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素华，女，196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婷，女，198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付素华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华，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付素华丈夫。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生，山东保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丽萍，山东保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萍，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晓，男，199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秀萍之子。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云，山东乾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辉，山东乾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拒城河镇沂胶路莳戈庄前南。 经营者：杜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晓玲，山东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张秀萍、李长晓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上诉人张雅婷和张晓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生与臧丽萍、上诉人张秀萍和李长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云与黄兴辉、被上诉人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经营者杜玲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上诉人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无需给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鞋款4025968元，无需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基本事实查明不清。（一）一审判决Ｐ4所载“2011年，原告与李钦运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购货单位李钦运，供货单位为原告……李钦运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写下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被告在该合同上盖章”与事实不符。作为本案买卖法律关系基础事实的该《销售合同》，并未经本案任何原审被告盖章确认，应对此查明并纠正。（二）一审判决Ｐ4所载“原告提供了…，证明原告在付素华出具欠条之后，还向李钦运发货的详细情况，主张发货计款3603968元，同时自认2016年6月22日后已收到通过张雅婷账户给付的鞋款1643000元，且双方业务一直通过张雅婷账户付货款”与事实严重不符。经上诉人举证的张雅婷银行流水单等材料可知，2016年6月22日后张雅婷向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经营者杜玲及其配偶赵修礼）转账支付的款项为108万元，而非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自认的1643000元。该事实表明，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自认的收款金额中有并非全部来源于张雅婷对其转款，张雅婷账户也并非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李钦运货款结算账户。此外，张雅婷的微信记录表明，张雅婷从2014年起就由李钦运帮其代购奶粉，在2016年代购奶粉约800件，约合人民币52万元，张雅婷在李钦运授意下将此货款转于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为李钦运垫付部分鞋款。这一行为系在张雅婷欠付李钦运奶粉代购款的情况下，将李钦运应收其代购款直接付至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名下并抵扣李钦运欠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等额货款的代付行为。该转账行为是李钦运与张雅婷间另一（代购）法律关系的延伸，与李钦运及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间的买卖关系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认为，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故意将张雅婷向其付款金额进行捏造夸大并对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收款来源予以混淆陈述，是为了让法院错误认定张雅婷是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李钦运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主要付款来源，突显张雅婷在李钦运与潍坊市制鞋厂交易行为中所起作用，并藉此主张张雅婷与李钦运存在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的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张雅婷付款金额、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收款来源等提出了异议并举证，一审法院未要求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依法承担举证责任错误，更明显偏袒而将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自认收款金额及捏造的付款情况直接确认，并以此作为认定张雅婷与李钦运存在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关系的主要依据，存在严重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Ｐ5所载“付素华于2016年12月10日13时26分通过微信转账给杜玲10万元偿还货款”与事实不符。通过付素华提供的微信记录材料可见，付素华并未向杜玲转账10万元。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主张该转账事实是在扭曲基本事实情况下、将上诉人与李钦运绑定为共同买方，以此认定上诉人与李钦运存在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的虚假陈述。（四）一审判决Ｐ6所载“付素华提供了经库西诚物流有限公司为成都茂成鞋业有限公司托运成品鞋发货给李钦运的托运单据和发货单复印件，证明付素华、张雅婷与李钦运也有业务往来”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该事实表明上诉人与李钦运并非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物的共同买方、亦非合伙关系，且上诉人可提供相关发货原件及收货人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并未依职权查明而仅凭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口头反驳便对此事实视而不见，属漏查定案基本事实的严重错误。（五）一审判决还存在的其他涉案事实查明错误，包括对一些可能对本案事实正确判断产生影响的相关事实也有忽略和遗漏，例如：付素华与李钦运都是长期在俄罗斯做贸易的商人和朋友，相互之间也有商业合作和交易，且付素华对鞋帽商品市场更为熟悉，故李钦运在与潍坊市制鞋厂发生买卖业务后，有时会请付素华帮看货选样，这纯属朋友之间的正常合理帮忙关系，上诉人与李钦运之间并无盈余分配，非合伙关系或共同经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判决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给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款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1、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并非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销售货物的买方，不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按一审法院查明的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李钦运于2011年签订的《销售合同》所载合同双方为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卖方）及李钦运（买方），之后虽然双方未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一直延续着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发货并由李钦运收货的交易模式。据此，根据法定的合同相对性，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交易对象为李钦运而非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且没有任何实据表明付素华等在该交易中的身份为共同买方，应由李钦运（及其继承人张秀萍、李长晓）向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直接承担买方义务并支付货款，而非由上诉人向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付款。一审判决以《合同法》将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直接作为交易买方并判令其支付货款，无视法定合同相对性，系对法律的曲解及断章取义。2、无论是根据《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还是依照《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与《销售合同》买方李钦运之间均不构成法律上的合伙关系，相关司法解释也未有将本案中此种关系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一审判决以合伙关系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李钦运与付素华不存在《合伙企业法》所规定的合伙企业中的合伙行为（既无合伙合意、也无书面合伙协议、更未经设立登记等），亦不属于《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个人合伙关系（双方无书面或口头合伙协议，也无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违法判断付素华与李钦运存在合伙关系并错误参照《合伙企业法》判决付素华以合伙人身份就李钦运所负债务承担付款（连带）责任。其二，张晓华与李钦运、付素华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首先，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并未举证证明张晓华与李钦运、付素华存在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的事实。张晓华自2005年开始从事鞋业批发零售，因经营需要2007年注册商标并延续使用注册商标贴牌生产鞋子销售。2011年李钦运请求使用张晓华注册商标也是基于朋友间情谊及扩大市场宣传需要，二者间没有涉及任何金钱利益，张晓华与付素华虽是夫妻关系，但不能直接认定张晓华与李钦运、付素华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商标许可使用关系或夫妻关系直接等同于合伙关系，且也无证据表明张晓华参与了李钦运、付素华的盈余分配，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晓华和付素华一起与李钦运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显属偷换法律概念、适用法律错误。其三，张雅婷与李钦运、付素华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张雅婷向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经营者杜玲及其配偶赵修礼的转账行为符合《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或《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关系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张雅婷和付素华一起与李钦运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系偷换法律概念、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利息损失）不符合《合同法》规定，该判项错误。1、各原审被告均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一审判决的利息。按一审法院查明的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李钦运于2011年签订的《销售合同》，买卖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同时李钦运数次向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支付货款的时间表明，李钦运付款时间均晚于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向李钦运发货后数月。按照《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因买卖双方就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在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未催收货款且付款合理期限届满前，原审被告没有逾期付款情形，不应承担货款利息损失。2、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违反法律规定。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李钦运间的交易习惯并非“发货立即付款”，故即便存在利息损失的承担，该利息起算时间也不应为一审法院凭空臆断的“欠条次日”“发货次日”，而应按《合同法》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以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向李钦运或其他被告主张货款后的合理期限届满时开始起算利息损失。 张秀萍、李长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对上诉人张秀萍、李长晓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李钦运和付素华共同购买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生产的鞋子销售错误。1、2011年李钦运与潍坊市制鞋厂签订《销售合同》与之后发生的付素华购买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物没有任何关系。该合同早于2011年签订，且对其购买的数量、支付货款时间作了明确的约定，该合同早已履行完毕。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尚未适当履行或与之后发生的付素华购买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物存在必然联系。原审法院把两个独立存在的买卖关系强行联系成为一个法律关系并认定该合同关系“实际自此双方开始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直至李钦运去世”，实为不当。2、原审法院认定：自李钦运与潍坊市制鞋厂于2011年签订买卖合同“之后，双方未再签订合同，自此开始，业务关系一直进行，即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销售给被告，并按要求将鞋发送到新疆乌鲁木齐再通过国际物流转运至俄罗斯，由李钦运等在莫斯科销售。业务流程为：先由付素华到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处看样品，确定好所需鞋子式样、数量后，即向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下订单，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即组织生产，完成订单后，按前述方式托运至莫斯科由李钦运签收”，并认为“李钦运与付素华共同购买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生产的鞋子销售，他们各负其责，共同经营，其中付素华下单，催货、给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款、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出具欠条等，李钦运负责收货、销售、与付素华商定给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款等，显然二人对所欠货款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李钦运与付素华等之间并未签订合伙协议，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作出约定。第二，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是根据其与付素华选定的式样、数量组织生产的，李钦运并未参与。第三，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将生产的货物发往莫斯科，指定由李钦运收货，那是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付素华的问题，不能以此认定李钦运与付素华共同购买了潍坊市制鞋厂的货物。况且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李钦运对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所托运货物已实际签收。3、无证据证明付素华于2016年6月22日为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出具的2065000元的欠条与2011年由李钦运与潍坊市制鞋厂签订货物买卖合同有关联，更无证据证明该欠条所载款项是李钦运所欠的款项。4、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于2016年7月7日之后所供货物的货款均是由张雅婷支付，李钦运并未支付。至于付素华等实欠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多少货款，应承担何种责任，那是其相互之间的问题，与李钦运没有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如前所述，没有证据证明李钦运与付素华之间是共同购买了潍坊市制鞋厂的货物，也无证据证明其相互之间为合伙经营签订了合伙协议，更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其相互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参照《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张秀萍、李长晓对付素华的债务在继承李钦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 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对上述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由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张秀萍、李长晓偿还鞋款4025968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李钦运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购货单位李钦运，供货单位为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约定分别于2011年6月15日发单鞋、7月25日发二棉鞋、8月25日发大棉鞋，款项分别于同年8月15日、10月20日、12月20日前付清。李钦运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写下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被告在该合同上盖章。 之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自此开始，业务关系一直进行，即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销售鞋并按其要求将鞋发送到新疆乌鲁木齐再通过国际物流转运至俄罗斯莫斯科，由李钦运等在莫斯科销售。业务程序为：先是由付素华到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看样品，确定好所需鞋子的式样、数量后，即向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下订单，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即组织生产，完成订单后，按前述方式托运至莫斯科由李钦运签收。 2016年6月22日，付素华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欠鞋款贰佰零陆万伍仟元正帐上有争议和不对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傅素华2016.6.22”。付素华称该条形成原因是李钦运在国外未回，自己代李钦运出具的。张秀萍、李长晓称付素华出具欠条，是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付素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与李钦运有关。 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提供了付素华出具欠条之后自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10月11日之间销售鞋子的销货清单、托运单据、张雅婷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在付素华出具欠条之后还向李钦运发货的详细情况，主张发货计款3603968元，同时自认2016年6月22日后已收到通过张雅婷账户给付的鞋款1643000元，且双方业务一直通过张雅婷账户付货款。付素华、张雅婷对此不予认可，称张雅婷转账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货款是李钦运转给她的，她只是帮忙，同时她们与李钦运之间亦有发货、购物等业务，因此有账务上的往来，不认可存在合伙关系。张秀萍、李长晓称销货清单系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单方制作，托运单据也仅证明与托运公司间的业务，无李钦运对货物签收且对货物价格予以确认的证据。 一审诉讼中，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经营者杜玲在第一次庭审时出示了其与付素华、付素华与李钦运、张雅婷和李钦运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且播放了“漂泊”的语音。付素华认可系自己的聊天记录，承认ｆｕｇａｏｘｉａｎ系自己的微信号，昵称为付高贤，同时确认了“漂泊”系李钦运的微信昵称，微信号为×××，并确定聊天记录中系李钦运的语音。第二次开庭时，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提供了公证书及商标查询信息。公证书显示，杜玲与付素华自2016年2月28日19时10分至2017年11月21日22时18分、杜玲与李钦运自2016年9月2日21时56分至2017年10月22日16时48分之间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商标信息查询显示，张晓华注册了“ＫＰＯＨＡ”英文商标。从以上公证书显示的有关文字、语音、图片等聊天记录内容综合分析可知：付素华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下订单（订单明确载明了鞋子的颜色、规格、数量及其他要求）、督促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及时交货，杜玲直接要求付素华或让其催促李钦运偿还货款，付素华于2016年12月10日13时26分通过微信转账给杜玲10万元偿还货款，并有付素华给杜玲的回话，如“钱是没有问题的、相互理解”、“你该下料的下着，8月一卖货就给厂里汇款、相互理解和支持”、“你放心年底这200多万要付一部分、生意要继续、汇款我们也会抓紧的、放心吧”、“在抓紧办、一下来就给你安排（指汇款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等表示付款的内容。李钦运和付素华的聊天中有“（李钦运）现在老赵、杜玲都不和我联系，货肯定也没发，我估计他们在等我们的钱。我想明天联系一下老赵，让他先发货。不知能否行？”等共同商定是否付款及业务处理情况的内容。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通过物流发货后，将销货清单拍照通过微信将图片发给李钦运，以让其按清单的内容收货，销货清单均载明了品名、颜色、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及合计款项等内容，结合杜玲与李钦运的文字及语音聊天记录，可确认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于2016年8月22日至2017年10月11日通过物流公司共给李钦运发货9次（清单41张）的鞋子，在聊天记录中没有李钦运曾提出过未收到以上货物的异议。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发给李钦运的鞋子使用了张晓华的“ＫＰＯＨＡ”注册商标。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称所发鞋子是按对方要求在鞋上使用了“ＫＰＯＨＡ”商标标识，付素华、张晓华称是应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要求同意其使用了张晓华的注册商标。 自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10月11日共计通过国际物流交付鞋子计款3603968元。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自认2016年6月22日后已收到通过张雅婷账户给付的鞋款1643000元。付素华等未提供出除此之外偿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款的其他证据。 付素华提供了经库西诚物流有限公司为成都茂成鞋业有限公司托运成品鞋发货给李钦运的托运单据和发货单复印件，证明付素华、张雅婷与李钦运也有业务往来，因此账务上有来往很正常。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认为其所提交证据为复印件且收货单位空白，不能证明其与李钦运间有业务往来。 2017年11月21日，李钦运因故去世。去世后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张秀萍、李长晓。一审法院当庭告知张秀萍、李长晓的有特别授权权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云，要求该二人在庭后七日内明确其是否继承李钦运的遗产，逾期则视为该二人继承李钦运的遗产，张秀萍、李长晓未在法院确定的时间内明确表示放弃对李钦运遗产的继承。李钦运的父母已经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李钦运自愿签订销售鞋合同，虽然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但综合本案所有证据看，实际双方自此开始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直至李钦运去世。双方之间的业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点：一是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张秀萍、李长晓对所欠鞋款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二是所欠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李钦运与付素华共同购买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生产的鞋子销售，他们各负其责，共同经营，其中付素华下单、催货、给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款、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出具欠条等，李钦运负责收货、销售、与付素华商定给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款等，显然二人对所欠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款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无证据证明李钦运的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活，不能确定其对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家庭债务，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或家庭债务处理。但李钦运因故去世后，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张秀萍、李长晓，经法院按照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告知其有特别授权权限的代理人，要求张秀萍、李长晓在七日内明确是否继承及不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即视为继承遗产的情况下，该二人未向法院作出明确表示，视为张秀萍、李长晓继承李钦运的遗产，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李钦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张晓华因与付素华系夫妻，且将夫妻存续期间申请注册的“ＫＰＯＨＡ”商标由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使用到所购买的鞋子上，并将带有“ＫＰＯＨＡ”商标标识的鞋子对外销售以赚取利润，而张雅婷在付素华与潍坊市制鞋厂买卖鞋子业务中，李钦运将经营货款转由其保管，且大多数货款均由其账户汇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该二人实际和付素华一起与李钦运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问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提供了公证书、物流公司证明、业务往来明细等，能够证明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通过物流公司运输至新疆乌鲁木齐，再通过国际物流公司将货物从乌鲁木齐运输至莫斯科，然后由李钦运收取，之后由张雅婷按照李钦运等的指示付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款，对该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付素华于2016年6月22日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货款为2065000元，该欠条虽然注明“帐上有争议和不对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在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证明2016年6月22日前所欠货款实际数额与此不符的情况下，对该欠款数额予以认定。之后买卖双方一直保持买卖业务往来，从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李钦运之间的聊天记录可知，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自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10月11日共计通过国际物流交付鞋子计款3603968元。以上货款合计为2065000元+3603968元＝5668968元，扣除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自认2016年6月22日后已收到通过张雅婷账户给付的鞋款1643000元，则被告欠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货款为5668968元－1643000元＝4025968元，对此，被告应当依法给付。被告未及时给付货款的行为，给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其中2065000元自书写欠条次日起、1960968元自最后一次货物发出之后的2017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给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鞋款4025968元；二、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赔偿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鞋款的利息损失，所欠鞋款中2065000元自2016年6月23日起、1960968元自2017年10月1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张秀萍、李长晓对以上第一、二项中的欠款本息，在继承李钦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以上欠款本息，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张秀萍、李长晓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张秀萍、李长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付素华、张晓华、张雅婷在二审中补充提交如下证据：①张晓华、付素华与案外人于2005年所签代理出口合同一份和2006年5、6月的鞋厂进货单6张，证明上诉人张晓华、付素华自2005年就已经在做鞋子批发零售及进出口贸易，有自己的独立进货渠道及销售渠道，与李钦运无合作关系；②2007年“KPOHA”注册商标证，证明注册商标是为张晓华经营需要，与李钦运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③2008年进货订单3张和物流收货单2张，证明张晓华在2008年已经从事鞋子批发零售，注册商标为其自己经营需要；④张雅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1张，证明张雅婷给被上诉人汇款金额为108万元，而非被上诉人所述1643000元；⑤2016年至2017年进货订单10张、物流收货单3张，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7年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与李钦运的经营行为无关，没有合作关系。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质证称，证据①、③、⑤的真实性不确认，均与本案无关联，不能否定本案中上诉人合伙购鞋的事实；对证据②真实性认可，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付素华、张晓华、张雅婷和李钦运要求被上诉人生产带有该商标鞋子的事实，从下订单到发货、收货、回款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付素华、张晓华、张雅婷和李钦运均参与其中，是合伙关系；对证据④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张雅婷的个人账户与合伙经营账户相同，其中给季爱萍、孙国锟是地下钱庄打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所提供付款证据相同，充分说明张雅婷是主要的合伙经营人。张秀萍、李长晓质证称，对该五份证据拟证明目的系李钦运与付素华、张晓华、张雅婷不存在合伙关系无异议，证据内容大部分与本案无关联，需要说明的是一审认定是张雅婷支付的款，并非李钦运支付，1643000元是被上诉人自认的已付款额。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对于“KPOHA”注册商标证和张雅婷银行交易明细，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均对举证人拟证目的的证明力不足，商标注册证并非认定付素华、张晓华与李钦运间是否存在合伙事实的有效证据，张雅婷的银行交易明细也不足以否定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所自认的1643000元已收款事实；对于上诉人付素华、张晓华、张雅婷二审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从证据形式和内容看，均系其与案外人签订或案外人所出具，与本案债务清偿责任认定与处理的直接关联性不强，且相关案外人均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予有效佐证真实性，故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于二审补充提交：①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赵修礼于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7月19日的银行明细清单，载有张雅婷的七次打款明细，证明自2011年李钦运、付素华与潍坊市制鞋厂开展业务以来，频繁通过张雅婷账户进行货款支付，张雅婷系主要的合伙经营人；②李钦运于2012年7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李钦运与付素华等系共同购货经营，称该1893110元欠条是李钦运代表合伙人确认欠款后出具，而一审所提交2016年2065000元欠条是付素华代表合伙人对账后出具。付素华、张晓华、张雅婷质证称，对证据①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赵修礼的打款明细不能证明张雅婷与李钦运是合伙关系，可以是雇佣关系，可以是贸易往来关系；证据②已过诉讼时效，不予认可，欠条是李钦运所写，与付素华无关。张雅婷另单独质证称，证据①不能证明合伙事实，据我方了解因与国外客户交易需要转换外币，张雅婷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地下钱庄转到张雅婷账户再于当日或次日转给被上诉人，故只是借用张雅婷的银行账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关系存在；另，相比李钦运于2011年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直至2017年11月21日去世，该证据时间段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7月19日很短暂，不能以此认定合伙事实存在。张秀萍、李长晓质证称，对证据①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李钦运与付素华共同开展业务；对证据②真实性有异议，李钦运已去世故无法考证是否为李钦运签字，欠条没有明确载明是欠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即使欠条真实存在，也应履行完毕，与后续业务发生主体及金额无关联。另，经法庭询问，张秀萍、李长晓未申请启动鉴定程序以甄别该欠条李钦运签名的真伪。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能否证实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所主张的合伙经营事实需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一并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另查明：1、各方当事人对于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于一审所提交2011年《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该合同中，李钦运在购货方处签名，供货方加盖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公章，并无各原审被告即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张秀萍、李长晓的签名字样，故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七行“被告在该合同上盖章”中的“被告”表述错误，应为“原告”即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二审予以更正。2、一审判决第五页倒数第八-九行中“付素华于2016年12月10日13时26分通过微信转账给杜玲10万元偿还货款”的“付素华”认定错误，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于此付款事实所主张的系张雅婷转账支付，其提供了相应微信通讯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包括张雅婷的上述10万元转账付款）拟证实李钦运、付素华订货及承诺付款与张雅婷实际付款的行为在本案买卖合同中系共同经营，付素华、张雅婷对于该10万元付款事实无异议，故对上述一审判决中的对应事实认定予以更正，将一审上述的“付素华”更正为“张雅婷”。3、上诉人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主张案涉买卖业务系李钦运与潍坊市制鞋厂发生，应由李钦运乃至其继承人负担货款偿付责任；付素华主张其系受李钦运雇佣而不应负担债务清偿责任，对此张秀萍、李长晓不予认可，付素华在本案诉讼中就其受雇之事实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张雅婷主张其向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转账系李钦运借用其账户付款及委托其代为付款，但张雅婷案涉付款达十余笔、超百万数额，张雅婷并未对此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也未提供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成立的有效证据，张秀萍、李长晓亦不认可其主张。4、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负责人杜玲分别与李钦运、付素华间的微信通讯（语音、文字、图片）记录，其内容能够体现双方买卖交易以及杜玲追要货款的事实，其中李钦运、付素华对于信息中所体现的发收货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杜玲追要欠款事实亦未提出异议，二人对欠账相互认可并多次承诺付款，但实际付款事实未达到杜玲的索款要求；同时，微信内容中的杜玲发货事实与潍坊市制鞋厂所主张的发货并提供的货单及物流单等证据相符，李钦运、付素华有关付款的承诺与张雅婷向杜玲的转账付款事实能够相符印证。五上诉人对于上述微信通讯记录的证据真实性及内容未能提供予以否定及反驳的有效证据。5、本案买卖业务中，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发货后杜玲与李钦运及时通过微信进行了发收货的沟通，并再次分别向李钦运、付素华追要货款，但李钦运、付素华、张雅婷均未予付款。一审对欠款利息损失判令的后起算日为“……自最后一次货物发出之后的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对此未提出异议及对应上诉。6、五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高于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自认收款额1643000元的相应付款证据，也未提交在此收款事实之外另有其他付款的有效证据。7、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称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在李钦运去世后去俄罗斯拉回了价值40多万元的货物，潍坊亚东制鞋厂不予认可，付素华等未提供对应证据予以证实；付素华等还主张有价值上百万的货物潍坊亚东制鞋厂没有交付，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其该主张成立。8、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主张张晓华与李钦运、付素华合伙经营，但除提交“ＫＰＯＨＡ”商标系张晓华申请注册并用于案涉买卖标的相关证据外，未提供能够证实张晓华入伙经营暨参与交易或账目核算的其他有效证据。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出具书面声明，称基于现有证据，其自愿放弃对张晓华基于共同经营关系之上的本案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所主张的案涉买卖业务系受法律保护的有效合同关系，其作为出卖人有权依法向买受人追要货款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案二审讼争焦点仍为案涉债务的数额认定及清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 其一，案涉债务即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主张李钦运、付素华买卖业务欠付货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所主张的欠付货款额由2016年6月22日付素华所书欠条加之后的交易价款扣减买受方已付款计得，该计法合理适当。首先，从付素华所出具欠条的内容能够看出2065000元系买卖双方对账核算之欠款，付素华对欠条真实性认可且也未提供其他有效反驳证据，李钦运在与杜玲的通讯中对付素华就买卖双方交易的核账及欠付款确认行为也未提出异议；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对上述欠条之后的交易提供了相对方间的通讯记录、发货单、物流单及公证书、承运单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各宗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反映买卖双方间的交易事实并业务额，李钦运、付素华与杜玲就买卖交易及账目结算沟通时并未对合同履行事实提出异议，五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足以反驳上述证据所反映事实的有效证据，应依法负担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认定案涉交易总货款额为2065000元+3603968元＝5668968，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正确适当。其次，关于已付款额度，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自认收款1643000元，该额度高于上诉人付素华、张雅婷所主张的转账付款额，上诉人张秀萍、李长晓在本案诉讼中也未提交高于该收款额或另有其他付款事实的对应证据，故一审依据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上述自认事实认定收付款事实，符合现有案情及对应法律规定。再，付素华、张雅婷、张晓华上诉主张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在李钦运去世后至俄罗斯拉回了价值40多万元的货物，但未提供对应证据，潍坊亚东制鞋厂亦不认可，对上诉人的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对案涉债务暨欠付款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其二，关于债务清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1、张秀萍、李长晓之责任认定。李钦运与潍坊市制鞋厂曾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从本案的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来看，也足以认定双方间买卖业务延续开展，李钦运作为买受人应积极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否则应负担对应违约责任。李钦运去世后，张秀萍、李长晓作为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李钦运所负债务承担对应清偿责任，一审对张秀萍、李长晓清偿责任的认定与处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正确。郑秀萍、李长晓上诉所称付素华出具欠条和张雅婷转账付款的事实均与李钦运无关、李钦运不应对潍坊市亚东制鞋厂所诉债务负清偿责任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相悖，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付素华、张雅婷之责任认定。⑴综合付素华向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出具欠条的行为及欠条内容、经公证的付素华与杜玲间微信通讯记录的内容、付素华丈夫张晓华注册商标在买卖标的中的使用、付素华之女张雅婷转账付款乃至李钦运在与杜玲通讯中对付素华交易和结算行为的确认等证据和事实，且付素华就其受雇于李钦运的事实主张未提供对应证据证实、张秀萍与李长晓对此也不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付素华与李钦运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同为买受人而应负担债务共同清偿责任，符合现有查明事实，也符合我国个人合伙的法制规定，认定与判决正确。同时，上述事实的认定也印证了上述第一个焦点即案涉业务交易额及至债务额认定的正确性。⑵张雅婷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中，十余次向出卖方转账付款、付款金额逾百万元，系现查明的买受人付款义务的主要履行方，且其付款事实与李钦运、付素华对杜玲的付款允诺相呼应，而张雅婷对此并未作出足以免责的合理解释，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仅系被借用账户及受委托代付款的事实主张成立，且即使系其出借银行账户代付款在未向合同相对方适当披露情况下亦无法免除其法律责任，故根据现有证据，张雅婷与李钦运、付素华基于共同经营获益目的而实施联合经济活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令张雅婷与李钦运、付素华共负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3、张晓华之责任认定。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主张张晓华也参与合伙经营，但除提交案涉买卖标的使用张晓华注册商标的证据外，未提供张晓华参与交易或结算的其他证据，而结合本案案情，该注册商标的使用不能作为张晓华参与合伙经营的充分有效依据，因买卖标的使用商标而由商标注册人向出卖人负共同偿债责任亦缺乏对应法律依据，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认定张晓华与付素华等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并据此判决张晓华对本案债务同负清偿责任，欠事实与法律依据。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在本院庭审后声明自愿放弃张晓华基于共同经营关系之上的诉讼请求，系其诉讼权利的自主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对一审关于张晓华共同经营的事实认定及负共同偿债责任的判项予以更正，对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上述申请予以准许，本院以驳回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其他诉讼请求的方式在二审判项中予以表述。 另，上诉人还对于一审所认定并判决的潍坊市亚东制鞋厂利息损失提出异议。本案中，买受人未及时支付货款，经潍坊市亚东机械厂多次催要仍未妥当履行付款义务，其逾期付款违约事实足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买受人应向出卖人积极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双方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补充协议及交易习惯确定，仍无法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追要欠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依法支持。一审判决付素华等对欠款中的2065000元自书写欠条次日起、1960968元自最后一次货物发出之后的2017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因2016年6月22日欠条出具后张雅婷有多次转账付款事实，利息计算的本金数额与起算点存在较多变化，再结合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与李钦运、付素华在合同履行中沟通账款并追要欠款的相关事实及其对一审认定的利息后起算点2017年10月18日未提异议的情况，酌定本案欠款4025968元之利息自2017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宜。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对应查明事实，付素华、张雅婷、张秀萍、李长晓要求免除债务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付素华、张雅婷、张秀萍、李长晓负对应债务清偿责任正确，但认定张晓华参与共同经营并判决就此负担共同偿付责任依据不足，对案涉欠款利息损失的认定及判决亦存在不当，本院结合潍坊市亚东制鞋厂二审中的撤诉申请及相关主张予以对应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付素华、张雅婷给付潍坊市亚东制鞋厂鞋款4025968元”； 二、变更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付素华、张雅婷赔偿潍坊市亚东制鞋厂货款利息损失，以402596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三、变更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秀萍、李长晓对以上第一、二项中的欠款本息在继承李钦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以上欠款本息，付素华、张雅婷、张秀萍、李长晓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潍坊市亚东制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付素华、张雅婷、张秀萍、李长晓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8元，均由付素华、张雅婷、张秀萍、李长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