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荣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北段阳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迎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昆，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婷，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丰泽凤山橡塑发泡鞋料厂，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门仕公岭中段。 法定代表人：林荣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恩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兵，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泉州荣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丰泽凤山橡塑发泡鞋料厂（以下简称凤山鞋料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荣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是错误的。认定是否存在“欺诈”，应当从事前、事中、事后等阶段的行为进行综合判断。事前，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以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价参股被上诉人增发的股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以下承诺：A、被上诉人增资前的股权价值所包含的净资产或估值基础是真实的；B、上诉人的目的是获得货真价实的新增股权并获得股东权益。C、被上诉人不得消极，更不得积极主动侵害上诉人的资产，或积极采取侵害国有资产的行为，以达到侵害国有资产的目的。承诺后，被上诉人事前即实施以下侵害行为：任意修改国有资产的入股定价；未对被上诉人的资产进行评估或审计，未审查被上诉人增发股权前的股权定价基础是否真实。事中，上诉人出资时的土地价值是按土地为划拨为前提定价的，但被上诉人却以涉案土地过户时，因土地从划拨转为出让，所产生的出让金要求上诉人承担为由，绕开监管达到侵吞国有资产的目的。事后，在上诉人将涉案的土地划转至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消极对待、未确认上诉人应得股权，致使上诉人资产被对方非法剥夺，入股资产不翼而飞。更于2000年6月7日，通过隐瞒上诉人的方式，借助受让的涉案国有土地等资源，主动采取对实控人进行增资扩股，以达到上诉人的权益无法恢复或状态彻底被破坏的状态。2000年6月7日后，被上诉人的实控人又隐瞒上诉人，积极主动进行多次增资，以达到彻底消除上诉人出资的任何信息及权益恢复的可能。应当认定为“欺诈”。2.本案的国有资产已被被上诉人及其实控人真实侵占，且没有想返还的意思，其恶意昭然。3.原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存在程序错误。本案时间久远，案情复杂，标的数额巨大，涉及国家利益，不应当采用简易程序，亦违反简易程序审限之规定。 凤山鞋料厂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不存在欺诈。案涉《协议书》是双方共同协商后签署的，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资产评估报告书》项下的资产已依法经过资产评估，完全符合国有资产增资入股的相关规定。2.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协议书》，凤山鞋料厂已向荣华公司支付了68万元作为职工安置费。3.《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应负责办理法定审批手续并将出资额中土地及房屋等资产过户到企业名下，过户手续及费用由乙方承担”，可见，双方签署合同时，已充分考虑了入股资产为国有资产的特殊情况。后因荣华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4.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由行政机关登记确认，其物权依法归凤山鞋料厂所有。5.荣华公司仅凭主观臆断，主张《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荣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荣华公司与凤山鞋料厂于2000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凤山鞋料厂向荣华公司返还其占用的全部资产，包括泉资评字（1999）45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所列明的土地（面积为7114平方米）及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设备。无法返还的，应当按照现时的市场价予以赔偿；3.判令凤山鞋料厂赔偿其占用荣华公司资产期间给荣华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占用损失暂按案涉土地租金10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4月23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2日止的占用损失为2561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16日，丰泽凤山鞋料厂与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1.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把闲置的资产【明细清单见《资产评估报告书》泉资评字（1999）450号】折价248万元，扣除职工安置费用68万元后的净额180万元作为投资凤山鞋料厂的股金；2.入股后，企业名称、经营范围不变，但应办理增资和变更手续；3.凤山鞋料厂原注册资金800万元，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新投入的注册资金180万元作为企业增资，增资后企业的注册资金为980万元，凤山鞋料厂占企业注册资金的81.7%，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占企业注册资金的18.3%；4.鉴于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的入股资产是国有资产，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应负责办理法定审批手续并将出资额中的土地及房屋等资产过户到企业名下，过户手续及费用由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承担。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委托泉州市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提供的建筑物、机器设备及宗地等资产进行价值评估，并由泉州市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泉资评字（1999）45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上述资产的评估价值为2703125元。2000年7月，凤山鞋料厂向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转账支付68万元。2000年12月14日，凤山鞋料厂与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共同向泉州市土地局提交一份报告，该报告内容为“泉州市土地局：为履行泉州丰泽凤山橡塑发泡鞋料厂和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双方决定正式办理泉国用2000字第20007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列工业用地从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下属泉州荣华车队转移到泉州丰泽凤山橡塑发泡鞋料厂企业名下的有关手续。请贵局大力支持，准予办理该幅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2002年期间，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荣华公司。2002年5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泉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方与泉州荣华车队作为受让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出让方以现状提供给泉州荣华车队的宗地位于泉州市北侧，出让面积为7114平方米。该宗地经泉革【1980】建076、泉政【1984】综545号文批准，国有土地使用证泉国用（2000）字第200070号，土地用途为工业，为划拨土地使用权；2.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162元，总额为1152468元。因该宗地为1990年5月19日以前取得的土地，出让金按50%收取，即576234元。2002年9月27日，凤山鞋料厂向泉州市国土资源局转账支付576234元。2002年9月28日，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开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专用票据》一份，票据体现，缴款单位为泉州荣华车队，缴款内容为东湖办事处凤山村福厦路北侧（7114㎡），金额为576234元，附注：9月27日进账（建行250帐）。2002年9月28日，凤山鞋料厂与泉州荣华车队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1.泉州荣华车队将自有的址在泉州市北侧，面积7114平方米，土地性质为有偿出让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凤山鞋料厂；2.转让价格为1152468元。2002年11月21日，泉州市国土资源局向凤山鞋料厂发放了泉国用（2002房）字第20026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证体现坐落于泉州市北侧工业用途使用权性质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711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者为凤山鞋料厂。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后更名为荣华公司）与凤山鞋料厂于2000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荣华公司主张该协议因凤山鞋料厂存在欺诈行为，且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荣华公司对于凤山鞋料厂的欺诈行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荣华公司对于该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经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荣华公司的主张均围绕着协议签订后，凤山鞋料厂的后续履约行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而进行。经审查认为荣华公司主张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同时鉴于荣华公司的主张均围绕着凤山鞋料厂的后续履约行为展开向荣华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荣华公司坚持要求按协议无效进行主张。故对于荣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荣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49元，减半收取计24324.5元，由荣华公司负担。 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福建省荣华能源实业公司（后更名为荣华公司）与凤山鞋料厂于2000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荣华公司虽主张该协议因凤山鞋料厂存在欺诈行为且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凤山鞋料厂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故意陈述虚假事实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其陷入错误的欺诈行为，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前已就相关资产进行了评估，凤山鞋料厂已向荣华公司支付职工安置费，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亦已由行政机关登记确认。致于凤山鞋料厂在签订协议后是否完全依约履行等问题，并不影响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亦不能作为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的理由。另外，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荣华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荣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8649元，由泉州荣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钰漩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