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8901号 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中翔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三香路**。 法定代表人：朱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刘念，江苏源实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捷仕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浒墅关镇中虹路**/div> 法定代表人：洪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中翔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公司”）与苏州捷仕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出现了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刘念，捷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设备款项共计人民币35942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设备款项450000元。 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XXX的《购货合同》，约定由被告向通用电气航空(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称“通用公司”)供应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总价款为人民币1347184.2元。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59428元。2019年3月21日，由于增值税税率变化，原、被告协商一致将XXX的《购货合同》变更为XXXA的《购货合同》，总价款变更为人民币1312343元。且被告做为通用公司的承包商，已与通用公司签订《承包商EHS协议》及《承包商安全守则》。2019年5月6日，被告在通用公司旧行车拆除过程中，发生了火灾，但没有向通用公司及原告及时报告。2019年5月7日，在通用公司发现火灾事故后，被告才出具了《关于通用电气航空施工起火说明》。根据《承包商EHS协议》、《承包商安全守则》，若被告在发生火灾或不正常事件时，没有及时通知通用公司现场代表及EHS经理，通用公司有权终止被告的承包工作。2019年7月30日，原告发函通知被告，因被告违约，原告终止编号为XXXA的《购货合同》的履行。合同终止后，被告一直未返还原告支付的设备款。原告不得已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捷仕公司辩称：原告诉请于法无据。1、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XXX的《购货合同》并未将承包商EHS协议、承包商安全守则作为签约前提，也没有相关约定。2、2019年5月6日，被告在通用公司施工并未发生火灾，火灾是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灾害性燃烧现象，而5月6日所谓的火灾并未使用灭火器且未造成任何损失。另需明确，被告2019年5月6日的项目是通用公司直接向被告采购的，并非案涉合同所涉及的项目。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通用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向对方，原告以通用公司终止与被告的合作为由终止案涉合同是没有依据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中翔公司的诉讼请求。 捷仕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翔公司继续履行《购货合同》，并向捷仕公司支付剩余加工款862343元；2、判令中翔公司赔偿捷仕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场地费按照5000元/月计，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提货日止，暂计算4个月)；3、判令诉讼费用由中翔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签订了编号为XXX的《购货合同》，约定由中翔公司向捷仕公司定作10套电动单梁桥式起重机，总价款为1347184.2元，于3月10日前部分交货。合同签订后，捷仕公司即进行备货、加工。中翔公司于同年3月4日支付了加工定金450000元。后因增值税税率调整，双方就合同总金额调整为1312343元，并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了编号为XXXA的《购货合同》。捷仕公司已按约交付了部分设备，并于2019年5月前将中翔公司定作的起重机全部完工。嗣后，多次催促中翔公司给予明确的交货日期，中翔公司始终不予理睬。直至7月19日，捷仕公司再次催促后，中翔公司才于7月30日回函明确要求终止合同。中翔公司无故终止合同，损害了捷仕公司的权益，并造成了经济损失。现捷仕公司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特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捷仕公司的反诉请求。 中翔公司辩称：1、我方是基于通用公司的委托与捷仕公司签订合同，捷仕公司是知道该委托关系的，所以捷仕公司与通用公司的协议在本案中同样适用，由于捷仕公司违反了与委托人之间的协议导致委托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捷仕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没有依据。2、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属于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做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若造成损失捷仕公司可以主张赔偿，所以捷仕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没有依据。3、捷仕公司要求赔偿损失也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捷仕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9年1月21日，通用电气航空（苏州）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通用公司”）与捷仕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商EHS协议》一份，约定：EHS是指环境保护、职业健康和安全。捷仕公司保证其工作遵守《承包商安全守则》和通用公司有关环境保护、健康和安全的要求以及国家一切相应的法律和法规。在捷仕公司施工期间，通用公司的代表有权进行监督检查，对捷仕公司是否遵守EHS政策及国家法律法规进行审查评估。若发现捷仕公司违反EHS政策及国家法律法规，则通用公司有权终止捷仕公司的工作，终止捷仕公司的承包工作，由此造成的任何不良后果由捷仕公司承担，通用公司的一切损失完全由捷仕公司负责。本协议的有效附件为《承包商健康和安全资格审核表》、《承包商安全守则》、《承包商处罚细则》。其中，《承包商安全守则》第7条约定，当发生事故（包括工伤和急救事故）、泄露、火灾或其它不正常的事件时，捷仕公司应及时向通用公司现场代表和EHS经理报告。 2019年1月30日，捷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通用公司采购经理陈康发送起重机设备报价单一份，该报价单载明项目名称为9.6米跨度单梁4台、13.8米跨度单梁6台，总价款为1347184.2元（含16%税）。 2019年2月19日，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XXX的《购货合同》一份，载明中翔公司向捷仕公司采购起重设备10套，总价款为1347184.2元。交货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前交部分，具体交货期按照通用公司要求。产品质量按照客户订单条款验收。捷仕公司须在商定的交货期内在中翔公司指定的通用公司仓库货港区码头交货。 2019年3月4日，中翔公司向捷仕公司付款450000元。 上述编号为XXX的《购货合同》签订后，因增值税税率调整，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编号为XXXA的《购货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312343元，交货期改为2019年3月20日前交部分，具体交货期按照通用公司要求。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上述合同签订后，捷仕公司即在通用公司的工厂内进行案涉起重设备的制作、加工及旧行车拆除等工作。 2019年5月7日，捷仕公司向通用公司提交《关于通用电气航空施工起火说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5月6日我司在进行旧行车拆除过程中，出现的安全隐患，我司作了如下调查：1、现场施工过程中在切割钢梁时，出现火花，由于防火毯有漏洞飞溅到甲方FPI现场酒精壶中，该酒精壶内有少量酒精残留，导致酒精壶起火。现场动火监工负责人吴建峰迅速将火扑灭，避免了大范围起火。并未动用灭火器材。1）经现场勘查，在现场甲方流水线上，有危险品箱2只、FPI暗房（荧光检测）的外侧黑色布墙属于易燃物。未向甲方了解详细和现场的危险源，进入生产区域未进行周围易燃物清理，对现场易燃物未进行有效的识别。2）钢梁切割前，我司人员对危险品防爆箱未进行安全防护、遮挡。3）施工现场设有警戒线、灭火器等消防器材。2、针对上述问题，存在施工作业中风险和安全的瑕疵。1）对现场作业，负责人未对现场作业人员进行安全作业交底。2）现场未全部清查可易燃物。3）现场的危险品防爆箱未通知甲方移走，带来安全隐患。4）对暗房易燃布墙未进行防护、或隔离后再进行切割，存在安全隐患。5）出现施工起火未及时通知甲方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肖树伟。6）现场施工人员未有效控制安全生产防护，未做好有效防护措施。3、针对以上问题我司解决办法…… 2019年7月15日，通用公司采购陈康向捷仕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贵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在通用公司进行旧行车拆除项目中发生火灾事件，根据《承包商安全守则》第7条事故报告，当发生事故（包括工伤和急救事故）、泄露、火灾或其它不正常的事件时，捷仕公司应及时向通用公司现场代表和EHS经理报告。但贵公司没有向我公司报告该事件。根据《承包商EHS协议》第三条规定，一旦甲方发现乙方采取弄虚作假行为取得承包商资格或者由于乙方违反甲方EHS政策及国家法律法规，则甲方将停止或终止乙方的承包工作，甲方的一切损失完全由乙方负责。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终止贵公司所有在我公司的未开工和未完工的行车项目。并请退还“HPC建整体行车”项目预付款450000元至我公司第三方供应商中翔公司。 针对通用公司的上述电子邮件，捷仕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回复电子邮件如下：贵司的邮件已收到，现我司回复如下：1、我司在2019年5月6日在贵司现场安装施工过程中并不存在发生火灾事件，且已向贵司现场管理人员汇报，同时出于合作考虑，我司已于第二天派人赴公司接受相应的罚款。该争议已处理完毕。2、我司不存在贵司《承包商EHS协议》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故贵司无权终止我司已签订的合同，请贵司依法履行合同。如贵司违法解除相关合同，我司将依法追究贵司相关法律责任。3、另，我司与中翔公司签订的合同，我司依约履行已向贵司交付部分产品，并建造临时行车供贵司使用至今，其余产品早已备货完毕，但贵司经我司多次催促后，至今未明确交货日期，现郑重通知贵司明确交货时间。 2019年7月30日，中翔公司向捷仕公司发函一份，内容为：贵司于2019年7月22日所发告知函，本司已收到。现就贵司告知函内容回复如下：1、本司与贵司签订的编号为XXXA的合同是在通用公司下达具体订单及贵司与通用公司签订承包商EHS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XXXA合同要求产品按照客户（通用公司）条款验收。经询问通用公司后被告知：贵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在通用公司进行旧行车拆除项目中发生火灾事件。根据贵司与通用公司签订的《承包商安全守则》第七条事故报告条款，但贵公司并没有向通用公司报告该事件，也未向我司报告。根据《承包商EHS协议》第三条规定，经通用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终止贵公司所有在通用公司的未开工和未完工的行车项目，并请退还项目预付款450000元至通用公司第三方供应商中翔公司。鉴于通用公司已通知贵司终止行车项目（XXXA合同），因此根据通用公司的回复终止XXXA合同。2、关于编号为WT1910、WT1860、WT1920的合同，尚欠部分货款，需等待通用公司邀请江苏省特检院在7月下旬对贵司上述合同项下的行车项目做进一步的检测，根据检测报告对相关项目进行进一步评估，待验收合格后通用公司支付货款后本司即刻支付贵司。 2019年8月1日，捷仕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收到了中翔公司的上述函件。 2020年3月12日，通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编号为XXXA合同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就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关于编号为XXXA合同的相关情况，我公司说明如下：1、关于合同的签订。2019年1月10日，我公司就行车事项向捷仕公司询价；2019年1月30日，捷仕公司邮件回复报价单，确认定作所需材料规格、材料及人工价格，并确认总金额为人民币1347184.2元。我公司根据捷仕公司的报价委托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签订编号为XXX的合同。2019年3月20日，由于增值税税率的变化，我公司让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将合同金额变更为1312343元，并签订编号为XXXA的合同。前述合同均为我公司委托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签订。捷仕公司对此都是知悉的。2、关于合同的具体内容。我公司对行车的要求比较严格，行车的尺寸、规格要符合现场情况，行车的安装涉及高空作业，需要安装人员有专门的资质；行车的安装调试也需要专业人员操作，不能产生任何安全问题。所以当时捷仕公司根据实际情况提供报价单，在报价单中确定了行车所需要的具体材料及规格、数量，以及安装费用。这个行车是非标品，无法直接从市场购置。3、关于合同的履行。因为捷仕公司在施工现场发生违反EHS协议的情形，我公司决定终止与捷仕公司的一切合作。编号为XXXA的合同也相应解除。捷仕公司仅在我公司现场安装了两根竖钢柱和一根横钢柱（即捷仕公司报价单钢结构中的部分钢柱）。我公司在解除与捷仕公司合作后，已经安排第三方拆除前述钢柱。现第三方已经将我公司所需行车安装完毕，XXXA的合同没有任何履行的可能性。4、关于2020年EHS协议。我公司已经通知捷仕公司，终止与其全部合作。根据我公司规定，只要进入公司场所，均需要作为供应商签订EHS协议，以确保安全。2020年EHS协议只是确保捷仕公司针对已经履行的合同，在履行附属义务时要遵守公司的安全操作规程，并不能表明其仍然是我公司的合格供应商。5、关于捷仕公司提供的与通用公司的合同。捷仕公司提供的材料实际为一份合同（共三页），合同编号为600005947，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总金额为人民币12980元。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LNOO7/008行车东边两根柱子向西移90公分左右。因属于金额较低的服务合同，不涉及海关报关，不需要通过第三方委托报关进行合理退税：所以我公司与捷仕公司直接签订该合同。 另查明，捷仕公司曾于2019年8月21日起诉中翔公司，要求支付WT1910、WT1860、WT1920三份合同项下尚欠的货款，姑苏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支持了捷仕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确认450000元系XXXA合同项下的设备款。 以上事实，由承包商EHS协议、承包商安全守则、报价单、购货合同、付款凭证、关于通用电气航空施工起火说明、电子邮件、函件、关于编号为XXXA合同的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中约定的起重设备并非通用物，而是需要捷仕公司在通用公司工厂内根据尺寸、大小、规格及现场情况等进行制作、加工生产和安装；且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标准为根据通用公司的订单条款进行验收。可见，捷仕公司系根据特定的要求和指示来完成定作及安装案涉设备，故围绕案涉设备的合同及履行等行为系属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捷仕公司在通用公司工厂内进行定作、加工和生产案涉设备，自然应遵守通用公司的安全作业要求，其行为应受《承包商EHS协议》的约束。捷仕公司辩称双方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与通用公司无关，不应受《承包商EHS协议》的约束。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及通用公司的情况说明，足以认定案涉设备系通用公司采购，XXXA的合同系通用公司委托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签订。捷仕公司在通用公司工厂内进行定作、加工案涉设备，应受《承包商EHS协议》的约束。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根据捷仕公司发送给通用公司的报价单及通用公司的情况说明，案涉《购货合同》系因通用公司需要定作设备，先行由捷仕公司向通用公司进行报价并提供设备尺寸、规格、数量清单，通用公司确认后，由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签订合同，即实质上系通用公司委托中翔公司与捷仕公司签订合同。可见，捷仕公司在合同磋商和订立阶段即已知晓该批设备系用于通用公司以及中翔公司与通用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第二，在2019年7月15日通用公司发给捷仕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要求将预付款450000元返还给中翔公司。而在2019年7月23日捷仕公司的电子邮件回复中，捷仕公司明确其与中翔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设备产品，其已向通用公司交付了部分产品，并要求通用公司明确剩余设备的交货日期。可见，捷仕公司是知晓案涉《购货合同》项下的设备系通用公司采购并用于通用公司的，捷仕公司对于中翔公司与通用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是明知的。第三，捷仕公司举证2019年5月6日的起火事件系因与通用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的设备制作生产引起，但通用公司予以否认。捷仕公司应当进一步予以举证，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约定和双方自认，捷仕公司需在通用公司的工厂内完成案涉设备的制作、生产、加工和安装程序，自然应遵守其与通用公司之间的安全协议即《承包商EHS协议》。综上，中翔公司系受通用公司委托与捷仕公司签订购货合同，案涉购货合同应为捷仕公司与通用公司之间交易的一部分。因捷仕公司违反了与通用公司签订的《承包商EHS协议》所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导致通用公司终止了所有捷仕公司在通用公司的未开工和未完工的项目，因而案涉《购货合同》则失去了履行的条件，应当予以随之解除。因此，捷仕公司应当将中翔公司已支付的款项450000元返还中翔公司。 根据《承包商守则》第7条约定，当发生事故（包括工伤和急救事故）、泄露、火灾或其它不正常的事件时，捷仕公司应及时向通用公司现场代表和EHS经理报告。但根据捷仕公司在《关于通用电气航空施工起火说明》中的自认，其并没有及时通知通用公司的相关人员。再根据《承包商EHS协议》约定，若发现捷仕公司违反EHS政策，则通用公司有权终止捷仕公司的工作，并终止捷仕公司的承包工作，由此造成的任何不良后果由捷仕公司承担。可见，即使如捷仕公司所认为系起火而非火灾，也应该认定为是不正常的事件，捷仕公司造成的起火事件以及起火后未及时通知通用公司的行为也达到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同时，安全生产不能存在侥幸。工厂安全不能以发生损失为认定标准。根据捷仕公司在《关于通用电气航空施工起火说明》的自认，作业现场存有危险品箱及易燃物，若发生大火灾，后果将不堪设想。因而通用公司因该次起火事件以及起火后未及时通知通用公司工作人员而解除与捷仕公司的合作，符合双方间的合同约定，也符合安全生产的要求，应予确认。因捷仕公司违约，通用公司已发送电子邮件终止了双方的合作，并要求将45万元返还中翔公司。同时，中翔公司也已发函通知捷仕公司解除案涉的《购货合同》，并由捷仕公司签收。因此，案涉《购货合同》已解除，捷仕公司应当将45万元款项返还中翔公司。 因案涉《购货合同》已解除，同时根据通用公司的情况说明，其所需的案涉设备已由第三方履行完毕，因而案涉《购货》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和履行的必要，捷仕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加工款以及基于继续履行合同而要求赔偿场地费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捷仕公司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要求变更反诉请求的申请。本院认为，首先，捷仕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要求变更反诉请求的行为本身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要求，且中翔公司也不同意捷仕公司变更反诉请求，因而捷仕公司变更反诉请求的申请于法无据。其次，通用公司在2019年7月即已通知捷仕公司解除所有捷仕公司未开工和未完工的合作，中翔公司在2019年7月亦已通知捷仕公司解除案涉的《购货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双方间的《购货合同》早已经解除。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本院向捷仕公司释明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并要求双方围绕承揽合同关系展开法庭辩论，但捷仕公司仍坚持认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仍坚持其以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的反诉请求，要求中翔公司继续履行《购货合同》、支付剩余加工款。故而本院法庭辩论终结。捷仕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要求变更反诉请求的行为，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诉讼程序规定，也有违诚信诉讼原则，故而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通用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的五点内容在庭审中中翔公司已一一陈述，捷仕公司对此是明知的。该情况说明不过是通用公司对原告陈述的上述内容的盖章重复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因该情况说明而变为承揽合同关系。在本案庭审中已多次向捷仕公司释明本案应围绕承揽合同关系进行的前提下，捷仕公司仍坚持以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的反诉请求，如允许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其反诉请求，对原告也有失公平。此外，案涉《购货合同》无论基于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还是基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均早已构成了合同解除。且通用公司早已明确终止了所有有关捷仕公司未开工和未完工的项目，即捷仕公司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案涉《购货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可见，案涉《购货合同》已无法履行并实际早已解除的事实在中翔公司起诉前即已一直客观存在，并非因通用公司的一份情况说明导致无法履行或合同解除，因而捷仕公司在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设备款的反诉请求后又申请变更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的行为亦有违诚信诉讼原则。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苏州捷仕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市中翔进出口有限公司款项450000元。 二、驳回苏州捷仕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苏州捷仕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中翔进出口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苏州捷仕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李 成 人民陪审员  刘之慧 人民陪审员  俞静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于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