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瑞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伍瑞冰。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瑞冰，女，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荣，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奠基，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瑞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伍瑞冰因与被上诉人周天荣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安公司支付支票款8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2.伍瑞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安公司、伍瑞冰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瑞安公司出具支票一张，收款人位置空白，号码为31****30，出票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票面金额为80000元，用途为海*公司工款，付款期限注明自出票之日起十天。周天荣持有该支票至今没有办理承兑。另查明，瑞安公司于1999年12月15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者为伍瑞冰。一审法院认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指持票人根据票据法的规定而享有的，当票据权利因时效或者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消灭时，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与其获得而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权利。因此，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票据法直接赋予持票人在丧失票据权利后，对获得该权利下的利益的票据债务人行使的非票据上的偿还请求权。本案中，周天荣在取得该支票后，在票据时效内未向该票据的出票人和付款人行使票据权利，已经丧失了票据法上规定的票据权利。周天荣提交的支票表明，虽然支票没有填写收款人，但周天荣系该支票的持有人，应视为出票人授权持票人补记收款人，即周天荣为该支票的收款人，且该票据没有其他权利人向票据出票人和付款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天荣作为持票人在丧失票据权利后，可以对票据的出票人主张非票据权利中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周天荣请求返还支票票据利益80000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安公司属于一人有限公司，伍瑞冰是该公司股东，其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仅限于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权利，故对周天荣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同时，因票据权利的丧失由于周天荣怠于行使权利而导致，诉讼费应由周天荣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瑞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天荣返还票据利益款80000元；二、伍瑞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周天荣负担。瑞安公司及伍瑞冰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天荣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天荣负担。事实与理由：周天荣曾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15994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就对于已经生效判决的案件再次受理并作出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的判决，其行为不仅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而且严重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和生效民事判决的既判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民事案件案由”和“民事法律事实”的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虽然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是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周天荣两次起诉源于相同的法律事实，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是由同一法律事实引起的两个不同诉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沿海地区涉外涉港澳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中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阐释，认定“一事不再理”的标准是同一法律事实，而不是由法律事实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和诉由。本案中，周天荣先后选择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都是源于“要求支付工程款”这一法律事实。因此，周天荣的重复起诉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其次，瑞安公司并未在案涉支票上用途一栏上填写“海*公司工款”，该字样极有可能是周天荣单方填写的。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关于“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关于“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中周天荣于2018年8月3日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其后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周天荣未上诉，判决生效。2019年4月，周天荣以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其判决结果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周天荣只能申请再审，而不是变更案由再行起诉，一审法院亦不应当按一审案件受理并作出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的判决，而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处理。一审对本案迳行判决不仅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且严重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和生效民事判决的既判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天荣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本案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是以瑞安公司开具支票后未付款为由主张权利，审理的是“瑞安公司与周天荣之间的票据关系”，而周天荣在（2018）粤0606民初15994号案中，是以广东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付装修款为由并以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主张权利，该案审理的是“瑞安公司与广东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和理由，而且在该案中周天荣的权利没有得到实现。因此，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周天荣另案以票据纠纷主张权利没有违背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经过多次送达，瑞安公司却拒收一审传票，后经一审的法定公告送达程序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和开庭传票，但瑞安公司一审没有出庭答辩，应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三、瑞安公司出具的支票，既没有被偷也没有被抢，而是正常流转到周天荣手上。瑞安公司既然出具了该支票，就应当承担无条件向持票人支付票面金额的票据责任。综上所述，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敬请二审法院驳回瑞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瑞安公司、伍瑞冰应否向周天荣支付票据利益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关于“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属于票据法上的特别请求权。从该权利的性质来看，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一项救济权利，依票据法的规定而产生。根据本案周天荣起诉主张来看，周天荣与瑞安公司之间并非涉案支票的前后手，因此周天荣仅需举证证明其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周天荣在本案中所举示的《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等相关证据已经能够证实其合法取得涉案支票的主张，且无证据表明涉案支票为周天荣违法取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周天荣有权要求瑞安公司返还票据利益款。周天荣所主张的票据利益款系基于其合法持有涉案支票以及瑞安公司为出票人这一事实，与瑞安公司上诉所称的（2018）粤0606民初15994号案件所依据的装修合同并非相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情形。瑞安公司及伍瑞冰以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上诉主张不予支付票据款项无理，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安公司、伍瑞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瑞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伍瑞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