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铁匠营**。 法定代表人：朱洪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舟，江苏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超，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龙宝典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楼** 法定代表人：林劲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华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龙宝典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宝典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泽广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九龙宝典传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未按规定写明法院对存有争议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情况。其次，一审法院未审查认定《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及非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的协议》的效力。二、《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及非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的协议》的生效要件为设立“厦门大道通航传媒有限公司”并运营。但该公司仅是名称通过审核，双方因公司章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合意终止该项目，故公司未注册成功，协议自始无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本约合同即《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及非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的协议》自始无效，故预约合同即《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应认定继续有效。 被上诉人九龙宝典传媒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按规定写明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情况，但实则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也进行了列明与认定。二、《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及非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根据该合作协议第12.3条之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协议虽约定共同成立合资公司，但并未以此作为生效或解除的条件。且合资公司未成立系因被答辩人及南京枫泰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泰汇公司”）违约导致，关于合资公司的章程，该合作协议业已做了详细约定，未约定事项亦可按公司法相关规定进行拟定，合资公司的成立并不存在障碍。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系以共同成立或以指定第三方或下属企业共同成立合资公司为目的，并约定具体事宜有待进一步磋商，于签订该协议后七个工作日内达成正式协议，已表明框架协议只是预约合同，双方有意在将来订立新的合同，以最终明确合作的具体内容及权利义务。而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分别指定福建九龙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九龙公司”）、枫泰汇公司签订《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及非常规广告资源媒体经营合作协议》，对相关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框架协议为预约合同正确，且在签订本约合同后，各方权利义务应受本约合同约束。 华泽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泽广告公司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签订的《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2.判令九龙宝典传媒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华泽广告公司支付首年履约保证金334.35万元；3.判令九龙宝典传媒公司支付利息212518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0日，实际以判决之日起计算）；4.判令九龙宝典传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福建九龙公司向厦门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汇付了案涉项目的履约保证金668.7万元。 2017年3月2日，九龙宝典传媒公司（甲方）与华泽广告公司（乙方）订立《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称，“厦门轨道交通地铁1号线”广告经营权已由甲方中标并签约。为经营上述经营权，双方成立合资公司。双方约定，由甲方承接经营权，并授权双方合资公司独家承接上述经营权。合资企业的出资和股权比例各为50%。乙方可以自身或下属企业或指定第三方与甲方合作或合资。协议签订后三天内，由甲方开具履约保证金正式财务收据，乙方在收到收据的三个工作日内将甲方已付标的合同首年履约保证金的50%即334.53万元转给甲方指定账户。如双方后续就合资细节协商无法达成一致，乙方有权提出解约，终止合同。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合作终止通知日起的三个工作日内，需退还乙方缴纳的334.35万元。如逾期，还应按使用日期向乙方支付8%年化利息。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双方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在正式协议签约后的一个月内，依照双方正式协议约定，注册与成立合资公司。 2017年3月3日，九龙宝典传媒公司开具收款收据。2017年3月10日，华泽广告公司向九龙宝典传媒公司汇付334.35万元。同日，九龙宝典传媒公司出具《地铁1号线省外广告独家代理授权书》，授权华泽广告公司成为九龙宝典传媒公司厦门地铁1号线标内平面媒体福建省外广告发布业务独家代理商。 2017年4月14日，厦门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乙方）、福建九龙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厦轨道（合）[2017]0280号的《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及非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的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2月22日就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及非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签订了《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及非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同书》﹛编号：厦轨道（合）[2017]0125号﹜。合同约定，乙方需于《中标通知书》发出后6个月内在厦门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不低于500万元的全资子公司作为项目公司。为此，协议约定，乙方将其在上述厦轨道（合）[2017]0125号项下的责权利转移给控股子公司福建九龙公司，由福建九龙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项目公司。乙方对本协议项下丙方的全部义务和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方就相关的权利义务做了详细的约定。 2017年12月9日，福建九龙公司（甲方）与枫泰汇公司（乙方）签订《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及非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独立核算的项目公司用于共同经营案涉项目，注册资本100万元。合资公司暂定名称为：厦门大道通航广告传媒有限诉。甲方原则上应将本标的经营权变更到合资公司名下，但实际上变更须经过厦门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方可执行，实际变更时间以厦门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时间为准。合资公司成立后，经营权变更到合资公司名下之前的期间内，若厦门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不同意合资公司实际经营本项目，或因其他任何非甲方因素导致合资公司经营权受限，乙方可以选择退出本协议，退出本协议截止日之前的经营盈亏按甲乙双方实际投资比例各自承担。甲乙双方共同完成本项目的投资，每期投入资金必须能维持本项目的正常运营。项目运营所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地铁媒体经营权费、履约保证金、垫付等一切与项目经营相关的费用等等。 2017年11月23日，厦门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向福建九龙公司发出《关于支付厦门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广告经营权费的函》，要求福建九龙公司按约于12月19日前支付首年首期厦门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广告经营权费2229万元。 2018年8月20日，厦门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向九龙宝典传媒公司、福建九龙公司发出《关于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及非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同关系解除的通知》。通知称，截至本通知出具之日，福建九龙公司尚欠各类款项共计2944.52527万元。经多次催促未果，故依约依法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解除与两家公司就案涉项目形成的各项合同关系。 另，2018年1月8日，华泽广告公司向九龙宝典传媒公司发出《关于退还厦门地铁合作项目履约保证金的催告函》，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334.35万元。九龙宝典传媒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 一审法院认定在2017年3月2日华泽广告公司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签订《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2017年12月9日福建九龙公司与枫泰汇公司签订《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期间，各方就协议的履行不断进行磋商；双方欲共同成立“厦门大道通航传媒有限公司”共同经营案涉项目，但协商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为华泽广告公司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签订的《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的解除问题及华泽广告公司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适格主体是民事法律关系中享有诉权及诉讼利益的当事人。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是认定适格主体的重要标准。本案作为合同纠纷案件，确定适格主体的基本依据是合同相对性原则。华泽广告公司主张其因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签订的《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华泽广告公司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作为签订协议的双方，应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的解除问题，首先，该问题的解决涉及到对该协议性质的认定。从该框架协议约定可知，双方欲共同成立或以指定第三方或下属企业共同成立一合资公司用于承接案涉项目。关于成立合资公司的相关具体事宜有待进一步磋商并约定于签订本协议后七个工作日内达成正式协议，即双方当事人有意在将来订立一个新的合同，以最终明确双方合作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及各自权利义务。故，该框架协议性质上为预约合同。其次，在订立上述框架协议后，根据约定，分别以福建九龙公司（九龙宝典传媒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与枫泰汇公司（华泽广告公司的关联企业）作为案涉项目的合作主体，签订了《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就框架协议项下的合作细节进行了约定。福建九龙公司与枫泰汇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形成合作关系。综合上述二点，一审法院认为，预约合同和本约合同是分别独立的合同，但基于二者的特殊关系，在本约合同签订后，预约合同已完成使命，失去其应有作用，预约合同即终止。华泽广告公司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签订的《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作为预约合同，其签订的目的即约定在一定期限内签订本约合同。嗣后，福建九龙公司与枫泰汇公司之间亦就案涉项目的合作事宜签订了《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对相关的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故，应当认定华泽广告公司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已经履行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义务，作为预约合同的合作框架协议的目的和使命已经完成。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华泽广告公司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已无意义。之后就合作事宜的相关权利义务应根据《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予以确定，并受其约束。同时，讼争的334.35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的处理亦已由作为本约合同的合作协议确定，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依法处理。华泽广告公司要求解除合作框架协议、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泽广告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48元，由华泽广告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华泽广告公司与九龙宝典传媒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后，分别指定福建九龙公司（九龙宝典传媒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与枫泰汇公司签订《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终止后，由甲乙双方协商并推举清算人进行清算。 本院认为，关于《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由福建九龙公司与枫泰汇公司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虽约定双方需共同出资成立项目公司，但并未以项目公司的成立作为协议的生效条件，且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签字或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故华泽广告公司主张该协议自始无效不能成立。 关于《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及《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的目的是确定双方欲成立合资公司承接厦门地铁1号线广告媒体经营权的意向，并督促双方在七个工作日内签订正式协议，以明确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而后，双方分别指定关联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合作主体签订了《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就具体的合作细节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从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为预约合同，《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为本约合同。在本约合同签订后，预约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权利义务即终止。故华泽广告公司要求解除《厦门地铁1号线项目经营合作框架协议》已无意义，一审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华泽广告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福建九龙公司与枫泰汇公司签订《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后，双方合作项目的具体权利义务应受其约束，预约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也自然转为该本约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相关款项应按照本约合同的约定处理。现华泽广告公司并非《厦门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常规广告媒体资源经营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且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作终止后，双方应进行清算，故华泽广告公司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 综上，华泽广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248元，均由南京华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