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康鑫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金峰镇华阳村首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M000150L1C。 法定代表人：夏书飞，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书飞，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治雷、郭璐峰（实习），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宝清，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闽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康鑫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公司”）、夏书飞因与被上诉人邱宝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鑫公司、夏书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本案股东因投资经营产生的纠纷。首先，邱宝清所提供的证据均为康鑫公司的商业秘密，并非一个出借人所能获得的，可以说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其次，资产负债表只是载明资金来源及来源的性质，并非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再次，鉴于邱宝清的投资款部分属于借款或银行贷款，且双方系表兄弟关系，故邱宝清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及偿还银行贷款，并在其分得到利润中予以扣除。一审以支付利息为由推断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银行贷款161111元由上诉人偿还缺乏依据。案涉银行贷款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分期偿还，若一次性偿还，还款总额必然少于一审确认的金额。而该差额归属被上诉人所有，违背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三、一审将投资款作为借款予以偿还属于抽逃出资，危及公司的正常经营，且本案与夏书飞并无直接关联，应以康鑫公司作为本案主体，承担有限责任。四、邱宝清多次到康鑫公司所在地阻止公司正常经营，上诉人多次报警求助，请求依法查明邱宝清是否涉嫌破坏生产经营。 邱宝清辩称，一、邱宝清与夏书飞之间的合作关系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冲突。当初，邱宝清与夏书飞约定投入同等资金合作经营康鑫公司，夏书飞投入348490.2元，邱宝清投入508490元，差额159999.8元。邱宝清要求夏书飞再投入159999.8元，但夏书飞因没钱可投，故同意凑整为160000元算作康鑫公司向邱宝清的借款，月利息1.2%，每三个月付息一次。此后，康鑫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又两次向邱宝清借款130000元。2019年7月19日，双方对合作期间康鑫公司的资产及现金收付明细情况进行结算确认。现金收付表中明确记载了康鑫公司收邱宝清借款共计49万元及利息支付的金额及时间，资产负债表中明确记载短期借款252000元及短期贷款166667元。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证据确凿。二、关于短期贷款部分。若上诉人提前还款，则仅需支付600元手续费。若上诉人不同意提前还款，其还款金额应在161111元本金的基础上，从2019年8月起每月增加2088.69元利息、手续费直至上诉人还清贷款为止。三、邱宝清并不是康鑫公司的股东，故不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邱宝清与夏书飞合作期间，夏书飞系康鑫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四、上诉人所述邱宝清阻止公司经营并非事实，与本案无关。 邱宝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康鑫公司与夏书飞共同偿还邱宝清借款本金418667元及利息（以25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鑫公司多次通过法定代表人夏书飞向邱宝清借款，现尚余借款本金413111元未偿还。双方约定上述借款中252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2%，康鑫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未支付该笔借款利息。上述借款产生期间康鑫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夏书飞。 一审法院认为：邱宝清与康鑫公司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邱宝清作为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康鑫公司偿还借款，故对邱宝清要求康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13111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就其中252000元借款存在月利率1.2%的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邱宝清要求康鑫公司依约付息的诉求予以支持。本案借款产生时康鑫公司系夏书飞名下一人有限公司，夏书飞未举证证明当时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夏书飞应对本案康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康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邱宝清借款本金252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康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邱宝清借款本金161111元；三、夏书飞对康鑫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邱宝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6元，减半收取计3858元，由邱宝清负担41.63元，由康鑫公司、夏书飞共同负担3816.37元。 二审中，康鑫公司、夏书飞向本院提交了报警回执。邱宝清向本院提交了《实收资本明细分析表》。经质证和审查，上述证明材料均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福建省长乐市成发纺织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成立，股东为陈聪明、夏书飞、黄建军三人，监事为陈聪明；2018年9月27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康鑫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夏书飞一人，监事为邱宝清；2019年6月26日，康鑫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夏书飞、夏书朋，监事变更为夏书朋。根据2018年9月25日公司章程显示，夏书飞的出资方式为100%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为2055年8月19日前。 邱宝清与夏书飞均称：2018年5、6月左右，双方口头约定共同出资经营康鑫公司，双方各占50%份额。邱宝清与夏书飞共同签字确认的《实收资本明细分析表》显示，邱宝清对康鑫公司陆续投入508490元，夏书飞陆续投入348490.2元，差额159999.8元。后康鑫公司因经营需要，分两次共向邱宝清借款13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2%计息。 邱宝清与夏书飞共同签字确认的《现金收付明细表》记载，康鑫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及2018年9月28日向邱宝清支付了16万元款项所对应的7月、8月、9月三个月的利息，于2018年12月6日向邱宝清偿还借款本金38000元，并按月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 2018年11月26日，邱宝清申请20万元贷款，与贷款发放行约定，该笔贷款分36个月偿还，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期还款总额为7644.24元。2018年12月5日，邱宝清将其贷款所得款项20万元出借给康鑫公司。此后，康鑫公司按月偿还贷款本息至2019年7月（共7期）。 2019年7月19日，邱宝清与夏书飞进行对账结算，并形成《康鑫公司资产负债表》，该表格显示：短期借款252000元，短期贷款166167元，邱宝清与夏书飞均在该表格上签字。 邱宝清述称，双方对账时，康鑫公司已经偿还了6期贷款本息，每期偿还本金5555.5元（200000÷36=5555.5），对账后又偿还一期贷款，故剩余贷款本金为161111元。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 首先，邱宝清与夏书飞口头约定各占康鑫公司50%的份额，但股东仅登记夏书飞一人，故邱宝清实际为康鑫公司的隐名股东。《实收资本明细分析表》显示，邱宝清比夏书飞多投入资金159999.8元，现双方对该部分资金的性质存有争议。根据公司章程的约定，股东的出资期限未至，故双方有权就上述争议部分的资金性质进行约定。结合《现金收付明细表》关于“2018年9月27日及2018年9月28日支付了16万元款项所对应的7月、8月、9月三个月的利息”的记载，康鑫公司已经在实际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故本院采信邱宝清关于双方协商一致将该部分资金凑整为16万元作为公司借款的主张。 其次，邱宝清主张分两次向康鑫公司出借13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仅体现12.1万元，对此，邱宝清解释称其另外为康鑫公司代垫了部分水电费。上述主张与《现金收付明细表》中关于“2018年9月1日收邱宝清借款50000元”及“2018年11月1日收邱宝清借款80000元”的记载相符。康鑫公司按月向邱宝清支付利息亦可进一步印证上述款项属于借款而非投资款。 再次，邱宝清将其贷款所得款项20万元出借给康鑫公司，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康鑫公司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康鑫公司按月偿还贷款本息的行为可以证实该笔款项系借款而非投资款。 最后，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对账结算所形成的《康鑫公司资产负债表》，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该表格并未记载双方的投资款项，故俩上诉人关于该表格中“短期借款”、“短期贷款”仅系确认投资款来源的主张不能成立。《康鑫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的短期借款252000元、短期贷款166167元，与邱宝清提供的《现金收付明细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综上，本院采信邱宝清关于案涉款项系借款的主张。一审认定邱宝清与康鑫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正确。 关于邱宝清将20万元贷款款项出借给康鑫公司，康鑫公司是否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61111元的问题。如前所述，该部分款项为借款，康鑫公司理应偿还。因邱宝清与康鑫公司并未约定借款的偿还方式，故邱宝清有权要求康鑫公司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至于贷款还款方式系邱宝清与贷款发放银行之间的约定，康鑫公司无权以此约定作为其拒绝还款的抗辩理由。案涉贷款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康鑫公司确认其已经偿还了7期贷款本息。按照等额本息偿还方式，前七期每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均少于邱宝清所主张的5555.5元，现邱宝清主张前七期每期偿还的本金均按5555.5元计算，该计算方式有利于俩上诉人，故一审法院根据邱宝清的上述还款主张确定康鑫公司应偿还贷款161111元，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夏书飞是否应承责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邱宝清与夏书飞共同经营期间，此时，康鑫公司的登记股东虽仅夏书飞一人，但如前所述，邱宝清系康鑫公司的隐名股东，且邱宝清出借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因此，本案借款实为股东与公司的内部纠纷。邱宝清将其出借给公司的款项汇入夏书飞的个人账户，系其与夏书飞共同商议的结果。且邱宝清在与夏书飞对账时，亦确认案涉款项已作为公司经营使用。故邱宝清关于夏书飞对康鑫公司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俩上诉人主张邱宝清破坏公司生产经营，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应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康鑫公司、夏书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邱宝清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邱宝清负担51元，福州市康鑫针织有限公司负担3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6元，由邱宝清负担102元，福州市康鑫针织有限公司负担76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