浮船船体中间部位产生断裂带，造成浮船两端上翘，船体变形。江苏河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浮船是山东黄河公司安装，其仅提供技术指导，因此2019年未去进行维修。山东黄河公司已于2017年9月试运行该设备后并且未提出异议，现山东黄河公司要求对上述设备进行维修保养，应支付相关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山东黄河公司与江苏河海公司签订的《取水浮船购销合同》与《取水浮船平台防冻措施设备购销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江苏河海公司已将全部货物交付山东黄河公司，并按合同约定开具了相应发票。双方虽均未提交货物验收证据，但山东黄河公司已对取水浮船试运行，应视为其对货物质量无异议。山东黄河公司辩称取水浮船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对其辩称的该事实予以佐证。现设备已过质保期，山东黄河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309925.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山东黄河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15%，剩余5%质保金于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周内付清。即山东黄河公司应在2018年7月30日试运行后，向江苏河海公司支付15%货款即232443.9元（1549626元×15%），试运行后12个月（2019年7月30日）支付质保金。山东黄河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赔偿江苏河海公司利息损失。利息以232443.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江苏河海公司主张的起算之日）至2019年5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江苏河海公司主张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但质保金利息应从2019年7月30日起算，故对于逾期支付质保金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黄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河海公司剩余货款309925.2元；二、山东黄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河海公司利息（以232443.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河海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山东黄河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黄河公司与江苏河海公司签订的《取水浮船购销合同》与《取水浮船平台防冻措施设备购销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无误。根据合同约定，质量验收方式为：乙方（指江苏河海公司）提供产品按照规定及合同约定的一切书面材料及相关资质文件，并通过质量验收合格（质量验收由业主、监理、设计单位、总承包等单位共同认可），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指山东黄河公司）就初步验收提出异议的期限为货物到达指定地点之日起7个工作日。山东黄河公司在货物到达指定地点之日起7个工作日并未就初步验收提出异议。其后涉案浮船投入试运行，山东黄河公司作为买方一直未组织进行验收，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涉案浮船一直在运营中，且已过质保期，山东黄河公司以未经验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山东黄河公司如对设备质量有异议，可通过协商另行解决。关于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无明显不当，故对山东黄河公司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山东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