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九项目分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东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6099778XL。 负责人：夏万民，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杏园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16410296X4。 法定代表人：夏书强，董事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良，男。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华，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东胜星源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辛河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37203443E。 法定代表人：潘敏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九项目分公司（以下简称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东胜星源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胜星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仅在到期债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即支付东胜星源公司到期货款554130元，并驳回其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胜星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还款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还款协议订立的客观事实过程来看，2019年6月25日，东胜星源公司职工刘玉斌到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进行对账并就货款支付事宜达成《还款协议》，东胜星源公司派员主动到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洽谈还款事宜，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东胜星源公司对刘玉斌行为的授权。退一步讲，一审法院也不应以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未提供东胜星源公司对刘玉斌的授权为由对还款协议不予采信，其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其次，从该协议生效要件来看，虽然该协议书未加盖东胜星源公司印章，但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签字、盖章”即生效，并非签字且盖章生效，签字、盖章两者具备其一即可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无论从当然授权还是从表见代理来看，刘玉斌的签字已经赋予《还款协议》生效的形式要件，符合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法律意义。基于此，《还款协议》已经取代原合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根据该协议，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的到期债权在起诉时应为554130元，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东胜星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酌定9%亦没有法律依据。2.即使《还款协议》无效，也应恢复原合同约定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并据此对本案作出判决。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供货期间结算货款的60%，涉案统州化工项目施工期间因统州化工及其控股公司东辰集团重整（非破产），涉案工程一直未能完成工程主体竣工，依据合同约定，东胜星源公司到期债权仅为472478元，其余部分应待重整完成后并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主体竣工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因此，即使一审法院否定《还款协议》的效力，也不应超出东胜星源公司实际到期债权作出判决。统州化工及其控股公司东辰集团系经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重整程序，并非破产，如重整成功，涉案工程仍将继续施工，仍需采购混凝土，因此，在重整结果未确定之前，一审法院无权改变原合同约定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本案中，无论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双方就偿债达成的《还款协议》，均有清晰的付款时间节点约定，在有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还援引了合同法第161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东胜星源公司辩称，一、《还款协议》依法未生效，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应按照原《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协议生效条件是“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还款协议并未加盖东胜星源公司印章，《还款协议》依法未生效，对东胜星源公司没有约束力。再者，刘玉斌也无权代表东胜星源公司签署此类协议。二、《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六条第二款“需方责任”第三项，对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若需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供方有权自需方应付款之日起停止供应混凝土，因停止供货造成的损失由需方承担，且需方每天应按所欠款总额的（千分之零点五）向供方支付迟延履行金”，即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如果不按照约定每月结算当月货款的60%,东胜星源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停止供货，且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应同时支付全部货款和违约金。结合本案，东胜星源公司2016年7月1日前当月供货602852元、2016年7月31日前当月供货292807.5元，按照合同约定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应在2016年7月31日前付款537395元，但是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直到2016年8月12日才支付第一笔款项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东胜星源公司随时可以停止供货并要求支付全部货款和违约金。因此，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称只有主体竣工三个月后才至付款期限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胜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支付货款1154130元，并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18%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计算至起诉日利息为553982元，本息暂计为170811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9日，东胜星源公司与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东胜星源公司为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承建的位于东营港经济开发区的“山东统州化工有限公司”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货款每月结算一次。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迟延付款的,东胜星源公司可停止供货，且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每天应按照欠款总额的千分之零点五支付迟延履行金。 2016年10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供货价格进行了调整。 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东胜星源公司与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5次按月对账，东胜星源公司共计为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供货5899立方米，价值1704171元。 2018年9月30日，东胜星源公司向淄建集团发出对账函，2018年11月1日，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负责人高富发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已经支付货款55万元（2016年8月12日付5万元，2016年9月17日付5万元，2017年1月24日付15万元，2017年11月29日付30万元），尚欠东胜星源公司货款1154130元。东胜星源公司向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催收货款并确认货款金额为东胜星源公司供货1704130元，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付款550000元。 2019年6月25日，淄建集团与东胜星源公司职工刘玉斌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自2019年7月31日前付款354130元，自8月起，每月30日前还款200000元，东胜星源公司放弃其他要求。双方未按协议履行。 以上事实有东胜星源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的补充协议、东胜星源公司混凝土销售对账单、对账函，淄建集团提交的律师函、还款协议及东胜星源公司、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东胜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东胜星源公司与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客观履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东胜星源公司主张货款1154130元，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东胜星源公司主张以未付款11541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迟延付款利息，因东胜星源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已停止供货，故东胜星源公司主张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但利息部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9%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淄建集团、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抗辩双方形成了还款协议，到期债务应为554130元且东胜星源公司已经放弃利息，其提供的还款协议东胜星源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淄建集团、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东胜星源公司对其签字的工作人员予以授权，故对淄建集团、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淄建集团、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抗辩涉案混凝土用于山东统州化工有限公司项目，而统州化工公司及其控股公司东辰集团，由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根据合同约定供货期间结算货款的60%，因此所欠货款数额应为472478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系淄建集团的分支机构，其产生的债务应由淄建集团与其共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九项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东胜星源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15413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275548.54元及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以11541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二、驳回东营市东胜星源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73.01元，减半收取10086.51元，由东营市东胜星源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44.10元，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九项目分公司负担8442.41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九项目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应否向东胜星源公司支付货款11541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应当向东胜星源公司支付货款11541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首先，《对账单》证实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对东胜星源公司欠付货款1154130元的事实；其次，《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对欠付款应支付延迟履行金有明确约定，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上诉所提《还款协议》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还款协议》没有加盖东胜星源公司印章，仅有刘玉斌签名，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东胜星源公司对刘玉斌予以授权，因此该《还款协议》对东胜星源公司没有拘束力。关于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上诉所提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供货期间结算货款的60%，涉案统州化工项目施工期间因统州化工及其控股公司东辰集团重整（非破产），涉案工程一直未能完成工程主体竣工，依据合同约定，东胜星源公司到期债权仅为472478元，其余部分应待重整完成后并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主体竣工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因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结算货款的60%，构成违约，东胜星源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主张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支付全部货款，因此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主张的东胜星源公司到期债权仅为472478元，其余部分应待工程主体竣工完成后三个月内付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淄建集团第九项目分公司、淄建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5.49元，由上诉人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九项目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