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月明，女，198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利，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云，女，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洪正，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萧国庆，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林月明因与被上诉人吴淑云及原审被告萧国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月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淑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吴淑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月明与萧国庆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是：萧国庆曾在2017年7月18日向林月明的丈夫罗杰祥借款25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是半年，约定的利息是2.5分，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借款合同》上双方确认的房屋价值40万元是根据房管局的要求填写的。萧国庆借款后曾支付利息，但是借款期限到期后并未偿还借款本金。萧国庆在罗杰祥追讨借款时表示由于父亲生病花费较大，而公司资金暂时没有回笼，待几个月后资金回笼即可归还借款，罗杰祥表示同意。之后，萧国庆跟罗杰祥说其父亲病情加重，希望再向罗杰祥借款30万元用于治病，并称可以再办理一次房屋抵押。罗杰祥表示最近一直在开平忙生意，没有时间回来办理手续，让萧国庆联系其妻子林月明，并表示可以通过二人共同的朋友与林月明联系。于是，经朋友介绍，萧国庆与林月明认识，但由于萧国庆借款金额较大，而此前的借款尚未清偿，故林月明表示先等等，并未立即同意。直到2018年4月初，林月明经不住萧国庆的游说，加上罗杰祥也同意借钱给萧国庆，故林月明同意借款，但为保障自己的权益，要求等房屋抵押登记办好后才出借款项，并要求萧国庆的母亲和妻子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双方在2018年4月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4月10日房管局通知领取他项权证，林月明将30万元转账给萧国庆。说明一下，《抵押借款合同》是房管局打印好合同，空白处由双方填写。在填写抵押物价值时，房管局工作人员表示一押已经有25万元的债权，故金额一定要大于55万元，林月明于是写了80万元。至于住址也是因房管局工作人员告知要与身份证地址一致，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只需带身份证和房产证即可，无需带户口本。萧国庆与林月明之间的借款是真实的，萧国庆借款时未告知其与吴淑云之间的纠纷，否则林月明不会出借款项。二、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通过主观臆断推测进行判决，理据不足，且超越审理权限审理。1.一审法院认定林月明恶意加快办理登记手续理据不足，林月明在2018年4月8日办理手续，房管局于4月10日出抵押权证符合房管局的办抵押登记流程。2.一审法院认为林月明在萧国庆未归还25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再出借30万元不符合常理。此超越审理权限，本案为撤销抵押权之诉，萧国庆亦未出庭抗辩，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借款不真实有误。法院仅以第一次借款未归还而认定第二次出借不合理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3.一审法院认为之前抵押物价值为40万元，在没有归还本息的情况下再超过抵押物价值借款不合情理。事实上，如前所述，《抵押借款合同》载明抵押物价值为80万元是根据房管局要求的金额需大于55万元填写，房管局对此并无异议，也同意办理抵押手续，故不能以此认定串通。4.一审法院认为罗杰祥在萧国庆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未起诉萧国庆，仍借款给萧国庆不合理。林月明在一审庭审时表示不清楚萧国庆有无归还利息。但无论如何，一审法院此推理理据不足。5.一审法院认为林月明与罗杰祥分别以二人名义出借，且故意未填写同一户籍地址有串通嫌疑。首先，林月明已经明确该30万元借款已经与罗杰祥商量，罗杰祥知情，故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以哪方名义出借并无影响。且当时罗杰祥在外地，无法回来办理手续，故以林月明的名义出借符合常理。其次，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房管局工作人员要求填写的地址与身份证地址一致，并非林月明刻意隐瞒。6.一审法院认为林月明在庭审陈述通过朋友认识萧国庆一个月，但其丈夫已于2017年7月18日借款给萧国庆，其陈述存在疑点。事实上，在朋友介绍认识前林月明并不认识萧国庆，对于萧国庆与罗杰祥之间的借款也不知情。被上诉人吴淑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月明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萧国庆书面辩称，萧国庆于2017年7月18日向罗杰祥借款25万元，并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借款一部分用于给父亲治病，一部分用于生意周转。2018年3月初，萧国庆父亲治病花费巨大，而供应商又追讨货款，故萧国庆向罗杰祥提出再借30万元，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罗杰祥说考虑一下，之后说可以出借，但问有无其他房屋可以抵押。萧国庆表示名下只有涉案房屋，但按照行情该房屋已经最少可以卖1万元一平方米，总值可达70-80万元。故再借30万元应该亦足以偿还。罗杰祥同意将涉案房屋再次办理抵押手续后出借款项，但罗杰祥在开平，事情比较多，要求萧国庆联系阿华（冯华）找其老婆。但罗杰祥的老婆说再看看。到4月份，医院天天发催款单，让交住院费。萧国庆只好再和罗杰祥联系，林月明同意借款。但由于是清明节，故清明节过后才去办理抵押手续，林月明将30万元转账给萧国庆。至于萧国庆与吴淑云的案件，吴淑云是萧国庆的堂嫂，吴淑云一并起诉了萧国庆和萧国庆的妹妹，萧国庆的妹妹请了律师应诉，律师让萧国庆一并签名，代理二人。之后，萧国庆不再理这件事。直到2018年6月份左右，萧国庆问律师，律师才说案件已经判了，不关萧国庆妹妹的事，只要萧国庆一人还款。因此，林月明借款给萧国庆时，萧国庆并不知道法院判决。吴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萧国庆将名下位于********************12号房产抵押给林月明的行为；2.判令萧国庆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吴淑云诉萧国庆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6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判决：萧国庆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淑云偿还借款451152元及利息；2018年4月5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16日，吴淑云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6执4320号民事裁定，查封萧国庆名下位于********************12号萧国庆名下唯一房产（产权证号0********9），在执行阶段经评估该房产价格为379800元。2017年7月27日，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罗杰祥，债权数额为25万元。2018年4月8日，萧国庆与林月明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萧国庆向林月明借款30万元；2018年4月10日，案涉房产再次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林月明，债权数额为30万元。抵押权人罗杰祥和林月明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4日，吴淑云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须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生效的（2017）粤0606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吴淑云对萧国庆享有债权，该债权合法有效。因此，吴淑云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淑云的诉求应否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结合本院查明事实及上述规定，吴淑云的诉求应予支持，主要理由如下：1.案涉抵押行为在萧国庆与吴淑云民间借贷诉讼败诉后形成，在法院查封前办理案涉抵押登记，加快办理登记手续，萧国庆设立抵押权针对吴淑云债权，使林月明的债权获得优先权，让吴淑云债权无法实现，严重、恶意损害吴淑云债权利益；2.第一抵押权人罗杰祥和林月明系夫妻关系，在萧国庆第一次抵押借款尚未归还的情况下，林月明作为第一抵押权人的妻子，再次借款30万元给萧国庆，不真实也不合常理；3.从第一次抵押申请表可知，抵押物价值为40万元，萧国庆逾期不能归还罗杰祥借款本息，林月明对此应知情，但是林月明仍借款总额超过抵押物价值，不合情理；4.罗杰祥和林月明在萧国庆没有还款付息情形下，一直没有起诉萧国庆，仍然借款给萧国庆，与理不合；5.林月明与罗杰祥是夫妻关系，正常借款是以其中一人名义出借就可以，但采取夫妻两人分别出借，林月明的户籍地址与罗杰祥的通讯地址是一致的，都是容桂街道神步大街四巷6号，但林月明在登记地址时没有填写其户籍地址，有恶意串通的嫌疑，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6.林月明庭审陈述通过朋友认识萧国庆一个月，但其丈夫罗杰祥在2017年7月18日已经借款给萧国庆，其陈述存在疑点。综上，萧国庆在有其他普通债权人的情况下，将其名下房产抵押给林月明，导致其丧失履行吴淑云债务的能力，对债权人吴淑云造成了损害，受损害的债权人吴淑云依法可以请求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故吴淑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撤销萧国庆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12号房产（产权证号0********9）抵押给林月明的行为。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萧国庆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月明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2019）粤0606民初948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被上诉人吴淑云提交了（2018）粤0606执43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本院调取了萧国庆收到林月明款项当日转出账户的户名。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经审核，林月明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2019）粤0606民初948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8）粤0606执43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本院调取的萧国庆收到林月明款项当日转出账户的户名均与原件相核对，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予以采信。经审查，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8日，萧国庆、廖欢甜、林晓霞作为共同借款人与林月明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606民初9488号判决确定以下事实：萧国庆于2018年4月10日收取林月明转入的30万元，当日分别向案外人陈某雄、梁某聪转账支付了10万元和20万元。陈某雄收款后当日再次转出，梁某聪收款后当日转账给林晓霞（萧国庆的妻子）及案外人冯某华。（2017）粤0606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吴淑云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6执4320号，（2018）粤0606执432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定，涉案房屋评估价为379800元，后经拍卖售价为464000元。本案已执行标的51938.65元，未执行标的为债务419194.4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萧国庆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林月明的行为导致吴淑云的债务无法得到完全履行，是否撤销该抵押行为的关键是审查萧国庆与林月明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难以认定萧国庆与林月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理由如下：第一，萧国庆与林月明签订涉案《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时间距离吴淑云诉萧国庆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生效的时间较近，可以认定萧国庆是在明知对吴淑云存在经法院确定的债务后向林月明借款，但不能仅以此确认林月明亦明知该事实而与萧国庆恶意串通，仍应审查林月明与萧国庆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否真实，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第二，关于林月明与萧国庆等人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该合同已经提交给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用于办理抵押登记，而抵押权证亦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林月明同日向萧国庆交付借款，故该《抵押借款合同》真实，且形成于借贷关系生效前。关于林月明与萧国庆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林月明已经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萧国庆转账支付了30万元借款，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30万元又回流给林月明，故可以认定林月明已经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综上，林月明与萧国庆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抵押借款合同》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第三，林月明向萧国庆出借30万元的借款人为萧国庆、林晓霞（萧国庆的妻子）、廖欢甜，并非仅萧国庆一人，可见林月明在出借款项时已经考虑为确保该笔借款能得到清偿，而要求萧国庆的妻子和母亲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以提高清偿能力。第四，林月明在其丈夫向萧国庆出借的25万元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向萧国庆出借30万元虽然存在无法清偿的风险，但萧国庆提供的担保物经拍卖售价为464000元，已经超出林月明丈夫出借的款项。综上，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林月明与萧国庆存在恶意串通，故吴淑云要求撤销萧国庆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林月明的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月明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本案系因林月明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改判，故二审受理费应当由林月明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2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淑云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900元，由吴淑云负担；二审受理费5800元，由林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莹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湘洁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