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初39号 原告：浙江**数元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景兴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数文化传媒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郭海涛)。 委托代理人：丁兴、王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银润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宜昌路**地下室****/div> 法定代表人：陈向荣，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陈向荣，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仕海、毛雪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数元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数元启公司）因与被告上海银润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润公司）、陈向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根据银润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10月10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数元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银润公司、陈向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仕海、毛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数元启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银润公司、陈向荣共同向华数元启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324193534元，并按年利率20%的标准承担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违约金；2.银润公司、陈向荣承担华数元启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29800元，合计929800元(以上二项合计3251233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银润公司、陈向荣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华数元启公司与银润公司、陈向荣、李瑛、北京尚心华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及上海钜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上海银润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约定：陈向荣在重组后向华数元启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银润公司39.23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股权，华数元启公司同意以6000万元受让；第2.4条约定：银润公司重组后接受华数元启公司投资，再增加注册资本124.22万元，华数元启公司以货币资金19000万元认购银润公司重组后新增加的注册资本124.22万元，占增资完成后公司总股本的14.06%。后各方又签订《关于上海银润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银润公司、本次交易前全体股东、陈向荣向华数元启公司确认并保证，银润公司合并会计报表中于2015、2016、2017会计年度实现的归属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应分别不少于5500万元、9500万元、15000万元；“实际净利润”指华数元启公司和银润公司共同指定并由银润公司聘请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中国会计准则等会计制度对银润公司进行审计后确认的银润公司合并会计报表中归属公司全体股东的净利润。银润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4个月内，提供上述《审计报告》。上述协议签订后，华数元启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4月23日分别向银润公司增资8000万元、11000万元，合计1.9亿元；于2015年6月12日、6月16日及7月1日分别向陈向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3800万元、1200万元，合计6000万元。但之后银润公司2015年、2016年未委托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且实际完成的净利润数据低于业绩承诺指标，符合触发回购条款的条件。 银润公司、陈向荣答辩称：一、背景情况。银润公司是优秀民营影视企业，出品多部优秀作品，陈向荣也有多年媒体经营经验。2014年影视行业蓬勃，华数元启公司的实际控制方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传媒)主动投资银润公司，并于2014年7月14日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华数传媒承诺会利用其资源和优势力量，帮助银润公司提升经营业绩。银润公司为此积极储备开发了诸多影视项目，但华数传媒并未积极履行承诺，加之华数元启公司延迟付款、市场和政策等多方因素影响，银润公司经营面临巨大压力和困难。二、华数元启公司起诉状中陈述的部分事实不符合客观情况，应予以纠正。1.《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签订后，华数元启公司并未按时、足额支付增资款及股权转让款，导致交易未能按期完成，为此各方于2015年4月签署了《关于上海银润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因华数元启公司严重逾期支付增资款及转让款，导致银润公司诸多项目无法及时对外付款，致使项目终止或推迟，严重影响银润公司的随后年度的预期收益，故本案系华数元启公司重大违约在先。2.银润公司2017年6月29日的《复函》中，解释了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审计报告的部分原因，因银润公司2017年6月28日才收到催告函，函要求在2017年6月30日提供符合要求的会计师事务所名单，并提供审计报告，在如此短时间内无法完成审计工作，并非拒绝审计。3.华数元启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积极履行“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共同指定义务，导致银润公司无法在约定时间内提供符合约定要求的审计报告。银润公司只得独立聘请相应会计师事务所完成了2015年度、2016年度的财务审计，并先后于2015年4月份、2016年4月份将上一年度的审计报告提交华数元启公司，华数元启公司均已收到，已充分知晓银润公司的财务情况。三、华数元启公司以银润公司未提供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15年度、2016年度审计报告，触发“回购条款”为由，要求银润公司承担回购义务，没有依据。《补充协议》第4.1条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银润公司恶意不及时出具审计报告，故意向华数元启公司隐瞒财务信息，侵害华数元启公司知情权，视为触发回购条款。但银润公司已委托上海汇强会计师事务所对2015年度、2016年度的财务进行了审计，华数元启公司也收到了审计报告，充分知晓银润公司的财务情况。银润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审计报告事出有因，并非故意隐瞒，且多次向华数元启公司解释原因，华数元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根据《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第6.1条及《补充协议》第3.3条约定，审计报告应由华数元启公司与银润公司共同指定或认可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但华数元启公司自始至终未与银润公司共同指定，也未向银润公司推荐符合要求的会计师事务所名单，华数元启公司的行为也构成重大违约。2018年2月，华数元启公司与银润公司共同指定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完成了公司2014年度至2016年度、2017年度的审计工作，华数元启公司也已收到审计报告。银润公司虽晚于协议约定的时间提交审计报告，但属履约瑕疵，不构成根本违约，华数元启公司无权要求被告回购股权。四、《补充协议一》中的股权回购条款违反“资本三原则”，且该股权回购条款系单向对赌，对银润公司显失公平，故属于无效约定，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公司可以收购股权的特定情形。退一步，即使认定条款有效，股权回购事宜涉及到公司内部、其他股东、债权人等多方权益、以及具体程序事宜，在协议中均未明确约定。且银润公司现经营严重困难，没有能力回购股权，故在法律上、事实上均履行不能。五、若支持股权回购请求，相应违约金不应支持或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在本案举证期限内，原告华数元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证明各方股权转让和增资合同关系及协议对于相关条款的约定；证据2.《补充协议》，证明补充协议对股权回购条款的约定；证据3.《关于尽快制定并聘请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催告函》及寄送凭证、复函，证明华数元启公司书面催促银润公司依约聘请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银润公司、陈向荣明确表示无法履约；证据4.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2017）浙杭西民证字第5934号、第5935号公证书，证明华数元启公司书面通知银润公司、陈向荣要求履行股权回购约定义务；证据5.《关于回购事宜的建议方案》，证明银润公司、陈向荣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无法履行约定的股权回购义务；证据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证据7.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付款凭证，共同证明华数元启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证据8.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电子回单五份，证明华数元启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4月23日分别向银润公司增资8000万元、11000万元，合计1.9亿元；于2015年6月12日、6月16日及7月1日分别向陈向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3800万元、1200万元，合计6000万元；证据9.2017年5月17日华数元启公司致银润公司、陈向荣的函；证据10.银润公司对2017年5月17日函件的回函；证据11.银润公司2018年11月23日函，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银润公司未能委托具有证券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以及未完成承诺利润。 银润公司、陈向荣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催告函中华数元启公司要求银润公司、陈向荣共尽快提出具有证券从业资格会所的名单，说明之前华数元启公司一直没有与银润公司共同指定符合条件的会计师事务所，实际上华数元启公司也有义务提供符合要求的会计师事务所名单。三天内完成符合条件的会计师事务所名单及提供审计报告，实际上无法完成。华数元启公司故意促成条件，触发回购条款。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7，华数元启公司违约在先，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不应在承担责任的范围之内。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华数元启公司的付款严重违反原合同的规定，违约在先。 银润公司、陈向荣共同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补充协议一》，证明华数元启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导致投资交易未能按期完成的事实；证据2.2015年度审计报告；证据3.2016年度审计报告，共同证明华数元启公司未与银润公司共同指定取得证券从业资格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银润公司聘请相应会计师事务所完成了2015年度、2016年度的财务审计，并将审计报告提交给华数元启公司，华数元启公司知晓银润公司财务情况的事实；证据4.审计报告（2014-2016年度）；证据5.审计报告（2017年度），证明华数元启公司未与银润公司共同选定符合要求的会计师事务所后出具了审计报告，银润公司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未出具符合要求的审计报告，不符合触发回购条款的事实；证据6.《华数传媒与银润公司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证明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的背景及基础性文件，该协议中华数传媒承诺会利用其资源和优势，帮助银润公司开拓、推广市场、提升业绩等，但华数传媒事后均未履行框架协议中义务，致使涉案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的履行造成重大影响。 华数元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银润公司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指定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同时其自行委托的审计报告中显示的净利润也不符合各方协议约定。可证明本案约定的回购条款已经触发。证据4、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银润公司在委托审计时并没有征求华数元启公司的同意，也不是与华数元启公司共同选定的。两份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均晚于2017年6月30日，且依照该两份报告，银润公司的利润同样不符合增资协议的约定。证据5关联性和证明力都有异议，这份协议并非与华数元启公司签订，且该协议系不具备实际意义的框架协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各方提供的证据，相对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均确认证据资格。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全案综合予以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华数传媒与银润公司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长期合作并达成如下意向性内容：资本层面华数传媒投入不超过2.5亿元资金参与银润公司增资扩股。业务合作方面华数传媒依托自身优势为银润公司宣传推广提供支持和优惠。同时注明，该协议为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合作的具体内容及方式以项目合作协议为准。 2015年2月，华数元启公司与银润公司、陈向荣、李瑛、北京尚心华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及上海钜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一份。该协议第2.3条约定：陈向荣在重组后向华数元启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银润公司39.23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股权（占本次交易后银润公司4.44%股权），华数元启公司同意以6000万元受让；第2.4条约定：银润公司重组后接受华数元启公司投资，再增加注册资本124.22万元，华数元启公司以货币资金19000万元认购银润公司重组后新增加的注册资本124.22万元，占增资完成后公司总股本的14.06%；第3.3.1条约定，在协议生效、银润公司、本次交易前全体股东、陈向荣向华数元启公司出具增资交割通知之日（先决条件完成日）起10个工作日或各方同意的其他期限内，华数元启公司将增资款1.9亿元汇至银润公司制定的银行账户。第3.3.2条约定，在先决条件完成日起，在银润公司办理完毕股权过户手续后5个工作日或各方同意的其他期限内，华数元启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扣除税款后汇至陈向荣指定的银行账户。第12.1条约定，如各方中任何一方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且若此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违约方仍应就守约方因该违约行为遭受的所有损失、责任、费用、开支（包括为追究违约方责任而支出的调查费、律师费等），进行全面赔偿。第14.3条约定，因本协议产生的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华数元启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5年2月，各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1条约定：银润公司、本次交易前全体股东、陈向荣向华数元启公司确认并保证，银润公司合并会计报表中于2015、2016、2017会计年度实现的归属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应分别不少于5500万元、9500万元、15000万元；第2.2条约定：银润公司、本次交易前全体股东、陈向荣认可和确认：华数元启公司同意按《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增资扩股价格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并受让原股东所持股权，系基于公司、《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陈向荣在本补充协议2.1条所作出的利润预测与保证；第3.3条约定：“实际净利润”是指华数元启公司和银润公司共同指定并由银润公司聘请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中国会计准则等会计制度对银润公司进行审计后确认的银润公司合并会计报表中归属公司全体股东的净利润。银润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4个月内，提供上述《审计报告》。第4.1条约定：如果银润公司2015年和2016年的合计实际净利润低于2015年和2016年合计目标净利润的50%的，银润公司必须回购华数元启公司届时所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回购利率为8%/年。若银润公司最迟于2017年6月30日仍未能提供相关审计报告且未获得华数元启公司的事先许可延期或豁免，即视为本条所约定的回购条款触发。第4.2条约定：触发上述4.1条约定回购条件时，华数元启公司应在收到银润公司提供的书面审计报告之日(若公司逾期提供审计报告的，则为第4.1条约定触发之日)起60日内以书面形式确认是否行使回购权。第4.3条约定：华数元启公司要求行使回购权的，银润公司应在华数元启公司书面确认回购要求后的十八个月内一次性或分期回购华数元启公司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以付清回购款为标准)，逾期未回购的，则应按年利率20%(即每日万分之五点五)的标准另行支付违约金。第4.5条约定：无论银润公司因何种原因不能按期足额回购华数元启公司所持有的公司股权的，陈向荣有义务按4.1条约定的价格回购华数元启公司届时所持有的银润公司全部股权，并最迟在不晚于华数元启公司作出书面确认回购要求后的十八个月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逾期未付清回购价款的，则应按年利率20%(即每日万分之五点五)的标准另行支付违约金。 2015年4月，各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其中1.2条、1.4条中约定，华数元启公司不晚于2015年6月30日将款项支付给银润公司及陈向荣。 华数元启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4月23日分别向银润公司支付增资款8000万元、11000万元，合计1.9亿元；于2015年6月12日、6月16日及7月1日分别向陈向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3800万元、1200万元，合计6000万元。 2017年5月17日，华数元启公司向银润公司、陈向荣发函，表示根据银润公司委托上海汇强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2015年、2016年审计报告，该两年实际完成的净利润数据低于业绩承诺指标，且完成率不足50%，符合触发《补充协议》回购条款的条件，故要求：1.合同约定需由华数元启公司和银润公司共同制定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后确定实际净利润，现审计报告中所用会计师事务所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尽快共同委托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后确定实际净利润；2.要求银润公司提供增资款适用情况专项说明；3.银润公司、陈向荣是否同意启动回购条款。银润公司回函，明确银润公司的利润情况切实如上所述，银润公司对未能如约完成2015年、2016年财务计划深表歉意，并解释了原因。同时建议引进新一轮战略投资人，目前银润公司已经与潜在的新投资人接洽，希望引入新投资人落实后，再安排审计报告。 华数元启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向银润公司、陈向荣出具《关于尽快指定并聘请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催告函》，要求银润公司、陈向荣于2017年6月30日前提供相关符合条件的审计报告。银润公司、陈向荣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复函》，表示其在2017年5月25日给华数元启公司的报告中曾经介绍了银润公司2015年、2016年的财务数据，并表示希望等新投资方案基本确定过后根据财务调整规划来处理银润公司账务之后再进行正式审计，由于未收到华数元启公司的答复，新投资方沟通工作也在一直进行中，所以有关审计工作尚未进行。其2017年6月28日才收到催告函，客观上无法在限定时间内提供审计报告。华数元启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银润公司、陈向荣发出《关于要求履行回购条款的通知》，以书面形式要求银润公司、陈向荣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回购华数元启公司所持有的银润公司全部股权。 2018年11月23日，银润公司、陈向荣出具《回复函》，告知其多方面努力，切实解决回购事宜，但尚需时日，故再次与华数元启公司协商解决方案。2018年12月24日，银润公司、陈向荣出具《关于回购事宜的建议方案》，提及2018年12月14日起已配合华数元启公司进行审计，并商谈回购方式，表示若华数元启公司在年底完成回购，回购款应为本金2.5亿元加累计投资利润8400万元，银润公司现阶段很难筹集回购款项，并提出愿意将相关项目一定比例支付的方式作为华数元启公司前期投资利润，希望华数元启公司能够持有目前股权。若华数元启公司不考虑上述方案，陈向荣可以考虑同其他股东一起以无偿转股或者其他方式，将银润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交给华数元启公司作为替代，并为银润公司提供三年的服务等。 另查明，银润公司单方委托不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上海汇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银润公司2015年度和2016年度审计报告，显示2015年实际完成净利润28783240.46元，2016年实际完成净利润28289336.33元。后银润公司与华数元启公司共同选定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银润公司2014-2016年度审计报告、2017年度审计报告。 自2017年7月11日《关于要求履行回购条款的通知》之日起计算十八个月至2019年1月10日止，华数元启公司共计支付的2.5亿元款项，按年利率8%计算投资收益为74193534元，加上2.5亿元本金，共计324193534元。 还查明，华数元启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0万元，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金129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银润公司、陈向荣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华数元启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银润公司、陈向荣回购相应股权；3.华数元启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银润公司、陈向荣支付律师费用、诉讼保全保险费等相应费用。现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银润公司、陈向荣保证银润公司合并会计报表中2015、2016、2017会计年度实现净利润分别不少于5500万元、9500万元、15000万元，该实际净利润指华数元启公司和银润公司共同指定并由银润公司聘请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中国会计准则等会计制度对银润公司进行审计后确认的银润公司合并会计报表中归属公司全体股东的净利润。银润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4个月内，提供审计报告。如果银润公司2015年和2016年的合计实际净利润低于2015年和2016年合计目标净利润的50%的，银润公司必须回购华数元启公司届时所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回购利率为8%/年。若银润公司最迟于2017年6月30日仍未能提供相关审计报告且未获得华数元启公司的事先许可延期或豁免，即视为本条所约定的回购条款触发。现银润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前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构成违约事项，能够触发回购条款。在双方的往来函件中，银润公司、陈向荣对其未按期提供审计报告的事实并不否认，且认可根据其单独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5年、2016年审计报告，银润公司的利润亦不符合合同约定。2018年11月23日，银润公司、陈向荣出具的《回复函》中认可回购事宜，并商谈相应解决方案。综上，银润公司、陈向荣对其存在违约情形，触发回购条款并不持异议。 银润公司、陈向荣抗辩称华数元启公司违约在先，其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增资款。但根据《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第3.3.1条约定，在协议生效、银润公司、本次交易前全体股东、陈向荣向华数元启公司出具增资交割通知之日（先决条件完成日）起10个工作日或各方同意的其他期限内，华数元启公司将增资款1.9亿元汇至银润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第3.3.2条约定，在先决条件完成日起，在银润公司办理完毕股权过户手续后5个工作日或各方同意的其他期限内，华数元启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扣除税款后汇至陈向荣指定的银行账户。即华数元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增资款可在各方同意的其他期限内完成。《补充协议一》1.2条、1.4条中约定，华数元启公司不晚于2015年6月30日将款项支付给银润公司及陈向荣。现华数元启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4月23日向银润公司交付足额增资款，于2015年6月12日、6月16日及7月1日向陈向荣支付足额股权转让款。除2015年7月1日的1200万元延迟一天外，其余均在各方约定的范围之内，且并无证据证明协议各方对该支付时间提出异议，故应认定该支付方式及时间并不违反案涉协议约定，银润公司、陈向荣抗辩称华数元启公司违约在先，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 银润公司、陈向荣还抗辩称华数元启公司的母公司华数传媒与银润公司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华数传媒依托自身优势为银润公司宣传推广提供支持和优惠，但华数传媒未履行上述约定，存在违约。《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明确该协议仅为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合作的具体内容及方式以项目合作协议为准，故银润公司、陈向荣该项抗辩，缺乏依据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应认定上述协议效力。如上所述，银润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触发回购条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的。公司因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的原因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应当经股东大会决议。经审查，银润公司并未完成法定减资程序，故对于华数元启公司要求银润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难以支持。《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第4.5条约定：无论银润公司因何种原因不能按期足额回购华数元启公司所持有的公司股权的，陈向荣有义务按4.1条约定的价格回购华数元启公司届时所持有的银润公司全部股权，并最迟在不晚于华数元启公司作出书面确认回购要求后的十八个月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逾期未付清回购价款的，则应按年利率20%(即每日万分之五点五)的标准另行支付违约金。故陈向荣应依约承担回购华数元启公司持有的银润公司股权的义务。 根据《补充协议》第4.1条约定，回购利率为8%/年，按此计算陈向荣应支付的股权回购款为324193534元。根据《补充协议》第4.3条约定：华数元启公司要求行使回购权的，银润公司应在华数元启公司书面确认回购要求后的十八个月内一次性或分期回购华数元启公司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以付清回购款为标准)，逾期未回购的，则应按年利率20%(即每日万分之五点五)的标准另行支付违约金。华数元启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银润公司、陈向荣发出《关于要求履行回购条款的通知》，以书面形式通知要求银润公司、陈向荣回购股权，自2019年1月12日已超出十八个月，故应从2019年1月12日开始计算违约金。陈向荣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针对股权回购款中已计算了8%的年利率，并综合各方履约情况及合同性质，酌定调整为自2019年1月12日开始，以年利率16%支付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三，《股权转让和增资协议》第12.1条约定，如各方中任何一方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500万元违约金，且若此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违约方仍应就守约方因该违约行为遭受的所有损失、责任、费用、开支（包括为追究违约方责任而支出的调查费、律师费等），进行全面赔偿。华数元启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0万元，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金129800元，均属于因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故有权要求银润公司、陈向荣赔偿相应损失。 综上所述，华数元启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数元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324193534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16%自2019年1月12日计算起至实际支付回购款之日止），用于受让浙江**数元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的上海银润传媒广告有限公司14.06%的股权； 二、上海银润传媒广告有限公司、陈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数元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律师费80万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金129800元，合计929800元， 三、驳回浙江**数元启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741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向荣负担1672417元，上海银润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就其中的4732元与陈向荣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以上无正文） 审判长  何忠良 审判员  李建宏 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