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甘肃省高台县人，住甘肃省嘉峪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偏袒袁某。2017年10月20日晚11时左右，赵某从玉门市到甘肃美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院内算账，袁某带领30余人群殴了赵某，袁某打了赵某的头部，造成赵某恶心、发晕。10月21日，赵某向派出所报案，后到嘉峪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无人过问，赵某雇佣他人护理了13天。当时赵某承包的玉门市赤金服务区的装饰装修工程正在紧张施工，因赵某受伤后20多天未到工地，导致工程未能按时完工产生损失，直到现在未结账。袁某聚众斗殴，赵某因患高血脂症造成头晕，不能下床。赵某被殴打，还要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结果不公正，审判程序违法。袁某辩称，赵某称袁某殴打了他没有证据，一审法院到医院做了调查，赵某在医院治疗的是高血压和高血糖，赵某拖欠袁某四年的工资至今未付。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车费共计15572元；2.判令袁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22时30分许，在甘肃省酒泉市××区博物馆项目部办公室内，袁某等人在向赵某等人讨要人工工资过程中发生争执，袁某用手击打赵某头部。2017年10月24日，赵某在嘉峪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头部外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3.高脂血症；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2752.84元；其中瑞舒伐汀钙片为治疗高血脂症药物，金额为55.44元。住院期间，赵某进行了常规的身体检查。赵某的伤情是否需要住院治疗，其主治医生陈述：“病人住院治疗，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其住院。”2018年1月17日，袁某被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北苑派出所行政处罚罚款100元。次日，袁某缴纳罚款100元。在公安机关和庭审中赵某均陈述袁某在其头部击打一拳，身体其他部位是被他人所打，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袁某等人向赵某等人讨要工资，行为过激，明显不当；但赵某等人拖欠工人工资，引发群体矛盾，在公安干警在场的情况下，不能积极配合解决矛盾，是引发本次纠纷的主要原因，且根据赵某的伤情，赵某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形，应当承担30%的责任。赵某的伤情主要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赵某住院主要治疗的也是头部外伤，头部外伤是袁某侵权行为所致，应由袁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他部位的软组织损伤系他人所致，赵某不能证明实际侵权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部分侵权责任应由赵某自己承担20%；综上，袁某应对赵某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责任，赵某自行承担50%的责任。关于袁某抗辩没有殴打赵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袁某在公安机关进行讯问时已承认在赵某头部指了一指头，现场其他人也证实袁某在赵某头上打了一拳，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赵某要求赔偿的医疗费2752.84元，应减去治疗高血脂症的费用55.44元，认定医疗费为2697.40元；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本案中赵某不存在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床椅转移、行走、小便始末、大便始末、用厕等十项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中有部分项目需要他人帮助、协助、扶助才能完成的情形，且没有提供护理费用支付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费用不予支持；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赵某提供的诊断证明及出院医嘱医生均未建议休息时间，故赵某的误工期限以住院天数确定为13天，日误工费标准按《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的建筑行业工资标准，每天143.52元（52384元/年÷365天）计算，即1866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赵某的伤情不构成伤残，其提供的诊断证明及出院医嘱医生均未建议加强营养，且出院医嘱建议低盐低脂饮食，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袁某赔偿赵某医疗费1348.70元（2697.40元×50%）；二、袁某赔偿赵某误工费933元（1866元×50%）；三、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合计2281.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元，由赵某负担68元，袁某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袁某未提交新证据，赵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赵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甘09民终44号民事调解书、（2019）甘09民终45号民事调解书、（2019）甘09民终46号民事调解书、（2018）甘090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赵某不欠工人工资。经质证，袁某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当事人对（2018）甘090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后，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主持调解作出（2019）甘09民终46号民事调解书，以上3份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虽载明赵某对欠付案外人的劳务费不承担责任，但调解协议系赵某与案外人自愿协商的结果，对赵某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和其他证据进行认定。2.证人朱某证言，拟证明朱某于2017年10月22日在嘉峪关市铁路医院照顾赵某。经质证，赵某对证人所提未支付护理费的陈述有异议，对其余陈述无异议。袁某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从赵某处承包的工程就是袁某提供劳务的工程，证人陈述赵某无法自己穿衣服怎么可能自己吃饭。经审查，对是否支付护理费的问题，证人证言与赵某的陈述不一致，对证人证言，将结合全案事实和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审理查明：公安机关对赵某的询问笔录中，赵某陈述：“今年3月我从梅秋英处承包的甘肃丝绸之路博物馆项目指挥部施工工程，我提供材料，张培平组织工人具体施工，截止现在工程主体已完工，因为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现已停工，停工后张培平带工人找我要工资。10月20日下午，工人到工地找梅秋英要工钱，派出所的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我当时在玉门，后来梅秋英打电话让我到工地跟工人结算工资。”二审期间，赵某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当庭陈述：“1.当时说要给我点补偿，但没有说多少钱。2.博物馆的工程中我是给赵某打工的，我是现场负责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民事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民事赔偿责任。袁某致伤赵某头部的事实，有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赵某上诉称袁某造成其多处软组织损伤，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因劳务费结算问题产生争议时，袁某完全可以采取合理措施依法处理，根据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赵某对自身头部受伤存在过错，即本案中袁某致伤赵某头部损伤的后果，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袁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1.关于医疗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2697.40元已扣除了治疗高脂血的费用，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赵某所提受伤后20余天未到工地导致工程未按时完工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对误工费的规定，并且赵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一审根据甘肃省建筑业年人均工资确定误工费标准适当。根据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不能证明赵某出院之后仍然需要完全休养，误工期限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出院之日共计为17天，误工费为2439.84元（143.52元×17天）。3.关于护理费。赵某虽住院治疗，但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专人护理的证明或其他证据，赵某称已支付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与证人证言不符，并且入院记录明确载明：“步入病房、自主体位”，根据赵某提交的证据及入院记录的内容，不能证明其在住院期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一审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适当。4.关于赔偿范围。高脂血、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头部外伤共同作用，均会影响身体整体康复及治疗时间，并且治疗软组织损伤与头部外伤的费用无法明确区分，但是因头部外伤可能诱发或加重原有疾病，对由此造成的危险侵权人有义务予以消除，故对赵某的各项损失合计5137.24元（2697.40元+2439.84元），对其中的70%计3596.07元列入赔偿范围，由袁某向赵某支付。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袁某赔偿上诉人赵某医疗费、误工费3596.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赵某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71元，被上诉人袁某负担22元；上诉人赵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9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145元，被上诉人袁某负担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