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剑，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文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壮，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文昌市。 上诉人陈长剑因与被上诉人刘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长剑、被上诉人刘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长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壮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刘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壮起诉要求返还借款，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陈长剑认为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刘壮起诉状中称陈长剑借款系因养殖资金问题而出借，但刘壮常年在文昌市锦山镇以代写七星彩私彩谋生，这是当地众所周知的事情。且陈长剑所出具的欠款也因该基础事实而产生，并非刘壮所陈述内容。陈长剑并非从事养殖业，一直以来都是从事建筑行业安装水电为生。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二、刘壮起诉要求返还欠款不符合法律规定。1.如上所述，双方买卖关系受到彩票行业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在法律规定或授权范围内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刘壮的经营行为既无国家对特向行业的授权，也没有获取相应的资质，刘壮自愿承担风险实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本身不受保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现刘壮以法律手段要求陈长剑支付欠款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2.退一步讲，若借款真实发生于2009年，根据当时的生产生活水平，若借款28900元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而2009年刘壮都没有正当职业，无法按照借条上记载的数额向陈长剑出借。由此证明陈长剑根本没有收到刘壮的出借款，刘壮一审中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长剑收到该笔借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以现金方式出借不符事实及法律规定。三、刘壮起诉要求返还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刘壮自认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至今，刘壮一直找寻陈长剑但都没有亲自找到陈长剑。刘壮找到陈长剑父亲还款，一审法院便认定为未超过诉讼时效。陈长剑认为，其父亲并未接受陈长剑的委托或授权，其还款并非陈长剑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代替陈长剑还款。陈长剑一直在锦山镇谋生，都未曾接到刘壮的还款通知，对其父亲还款陈长剑更不知情。因此，刘壮时至2019年起诉显然已超过时效。综上所述，陈长剑认为不能仅凭一份简陋的借条内容便直接追究陈长剑的责任。2009年至今已经长达十年之久，许多案件事实的细节应当认真查清后作出裁判，而不应当直接主观认定。在现有证据无法达到证明案件事实标准时，应当作出驳回刘壮的诉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长剑请求。 被上诉人刘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壮提交的《借条》有陈长剑认可的签名，虽签名为“陈剑”，但陈长剑认可系陈长剑所签。《借条》载明“兹借到刘壮人民币贰万捌仟玖元正(28900)，每年还伍仟元少则叁仟元”清晰表明了双方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刘壮为出借人，陈长剑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28900元，还款方式为每年偿还5000元，少则3000元。陈长剑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在收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是赊购彩票累积的金额。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借款金额、日常交易习惯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刘壮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陈长剑亲笔所写的《借条》载明“兹借到刘壮人民币贰万捌仟玖元正(28900)，每年还伍仟元少则叁仟元”，根据该约定，陈长剑的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自2019年起每年至少偿还3000元，以此计算，最后一期为2018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8年起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长剑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上的款项是赊购彩票累积的金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是刘壮胁迫所签，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刘壮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陈长剑在本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壮借款本金24500元;二、判令陈长剑在本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壮借款本金24500元的利息(从2009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陈长剑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长剑向刘壮借款28900元，于2009年9月5日出具《借条》，载明“兹借到刘壮人民币贰万捌仟玖元正(28900)，每年还伍仟元少则叁仟元。”《借条》载明借款人为“陈剑”，经一审法院与陈长剑当庭核对确认，陈长剑认可《借条》上的借款人“陈剑”由其签署，但主张《借条》载明的欠款系向刘壮赊购私彩累积的数额，《借条》系在刘壮的胁迫下出具的。陈长剑出具《借条》后，未按约定偿还，经刘壮催款，截至2017年11月2日，陈长剑父亲陈起吉共代陈长剑向刘壮还款4400元。刘壮于2019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放弃要求陈长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壮与陈长剑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二、刘壮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陈长剑主张刘壮长期从事“私彩”生意，《借条》上约定的借款系向刘壮赊购彩票累积的金额，在刘壮的胁迫下出具《借条》，陈长剑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陈剑，但陈长剑承认系其签署，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壮、陈长剑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借条》载明“兹借到刘壮人民币贰万捌仟玖元正(28900)”，28900元的金额并不过大，刘壮主张借款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陈长剑向刘壮借款28900元的事实，刘壮、陈长剑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借条》约定“兹借到刘壮人民币贰万捌仟玖元正(28900)，每年还伍仟元少则叁仟元”，根据此约定，陈长剑对借款分期偿还，自2009年起每年至少偿还3000元，最后一期应于2018年前还完毕，《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起算，原告于2019年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从陈长剑父亲陈起吉代陈长剑还款的行为可以看出，刘壮至少2017年向陈长剑立张过还款，刘壮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刘壮申请放弃要求陈长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刘壮、陈长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长剑向刘壮借款28900元，陈长剑父亲代偿4400元，剩余借款本金24500元，陈长剑应向刘壮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刘壮提交一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特种行业许可证复印件，证明刘壮当时与其妻共同打理旅馆。陈长剑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刘壮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二审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陈长剑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壮、陈长剑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二、刘壮主张陈长剑还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刘壮、陈长剑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 本案中，刘壮提交了《借条》证明双方间存在借款合同，经一审法院与陈长剑当庭核对确认，陈长剑认可《借条》上的借款人“陈剑”由其签署，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借条》所载明的“兹借到刘壮人民币贰万捌仟玖元正(28900)，每年还伍仟元少则叁仟元”应视为陈长剑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按约定履行。现陈长剑上诉主张签订《借条》时存在遭受刘壮胁迫的情形，且载明的欠款系赊购私彩的款项，刘壮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长剑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陈长剑对其主张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长剑主张其没有收到涉案款项，却写给借条给刘壮，既不符合常理，也与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成年人的认知能力不相符。陈长剑主张其所写借条是被胁迫，却没有提交其被胁迫的相关证据。《借条》形成的事实长达几年，其亦没有提交其提出异议或采取相应措施的证据。故结合2017年陈长剑之父陈起吉代陈长剑偿还借款的事实，可认定刘壮、陈长剑间存在借款关系。对此，陈长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陈长剑上诉认为其未收到款项，不存在借款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陈长剑向刘壮借款、双方间存在借款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刘壮主张陈长剑还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陈长剑于2009年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总额为28900元，还款方式为每年还5000元少则3000元。自陈长剑2009年借款时起按照每年最低还款额3000元计算，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日应为2018年。刘壮于2019年起诉主张陈长剑还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即便陈长剑不知其父代其还款，亦不影响刘壮实施了催告还款行为及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壮主张陈长剑还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判决按照双方约定的欠款总额28900元扣减陈长剑之父陈起吉代偿的4400元计算得出陈长剑尚应支付刘壮的款项24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陈长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86元，由上诉人陈长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慧婷 审 判 员 林 敏 审 判 员 蔡于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魏 榕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