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983452939C。 主要负责人：晏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毅，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南，男，193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桂芳，女，193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德理，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容县，经常居住地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波，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开棪，男，199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原审被告：黄家海，男，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容县。 原审被告：广西容县通力三名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容县容州镇城南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17420569008。 法定代表人：梁标芳，该公司总经理。 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卫，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南、覃桂芳、潘德理、潘波、潘开棪（以下简称杨伟南等5人），原审被告黄家海、广西容县通力三名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名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仅需赔偿给被上诉人58887.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的户籍属于农村，没有居住在城镇，收入也并非来源于城镇，本案的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诉称受害人生前在容县勋硕木器加工厂工作，但该加工厂具体地址是位于容县，并非属于容县县城或石寨镇镇区范围内；2.受害人从事的工作应认定为农业生产，上诉人认为该加工厂业务是对木材进行初级加工，并不属于工业或第三产业范围。二、一审判决以受害人年收入超过35000元为由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赔偿标准的认定并不能根据收入的高低来认定，而是需要根据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的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进行判断。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杨伟南、覃桂芳子女的人数，对两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承保的范围。 潘德理、潘波、潘开棪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但是答辩人对于本次事故责任划分的比例有异议，对方司机在事发时存在危险驾驶的行为，应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被答辩人的意见。 杨伟南、覃桂芳未作答辩。 黄家海、三名客运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承保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认可被答辩人的意见，同时对于黄家海已经垫付的30000元，应当由被答辩人予以返还。 杨伟南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24600元给原告（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现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6时58分许，杨某驾驶玉林KK612号电动自行车在S203省道由石寨往容州方向行驶，至S203省道89公里550米处左转横过道路往下柳路口时，适遇黄家海驾驶桂Ｋ×××××号大型普通客车在S203省道由容州往石寨方向行驶也至该处，两车在容州往石寨方向的右侧车道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杨某在现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12日，容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2112019000007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原因：（一）杨某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通路口，转弯没有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二）黄家海驾驶机动车行经容易发生危险的路口路段，没有按照操作规范降低行驶速度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杨某的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案事故中为主要过错，黄家海的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案事故中为次要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杨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黄家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家海驾驶桂Ｋ×××××号大型普通客车，该车登记车主为三名客运公司。2018年7月25日，三名客运公司为该车在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单号为PDZA201845090000030292，保险期间从2018年7月27日10时起至2019年7月27日10时止）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号为PDAA201845090000026737，责任限额为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8年7月29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28日24时止）。另查明，容县勋硕木器加工厂于2008年10月21日经批准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坐落在容县经济开发区与容县石寨镇合柳村新村的城乡结合部，卢沛洲是该厂财务主管。杨某是广西容县石寨镇霄垌村民委员会村民，于1966年2月7日出生，生前从2014年起至2019年5月31日前在容县勋硕木器加工厂务工。从杨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号：62×××79）可知，杨某从2016年1月份至12月份，从该厂获得工资收入共计45486元，从2017年1月份至12月份，从该厂获得工资收入共计38009元，从2018年1月份至12月份，从该厂获得工资收入共计32806元，从2019年1月份至5月份，从该厂获得工资收入共计12457元。杨某的父亲杨伟南，1934年9月20日出生，母亲覃桂芳，1936年11月20日出生，均属农村居民户口。杨伟南与覃桂芳生育有杨广清、杨应志、杨某、杨某珍、杨平、杨松共6个子女，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杨某珍已病故。杨某的丈夫即被上诉人潘德理，潘德理与杨某生育有两个儿子，即被上诉人潘波、潘开棪。 一审法院认为，容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交通事故作出由杨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家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认定，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分配合理，予以确认。杨伟南等5人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应由杨某、黄家海承担同等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结合本案事实，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杨某承担70%民事责任、黄家海承担30%民事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杨某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从2014年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容县勋硕木器加工厂务工，不在家从事农业生产，根据杨伟南等5人提交的容县石寨镇霄垌村民委员会证明、容县勋硕木器加工厂证明、杨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杨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工资收入，统计杨某从2016年至2018年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每年均超过35000元，故杨伟南等5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以容县勋硕木器加工厂厂区坐落在农村、杨某居住在农村为由，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予采纳。杨伟南与覃桂芳属农村居民户口，均已年满75周岁，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5年。关于办理丧事、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以3人3天，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杨伟南等5人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虽没有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证实，但考虑到因本交通事故确实存在交通费用的支出，酌情支持500元；杨伟南等5人请求的电动车损失费1000元，因其没有提供该车已损坏造成损失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杨伟南等5人的诉讼请求，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杨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2.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月）；3.误工费1187.64元（131.96元/天×3天×3人）；4.被扶养人生活费21234元（10617元/年×5年×2÷5人）;5.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708415.64元。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某死亡，致使其家属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杨伟南等5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理，因杨某在本案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赔偿义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以及行为人的过错等综合因素考虑，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三名客运公司为K69318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对于杨伟南等5人的上述损失，应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对于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618415.64元，根据杨某和黄家海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黄家海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由黄家海承担赔偿185524.69元(618415.64元×30%)，该费用没有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全部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赔偿，黄家海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丧葬费33228元，其在庭审中要求杨伟南等5人退还30000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给杨伟南等5人；二、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85524.69元给杨伟南等5人；三、杨伟南等5人返还30000元给黄家海；四、驳回杨伟南等5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0元，减半收取3835元，由杨伟南等5人负担1165元，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2670元。 二审期间，黄家海明确其要求返还的3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予以返还，其余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潘德理等人虽对本案民事责任的分担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因此，其异议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交通事故由杨某承担70%、黄家海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杨伟南等5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在木器加工厂连续工作长达三年以上，收入持续，受害人从事的行业并非农业生产，属于加工制造业的范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工商企业。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杨伟南等5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对其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中杨伟南、覃桂芳提交了两人户籍所在地容县礼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两人现在的居住地和生育子女的情况进行了说明，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杨伟南等5人明确主张本案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故对该项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该项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黄家海垫付费用的返还问题。基于各当事人均对黄家海主张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返还30000元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杨伟南的各项损失合计728415.64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伟南等5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还需赔偿155524.69元[（728415.64元-110000元）×30%-30000元]。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返还给黄家海30000元。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容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变更容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给杨伟南、覃桂芳、潘德理、潘波、潘开棪； 变更容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155524.69元给杨伟南、覃桂芳、潘德理、潘波、潘开棪；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返还30000元给黄家海。 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69元，减半收取3835元（被上诉人已预交38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负担2670元，被上诉人负担1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