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彩兰，女，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运俊，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羽扬，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翔，男，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子玲，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凌彩兰因与被上诉人周翔、傅子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凌彩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凌彩兰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仅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进行释明，但未详细释明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导致当事人未能就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作出准确判断，损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在认为凌彩兰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正确，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应当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三、周翔抗辩其收取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凌彩兰委托其投资理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委托”“授意”，款项已脱离凌彩兰控制，由周翔实际使用完毕，应当归还。即使双方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周翔未经凌彩兰同意挪用款项，双方间的委托理财关系也已转化为借款关系。四、本案属于借款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将直接影响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资金流转的过程，没有结合资金使用的特征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也没有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只在判决书中使用无法排除周翔系凌彩兰与案外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中间人的合理怀疑之表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案外人李新华与周翔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李新华未出庭的情况下采纳其证言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六、一审法院认定15万元为借贷关系，却未认定其他款项为借贷关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周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傅子玲辩称，一审的事实并未完全查明，不认可一审判决，与凌彩兰意见一致。 凌彩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翔、傅子玲返还凌彩兰借款本金2348000元；2.周翔、傅子玲向凌彩兰支付借款利息657440元（利息计算：以234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30日，以后的利息按前述计算方式计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3.周翔、傅子玲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4.周翔、傅子玲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2月7日，凌彩兰向周翔银行转账500000元。当日，周翔向案外人韦姝宇银行转账500000元。2012年5月15日，凌彩兰向周翔银行转账335000元。当日，周翔向案外人张扬银行转账100000元，并分别取现40000元、210000元。2012年6月19日，凌彩兰向周翔银行转账144000元。2012年6月21日，凌彩兰向周翔银行转账150000元。周翔于2012年6月19日日分别向案外人蓝荣海银行转账70000元、130000元，并于2012年6月26日向案外人蓝荣海银行转账100000元。2013年6月7日，凌彩兰向周翔银行转账500000元。当日，周翔向案外人蓝荣文银行转账500000元。2013年6月14日，凌彩兰向周翔银行转账100000元。当日，周翔向案外人梁陈银行转账100000元。2013年6月21日，凌彩兰向周翔银行转账400000元。次日，周翔向案外人银行转账50000元。2011年3月27日，凌彩兰向周翔的银行账户现金存入37000元。当日，周翔向案外人蓝荣文银行转账36800元。 凌彩兰多次向傅子玲银行转账，具体为：2013年4月13日100000元，2013年4月16日150000元，2013年5月27日50000元，2013年7月12日30000元，2013年8月1日30000元。凌彩兰还于2011年8月19日向傅子玲的银行账户现金存入30000元。 周翔多次向凌彩兰银行转账，具体为：2012年1月17日60000元，2012年3月19日6000元，2012年7月23日15000元，2012年8月8日10000元，2012年10月9日15000元，2012年11月24日25000元，2012年12月31日17000元，2013年1月8日35000元，2015年12月4日60000元，2016年2月7日10000元、140000元。 傅子玲分别于2015年4月1日、2016年3月19日向凌彩兰银行转账158000元、50000元。 另查明：2011年12月6日，周翔（甲方）与案外人林宇（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0元。次日，案外人林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其指定周翔将借款汇入韦姝宇账号为62×××98的银行账户内，周翔已经于2011年12月7日将借款500000元汇入该账户内。2012年5月15日，周翔（甲方）与案外人李新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50000元。2012年7月22日，周翔（甲方）与案外人林锋（乙方）、蓝荣文（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元，丙方作为担保人。2012年12月7日，周翔（甲方）与案外人李新华（乙方）签订《借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0元。2012年12月30日，周翔（甲方）与案外人李新华（乙方）签订《借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0000元。2015年7月7日，周翔（甲方）与案外人兰荣海（乙方）签订《借条》，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50000元，双方在落款处签名并按捺指印。 凌彩兰还提供乙方为空白的《借条》三份。其中，2013年8月27日的《借条》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200000元，双方必须签名并按指印，案外人蓝荣文在甲方（借款人签章）处签字并按捺指印。2013年4月12日《借条》载明债权人为周翔，债务人为案外人蓝荣文，周翔向案外人蓝荣文出借260000元，《借条》由债权人持有，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案外人蓝荣文在《借条》上以债务人的身份签名并按捺指印。2013年8月27日《借条》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200000元，双方必须亲自签名并按手印，案外人梁昊在甲方（借款人签章）处签字并按捺指印。 再查明：凌彩兰通过微信向周翔发送记账单一份，载明：“一、①2011.8.18借给蓝荣文30万于2012年1月17日还10万欠20万②2013.4.13借给蓝荣文木材厂10万二、2012.6.19借给蓝荣文哥30万（于2012.6.19转给他15万+21日转15万）于2012.11.1还10万+利息2.7万欠2012.11.1220万三、2012.5.15放林宇公司33.5万林宇拿走10万四、2013.2.9借给李总60万于2013.8.5利息6万于2013.8.24利息6.5结息至8月份买车库还本10万七、周翔朋友借10万，东葛路中央公园房子抵押五、2013.6.7：建筑工程款50万2013.6.14：10万建行周翔62270033743100006162013.7.18转30万（返）2013.6.21打给周翔40万六、2013.4.16借给付玲买房15万一年还款?农行********转存37000周翔转建行①436742342510022678360000元6227003374310000616周翔转②2012.3.196000元③2012.7.2315000元④2012.8.810000元⑤2012.10.915000元⑥2012.11.2425000元⑦2012.12.3117000元⑧2013.1.835000元⑨2013.8.1360000元⑩2013-08-2465000元△2013-07-18退还建筑款30万元△2013-06-14转入周翔-61610万建筑款建行62149934********?ATM转账45000元于2014/04/21-616周翔?转账存入27000元于2014/09/08-616…工行62220821110********△20130607跨行汇款到6227003374310000616周翔建筑款50万△20130621……40万?20130712转账30000元6222082102001378966傅子玲转入?20130801转账30000元……①-?=利息47.7万建筑款：50+40+10-30=70”。 又查明：案外人李新华是德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张扬、林宇是该公司股东。凌彩兰、周翔与案外人李新华签订《确认书》一份，载明周翔在德沃公司拥有20%的股份，其中凌彩兰持有5%的股份，隐名在周翔名下。2017年10月9日，李新华出具《证人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15日，凌彩兰投资林宇所在的德沃公司335000元，其中100000元转入张扬的账户内，该款实际由林宇使用，235000元由林宇公司使用。由于林宇是德沃公司的股东，凌彩兰为把控风险要求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虽约定借款为250000元，但实际仅支付了235000元。因凌彩兰不在南宁，故其委托周翔与本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实际出借人为凌彩兰，款项实为公司投资款。2012年12月7日，本人与周翔签订的《借条》，借款实际并未发生，所涉款项与周翔与林宇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实为同一笔借款。林宇无法归还借款，凌彩兰为了投资安全，委托周翔与本人重新订立《借条》，该款实际为公司投资款。2012年12月30日，本人与周翔签订的《借条》并未实际发生，所涉款项是凌彩兰于2012年5月15日投资到我公司的335000元中到期未归还的150000元。为明确欠款情况，凌彩兰委托周翔与本人重新签订该《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2条、第5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生效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法律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需要当事人之间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和款项交付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凌彩兰主张与周翔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将借款234800元交付给周翔、傅子玲。凌彩兰与周翔之间系丈母娘与女婿，凌彩兰与傅子玲系母女的特殊身份关系，不能简单的以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凌彩兰还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周翔、傅子玲就涉案款项存在借贷的合意。本案中，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并无书面的债权凭证，凌彩兰提供的各项证据也无法体现双方曾就此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凌彩兰银行转账给周翔的各笔款项，周翔均能明确具体的讲明涉案款项的去向和用途，其虽与案外人签订有相应的借款合同，但是债权凭证的原件均由凌彩兰实际持有，直接掌握实体债权的人为凌彩兰。凌彩兰在微信上向周翔发送的记账单，载明了款项的支付时间、具体的金额、用途、去向以及使用人以及还款的情况等，说明凌彩兰完全掌握款项的实际情况。凌彩兰向周翔发送记账单的行为以及其完全掌握款项的实际情况的细节，与一般民间借贷关系中贷款人的表现形式不相符，无法排除周翔系凌彩兰与案外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之中间人的合理怀疑。此外，凌彩兰主张本案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周翔、傅子玲多次还款，而所谓的还款并不呈一定的规律性，凌彩兰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该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凌彩兰向周翔发送的记账单中载明其曾于2013年4月16日借给傅子玲150000元购买住房，一年还款，而凌彩兰亦实际于该日向傅子玲银行转账150000元，傅子玲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并抗辩已经于2015年4月1日向凌彩兰还款158000元，故予以采信，该笔债权债务已经结清。 综上所述，凌彩兰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周翔、傅子玲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故其主张与周翔、傅子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释明，凌彩兰坚持诉讼请求不变更，故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凌彩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44元，由凌彩兰负担。 二审期间周翔、傅子玲未提交新证据。凌彩兰提交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新证据，拟证明1、周翔已将德沃公司、纵桂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2、德沃公司2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10万元，凌彩兰如投资83.5万元不可能只持股5%，83.5万元是借款不是投资款；3、周翔转让股权未经过凌彩兰，足以证明周翔对凌彩兰转入的款项都是自行支配、使用，双方不是委托理财关系，是借贷关系。周翔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是委托投资，不是借款，股权转让对方是知情的。傅子玲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凌彩兰、傅子玲对一审判决中李新华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周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凌彩兰、傅子玲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 凌彩兰主张与周翔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应当对双方间的借贷合意以及款项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现凌彩兰所提供证据仅能证实其已经将相应款项交付给周翔、傅子玲，周翔抗辩主张相应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而系委托投资等其他法律关系的款项，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综合分析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之间无书面的债权凭证，凌彩兰提供的各项证据，特别是双方对账的聊天记录中，均无法体现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凌彩兰银行转账给周翔的各笔款项，周翔均能合理说明涉案款项的去向和用途，周翔与案外人签订的相应借款合同原件均由凌彩兰实际持有。凌彩兰在微信上向周翔发送的记账单，载明了款项的支付时间、具体的金额、用途、去向以及使用人以及案外人还款的情况等，上述情形与一般民间借贷关系的表现形式不相符。双方间款项往来也未能形成还款规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在案证据足以导致凌彩兰所主张的借贷关系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凌彩兰仍应就双方间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现凌彩兰未能进一步举证，一审据此认定凌彩兰的主张证据不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4元，由上诉人凌彩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健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