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波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楼****。 法定代表人：边兰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凡国，山东海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大仓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住所地青岛即墨区西部新经济区天山二路南端v> 法定代表人：张国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中，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苑，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润波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大仓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仓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对本案书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大仓字号的企业在青岛并非被上述人一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青岛市范围内使用大仓字号的各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00年12月14日青岛大仓商务有限公司经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2002年3月22日，青岛大仓管道防腐保温器材有限公司经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2006年9月6日，青岛大仓投资有限公司经青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2015年6月4日,青岛大仓管道防腐保温器材有限公司经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为青岛大仓防腐有限公司；2016年2月6日，青岛大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青岛市市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成立；2016年4月26日，被告名称经青岛市李沧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变更为青岛大仓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8月22日，青岛大仓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青岛市李沧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视而不见,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单纯使用大仓字号并不会造成混淆与误导。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六条,青岛各家使用大仓作为字号的企业是通过所属行业的不同进行区分的,虽然都使用大仓字号,但是没有人会相信上述所有使用大仓字号的企业均属一家。而且被上诉人也并非是该字号的最早使用人,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4日才变更名称为青岛大仓防腐有限公司,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己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依据该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的排他效力仅限于同一登记机关,具有明显的地域性,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登记机关分属于即墨区和李沧区,并不存在名称相互排斥的问题。上诉人使用大仓字号是经过青岛市李沧区市场监督管理批准的合法行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双方之间的确存在特定的联系,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图片及文案均是被上诉人同意而提供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形成了特定的联系。后期因国际形势发生变化,从原来由上诉人与外方联系由被上诉人签约的代理模式改为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约后,再直接与外方签约的交易模式,均是上诉人代理销售被上诉人的产品。上诉人作为贸易公司根本就不进行生产,仅仅协助被上诉人进行国际贸易,双方之间的确存在特定的联系。上诉人在网站英文网页和阿里巴巴英文网站上配图宣传防腐产品,所使用的所有图片及文案均是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将图片及文案提供给上诉人的目的就是让上诉人对外宣传被上诉人的产品,帮助被上诉人进行销售。上诉人使用这些图片和文案进行宣传,完全服从于被上诉人的目的,属于合法行为。如果第三方看到上述信息,认为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特定的联系,完全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目的,因为如果上诉人对外销售防腐设备,销售的也是被上诉人的产品,不会因此导致混淆。如果宣称的业绩荣誉与事实不符,也是被上诉人提供材料不真实导致的。3．在国际贸易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名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代理协议的目的就是通过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开拓国际市场,在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开拓了部分国际市场后,被上诉人却阴谋诉上诉人不正当竞争,完全是卸磨杀驴的不诚信行为。上诉人在应为网站上使用被上诉人的图片文案只会给被上诉人代来销售利益,不会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将双方合意的使用被上诉人图片及文案的行为错误认定为侵权行为,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大仓公司未作答辩。 大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权利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删除互联网上的有关虚假宣传内容，停止使用“青岛大仓科技有限公司（QINGDAODACANGTECHNOLOGYCO.,LTD）”中英文企业名称；2．判令被告在其企业网站连续发布实施了涉嫌虚假宣传行为的声明，期限不少于一个月，并在青岛日报杂志上刊登上述声明，以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虚假宣传和侵犯原告企业名称权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6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翻译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在立案后已停止虚假宣传、侵犯名称权两种行为，原告不再主张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在青岛日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原告大仓公司于2002年3月22日注册成立，原名称为“青岛大仓管道防腐保温器材有限公司”，2015年6月4日变更为现名称。大仓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变更经营范围。原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防腐保温材料、机具设备、化工机械（不含特种设备），批发零售化工产品及原料（不含危险品）、二类机电产品、防腐保温材料、机具设备、化工机械，货物进出口，防腐保温工程施工；一般低压管道安装，水处理设备安装。变更后的经营范围包括：防腐保温设备设计、制造、安装；防腐保温材料研发、生产、批发、零售；钢制管道防腐、保温；钢制管道及防腐保温产品检测；货物进出口；石油、石化容器防腐及安装；船舶工程防腐；海工工程防腐及安装；一、二类压力容器生产及安装；饮用水管道、容器防腐及安装；防腐保温工程施工；管道工程设计、安装、服务、咨询；防腐保温技术培训。 被告润波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成立，原名称为“青岛普拉德利工业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4月26日名称变更为“青岛大仓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3月2日名称变更为“青岛润波仪器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批发：机械设备及配件，家用电器，金属制品，电子产品，通讯器材，日用百货，五金机电，橡塑制品，化工产品，建筑材料，钢材，装饰装潢材料。 2．2003年8月中国石油工程建设协会防腐保温技术专业委员会授予原告大仓公司《会员单位证书》；2006年7月中国市场品牌管理联合会授予大仓公司《全国防腐设备十佳名优品牌荣誉证书》；2006年9月中国名优品牌认证中心授予大仓公司《质量、服务、信誉AAA级企业荣誉证书》；2012年7月中国关于防腐蚀技术协会授予大仓公司张景远《全国防腐蚀行业优秀企业领袖荣誉证书》；2012年9月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授予大仓公司《著名商标证书》，审定大仓公司的“大仓及图”商标为山东省著名商标；2013年8月中国石油工程建设协会授予大仓公司《团体会员证书》；2013年11月中国石油工程建设协会管道设备保温与防护技术专业委员会授予大仓公司《团体会员证书》；2013年11月中国工业防腐蚀技术协会授予大仓公司《全国防腐蚀行业施工作业企业二十强证书》、《全国防腐蚀行业外贸出口企业二十强证书》，授予大仓公司张国祯《全国防腐蚀行业十大杰出企业领袖证书》；2015年9月9日中国工业防腐蚀技术协会授予大仓公司《中国防腐蚀施工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壹级；2015年10月8日青岛市科学技术局、青岛市财政局、山东省青岛市国家税务局、青岛市地方税务局授予大仓公司《高新技术企业证书》；2016年11月30日中国石油和石油化工设备工业协会授予大仓公司《普通会员证书》。 3．2018年1月25日原告大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祯向山东省青岛市××中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范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李绿的监督下，张国祯于当日在山东省青岛市××中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的电脑，打开被告润波公司（当时名称为青岛大仓科技有限公司）的英文网站主页ｗｗｗ.ｃｎｐｉｐｅｍａｃｈｉｎｅ.ｃｏｍ，该页面及相关页面显示“ＱＩＮＧＤＡＯＤＡＣＡＮＧ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ＣＯ.,ＬＴＤ”字样，张国祯截取相关页面图像并保存，山东省青岛市××中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了（2018）青市中证民字第000835号公证书。 2018年2月1日原告大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圣全向山东省青岛市××中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范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李绿的监督下，张圣全于当日在山东省青岛市××中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的电脑，打开被告润波公司（当时名称为青岛大仓科技有限公司）的阿里巴巴英文网站的宣传网页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对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在被告润波公司的阿里巴巴英文网站的宣传网页显示有“ＱＩＮＧＤＡＯＤＡＣＡＮＧ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ＣＯ.,ＬＴＤ”字样，配有防腐产品图片。在公司英文简介中被告使用了“ｄｉｖｉｓｉｏｎ”一词，原被告双方委托不同的翻译公司进行了翻译，原告翻译为“分公司”，被告翻译为“合作工厂”，一审法院经认为根据通常的翻译应为“分开、分隔、分配、（分出来的）部分、部门”，原告的翻译更为准确。因此被告公司简介为在中国设有三家分公司，分别为青岛大仓防腐有限公司、青岛维纳粉体机械有限公司和上海彩虹粉末设备有限公司。被告自称是中国工业防腐蚀技术协会和中国石油工程协会的核心会员。 4．2015-2016年原被告之间存在销售代理关系，被告代理销售原告公司的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介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原告原来的企业名称“青岛大仓管道防腐保温器材有限公司”及现在的企业名称“青岛大仓防腐有限公司”均使用“大仓”字号，在长期经营过程中，原告在防腐保温领域获得了诸多荣誉，“大仓”字号也具备了较高的知名度，依法应予保护，他人不得擅自使用。被告在代理销售原告产品期间，知悉原告在防腐保温领域获得诸多荣誉，知名度较高，其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企业名称改为“青岛大仓科技有限公司”，使用与原告相同的企业字号，同时在被告英文网站主页和阿里巴巴英文网站的宣传网页使用英文名称“QINGDAODACANGTECHNOLOGYCO.,LTD”，配图宣传防腐产品，主观上具有攀附原告知名度的故意，足以引人误认为是原告商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产生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另外，被告在其阿里巴巴英文网站的宣传网页宣称其在中国设有三家分公司，包括原告大仓公司，与事实不符，同时其宣称的荣誉、业绩也与事实不符，该行为系虚假宣传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二、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因被告已经停止侵权行为，原告不再主张被告停止侵权，仅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数额，对原告主张的56万元的赔偿数额，因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结合原告字号知名度、被告侵权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等因素，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此外，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青岛日报》上刊登声明，公开消除影响的诉请，由于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商誉造成损害，故对于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八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润波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大仓防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二、驳回原告青岛大仓防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原告承担3008元，被告承担6392元，保全费3320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被上诉人在防腐保温领域获得了诸多荣誉，“大仓”字号也具备了较高的知名度，依法应予保护。上诉人在代理销售被上诉人产品期间，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其名称改为“青岛大仓科技有限公司”，同时在其英文网站主页和阿里巴巴英文网站的宣传网页使用英文名称“QINGDAODACANGTECHNOLOGYCO.,LTD”，配图宣传防腐产品，足以引人误认为是被上诉人商品或者与被上诉人存在特定联系，产生混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上诉人上诉称“使用大仓字号的企业在青岛并非被上诉人一家，其与被上诉人存在销售代理关系等”，不能改变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事实，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青岛润波仪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彩林 审判员  曹 毅 审判员  娄勇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