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龙，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7-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雯，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杰龙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捷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杰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涉案合同，判令味捷公司返还合同款69800元，管理费2000元，并回购剩余价值5000元的物料。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味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味捷公司享有第12766599号和第30785795号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和“1314茶标识”美术作品的使用权与事实不符。味捷公司系在未取得合法注册商标的情况下招商引资提供特许经营服务，构成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无视味捷公司在各个媒体做的大量虚假宣传事实。味捷公司既未做到真实、准确、全面披露信息，还在推广宣传活动中有大量欺骗、误导行为。三、一审法院未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仅引用了《合同法》、《产品质量法》、《食品安全法》等规定，违反了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适用原则。味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味捷公司对双方合作餐饮项目拥有知识产权，并按涉案合同履行约定义务，向李杰龙提供了相应服务，不存在违约。味捷公司也不存在大量虚假宣传。李杰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李杰龙、味捷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味捷公司向李杰龙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人民币69800元，2018年项目管理费2000元，回购李杰龙剩余物料合计人民币10000元并赔偿李杰龙前期为履行服务协议支出的费用292302.71元（即损失金额），合计374102.71元；3、本案诉讼费由味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6月5日，味捷公司（甲方）与李杰龙（乙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有关规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1314。1.2乙方选择下述1.2.1项合作方式：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西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1.3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9800元（大写：陆万玖仟捌佰圆整）。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管理费2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仟元整）。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4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的权利3.3.1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2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乙方的义务3.4.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项目名称。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4.4本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不影响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影响本合同中有关争议解决条款的效力。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1314”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1314”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乙方还应承担不低于投资总额50%的赔偿金。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单方中止、解除合同的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2018年6月23日，味捷公司（甲方）与李杰龙（乙方）签订《合同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乙方选取原材料费用合计32400元，给予报销2200元，预付甲方15200元。尾款15000元在6月24号前补齐。甲方给予乙方现金优惠并提前备货。如若未在规定时间内补齐该款项，按甲方公司规定，乙方将赔偿甲方50%的违约金，且甲方有权取消给乙方所有赠送的优惠政策并收回其授权资格。李杰龙向味捷公司支付合同款69800元，管理费2000元，材料款30200元。合同签订后，味捷公司向李杰龙发送了价值32400元的原材料。李杰龙主张剩余物料价值为10000元，味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杰龙主张经济损失292302.71元，包括3个月的租金合计39000元，押金39000元，店铺转让费170000元，员工工资5000元，装修费30000元，运费1904.71元，购买了装修设备3718元，剩余物料计人民币10000元，灯箱3680元并提交了《收据》一份，显示李杰龙向味捷公司购买了门头灯箱，支付了3680元。味捷公司对上述购买门头灯箱的费用予以认可。李杰龙为证实味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及在微信公众号“1314茶”发布的《郑重声明》和《告用户通知书》，显示：答案茶正式升级更名为1314茶。（复印件）；2、微信公众号“1314茶”的相关内容，显示：“1314茶”是由答案茶更名而来，并对1314茶进行全面升级。契合“一杯会说话的茶”的定位，1314的logo采用的是一杯倾斜的茶杯盛着跳动的语言符号，强调茶饮功能性与创意附加值的结合。1314茶于5月11日强势回归，主流媒体争先报道，首轮融资高达2000万，与盒马鲜生合作半月开店212家，更名后的1314茶不但热度没有消减，人气反倒居高不下，高人气下的答案茶是网红品牌，更具实力派！经营优势为1、品牌支持2、选址装修3、服务体系4、运营指导5、新品速递、6、广告宣传、7、营收分析、8、区域保护、9、O2O营销。1314茶将陆续在湖南卫视、湖北卫视、江苏卫视、广东卫视播出宣传……上述微信宣传中使用的均为标识。李杰龙陈述上述微信公众号的内容是来自于其在味捷公司处获取的投资折页，投资折页后面所附的公众号“1314茶”上显示有上述内容。经查：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粤0111民初5157号原告张沙诉被告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一案中，原告张沙提交了投资折页一份，封面和封底显示标识，宣传图片中店铺显示标识，封底显示1314公众号和1314微博的二维码。味捷公司认可该招商折页与其公司的一致，且公司的招商折页就在公司内，是对外的，都可以拿到。经法庭核实，上述1314公众号显示本案证据2所示内容。味捷公司对证据1中的“1314茶”其发布的《郑重声明》和《告用户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不予认可，认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拥有相关知识产权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李杰龙提交的证据存在误导成分，且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味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拟证实其享有相关知识产权并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1、申请号为第12766599号“”的商标查询信息，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专用权期限2014年10月28日至2024年10月27日；申请号为第30785795号“”的商标查询信息，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9日，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专用权期限2019年2月28日至2029年2月27日；2、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4日出具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两份，均显示许可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中《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分别显示注册商标“”，注册号12766599，国际分类43，注册公告日期2014年10月28日，许可期限自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始至二〇二八年五月三日止；商标“”，申请/注册号30785795，国际分类43，许可期限自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始至二〇二八年五月三日止。3、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8612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1314茶标识”，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3月29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4月19日，登记日期2018年8月22日，显示图案为。4、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8月22日出具的《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一份，显示许可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美术作品“”“1314茶标识”系许可人合法的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8612，首次发表时间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登记日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许可期限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始至二〇二八年四月十八日止。5、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6、标准店客户学习信息清单；7、标配外赠送申请表；8、专用设备套餐、设备大礼包；9、材料价格单。李杰龙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4的真实性存疑，因为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看到授权书，不确定是否是事后补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9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恰恰证明了李杰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支出的成本。诉讼中，李杰龙称其自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有实际经营，现该店铺已停止经营，并提交了店铺的相关图片。该图片显示店铺的门头有标识，吧台显示有标识。另查：味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等。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定性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从李杰龙与味捷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内容看，味捷公司授权李杰龙在约定范围内经营“1314”系列产品，为李杰龙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等，李杰龙有权使用“1314”品牌，负有协助维护味捷公司品牌形象责任，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李杰龙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了特许人应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和指导被特许人开展经营活动的能力，特许人是否符合“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及是否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并不必然导致特许经营合同无效。其次，李杰龙称味捷公司并未向李杰龙提交操作手册及披露信息，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至李杰龙起诉时涉案合同已履行了6个月之久，李杰龙已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味捷公司的相关情况，味捷公司也已履行了发货等义务。再次，根据味捷公司的投资折页查询到的相关宣传的内容并不足以误导被特许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最后，根据味捷公司提交的商标查询信息、《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可以确认味捷公司享有第12766599号“”和第30785795号“”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和“1314茶标识”美术作品的使用权。综上，味捷公司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享有相关的知识产权且无其他违约行为，现李杰龙要求解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同理，关于李杰龙主张返还合同款、项目管理费，回购剩余物料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杰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912元，由李杰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杰龙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第30785795号注册商标公示信息，证据2：第12766599号注册商标公示信息，拟证明涉案合同签订时，味捷公司均未合法享有上述商标使用权。味捷公司质证意见：上述注册商标公示信息味捷公司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李杰龙支付相关费用69800元，获得“1314”餐饮项目在广西桂林市秀峰区的单店使用服务。味捷公司需向李杰龙提供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培训服务、运营指导、技术支持等。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李杰龙主张味捷公司不具备涉案注册商标权和作品著作权，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味捷公司享有第12766599号“1314”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合法授权，期限自2018年5月4日至2028年5月3日，涉案合同签订时，该注册商标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味捷公司享有该注册商标的许可使用权。至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味捷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授权许可使用的期限为2018年4月19日至2028年4月18日，涉案合同签订时，味捷公司享有该作品的许可使用权。因此，李杰龙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李杰龙还主张味捷公司以欺骗、误导行为，引导李杰龙签订合同。但是，李杰龙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味捷公司对其企业进行宣传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味捷公司存在欺骗、误导行为，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达半年的事实，认定李杰龙有充分时间掌握味捷公司相关情况，味捷公司上述宣传行为不足以构成误导行为，该认定并无不当。此外，李杰龙还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合同性质时引用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至于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规定认定涉案合同不应予以解除一节，系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法律，效力位阶高于作为行政法规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二者并非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而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关系。李杰龙该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不应当予以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杰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上诉人李杰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