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作斌，男，汉族，1987年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戈，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单单，男，汉族，1982年10月17日出生，住重庆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中、王**（实习），北京市尚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唐作斌因与被上诉人黄单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0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作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057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驳回原告黄单单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协议约定，“特定要求：行聊总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准时支付。”系支付9万元股权转让款所附条件。二、“行聊总部”已经陷入非正常经营状态。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权利义务终止，被告无需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补充：我方认为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个无效合同，而且我方不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因为案涉的昆明行聊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之初的目的就是专门从事组织传销的违法犯罪的活动，因此属于合同法第54条第二款、第52条第四款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黄单单辩称，一、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上诉人刚才陈述的合同无效在本案中我们自始至终没有看到昆明行聊公司被工商局或者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存在着违法犯罪行为，并没有这些证据证明。所以我方认为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应该继续履行的，跟上诉人所说的无效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黄单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9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以出资额10万元的2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昆明行聊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唐作斌，股东为黄单单、唐作斌。2018年8月31日，原告黄单单与被告唐作斌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单单将持有的昆明行聊商贸有限公司10％的股权共10万元出资额，以9万元转让给唐作斌。唐作斌同意在协议订立当日以现金形式或者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黄单单转让费8万元，另外1万元转让费唐作斌在2018年12月1日以前一次性支付给黄单单，如唐作斌违约，按照黄单单出资额的20％违约金支付给黄单单，黄单单在收到唐作斌支付的8万元转让费后，配合唐作斌在10个工作日转让公司股份及变更章程。特定要求：行聊总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准时支付。如发生下列情况，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协议：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2018年8月16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81行保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将河源市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予以冻结。2018年9月16日，河源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致行聊用户、店主、代理商的一封信》载明：湖北省应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有人举报为由，6月1日对河源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立案，8月30日公司对公账户被查封；目前，除了原来账户上的部分资金被冻结保全外，账号已恢复正常使用；湖北省应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此次行政行为，导致公司全国各地的直营店、加盟店、货仓及用户的交易无法完成，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营业；为化解危机，公司决定：1.公司正常运作；2.将商家和用户提现未到账的款项原路退回到余额，待应城工商局将资金解冻后，逐一体现；3.行业广告位已售完，自9月17日零点起不再接受托管等。2018年9月30日，河源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发出《“恢复期公告”相关补充说明》，针对用户及店主上一封公告作出解释，其中明确“无论用户本金、租金，店主货款等，只要恢复期良好，随时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2018年10月8日，河源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再次对用户、店主发出的公告，其中强调“目前，公司在合法依规继续运营”。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原告黄单单与被告唐作斌均系昆明行聊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从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表述可看出，原告与被告实际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股权转让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答辩认为协议有约定特定要求“行聊总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准时支付”，现行聊总部未正常营业，故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项中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当日内：以现金形式或者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费8万元（捌万元整），另外1万元（壹万元）转让费，乙方在三个月内（2018年12月1日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乙方违约，按照甲方出资额的20％违约金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8万元转让费后，配合乙方在10个工作日转让公司股份及章程的变更。特定要求：行聊总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准时支付。”根据上述条款表述，股权转让款中的8万元应在协议订立当日支付，而原被告双方作为案涉公司股东，应当是对行聊总部当日经营状况充分了解后才做此约定，故从逻辑及常理上推断，“特定要求”部分应认定为对“当日”之后的条件限制；2.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虽对河源市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即行聊总部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但并不必然导致该公司不能正常经营，且被告提交的河源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16日发出的《致行聊用户、店主、代理商的一封信》中也说明“目前，除了原来账户上的部分资金被冻结保全外，账号已恢复正常使用”，并在“化解此次行政危机，公司决定”部分强调“1.公司正常运作”，原告提交的河源市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30日发出的《“恢复期公告”相关补充说明》及2018年10月8日发出的公告也表明，该公司仍在正常经营；3.被告虽认为据合同约定，其享有单方解除权，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但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变更与解除必须以书面进行，现原告要求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可见双方当事人并未就且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也没有提交协议已经解除的书面依据，故上述协议并未解除。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原、被告在《退股协议》中约定，如唐作斌违约，按照黄单单出资额的20％违约金支付给黄单单，且庭审中被告对原告的出资额为10万元没有异议，因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唐作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单单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0000元；二、被告唐作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单单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2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唐作斌负担（该款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黄单单）。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短信截屏，证明内容：河源市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因涉嫌犯罪行为被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新港路源城公安分局刑事侦查经侦大队侦查并冻结资金；第二组证据：河源市热线办诉求公开回复记录截屏，证明内容：河源市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直营店因无法体现、收取货款向河源市热线办求助，河源市城区新港路源城公安分局监督室回复河源市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违法犯罪行为；第三组证据：昆明行聊店铺停业照片，证明内容：昆明行聊商贸有限公司店铺停业至今；第四组证据：全国各地行聊商城直营店停业转让图片，证明内容：其他地区行聊商城直营店停业转让图片；第五组证据：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证明内容：昆明行聊有限公司的总部也就是河源市新聊公司已经因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立案侦查，本案的股权属于涉嫌违法犯罪活动的标的，因此不能够转让。被上诉人黄单单质证意见：第一至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四组证据材料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其三性，故该四组证据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第五组证据材料民事裁定书载明的是河源市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涉嫌犯罪，但最终未有定论，也不能证明行聊总部无法正常经营，与上诉人需要证明的内容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关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法律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唐作斌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当日内以现金形式或者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黄单单转让费8万元，另外1万元转让费，唐作斌在三个月内（2018年12月1日以前）一次性支付给黄单单，如唐作斌违约，按照黄单单出资额的20％违约金支付给黄单单，黄单单在收到唐作斌支付的8万元转让费后，配合唐作斌在10个工作日转让公司股份及章程的变更。特定要求：行聊总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准时支付。依照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股权对价中的8万元应是于签订当日就应支付，而签订协议当日合同双方对行聊总部经营正常应是达成共识的，否则上诉人也不会愿意约定签订当日就支付8万元的股款。另对于余下的1万元股款，由于目前河源市行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仅是涉嫌犯罪，在法院未下判之前是无最终定论的，故上诉人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行聊总部在2018年12月1日即1万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属非正常经营的情形，上诉人仍需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基于上述情况，上诉人并未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故亦应按约支付黄单单出资额的20%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作斌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唐作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保 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