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9636号 原告：马某四，女，汉族，1949年12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迎春，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女，汉族，1944年9月1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龙，河北马倍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某，男，汉族，1973年2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龙，河北马倍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某五，女，汉族，1971年4月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琼，河北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某四与被告李某、马某、马某五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迎春，被告李某、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龙，被告马某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某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马某四继承被继承人马某三、徐某所有的位于南京市，被告李某、马某、马某五各继承该房屋1/18的产权份额；2、判令原告马某四继承被继承人马某三、徐某遗留国债、存款（国债17400元、存款11500元）总额的1/2份额，被告李某、马某、马某五各继承国债、存款总额的1/6份额。事实和理由：马某二与原告马某四系兄妹关系，父亲马某三于2007年2月12日病逝，母亲徐某于2007年8月15日病逝，哥哥马某二于2010年10月17日病逝。马某二与其妻李某生育马某五、马某两子女。坐落于南京市，父亲去世后，母亲于2007年4月23日留有遗嘱，明确其享有该房产的全部份额由原告继承。另，父母还遗留国债17400元、存款11500元。上述遗产经与被告协商继承分割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李某、马某辩称，1、涉案遗嘱从书写主体来看，非遗嘱人徐某书写，应属代书遗嘱。通过比对该份遗嘱两名见证人的笔迹，该份遗嘱的正文非两名见证人中的其中一人书写。另该份遗嘱落款“立遗嘱人”处签名“徐某”三字与遗嘱人本人笔迹不一致。综上，该份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要件形式，应属无效，且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案涉房屋作为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2、两被继承人去世后，案涉房屋由原告对外进行出租，租金由原告保管，故两被告认为自2007年8月15日后至今的房租应属遗产范围，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3、关于原告诉求中的第二项，对两被继承人遗留国债17400元及存款11500元的继承方案，两被告无异议。 被告马某五辩称，1、同意李某、马某全部辩称意见。2、假定涉案遗嘱有效，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遗嘱继承权已丧失，故案涉房产也应当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且不能仅确认各方份额，应当进行价值评估或者在三方议价基础上实际分割。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某三与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了马某二、马某四两子女。马某三于2007年2月12日因疾病死亡被注销户籍，徐某于2007年8月15日因疾病死亡被注销户籍。马某二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了马某五、马某两子女。马某二于2010年10月17日因病死亡。 坐落于南京市.68平方米系马某三、徐某夫妻于2006年期间购买的房产，该房产权登记在马某三名下。 马某三以其名义于2004年10月1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购买了三年期国债17400元；于2006年11月30日在上述银行定期存款一年6500元；于2007年1月18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小市分理处定期存款一年5000元。 马某三死亡后，徐某、马某二、马某四未对马某三遗产进行继承分割。2007年4月23日，徐某立有代书遗嘱1份，载明：“……，我与我的丈夫马某三共同拥有南京市下关区（现为鼓楼区）小市新村42号7幢5室产权房屋一处，现我的丈夫马某三于2007年2月10日因病去世。我由于年迈多病，由我女儿马某四安排住进南京玄武区锁金村社区老年照料中心。在生活上，我女儿对我予以照顾，对于此处房产，为避免日后矛盾纠纷，现将该房产安排有关事宜立遗嘱如下：我和我丈夫马某三共同拥有的位于南京市，属于我的一半房屋产权及由于我丈夫马某三去世依法由我继承的房屋产权部分，在我百年之后，全部由我的女儿马某四继承，他人不得干涉，特立此遗嘱。”落款处立遗嘱人栏有徐某签名并捺指印，见证人张某、熊某分别签名并捺指印，注明时间为2007年4月23日。 2019年7月，原告马某四向本院起诉。 审理中，马某四主张对5室房产应按徐某的遗嘱继承。为证明遗嘱真实有效，马某四提交以下证据：1、遗嘱原件1份；2、南京市玄武区锁金法律服务所出具收据1张，载明：“交款单位马某四、人民币壹佰伍某、收款事由代书遗嘱费、时间2007年4月19日”；3、录像光盘1份，显示两个画面:A、徐某在遗嘱上捺手印过程，B、徐某口述话语“南京房产给女儿”；4、申请遗嘱见证人张某、熊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系原告马某四的邻居，证人熊某系徐某所住敬老院院长助理。两位证人的证言主要是：两位证人均受马某四邀请到现场作遗嘱见证。当时现场人员有徐某（坐在藤椅上）、马某四、南京市玄武区锁金法律服务所两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两位证人，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当众宣读遗嘱内容，遗嘱是事先写好带过去的，宣读后徐某确认签字捺手印，两位证人先后在遗嘱上签名捺手印。至于徐某具体如何向法律服务所表达遗嘱意思，以及遗嘱如何形成，两位证人均未在场见证、参与，也不知情。另，证人张某陈述，法律服务所代书遗嘱应该是马某四联系的，当时现场摄像是其摄像，其摄像不是完整摄像，而是分段摄像；证人熊某对当时现场有无摄像，其回答：“这个我没有在意”，好像没有看到张姓（即张某）女同志拿着录像机。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马某四对两位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两位证人接受了法庭及原、被告双方的询问，能真实反映徐某立遗嘱时的情形，是徐某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合法有效。被告方质证意见为，两位证人已确认涉案遗嘱非其中一人书写，也未见证遗嘱制作过程，遗嘱是事先制作，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律要件，应属无效；原告提交的代书遗嘱收据，交款人是马某四，其作为5室房产的继承人，向法律服务所支付费用，提前制作遗嘱，更佐证了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合法，且其参与了整个所谓代书遗嘱始末，不排除徐某迫于种种压力做出有违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交的视频影像不具有完整性，应是拼接完成。另，被告马某五认为，原告主张按遗嘱继承5室房产已超过诉讼时效，因马某四承认就其父母遗留房产分割事宜，曾向“马某二提过南京房产怎么处理”。此时马某四已经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后原告未就5室房产分割提出任何主张，而马某二去世至今近10年时间，原告再行主张按遗嘱继承5室房产，根据继承法第八条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早已超过。 原告马某四还主张，被继承人马某三、徐某生前入住敬老院费用及其丧葬费用等，其支付了4万余元，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就此，原告提交了相关票据，经质证，被告方认为原告虽掌管相关票据，但不能证明相关费用由其本人支付，两被继承人生前均为石家庄某化建职工，有退休金收入来源；两位老人于2003年离开石家庄并非为投靠原告才来南京生活，两位老人先在安徽当涂生活，于2006年才来南京；徐某生前曾给原告出具一份公证委托，由原告控制徐某所有的存款、工资等。故被告方对相关票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认可，其父母先后去世后，父母单位与其联系发放了父母的丧葬费。 被告方主张5室房屋出租租金。庭审中，原告马某四自认其于2010年将5室房屋对外断续出租，以1200元/月出租2年；以1600元/月出租3年。 被告马某五要求实际分割5室房产即采取“折价归并”的方式分割，庭审中，原告马某四、被告李某、马某未予回应。 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本案，原告马某四及马某二系马某三、徐某夫妻所生子女，均为被继承人马某三、徐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被继承人马某三、徐某的遗产均享有依法继承的权利。马某二在其父母马某三、徐某之后死亡，其应继承其父母的遗产份额发生转继承，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李某、马某五、马某继承。 5室房产及以马某三的名义购买的国债17400元、存款11500元均系马某三、徐某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定均为被继承人马某三、徐某的遗产。对于国债、存款遗产，原告要求按法定继承，被告方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两被继承人生前入住敬老院费用及丧葬费用等，其支付了4万余元。虽原告提供了相关发生的票据，但没有提供其本人实际支付证据，结合被告方对此质证意见，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主张按遗嘱继承5室房产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所涉代书遗嘱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1。我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原告马某四虽在庭审承认就其父母遗留房产分割事宜，曾向“马某二提过南京房产怎么处理”，但此时马某二有无向原告提出处理方案，被告方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假如此时马某二提出的处理方案不是按遗嘱继承5室房产，则原告知道其权利被侵犯，而之后两年内原告不向马某二主张遗嘱继承5室，应超过诉讼时效。实际上双方对5室房产并未发生继承分割，亦未表示过放弃继承，故本案应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2。遗嘱是要式民事法律行为，代书遗嘱须有严格的实质和形式要件。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所涉遗嘱，根据两名见证人的当庭证言、原告提交代书票据，涉案遗嘱并非两名见证人中的一人代书；涉案遗嘱如何形成，两位证人均未在场见证、参与，也不知情。而代书票据载明交款人系原告，交款时间为2007年4月19日。故不能确认被继承人徐某立遗嘱的意思表示和遗嘱形成在时间上和空间上存在同一性，亦无法确保遗嘱的内容系遗嘱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认定涉案遗嘱不符合法定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应属无效。对5室房产应当法定继承办理，由原告马某四继承1/2产权份额；被告李某、马某五、马某各继承1/6产权份额。 关于被告方主张的5室房屋出租租金。5室房屋产生的租金，在两被继承人死亡之后，虽不属于遗产范围，但两被继承人先后死亡之时即发生继承，而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实际上5室房产在两被继承人先后死亡之时即为各继承人共有，故该房产生租金亦为各继承人共有，应在各继承人之间分割。同上述各继承人继承5室房产份额，根据原告马某四自认租金数额86400元（1200元/月某12月×2年+1600元/月某12月×3年），原告马某四应分得43200元，被告李某、马某五、马某各分得14400元。 关于原告主张，两被继承人生前入住敬老院费用及丧葬费用等，其支付了4万余元。虽原告提供了相关发生的票据，但没有提供其本人实际支付证据，结合被告方对此质证意见，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马某五要求对5室房产采取“折价归并”方式分割。因原告马某四、被告李某、马某在庭审中对此未予回应，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坐落于南京市，其中，1/2产权份额归马某四所有；李某、马某五、马某各所有1/6产权份额。 二、被继承人马某三名下国债、存款本金合计28900元，其中，1445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归马某四所有；4817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归李某所有；4817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归马某五所有；4816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归马某所有。 三、在马某四处房屋租金86400元，其中，43200元归马某四所有；马某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李某、马某五、马某各14400元。 案件受理费15860元，由原告马某四负担7930元，被告李某、马某五各负担2644元，被告马某负担2642元（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池 人民陪审员 郭 枫 人民陪审员 孙冬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齐彦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