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顺兵，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龙，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蕴如，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顺兵、赖蕴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重新认定本案事实后，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分公司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袁顺兵的残疾赔偿金有误。袁顺兵是农村居民，农村居民主张城镇标准必须同时满足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及收入来源于城镇两个条件。本案袁顺兵虽提供了居住证，但是该居住证的初领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而居住证有效期仅一年，一年期满后袁顺兵如继续居住，则需再次换领新证或者办理签注，而袁顺兵提供的居住证并无签注记录，且未提供出险前一年的有效居住证，因此本案无法证明出险前一年袁顺兵确实在城镇居住，而且袁顺兵并未提供在城镇工作的工作证明，因此本案应按照袁顺兵的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17821元×20年×22%计算。二、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分公司对出院后护理按50%计算缺乏依据。一审认定袁顺兵出院后的护理应为部分护理，而部分护理应按30%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三、一审认定人保泉州分公司未完成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判决人保泉州分公司对非医保药品50798.59元进行赔付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虽然投保人签名非投保人本人签名，但是事后投保人已经缴纳了保险费，应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因此人保泉州分公司的免责主张应对投保人生效。而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人保泉州分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就责任免除约定的内容在字体上有进行加黑加粗提醒，应认定人保泉州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因此袁顺兵医疗费中所包含的50798.59元非医保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应予扣除。 袁顺兵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一审对袁顺兵的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认定是正确的。袁顺兵自2016年9月26日一直居住在泉州市丰泽区，且一直在泉州工作生活，直至事故发生。袁顺兵在一审提供的居住证由泉州市丰泽区当地公安局办理出具，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明。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居住证需有签注记录，然并无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需对居住证进行每年签注记录。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二、对于袁顺兵出院后护理费，一审认定按出院后护理50%，事实清楚，合理公平，于法有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袁顺兵受伤特别严重，其受伤较重部位是大脑，经诊断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对于该病情的病人即便符合出院标准，仍然是无法生活自理的，需要专人照顾其生活起居，需要完全依赖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袁顺兵出院后护理费按护理依赖50%计算，袁顺兵也认可一审的判决。人保泉州分公司如此主张，完全无视袁顺兵伤情实际康复情况，更是缺乏合理公平。三、针对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关于非医保药品事宜，一审认定人保泉州分公司未完成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袁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袁顺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62743.52元，超出交强险范围在商业险责任限额按责任比例向袁顺兵赔偿；2.超出商业险，尚有不足部分由赖蕴如按责任比例赔偿袁顺兵。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9日22时24分许，在泉州市丰泽区中国石化加油站路段，赖蕴如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以约44ｋｍ／ｈ速度沿少林路由北往南方向于中间车道行驶至肇事路段，与同向右侧车道袁顺兵醉酒后（酒精含量191.94ｍｇ／100ｍｌ）驾驶丰泽Ｈ1876号电动自行车曲折行驶时发生碰刮，造成袁顺兵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顺兵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赖蕴如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袁顺兵受伤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〇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后袁顺兵又至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绵阳市骨科医院治疗，前后共住院81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86287.39元，最后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需一人陪护，加强营养等。2019年3月25日，袁顺兵自行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鉴定意见为：袁顺兵的损伤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和两处十级伤残，袁顺兵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袁顺兵户籍地位于四川省绵阳市，其于2016年9月26日在本辖区申领居住证，居住地位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另查明，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泉州分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自行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袁顺兵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审核，鉴定意见：袁顺兵相关医疗费用186287.39元中，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50798.59元，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135488.8元。赖蕴如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提出异议，法院根据其申请，依法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中“赖蕴如”签字不是赖蕴如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赖蕴如驾驶的机动车与袁顺兵驾驶的电动车相碰撞，致使袁顺兵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及形成原因的分析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袁顺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赖蕴如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赖蕴如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袁顺兵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袁顺兵属城镇居民，故其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为434630.42元，其中医疗费：袁顺兵因本案交通事故治疗支出医疗费186287.39元，有其提供的诊断证明书、病历记录、医疗费用结算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从事行业及收入状况，袁顺兵系城镇居民，其请求按41105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理有据，予以照准，结合袁顺兵出院后的医嘱，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三期评定标准，袁顺兵主张出院后护理期限90天合情合理，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对其出院后护理依赖酌定为50%，故对袁顺兵的护理费调整为14189.67元（41105元／天÷365天×81天＋41105元／天÷365天×90天×50%）；残疾赔偿金：袁顺兵因本事故造成一个九级伤残加两个十级伤残，其请求按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付残疾赔偿金，计185332.4元（42121元／年×20年×22%），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袁顺兵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赖蕴如与人保泉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顺兵120000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袁顺兵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费用的各项损失为313630.42元（不包含鉴定费1000元），因赖蕴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赖蕴如驾驶的是机动车，袁顺兵驾驶的是非机动车，该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赖蕴如承担40%赔偿责任，即125452.17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人保泉州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但其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章经鉴定非赖蕴如书写，其未完成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故其关于非医保费用属于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袁顺兵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本案的鉴定费系用于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袁顺兵的该项损失已认定应在保险责任中赔付，故相应的鉴定费应由人保泉州分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其中40%的赔付责任，即400元，鉴于袁顺兵已经向鉴定机构交纳了该项费用，该项费用计入袁顺兵的损失之中，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将所应承担的鉴定费直接支付给袁顺兵。另，赖蕴如辩称其向袁顺兵垫付医疗费25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垫付的事实及具体费用，不予采信。综上，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袁顺兵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45852.17元。赖蕴如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顺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45852.17元；二、驳回袁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41元，减半收取计4120元，由袁顺兵负担1931元，人保泉州分公司负担21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袁顺兵提供的居住证、行驶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费用，并无不当。人保泉州分公司关于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有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出院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袁顺兵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并按50%认定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非医保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赖蕴如”签字非赖蕴如书写，一审认定人保泉州分公司未完成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对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判决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人保泉州分公司关于一审认定非医保费用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9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