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刑初97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坤，男，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犯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于2020年1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辩护人郭伟琨，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申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沙检刑诉（2020）9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坤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苏宏利、彭子游、检察官助理马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坤及其辩护人郭伟琨、申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后，被告人杨坤见口罩紧俏，有利可图，遂从湖北省仙桃市购买大批量无生产商厂名、厂址、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口罩到重庆销售。2020年1月28日，杨坤购进的70万个口罩运抵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杨坤将该批口罩中的68万个销售给了李林、代萍（均另案处理）等人，销售金额57.54万元。杨坤到案后，向公安机关退出部分违法所得6万元。涉案口罩经抽样送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检验，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的要求。经抽样送重庆市医疗器械检验中心检验，涉案口罩不符合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标准的要求，同时不符合YY/T0969-2013《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标准的要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属于劣质产品。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坤销售明知是质量不合格的商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坤提出，其在销售涉案口罩时主观不明知系“三无”不合格产品；其销售的68万个口罩中未被查获部分，因未进行质量检测，不能确认系伪劣产品；其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自首的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涉案口罩质量检测检验报告依据的相关国家、行业标准系推荐标准，不能证明杨坤销售的口罩系伪劣产品；未被公安机关查获的口罩因未进行质量检测，与已查获送检的口罩不具有同一性，不能推定为伪劣产品，将该部分销售金额认定为杨坤犯罪金额不当；杨坤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2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杨坤见国内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口罩等防护产品市场紧俏，为牟取非法利益，在与买方江萍、李林、代萍（均另案处理）等人确定销售数量并收取定金后，通过不法渠道，以每个0.35元的价格从湖北省仙桃市购买大批量无生产商厂名、厂址、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口罩。2020年1月28日，涉案口罩运抵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一加油站旁公路边，杨坤当场将68万个口罩以每个0.8元至1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江萍、李林、罗庆中等人，销售金额57.54万元，非法获利33.74万元。2020年1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杨坤在获知涉案人员代萍、江萍等人先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通过微信将其捏造的该批口罩来源、用途等情况告知二人。公安机关在掌握杨坤犯罪线索后，于2020年1月28日23时许前往杨坤住处抓捕未果，办案民警遂电话联系询问其所处位置，杨坤误以为是其朋友，告知民警其在大渡口区某小区，民警庚即前往该小区出、入口布控，并以市场监管机构工作人员的名义，电话联系杨坤到达布控地点将其抓获归案。杨坤到案后，退出部分违法所得6万元。涉案口罩经抽样送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检验、检测，细菌过滤效率等指标不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规定的防护要求。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1月28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青木关派出所民警接群众报警后，在青木关镇一加油站旁公路边查获罗庆中用于销售的疑似伪劣口罩16.5万个。通过审查，罗庆中交代其上家系杨坤。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2.现场视频、指认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1月28日，公安机关和市场监管执法部门从杨坤下家罗庆中处扣押口罩33箱（16.5万个），从下家江萍处扣押口罩3箱（1.5万个），对杨坤、李林、江萍、代萍、罗庆中等人的手机予以扣押。案发后，杨坤及下家江萍、罗庆中对查获现场和涉案口罩进行指认。杨坤辨认出李林。3.检材抽样记录、委托检验函、检测检验报告证实，案发后，在执法人员监督下，罗庆中、江萍从被扣押涉案口罩中随机抽取13包（每包50片）交执法人员封存待检。经广州纤维产品检测研究院检验，涉案口罩过滤效率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的要求。经重庆市医疗器械质量检验中心检验，涉案口罩细菌过滤效率等指标不符合YY0469-2011《医用外科口罩》标准的要求，同时不符合YY/T0969-2013《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标准的要求。4.微信截图、指认照片、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单证实，2020年1月26日至28日期间，杨坤与下家李林、江萍、代萍微信联系销售口罩、收取定金、货款的情况，其中杨坤尾号为4875的工商银行卡共计收款40余万元；2020年1月28日13时49分许，杨坤通过微信告知李林收货后马上离开，不要在现场停留；同日16时许，杨坤获知江萍、代萍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通过微信向二人发送内容为“关键词：河北的货、除夕之前定的、价格1.2”、“货我们本来是拿来捐赠给社区和物业，剩下一部分给公司自己员工使用，今天货到了青木关由于社区村民不清楚情况，误以为是我们拿来倒卖挣钱的，所以给我们扣住了，这是个误会”等信息。李林、江萍、代萍对上述微信截图照片指认后确认。5.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杨坤的身份情况。6.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1月28日23时许，民警通过侦查，前往杨坤住处抓捕未果，遂电话联系杨坤询问其所处位置，杨坤在电话中误以为是其朋友，向民警告知其位于大渡口区某小区。民警随即前往该小区出入口布控后，以市场监管机构工作人员的名义通知杨坤到小区大门后对其实施抓捕。7.证人李林的证言证实，李林是一家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2020年1月，李林向杨坤求购一次性医用口罩卖给药房销售，杨坤回复其销售的口罩渠道正规，质量没有问题，但没有向其提供质量检验合格证、发票等证明文件。1月27日，李林从杨坤处以每个0.8元的价格定购了28万个口罩，并支付了定金。1月28日中午，李林接杨坤电话通知后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壳牌加油站旁公路边，见杨坤和货都到了，现场的口罩外面用大纸箱包装，内用塑料袋包装，规格是一箱100袋，一袋50个，包装上印的英文，有口罩图样，无生产厂家和批号，质量很差。在向杨坤支付尾款后，李林在现场向下家销售了大部分口罩，并将剩余口罩通过邮寄方式销售给一些网络微商。8.证人江萍的证言证实，江萍是一家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2020年1月26日，江萍向杨坤询问有无医用防护口罩售卖以及口罩质量如何，杨坤称有货，每个0.8元，20万个起售，给江萍发了一张蓝色医用口罩的图片，没有提供口罩的相关资质和发票，江萍也未再追问。江萍与代萍商量后，决定合买20万个，其中代萍18.5万个，江萍1.5万个，并向杨坤支付了定金。1月27日下午，江萍接到下家的求购信息后，单独向杨坤增加购买20万个，其中16万个每个价格为1元。1月28日14时许，江萍接杨坤通知后到达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壳牌加油站旁路边，见到地上有很多大纸箱，纸箱内是无生产批号、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的蓝色口罩，用塑料袋包装，质量较差。江萍向杨坤支付尾款后，通知下家将口罩拉走，自己将1.5万个装车离开现场。当天下午，江萍接到罗庆中电话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扣押了剩余的口罩。9.证人代萍的证言证实，代萍是一家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2020年1月，代萍向杨坤购买防护口罩，杨坤提出口罩每个0.8元，20万个起售，但未提供相关资质和发票。代萍与江萍商量后，决定一起向杨坤购买20万个口罩，其中代萍18.5万个，并向杨坤支付了定金。1月28日，代萍接杨坤通知并支付尾款后，让罗庆中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壳牌加油站旁接货。10.证人罗庆中的证言证实，罗庆中与代萍系夫妻关系，经营一个家庭便利店。2020年1月27日，罗庆中按代萍要求转款，用于向杨坤购买防护口罩。1月28日下午，罗庆中按代萍安排，前往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壳牌加油站旁路边接货。罗庆中到达现场后，见到地上有很多装口罩的大纸箱，其中一个纸箱已经被打开，里面的口罩没有标识，用塑料袋包装，质量较差。因为围观群众阻拦和报警，罗庆中未能将口罩运走即被民警查获，在场的口罩也被扣押。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8日，陈某1接上家江萍通知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一加油站旁公路边接收购买的口罩。陈某1到达现场后，见到地上有很多大纸箱，每箱100包，每包50个口罩，用塑料袋包装，都没有生产厂家、日期、许可证等标识。12.证人潘某、陈某2的证言证实，潘某和陈某2系夫妻关系。2020年1月20日前后，杨坤告知潘某自己手上有口罩，让潘某介绍一下买家。潘某遂将表姐代萍的微信推送给杨坤。1月28日14时许，陈某2从代萍处分了2万个口罩，并与潘某前往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壳牌加油站旁公路边取货。二人在现场见到见到杨坤和江萍，一辆大货车正在下货，路边堆了很多箱口罩，一些人在往各自车上搬货。现场的口罩用塑料袋包装，没有相关生产厂家、日期、检验合格证的标识，质量很差。1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马某向朋友李林求购防护口罩。李林称他有一批货将于1月28日到，让马某去接货现场购买。1月28日13时许，马某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壳牌加油站旁公路边向李林购买口罩，在现场发现马路边堆了很多装有口罩的纸箱，内装的口罩很薄、透光，质量不好，遂告知李林不买了。李林同意并让马某帮忙运几箱口罩走，此时一些村民开始围观和阻拦运货，马某见状拨打电话报警，随后离开现场。14.被告人杨坤在侦查机关供述，2020年春节期间，杨坤见国内爆发新冠疫情，口罩等防护产品市场紧俏，遂产生购买防护口罩销售牟利的想法，后通过同学潘某介绍认识代萍、江萍、李林，获知三人都是从事医药行业，需要定购大量口罩。之后杨坤联系到湖北省仙桃市一家有口罩货源的上家，询问对方有无生产许可和发票，对方告知没有发票，也未提供生产许可。1月27日，杨坤找了一个货车前往湖北仙桃，确认对方确有货源后，以每个0.35元的价格购买了70万个口罩，并向下家李林、代萍、江萍确认以每个0.8元至1元不等的价格销售68万个。1月28日13时许，货车驾驶员按照杨坤的安排将口罩运抵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壳牌加油站旁，把货下到路边后离开。杨坤接货后发现这批口罩是“三无”产品，外包装是纸箱，每箱有100包，1包50个，都是用印有图案和英文字母的塑料袋包装。之后李林和江萍先后到现场接货，李林拉走28万个口罩，江萍拉走了20万个口罩，其中16万个是以每个1元的单价计算。杨坤在收取了江萍和代萍剩余货款后，带着留下的2万个口罩离开现场，剩下的货由代萍的老公（罗庆中）自行来取。杨坤销售的68万个口罩利润大约30余万元。上列证据，经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杨坤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杨坤提出其在销售涉案口罩时主观不明知系“三无”不合格产品的辩解意见。经查，杨坤明知涉案口罩并非正规公司生产、进货渠道不规范、缺少有效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包装简陋，并选择明显违背惯常交易习惯的方式、地点对外销售该批口罩，足以认定其主观明知涉案口罩系“三无”不合格产品仍对外销售。杨坤的前述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口罩质量检测检验报告依据的相关国家、行业标准系推荐标准，不能据此认定杨坤销售的口罩系伪劣产品的辩护意见。经查，口罩作为疫情防控期间的重要防护产品，评定其质量是否合格应当以有利于保障人体健康为出发点，尤其以细菌过滤效率等主要指标为参照。侦查机关对涉案口罩依法扣押、抽样后，由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分别依照三项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进行检测、检验，均得出细菌过滤效率等关键指标明显低于该类标准的结论，足以认定涉案口罩系伪劣产品。相关检测机构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检测检验报告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应予采信。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杨坤及其辩护人提出未被公安机关查获的口罩因未进行质量检测，与已查获送检的口罩不具有同质性，不能推定为伪劣产品，将该部分销售金额认定为杨坤犯罪金额不当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该部分口罩在被公安机关查获前，已经杨坤分销后全部流入市场，而未能取样进行质量检测属实，但杨坤向李林、江萍、罗庆中等人销售的口罩来自同一上家、同日出库、同批运输，且单价相同、内外包装相同，均系无生产商厂名、厂址、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三无”产品。案发当日，李林、江萍、罗庆中等人在相近时间内先后到达收货现场，按照所购数量随机提取货物，不存在选择性、区别性取货的情况。公安机关从江萍、罗庆中处扣押的口罩经抽样检测均为不合格产品，足以证实杨坤所销售的此批次68万个口罩均系伪劣产品，对杨坤应当以其全部销售金额认定犯罪金额。杨坤及其辩护人的前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被告人杨坤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坤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坤在获知其他涉案人员先行到案接受调查后，通过微信联系串供，意图逃避法律追究，主观上不具有主动接受司法机关调查处理的意愿；办案民警以市场监管机构工作人员的名义电话联系杨坤到达布控地点将其抓获归案，系公安机关根据案件客观情况选择的一种抓捕方式。杨坤并非自动投案，且当庭否认主观明知所售口罩为“三无”不合格产品，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杨坤及其辩护人的前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坤为获取非法利益，销售明知是质量不合格的伪劣产品，销售金额57.5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杨坤在全国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关键时期，为牟取个人非法利益，销售伪劣的防护产品，导致大量防护功能不达标的伪劣口罩流入市场，破坏了疫情防控期间的市场秩序，妨害了疫情防控工作的正常开展，给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带来潜在危害，情节恶劣，应予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坤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17日起至2028年2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杨坤违法所得六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继续追缴其违法所得二十七万七千四百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左庆凯审判员  汤 娜审判员  米唐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