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醴泉街道站南街阳光嘉园2.3号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5580416239X。 负责人:高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娟，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爱英，女，195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尔忠，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宝相，高密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爱英、曹尔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闫爱英、曹尔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涉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已进行了单独提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曹尔忠已经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且保险人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保险事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仅因为保险合同中没有明确列明上岗证属于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名称而认定该条款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 闫爱英、曹尔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尔忠、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电动车损失、财产评估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6974.64元；2.诉讼费用由曹尔忠、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8时10分，曹尔忠驾驶鲁Ｖ×××××号重型货车，沿高密横一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高密柏城镇白家岭村时，与顺行的闫爱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闫爱英受伤、电动车受损。该事故经高密市交警大队认定，由曹尔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闫爱英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闫爱英入高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3天，经诊断其伤情为：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期间，闫爱英由其儿媳陈萍的妹妹陈晓护理，陈晓系高密市柏城镇夏家沟村村民。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闫爱英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营养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闫爱英之伤构成十级伤残；2.护理为一人护理60日（含住院期间）；3.营养期限60日（建议30元/日）。 曹尔忠驾驶的鲁Ｖ×××××号车辆登记车主系王玄庆，但实际所有人系曹尔忠，该车辆在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6月22日零时始至2019年6月21日24时止。 闫爱英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24162.14元；2.残疾赔偿金24445.5元；3.护理费650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营养费1800元；6.电动车损失2886元；7.评估费200元；8.司法鉴定费2000元；9.交通费33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其中，医疗费24162.14元，曹尔忠、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均予认可，法院直接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24445.5元、评估费2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52607.64元，曹尔忠、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法院亦直接予以确认；护理费6501元、住院伙食补助1650元、电动车损失2886元、交通费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闫爱英举证不充分。 在闫爱英治疗期间，曹尔忠为其支付医疗费用649元，现要求返还，闫爱英对此无异议。 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年。 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载明，“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在保险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关名词释义中未对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解释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一）闫爱英与曹尔忠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闫爱英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曹尔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闫爱英不承担事故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闫爱英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52607.64元。关于护理费，因护理人员陈晓系高密市柏城镇夏家沟村村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678.96元（16297元／年／365天＊60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元／天计算33天，为990元。关于电动车损失，闫爱英单方委托鉴定为2886元，赔偿义务人虽有异议，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法院按此数额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330元，闫爱英住院33天，该费用属于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闫爱英构成十级伤残，法院按1000元予以支持。综上，闫爱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61141.6元（包括曹尔忠支付的医疗费用649元）。（三）因曹尔忠驾驶的鲁Ｖ×××××号车辆在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及曹尔忠与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之间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闫爱英医疗费10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残疾赔偿金24445.5元、护理费2678.96元、交通费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40454.46元，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闫爱英超出机动车交强险的医疗费1481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1800元、电动车损失886元、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200元，合计20687.14元。（四）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辩称，曹尔忠无上岗证驾驶营运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且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所以商业险不承担责任。法院认为，本案中曹尔忠持有Ａ2型驾驶证,具备驾驶该涉案车辆的资格。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并未明确约定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名称,且在保险条款第五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关名词释义中也未对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解释说明,故保险合同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能理解为特指或含有“上岗证”。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因曹尔忠无上岗证而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综上,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法院对其免赔主张不予支持。（五）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关于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六）曹尔忠要求闫爱英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用649元，闫爱英对此无异议，曹尔忠的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闫爱英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闫爱英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4445.5元、护理费2678.96元、交通费33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40454.46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闫爱英医疗费1481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1800元、电动车损失886元、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200元，合计20687.14元；三、原告闫爱英返还被告曹尔忠医疗费649元；四、驳回原告闫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元，由原告闫爱英负担14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负担13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的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否免除。 首先，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在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情形之一，且对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进行提示，曹尔忠在投保人声明内容处签字，应当认定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曹尔忠作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其次，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和道路运输管理实践，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向道路运输驾驶员核发的证书一般指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驾驶员具有从业资格证既是加强道路运输安全管理的基本要求，也是驾驶员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运输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必要条件，曹尔忠作为道路运输经营者对此应当知晓。再次，曹尔忠未能举证证明其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具有从业资格证。故，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的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予免除。一审判决关于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及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闫爱英损失中超出机动车交强险限额的20687.14元，应由侵权人曹尔忠承担。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高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闫爱英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4445.5元、护理费2678.96元、交通费33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40454.46元；”、“三、原告闫爱英返还被告曹尔忠医疗费649元；”、“四、驳回原告闫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4元，由原告闫爱英负担14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负担1329元。” 二、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高密支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闫爱英医疗费1481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1800元、电动车损失886元、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200元，合计20687.14元”。 三、曹尔忠赔偿闫爱英医疗费1481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1800元、电动车损失886元、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200元，合计20687.14元。 本判决确定的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元，由被上诉人曹尔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