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2民再1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申欣实业总公司，注册地上海市虹口区。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州韬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观景苑**楼**。法定代表人：邹桂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玉玲，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凤翔，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海港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泰兴路**：郑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师，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倩华，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九江路**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华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南方实业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保定，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保定路**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子系，男，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亦农，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月，住上海市月浦七村****上海申欣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申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州韬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韬润公司)、上海海港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上海华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上海南方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沪02民终10877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沪民申21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申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韵、李莹晖，被申请人韬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玉玲、袁凤翔，被申请人海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倩华，被申请人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陈**开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华泽公司、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欣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本案一、二审中，法院未能穷尽一切可能方式对申欣公司进行送达，剥夺了申欣公司的申诉权利。上海众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泽公司)于2001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的法律并未规定申欣公司作为股东未进行清算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外高桥支行与上海东投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投公司)、上海中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品公司)的和解协议也已经于2004年底届满，在超过十年的债权转让过程当中，各债权人没有通知过申欣公司有关债权转让的事实，也从未在起诉之前要求申欣公司承担股东清算的义务，本案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韬润公司已经丧失了胜诉权。韬润公司辩称，申欣公司注册地址与实际经营地址长达二十多年始终不一致，在其经营地址多次变更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向工商机关进行过注册地址的变更，明显违反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关于公司住所变更必须核准登记备案的基本要求，其长期注册地址与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的违法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申请人自行承担。本案一、二审程序合理合法，未侵害申请人的诉讼权利。本案所有被告分别作为东投公司、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的清算责任人或者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三家公司的义务，导致账册等重要财产灭失，无法清偿在生效判决项下的债务。因此，本案一审众被告应当对三家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1993年《公司法》施行至今，尽管中间有多次修改，但始终强调股东的清算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若干规定(二)》)仅是对公司法中股东清算责任进一步明确和阐述，并没有创设全新的股东义务，理当具有溯及力，应当适用于本案。债权人权利受损的时效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主要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起开始计算，故本案时效的起算点应该是一审开庭之时，故韬润公司起诉并未超过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一审程序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在二审中提出，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再审是二审程序，在二审中申请人没有权利再提起诉讼时效抗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海港公司辩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信托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监督程序的司法解释，再审审理的范围应当以再审请求为基础，故本案审查范围应为申欣公司和韬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其他当事人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和处理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韬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申欣公司、海港公司、信托公司、华泽公司、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1999)浦经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东投公司、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所欠韬润公司本金260万元、欠款的利息(1998年5月7日到1999年1月7日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7.26‰为151,008元，1999年1月8日到1999年8月18日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74,764元，迟延履行金按照2,751,008元的每日万分之1.75自1999年8月19日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1999)浦经初字第994号判决的诉讼费24,010元向韬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6月18日作出(1999)浦经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案被告东投公司应归还该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外高桥支行借款本金260万元及支付自1998年5月7日起算至1999年1月7日止的合同约定利息和支付自1999年1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有关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担保人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对上述东投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24,010元由该案被告承担。判决生效后，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外高桥支行申请强制执行。1999年11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外高桥支行与东投公司、中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内容包括2件执行案件的标的)，内容如下：东投公司和中品公司于11月10日已履行诉讼费；本金共计530万元，于2000年开始分期付款，第一年度60万元每季度15万元，第二年度80万元每季度20万元，第三年度100万元每季度25万元，第四年度140万元每季度35万元，第五年度150万元每季度37.5万元；利息由本金还清后再行协商；本协议签订后中品公司当即还款1万元作为第一年度还款的一部分；当事人不履行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原法律文书的执行，申请时效为6个月。此后，再无权利人对(1999)浦经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申请恢复执行。2000年5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外高桥支行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上海办事处)。2001年3月8日，东投公司和中品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01年2月底支付前述和解协议中约定的2000年12月底应付款。东投公司和中品公司另曾向长城资产公司上海办事处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按前述和解协议履行义务等。2005年12月26日长城资产公司上海办事处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上海新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启公司)，债权人于2006年1月26日在文汇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2017年8月28日，新启公司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上海科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17年9月6日，上海科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将前述债权转让给韬润公司。债权人就上述债权转让，分别于2017年9月17日和9月23日在文汇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一审法院另查明，东投公司于2001年8月16日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的股东是海港公司和上海上投浦东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上投浦东公司)。上投浦东公司于2004年1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06年7月21日注销登记，公司的主管部门(出资人)是上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浦东分公司职工技协，公司注销登记时，上海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于2001年12月更名为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曾于2006年7月12日出具担保书承诺承接上投浦东公司的债权债务。中品公司于2001年10月25日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的股东是华泽公司、南方公司和上海三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公司)。华泽公司于2000年2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是孙素兰。三宝公司于1999年9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于1999年12月9日注销登记，公司股东是潘子系和高亦农。众泽公司于2001年2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的股东是东投公司、华泽公司和申欣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韬润公司主张权利的性质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当事人的争议即在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了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无法清算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的以下事实均发生在《公司法若干规定(二)》颁布的2008年5月12日之前：1.1999年执行案件中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所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届满在2004年底(在债务人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申请恢复执行)；2.债务人东投公司、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均在2001年。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公司法若干规定(二)》颁布时，当时的债权人新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已丧失胜诉权，故韬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华泽公司、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申欣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应予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韬润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4元，由韬润公司负担。韬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韬润公司一审诉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韬润公司确认放弃对(1999)浦经初字第994号判决的诉讼费24,010元的主张。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适用《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2.韬润公司所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如何确定；3.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效力是否及于其他被上诉人。关于争议焦点一，韬润公司提出本案主张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就该条规定是否适用于本案，本院二审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公司法若干规定(二)》是否具有溯及力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如果司法解释出于对其所解释的内容和审判实践运用等方面考虑，专门规定司法解释的溯及力问题，则应依其规定执行；否则，司法解释系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解释的内容并不超出所解释法律的应有之义，原则上应具有溯及力。本案关于公司清算的基础事实发生在2001年，当时的《公司法》有关于清算义务的规定，但未明确清算义务人的具体责任形式，2008年施行的《公司法若干规定(二)》规定了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系属对《公司法》中有关具体责任形式的进一步明确，并非对股东清算责任的创设，故《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的效力应及于本案。第二，关于本案情形是否符合《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构成要件问题。本院二审认为，根据该条规定，股东的清算赔偿连带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一是股东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二是产生了公司无法清算的后果，三是股东怠于清算的行为与公司无法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东投公司、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于200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予解散并清算，但其股东在此后十多年的时间里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东投公司、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处于未清算状态并持续至今。审理中，海港公司亦明确表示对东投公司的账册等均不知情，无法进行清算，且东投公司、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的大部分股东自身也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结合上述事实，本案情形符合《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之要件，债权人主张由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第三，根据《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对象应为清算义务人。本案中，基础债务关系中担保人中品公司于2001年10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品公司的股东三宝公司于1999年12月9日完成注销登记，即中品公司发生清算事由时，三宝公司已丧失法人资格，其主体身份之消灭导致无从产生作为股东的清算责任。现韬润公司要求三宝公司的股东潘子系、高亦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韬润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为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之日，因在庭审中海港公司明确表示不知道东投公司账册及公章的下落，韬润公司方得知东投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而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则主张，韬润公司主张的股东连带责任源于《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的规定，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公司法若干规定(二)》颁布之日起算。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他字第16号《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答复》精神，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损失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根据案件事实，综合考量主、客观因素予以确定。其一，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外高桥支行于1999年11月26日与东投公司、中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最后还款期限在2004年底，东投公司、中品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亦无债权人就涉案债权申请恢复执行。而涉案债权的原债务人东投公司、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在2001年均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亦未进行清算。从客观状态来看，债权人债权受损的事实和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在《公司法若干规定(二)》施行前均已实际发生。其二，韬润公司主张的股东连带清偿责任系基于《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国1993年制定的《公司法》及此后的历次修订虽然规定了股东的清算义务，但《公司法若干规定(二)》颁布施行前，并无关于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明确规定，故从主观认知上而言，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享有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时间应为《公司法若干规定(二)》施行之日。因此，从《公司法若干规定(二)》2008年5月19日施行起直到2017年9月韬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成立，韬润公司要求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二审认为，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效力不能及于本案其余被上诉人，即诉讼时效抗辩不具有涉他性，原因如下：首先，人民法院不应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在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此外，根据诉讼时效制度的性质，诉讼时效抗辩系实体权利的抗辩，应由义务人主动提出主张。本案中，华泽公司、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申欣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的情形下，应视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其次，义务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效力具有相对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故从诉讼时效制度的法律效果来看，诉讼时效完成的效力是导致抗辩权的发生。根据诉讼时效制度的私法属性，诉讼时效抗辩权本质上系义务人的一项私权利，义务人是否行使该项权利属意思自治范畴。本案中，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效力具有相对性，即应限于抗辩权提出方与债权人之间。华泽公司、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申欣公司未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故依法不能产生债权人请求权消灭的法律后果。再次，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系怠于履行对东投公司的清算义务，东投公司为涉案基础债务关系中的主债务人，而华泽公司、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申欣公司系基础债务关系中担保人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的股东方，其承担责任之基础在于未依法对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进行清算。故海港公司、信托公司与华泽公司、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申欣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并不相同，不存在相互连带之关系。因此，海港公司、信托公司作为东投公司的股东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效力也不应及于作为中品公司、众泽公司股东方的其余被上诉人。综上，华泽公司、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申欣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韬润公司关于海港公司、信托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效力不应及于其他债务人的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二审予以采纳。根据上述分析，韬润公司对海港公司、信托公司、潘子系、高亦农的权利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要求华泽公司、南方公司、申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承担责任的具体范围，本院二审认为，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当以债务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为限，故韬润公司主张的(1999)浦经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债务内容，应予支持。对于韬润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部分，本院二审认为，2009年3月3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规定，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纪要》的内容和精神，《纪要》发布后，已转让不良金融债权产生的原判债务利息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长城资产公司上海办事处于2005年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新启公司，即涉案债权向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进行转让的行为发生在《纪要》发布前。故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计算至2009年3月30日。因此，对韬润公司主张的超过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在认定韬润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用判决方式驳回起诉亦属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37930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华泽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南方实业总公司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1999)浦经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上海中品实业有限公司应负的债务及截止至2009年3月30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海华泽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申欣实业总公司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1999)浦经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上海众泽公司有限公司应负的债务及截止至2009年3月30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常州韬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98元，由常州韬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上海华泽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南方实业总公司、上海申欣实业总公司共同负担29,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8元，由常州韬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上海华泽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南方实业总公司、上海申欣实业总公司共同负担29,198元。再审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查明事实无误，应予以确认。再审审理中，韬润公司提供：1、工商登记资料一组，以证明申欣公司的注册地址跟实际经营地址长期不一致，在工商资料中只有西宝兴路949路的注册地址，且自06年开始申欣公司就没有过任何经营活动，法院将文书邮寄送达到申欣公司注册地址被退回来就意味着申欣公司下落不明，通过公告送达是完全合法的。2、众泽公司的工商材料，内容为1996年申欣公司向众泽公司委派董事，并且为众泽公司提供办公用房，以及参与众泽公司股东会决策的情况，以证明申欣公司从设立众泽公司开始一直在参与公司的经营。申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时间间隔较远，不能说明事实情况，申欣公司一直存续和经营，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申欣公司的公开信息可以得知，自本案一审开始申欣公司就一直在同丰路667弄的地址进行实际经营，并且有联系电话，不存在必须采取公告送达的情形；证据2与本案无关。海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证据1由法院予以核实，证据2与本案无关。信托公司表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发表意见。再审另查明：2017年10月20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在本案一审期间，通过EMS邮政快递向申欣公司西宝兴路XXX弄XXX号-XXX号的地址寄送传票等诉讼文件，因投递无果被退回。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遂对本案采取了公告送达。后韬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对上诉状副本亦采取了公告送达的方式。2018年12月7日，本院二审通过EMS邮政快递向申欣公司西宝兴路XXX弄XXX号-XXX号的地址寄送传票等诉讼文件，因投递无果被退回，本院二审遂直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复查期间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申欣公司的住所地址为“西宝兴路XXX弄XXX号-XXX号”，在企业自行公示信息中，申欣公司发布了2016年至2018年年度报告，并在报告中公示企业通信地址为“上海同丰路XXX弄XXX号XXX室”，同时还公示了历年联系电话。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申欣公司上海同丰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地址寄送听证通知，申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勇梅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晖按照该听证通知要求于2019年11月26日参加了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审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外高桥支行对东投公司、中品公司、众泽公司的债权在近20年的时间内发生了多次转让，韬润公司于2017年受让上述债权后以债权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债务人和担保人的股东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院二审在判决书中已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充分的阐述，结论为：1、《公司法若干规定(二)》的效力应及于本案，韬润公司可依据该规定，主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责任；2、主张股东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公司法若干规定(二)》施行之日2008年5月19日，韬润公司至2017年9月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在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故本案到庭的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及于其他当事人。对于上述结论，本院再审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从上述结论中可知，作为被告的当事人是否到庭提出时效抗辩，是其是否会承担责任的关键要素，而当事人能否到庭，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法院的有效通知送达。基于本案债权债务历时已久、债权经过多次转让、原始债务人的经营情况已发生变更，本案众被告均为原始债务人的股东或权利义务承继人等特殊情况，为避免发生明显利益失衡的现象，对被告的送达更应当穷尽手段，以保护当事人的权利。现经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申欣公司的住所地址为“西宝兴路XXX弄XXX号-XXX号”，在企业自行公示信息中，申欣公司发布了2016年至2018年年度报告，报告中公示企业通信地址为“上海同丰路XXX弄XXX号XXX室”，同时还公示了历年联系电话。但本案一、二审仅向申欣公司西宝兴路XXX弄XXX号-XXX号的地址发送了传票等诉讼文件，经投递无果被退回后未能向该公司的其他公示地址再次送达就直接进行了公告或审理，未能尽到查明受送达人地址的注意义务，程序有所不当。因法院一、二审审理中送达程序不当致申欣公司未能接到参与诉讼的通知而未能到庭发表意见，应给予其权利救济的机会，故在本案再审中允许其申欣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外高桥支行于1999年11月26日与东投公司、中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最后还款期限在2004年底，东投公司、中品公司未按和解协议履行，亦无债权人就涉案债权申请恢复执行。而本案债权的原债务人东投公司、中品公司和众泽公司在2001年已均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亦未进行清算。从客观状态看，债权人债权受损的事实和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在《公司法若干规定(二)》施行前已实际发生。而从主观认知角度而言，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享有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时间应为《公司法若干规定(二)》施行之日2008年5月19日起算。故韬润公司于2017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二审对韬润公司要求海港公司和信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现申欣公司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同理本院再审对韬润公司要求申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对二审判决进行改判。二审判决对韬润公司对华泽公司、南方公司、潘子系、高亦农之诉请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申欣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沪02民终108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本院(2018)沪02民终1087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上海华泽实业有限公司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1999)浦经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上海众泽公司有限公司应负的债务及截止至2009年3月30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常州韬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98元，由常州韬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上海华泽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南方实业总公司共同负担29,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8元，由常州韬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上海华泽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南方实业总公司、共同负担29,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文怡 审 判 员 王亚勤 审 判 员 承怡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程阳强 书 记 员 李佳纯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