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29149号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德芬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7R。法定代表人：尹慧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放，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79E3L（1/1）。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金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陈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英，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楠，广东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东莞市海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凫山长发工业区凤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8XC。法定代表人：韩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放，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德芬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德芬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稳弘企业”）、第三人东莞市海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海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莞德芬公司与东莞海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放、嘉兴稳弘企业的委派代表陈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英、史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德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及东莞海威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署的《东莞寮步镇凫山海威旧厂地块“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2.判决解除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及东莞海威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署的《股权质押协议》，判令嘉兴稳弘企业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注销东莞德芬公司持有的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质押登记，解除股权质押；3.判令嘉兴稳弘企业赔偿东莞德芬公司三旧改造项目前期资金占用损失855万元；4.判令嘉兴稳弘企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2日，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与东莞海威公司三方签署了《东莞寮步镇凫山海威旧厂地块“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东莞德芬公司将所持有的第三人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嘉兴稳弘企业，并约定了合作方式、各方承诺及责任、嘉兴稳弘企业进行股权收购的条件、双方合作开展的各个步骤及相应的路径选择等。案涉合作协议书签署后，嘉兴稳弘企业依约支付了东莞德芬公司第一期1000万元，东莞德芬公司依约与嘉兴稳弘企业签署了《股权质押协议》，并办理了将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质押给嘉兴稳弘企业的登记手续。嘉兴稳弘企业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后长期不履行合同义务，对应该由嘉兴稳弘企业明确作出选择的事项不置可否，致使双方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损害了东莞德芬公司的合法权益。嘉兴稳弘企业故意长期不作出选择的目的，在于利用协议设定的前置选择权及免责约定，通过股权质押和排除他方合作的安排，达到以最低的成本控制东莞德芬公司下属目标企业及相关项目的目的，甚至处处制造和放大东莞德芬公司的所谓“违约”，企图从中渔利，其意图和实际做法损害了东莞德芬公司的财产利益，主观上具有恶意。嘉兴稳弘企业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后故意协助第三方对东莞海威公司进行恶意诉讼，致使东莞海威公司背负原本不相干的债务，损害了东莞德芬公司及下属企业的合法利益，双方进行合作的信任基础已经完全丧失。双方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东莞德芬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嘉兴稳弘企业违反保密责任和怠于行使收购与否的选择权，属于导致东莞德芬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造成东莞德芬公司的三旧改造项目迟延三年以上，前期资金占用损失即达数千万元，嘉兴稳弘企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东莞德芬公司855万元。为维护东莞德芬公司和所属企业的合法权益，东莞德芬公司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嘉兴稳弘企业答辩称，一、东莞海威公司的第三人主体不适格，案涉合作协议书是东莞海威公司与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三方共同签订，现东莞德芬公司提出“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该解除行为从实质上会影响到东莞海威公司的权利义务，故东莞海威公司应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二、案涉合作协议书已经签订、生效，尚处于履行期，协议签订之后由于出现了项目土地被查封、项目公司涉入新的诉讼等嘉兴稳弘企业无法预料的因素，嘉兴稳弘企业顺延尽职调查事项，于法有据。三、双方约定的“全套”尽职调查资料应当包含项目公司（东莞海威公司）涉及的全部诉讼、仲裁等案件材料，但东莞德芬公司至今只提交了部分的资料。四、案涉合作协议书与股权质押协议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不是完全的主从关系，本案不应一并处理。五、东莞德芬公司不存在资金占用的事实，不存在资金损失，反而是嘉兴稳弘企业存在一定金额的资金占用损失。六、本案所有的证据显示东莞德芬公司系完全的违约方，嘉兴稳弘企业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约的权利。七、项目土地被搁置三年多，系因为东莞德芬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项目土地被查封、涉诉，导致项目开发存在实质障碍，应当由东莞德芬公司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八、嘉兴稳弘企业一直试图与东莞德芬公司沟通并推进项目开展，一直为履行合同做必要的准备。九、嘉兴稳弘企业对本项目的投资或退出，尽职调查报告不可或缺。这既是双方已经达成的约定，也是嘉兴稳弘企业基金企业属性所要求的。十、东莞德芬公司诉称的信任基础缺失，并不能成为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东莞德芬公司不诚信的行为表现，系嘉兴稳弘企业坚持做尽职调查的重要理由。十一、嘉兴稳弘企业不存在“以小博大”的事实，东莞海威公司不拥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东莞德芬公司没有付出即占用了嘉兴稳弘企业的1000万元资金，东莞德芬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十二、东莞德芬公司怠于履行披露义务。十三、股权质押协议是案涉合作协议书的担保条款，不能单独解除。综上，东莞德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并应当按嘉兴稳弘企业的要求配合完成尽职调查。东莞海威公司陈述称，对东莞德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予以认可。嘉兴稳弘企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东莞德芬公司向嘉兴稳弘企业提交尽职调查资料：东莞海威公司与唐建民等纠纷的全部诉讼资料，东莞海威公司与王宇盛等纠纷的全部诉讼资料，其他诉讼纠纷资料或书面向嘉兴稳弘企业承诺没有其他诉讼纠纷，财务账册和审计资料（自东莞海威公司成立至本案判决执行期间）；2.判决东莞德芬公司赔偿嘉兴稳弘企业律师费损失10万元；3.本案的本诉费、反诉费由东莞德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与东莞海威公司于2016年8月2日签订了《东莞寮步镇凫山海威旧厂地块“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2016年8月5日嘉兴稳弘企业发现案涉土地被法院查封，2017年间东莞德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尹仲芬因先前将项目土地与他人合作，又形成新的诉讼案件，东莞德芬公司未向嘉兴稳弘企业披露案件详情，经催告也未提供相关的案件材料。嘉兴稳弘企业已部分履行协议义务，东莞德芬公司未提供尽职调查所需要的资料，导致嘉兴稳弘企业不能完成尽职调查事项，东莞德芬公司属于完全的违约方，其行为损害了嘉兴稳弘企业的利益。据此，嘉兴稳弘企业提出反诉，请法院依法判决。东莞德芬公司对嘉兴稳弘企业的反诉答辩称，一、嘉兴稳弘企业长期不按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及时作出“继续收购”或“停止收购”或“重新谈判”的程序性决定，以不到合同总额4%的资金套牢东莞德芬公司及东莞海威公司所属三旧改造项目长期无法推进，业已造成东莞德芬公司应缴的地价款巨幅上涨，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东莞德芬公司已通知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二、东莞德芬公司在签署案涉合作协议前就已向嘉兴稳弘企业披露项目土地被恶意查封的信息，嘉兴稳弘企业及时予以了查证，并在案涉合作协议相关条款中明确约定，东莞德芬公司对东莞海威公司存在未披露、未完全披露的债务、其他或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形，东莞德芬公司负责处理好并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嘉兴稳弘企业无需因东莞德芬公司和东莞海威公司的信息披露不完整、或存在或然性债务等承担额外的风险。嘉兴稳弘企业不设尽职调查基准日而企图进行无穷无尽式的尽职调查，既无必要，也无可能，东莞德芬公司无支持配合之义务。三、嘉兴稳弘企业至今并未为履行案涉合作协议进行任何有意义的准备，事实上，嘉兴稳弘企业始终不具备履行案涉协议的实力，也绝非真心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协议，而是为了以各种借口继续用案涉合作协议套牢东莞德芬公司，直到东莞德芬公司迫于三旧改造项目的政策期限临近，为避免更大的损失而不得不再次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思路下接受嘉兴稳弘企业的巨额勒索。四、案涉合作协议书是主合同，股权质押协议是为了履行主合同的从合同，东莞德芬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应合并处理股权质押协议。五、东莞德芬公司在反诉答辩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作为本诉事实和理由的补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嘉兴稳弘企业的全部反诉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东莞海威公司陈述称，对嘉兴稳弘企业的反诉，意见与东莞德芬公司的一致。经审理查明，东莞德芬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韩强，现已变更为尹慧仪。东莞海威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东莞德芬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韩强。2000年10月12日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24001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凫山村委会名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东府集建总字第**、东府集建字【2000】第**）。（2018）最高法民申38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东莞海威公司对上述土地享有的只是依据相关协议所取得的对三旧改造项目的合同权益，并非直接取得了上述土地使用权。2016年8月2日（记载签署日为2016年8月1日）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东莞海威公司签订了《东莞寮步镇凫山海威旧厂地块“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一、东莞德芬公司与嘉兴稳弘企业就转让案涉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651315号、东：东府集建总字第**、东府集建字【2000】第**司为转让方，嘉兴稳弘企业为受让方，东莞海威公司为目标公司，东莞德芬公司向嘉兴稳弘企业披露了八项事实（详见证据中案涉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二、股权收购的条件有五项：1.经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尽职调查核实本协议“鉴于东莞德芬公司向嘉兴稳弘企业披露的事实及保证承诺”的内容全部属实；2.案涉土地及东莞海威公司权属清晰，不存在影响嘉兴稳弘企业收购的纠纷、债务（含或有债务）、诉讼、违法、违规等事项；3.……；4.……；5.……。三、合作开展方式：1.尽职调查，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东莞德芬公司向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提交东莞海威公司及案涉土地相关的全套资料，具体以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提供的《尽职调查清单》载明为准，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在收到东莞德芬公司资料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完成对东莞海威公司的尽职调查，并根据尽职调查结果决定是否继续收购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2.如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尽职调查发现东莞海威公司存在影响嘉兴稳弘企业收购的重大不利因素的（此不利因素须经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共同确认，否则，整个项目视为无不利因素的存在），嘉兴稳弘企业有权采取以下措施：⑴停止收购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并书面通知东莞德芬公司，书面通知到达东莞德芬公司之日，本协议自动终止，东莞德芬公司在15个自然日内退还嘉兴稳弘企业1000万元，同时嘉兴稳弘企业解除股权质押，双方无须相互承担任何责任；⑵嘉兴稳弘企业与东莞德芬公司协商调整协议约定的东莞海威公司收购股权方案或收购价格，双方另行签署股权收购协议，如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拒绝收购或嘉兴稳弘企业与东莞德芬公司无法达成调整协议，本协议自动终止，东莞德芬公司退还嘉兴稳弘企业所有已支付的款项，嘉兴稳弘企业配合东莞德芬公司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双方无须承担其他任何责任。3.如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尽职调查发现东莞海威公司不存在影响嘉兴稳弘企业收购的重大不利因素，则嘉兴稳弘企业出具书面通知给东莞德芬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收购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四、东莞海威公司、嘉兴稳弘企业同意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收购的总价款为27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当天或第二个工作日内，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第一期款项1000万元给东莞德芬公司，同时东莞德芬公司将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在工商局质押给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东莞德芬公司应当向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提交东莞海威公司及案涉土地相关的全套资料，同时双方共同到银行开设共管账户，提供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在东莞德芬公司的配合下完成尽职调查事宜，尽职调查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在尽职调查结果与东莞德芬公司向嘉兴稳弘企业披露的东莞海威公司及项目信息相符的情况下，嘉兴稳弘企业将第二期款项10000万元支付至双方共管账户。五、东莞德芬公司保证本协议中有关对案涉土地的任何信息披露及所提供的文件、档案均为毫不保留的，且真实、合法、有效；东莞德芬公司承诺东莞海威公司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负债，法律纠纷、诉讼或赔偿责任，如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发现东莞海威公司存在未披露、未完全披露的债务、其他或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形，东莞德芬公司承诺负责处理好并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六、任何一方当事人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或者违反承诺及保证事项的，视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清偿责任并负责赔偿因此给其他方造成的损失。2016年8月2日嘉兴稳弘企业转账支付东莞德芬公司1000万元。2016年8月3日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东莞海威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约定根据上述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2.1款约定，东莞德芬公司将持有的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质押给嘉兴稳弘企业作为担保，担保范围为根据三方签署的上述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2.1款约定，嘉兴稳弘企业或其指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第一期款项1000万元。东莞海威公司的全部股权于2016年8月8日设立出质登记，质权人为嘉兴稳弘企业。案涉土地于2016年5月30日被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2016）湘05财保4号】，对应的诉讼案件为（2016）湘05民初32号案（东莞海威公司为被告之一）。2018年6月5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解除对案涉土地的查封。2016年8月22日嘉兴稳弘企业向东莞德芬公司出具《尽快履行义务通知函》，称在尽职调查阶段发现如下问题：1.东莞德芬公司未披露案涉土地被查封事宜；2.2015年7月15日东莞市寮步镇人民政府与东莞海威公司、凫山股份联合社签署的《东莞市寮步镇凫山海威旧厂44190011167三旧改造项目实施监管协议》约定了在项目改造过程中东莞海威公司应当保持股东不变，该承诺对股权转让作了限制；3.东莞市城乡规划局就案涉土地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批准书已经过期，应当由改造单位重新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批准书；4.东莞德芬公司未提交全部相关文件、提供承诺书、未能积极配合现场调查取证等事项。嘉兴稳弘企业在该函中要求东莞德芬公司严格遵守案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承诺，尽快履行约定的义务，30天内解决上述1、2、3项问题，安排配合尽职调查的事项。2017年2月23日嘉兴稳弘企业向东莞德芬公司等发出《律师警告函》，其中记载：嘉兴稳弘企业在尽职调查期间发现案涉土地已被法院查封，2016年8月15日以书面形式告知东莞德芬公司发现了案涉土地被法院查封一事并要求处理，嘉兴稳弘企业认为（2016）湘05民初32号案的调解结果是恶意侵害东莞海威公司利益所为。嘉兴稳弘企业要求东莞德芬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前清偿东莞海威公司名下的全部债务、释放案涉土地、使土地处于非查封状态，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2019年3月29日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向东莞德芬公司等出具《履约催告函》，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称受嘉兴稳弘企业的委托致函，要求东莞德芬公司10日内提供东莞海威公司与唐建民、东莞海威公司与王宇盛等之间的债务、诉讼案件全部文件资料，并明确回复对该债务的处理方案，一并披露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或之后东莞海威公司或项目存在任何未披露的债务、诉讼，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至今的财务账册及审计所需的其他所有资料。2019年7月31日东莞德芬公司向嘉兴稳弘企业出具《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主张嘉兴稳弘企业始终未按协议约定的方式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加之期间嘉兴稳弘企业的行为表明，双方已丧失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通知嘉兴稳弘企业，即日起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返还首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要求同步解除东莞威海公司的股权质押。2019年8月9日嘉兴稳弘企业向东莞德芬公司等发出《复函》，认为东莞德芬公司无权单方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要求东莞德芬公司继续配合完成尽职调查。东莞德芬公司及东莞海威公司主张2016年6月中下旬收到案涉土地被查封的相关法律文书，在洽谈案涉合作协议过程中已口头告知了嘉兴稳弘企业，且嘉兴稳弘企业也知悉（2016）湘05民初32号案的情况。嘉兴稳弘企业主张2016年8月5日才获知案涉土地被查封的信息，东莞德芬公司未向其披露（2016）湘05民初32号案的诉讼情况。嘉兴稳弘企业主张2016年8月15日向东莞德芬公司出具《工作联络函》，函中称在尽职调查中发现案涉土地已被法院查封，与东莞德芬公司披露的事实严重不符，同时东莞德芬公司不配合调查事宜，造成嘉兴稳弘企业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尽职调查工作，要求东莞德芬公司确认尽职调查工作顺延，同时积极解除案涉土地查封事宜。庭前会议当天，东莞德芬公司补充提交了第12-22组证据，嘉兴稳弘企业认为其逾期提交证据，应不予采纳。庭审过程中，嘉兴稳弘企业提出增加反诉请求的申请，认为是基于东莞德芬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发现的事实而提出，并申请调取（2019）粤19民终25号案（东莞海威公司为原告之一）的全部档案资料。以上事实，有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提交的证据（详见证据目录）及本院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东莞海威公司是案涉合作协议书中的目标公司，并不是协议的权利义务方，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均没有向其提出诉讼请求，股权质押协议是案涉合作协议书的第一期款项的担保合同，两者有关联，东莞德芬公司一并诉请解除两份协议，并不存在请求权竞合。嘉兴稳弘企业认为本案存在第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不应一并处理案涉合作协议书和股权质押协议等程序问题，其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嘉兴稳弘企业主张的级别管辖问题，本案的管辖权已由（2019）粤19民辖终1241号民事裁定确定，本院在此不再处理。东莞德芬公司非因客观原因逾期补充提交第12-22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嘉兴稳弘企业主张基于上述补充提交的证据反映的事实而提出的增加反诉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再者，嘉兴稳弘企业在增加反诉请求申请书中记载发现的事实，在嘉兴稳弘企业提供的（2019）粤19民终25号案民事判决书中的查明部分已有记载，可见嘉兴稳弘企业在庭审中提出增加反诉请求，并不是因为新发现的事实。结合嘉兴稳弘企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充分行使其诉讼权利的情况（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上诉、两次申请延期举证、申请延期审理、提出反诉），嘉兴稳弘企业在庭前会议结束后、庭审过程中才增加反诉请求，如一并审理会造成本案的拖延处理，不符合反诉合并审理的诉讼效率目的。因此，本院对嘉兴稳弘企业提出的增加反诉请求申请，在本案中不予合并审理，嘉兴稳弘企业可结合本案的处理结果，另案就增加诉请的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等起诉。嘉兴稳弘企业同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案涉合作协议书是应该继续履行还是解除。2016年8月2日东莞德芬公司、嘉兴稳弘企业、东莞海威公司签订了《东莞寮步镇凫山海威旧厂地块“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是以嘉兴稳弘企业收购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的形式，达到东莞德芬公司、东莞海威公司向嘉兴稳弘企业转让案涉土地权益的目的。虽然三方签订了上述合作协议书，但嘉兴稳弘企业享有尽职调查权并根据尽职调查情况决定是否收购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的权利，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的先决条件。东莞德芬公司、东莞海威公司与嘉兴稳弘企业对于嘉兴稳弘企业何时、如何行使上述权利有争议。根据案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1.嘉兴稳弘企业在尽职调查中需核实东莞德芬公司披露的事实及保证承诺的内容是否全部属实、东莞德芬公司披露的东莞海威公司及案涉土地信息是否与尽职调查结果相符、东莞海威公司是否存在影响嘉兴稳弘企业收购的重大不利因素；2.东莞德芬公司应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嘉兴稳弘企业的《尽职调查清单》提供全套资料给嘉兴稳弘企业，嘉兴稳弘企业在收到上述资料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完成尽职调查。实际合作开展中，嘉兴稳弘企业没有证据证实已向东莞德芬公司提供了《尽职调查清单》，东莞德芬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向嘉兴稳弘企业提供了东莞海威公司已完善的财务账册及审计所需的其他所有资料、东莞海威公司的员工花名册等协议书中列举的部分全套资料，东莞德芬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在签订协议前向嘉兴稳弘企业披露了案涉土地已被法院查封、东莞海威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与东莞市南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等签订《东莞市寮步镇凫山“凤翠岭”三旧改造项目合同》、东莞海威公司涉（2016）湘05民初32号案诉讼等事实。因此，东莞德芬公司存在未披露事实、保证承诺不实、不按协议提交尽职调查资料的情形，嘉兴稳弘企业也存在未向东莞德芬公司提供《尽职调查清单》的情形。嘉兴稳弘企业主张2016年8月5日获知案涉土地已被法院查封，并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了《工作联系函》。东莞德芬公司确认收到2016年8月22日嘉兴稳弘企业出具的《尽快履行义务通知函》。从上述嘉兴稳弘企业的主张及函件的内容可见，从2016年8月2日三方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后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嘉兴稳弘企业已经进行了尽职调查，并在尽职调查中发现东莞德芬公司存在未披露事实、保证承诺不实、不按协议配合尽职调查的情形。嘉兴稳弘企业主张未收到完整的尽职调查材料，尽职调查的7个工作日尚未开始计算，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嘉兴稳弘企业未向东莞德芬公司提供《尽职调查清单》，何为完整的全套资料并未明确，东莞德芬公司已提供了案涉合作协议书中列举的重要部分资料，案涉合作协议书中也没有约定尽职调查的7个工作日是从嘉兴稳弘企业收到完整的全套资料才开始计算；其次嘉兴稳弘企业在上述函件中的陈述表明尽职调查已在进行中；最后从函件的出具时间来看，2016年8月15日是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记载签署日为2016年8月1日）第10个工作日，与协议约定的尽职调查时间相对应，嘉兴稳弘企业称不能在协议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尽职调查工作，要求东莞德芬公司确认尽职调查工作顺延，表明嘉兴稳弘企业当时也认为尽职调查时限已届满。嘉兴稳弘企业在尽职调查中发现东莞德芬公司存在未披露事实、保证承诺不实、不按协议配合尽职调查的情形后，并没有根据尽职调查的结果作出是否收购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的决定，而是要求东莞德芬公司确认顺延尽职调查工作、限期解决发现的问题，但东莞德芬公司没有作出回复。案涉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尽职调查可以顺延，东莞德芬公司也没有确认嘉兴稳弘企业提出的顺延尽职调查工作的要求，案涉合作协议书也没有约定东莞德芬公司需履行嘉兴稳弘企业根据尽职调查结果提出的整改要求的义务。因此，本院认为嘉兴稳弘企业最迟在2016年8月22日通过《尽快履行义务通知函》告知了东莞德芬公司尽职调查的结果，并根据结果提出继续完成股权转让的先行解决问题，对此应视为嘉兴稳弘企业提出了调整协议约定的协商意见。之后双方仍有函件或协商往来，但一直无法就股权收购方案的调整达成一致，至2019年7月31日，东莞德芬公司出具《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明确表示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即东莞德芬公司不再与嘉兴稳弘企业协商调整协议事宜。因此，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无法就股权收购方案调整达成一致的，案涉合作协议书自动终止，东莞德芬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嘉兴稳弘企业反诉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协议书、东莞德芬公司提交尽职调查材料，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无法就股权收购方案调整达成一致的，协议自动终止，东莞德芬公司退还嘉兴稳弘企业所有已支付的款项，嘉兴稳弘企业配合东莞德芬公司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双方无须承担其他任何责任。据此，东莞德芬公司诉请解除案涉《股权质押协议》、嘉兴稳弘企业注销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质押登记及解除股权质押，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东莞德芬公司亦应退还已收取的1000万元给嘉兴稳弘企业。至于东莞德芬公司诉请的损失，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无须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且东莞德芬公司对该项诉请也没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予以驳回。嘉兴稳弘企业在尽职调查中发现东莞德芬公司存在未披露事实、保证承诺不实、不按协议配合尽职调查的情形后，若认为上述情形属于可能影响收购的重大不利因素，有权作出停止收购东莞海威公司100%股权的决定，以控制继续履行协议可能存在的风险及损失，但嘉兴稳弘企业作出了要求解除案涉土地查封、继续进行尽职调查的协商行为表示，本院认为由此产生的损失属于扩大损失或依约东莞德芬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嘉兴稳弘企业反诉请求重新尽职调查的律师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德芬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第三人东莞市海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日（记载签署日为2016年8月1日）签订的《东莞寮步镇凫山海威旧厂地块“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二、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德芬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第三人东莞市海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三、限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德芬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还1000万元；四、限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收到上述1000万元之日起五日内办理注销第三人东莞市海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解除第三人东莞市海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质押；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德芬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1650元（东莞德芬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德芬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1150元[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预交]，由嘉兴稳弘二十六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黎绮玲审判员  郑 烨审判员  黄晓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艳清书记员  单智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