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8431号 原告：朱林俊，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林，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浦东乐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浦东新区欧高路****101店。 法定代表人：闵春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鸣初，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西二路**div> 法定代表人：周新华。 诉讼代表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系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顾益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翩，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朱林俊与被告上海浦东乐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第三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12月13日、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2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林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鸣初，第三人南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新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翩、马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林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对南门公司不享有19633573.59元债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南门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被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2019年9月26日，南门公司管理人向朱林俊送达了审核确认的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债权，金额为19633573.59元。朱林俊认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申报的债权应当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如下：1、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与南门公司、周新华密切关联。周新华持有上海浦东乐业公司70%股份，其妻子周继玲持有上海浦东乐业公司30%股份，周新华在2018年12月17日前一直担任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新华同时持有南门公司50.55%股份，一直担任南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2018年12月17日前周新华的行为，能够同时代表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与南门公司。2、2014年11月6日，南门公司进行了减资，注册资金从5000万减到2000万元。在减资中，南门公司承诺对于2014年11月6日前的公司所有债务均已清偿完毕，周新华也在文件上签字确认。因此，周新华当时作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于南门公司清偿完毕2014年11月6日前所有债务的事实，是明确知情和认可的，因此，应当认定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对于南门公司的债权已清偿完毕。3、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申报债权的所有借款协议都是2016年破产前后同一时间做的，所有的排版、字间距，甚至标点符号及位置都是一模一样。众所周知，很多电脑版本都不断的变更，现在的借款合同电脑版本十多年前根本就不存在，相关借款协议明显属于违法违规编造而成。朱林俊已向管理人提出依法对所有借款协议的文字、签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综上所述，朱林俊对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申报的债权提出异议，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维护朱林俊的合法权益。 被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辩称：1、被告的债权人主体地位依法确立，被告对南门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无依法剥夺或限制的情形。2、南门公司对减资债务的说明，不能否定被告对南门房产享有债权。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债权得到清偿或者被告有承诺放弃债权的表示。3、被告借款协议都是客观真实的，有银行流水予以辅助证明，而且得到破产管理人的确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南门公司述称：债务清偿的说明不足以证明债权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债权已经被清偿或者放弃。2、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债权明细及管理人认定有依据。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申报债权共9笔，综合银行进账单、流水、收据、借款协议、记账凭证及法院和管理人调查的银行流水，认定的9笔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且管理人将高于2%月息的债权已经进行调整，认定依据充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 南门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2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周新华、张建业、陆忠达。其中，周新华任法定代表人，持股50.55%。 2014年4月19日，南门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通过表决如下：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此次增资额为300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其中周新华增资1516.5万元，张建业增资951.9万元，陆忠达增资531.6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5日。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2014年5月28日，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姑苏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准予南门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 2014年9月14日，南门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通过表决如下：公司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减至2000万元，此次减资额为3000万元。其中周新华减资1516.5万元，张建业减资951.9万元，陆忠达减资531.6万元。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 2014年9月17日，南门公司在苏州日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内容为“根据2014年9月14日股东会决议，公司拟将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减资至2000万元，现予以公告，债权人可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要求本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 2014年11月6日，南门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南门公司减资债务清偿的说明》，内容为：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本公司于2014年9月14日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金从5000万元减至2000万元，于减资决议作出之日起10日内已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4年9月17日在报纸上发布了减资公告。至2014年11月6日，公司已对债务予以清偿。 2014年11月10日，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姑苏分局准予南门公司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 2016年12月2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8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担任南门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此后，被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向南门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多笔债权，金额合计为19634083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收据等申报材料。后管理人结合上海浦东乐业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以及南门公司的财务账册中等材料综合审核后，认定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有效债权为9笔，金额合计为19633573.59元。 庭审中，本院依法查阅了南门公司的财务账册，上述9笔款项在南门公司财务账册中的情况如下： 第1笔：2005年12月30日，本金5042451.4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但留存有一份南门公司与苏州市南门市场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门市场公司”）于2005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 第2笔：2008年12月1日，本金2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 第3笔：2009年5月6日，本金18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 第4笔：2011年9月6日，本金5万元，财务账册中存有借款协议。 第5笔：2011年10月19日，本金1.5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 第6笔：2011年12月19日，本金10万元，财务账册中存有借款协议。 第7笔：2012年1月6日，本金50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 第8笔：2012年10月31日，本金7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 第9笔：2014年1月20日，本金5万元，财务账册中没有借款协议。 关于第1笔款项的由来，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向本院举证：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系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与南门市场公司于2005年7月21日签订，出让人为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受让人为南门市场公司。合同载明出让人将案涉南门市场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受让人南门市场公司，总价为5042451.4元，出让年限为50年。2、《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系南门市场公司与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于2005年12月29日签订，甲方为南门市场公司，乙方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合作成立公司，公司的暂定名为“苏州南门房地产项目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确定为2000万元。甲方将目前审批的项目（含项目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权限）作为资源入股，股权比例为25%，乙方所持有项目公司的股权比例为75%。关于项目所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按实际所需借给甲方（不计利息），并以甲方的名义向国家缴纳。3、汇票申请书和收据各一份，2005年12月29日，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将5042451.4元转至南门市场公司，用途载明为“借款”。2005年12月30日，南门市场公司向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金额为5042451.4元，收款事由为“借款”。4、《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为南门市场公司与南门公司于2006年4月30日签订，载明鉴于南门市场公司是南门公司的股东，占股25%。南门市场公司同意将其名下的案涉南门市场土地使用权价值5042451.4元作为投资转入南门公司，相关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由南门公司负责办理。办理转入手续中需要交纳的各种税费等一切费用由南门公司承担，与南门市场公司无关。5、借款协议一份，甲方借款方为南门公司，乙方出借方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5042451.4元用于南门市场项目的开发，借款日期从2005年12月30日起计算，借款日期为24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给乙方。该借款协议手写落款日期为2005年12月30日。 另查明，在南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系列案件审理中周新华向本院提交了《会议纪要》、《股东会议纪要》及《审计报告》。其中2010年3月14日的会议纪要载明：1、对公司投资资产进行重组，由原来两个股东即：苏州乐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75%、苏州市南门市场管理发展有限公司25%的股权进行重组，以上二个股东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实际投资人：周新华、张建业、陆忠达三个自然人。2、按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计算，三个自然人投资额：周新华1011万元，张建业634.6万元，陆忠达354.4万元。3、以2006年12月31日为时点，三个自然人以实际出资时间按年利率24%计算回报，扣除投资额后的余款，作为公司向三个人的借款，回报率按年利率24%计算。周新华、张建业、陆忠达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3日的《股东会议纪要》载明：因张家港有人有意收购公司，并要求详细了解公司债务情况，故公司委托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对本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审计。根据审计报告，截至2014年11月30日，公司债务为101084685.39元，会议予以认可。会议认为，报告债务明细表中苏州乐业投资有限公司15207548.60元借款，以及上海乐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6207451.40元借款，应按借款到账日、月利2%计算利息。会议同意以8000万元转让公司100%股权，会议委托由周新华与收购方进行深入洽谈。周新华、张建业、陆忠达均在该《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 再查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的审计报告载明：对南门公司2014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了审计。截至2014年11月30日，南门公司对周新华的负债为21116689.26元，对陆忠达的负债为8937149.47元，对张建业（徐伟民）的负债为12418339.97元，对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负债为6207451.4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查询关联案件，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或企业借贷纠纷案件，2015年立案的为2件，2016年立案的为1件。其中，2015年3月，案外人上海千功室内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千功室公司”）起诉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要求归还2014年8月的借款6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该案由周新华出面参与调解，后上海千功室公司撤诉。2015年5月，上海千功室公司再次起诉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要求归还剩余欠款45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周新华从其个人卡上向上海千功室公司还款25万元，剩余20万元以定期付款的调解方式结案。 再查明，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股东为周新华和周继玲，其中周新华持股70%，周继玲持股30%，在2018年12月17日之前，周新华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继玲此前为周新华的妻子。苏州乐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乐业公司”）的股东为周新华、刘绍敏、张建业，其中周新华持股40%，刘绍敏持股33%，张建业持股27%。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周新华为苏州乐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南门公司管理人在审核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申报的债权过程中，扣除了2007年4月4日的一笔185000元款项。该款项在南门公司财务账册中显示南门公司汇出款项185000元，记账凭证中记载用途为代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垫付开办费。该185000元无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归还的依据，因此南门公司破产管理人从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申报的债权数额中予以了扣除。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和周新华对此均无异议。 针对第1笔5042451.4元款项，周新华在南门公司破产管理人处陈述：2005年12月30日南门公司与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借款5042451.4元，这笔借款我方提供给管理人的借款协议是后补的。因为在2005年12月30日南门公司还没成立，这个借款协议是南门公司一成立立马就补的，股东都同意的。因为在2005年12月30日南门公司还没成立，这5042451.4元是打到南门市场公司的，南门市场公司背书给了苏州市国土局。南门市场没有归还过该5042451.4元，南门公司也没有归还过该笔款项。案涉南门市场土地使用权更名到南门公司名下后，南门公司也没有支付给南门市场这笔5042451.4元的款项。 庭审中，周新华陈述：1、一开始是张秋英、田伟东他们在开发南门的大楼项目，后来他们没办法还我们的钱，就由我们来接手开发这个大楼，他们借我们的钱就不用还了。南门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一方面是因为张秋英、田伟东等人向我们的借款就是2000万元，另一方面当时苏州对房产公司注册资本最低需要2000万元，所以我们南门公司的注册资本就为2000万元。我们成立南门公司主要就是为了投资建造南门市场的瑞新大楼，没有其他业务。2、当时准备建设这座大楼时我们预估大概需要8000万元，但后来实际建成估计投入了9000万多一点。当时南门公司的三个股东分别去筹集款项，我作为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股东就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钱借给了南门公司。3、南门公司成立后，平时的在苏州的经营管理、跑业务都是我周新华负责的，重要的需要开股东会的事情就由我们三个坐在一起开股东会商议。4、南门公司的瑞新大楼在2014年下半年开始有租金收入，一部分租金收入到我账上的，一部分租金收到龚伟雅账上。5、案涉的9份借款协议，有些借款协议是当时作出的，有些借款协议是后补的。 上述事实，由工商登记资料、股东会决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减资债务清偿的说明、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债权申报表、债权审查结果公告、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南门公司记账凭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汇票申请书、收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会议纪要、股东会议纪要、审计报告、关联案件查询调查材料、全国企业公示信息查询资料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本案原告朱林俊作为南门公司的债权人之一对破产管理人核定的债权表中记载的其他债权存有异议，依法有权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南门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核定被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债权金额的依据是借款协议、记账凭证及银行流水等。而原告认为被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对南门公司不享有19633573.59元的破产债权，涉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协议尤其是其中所约定的借款利率的计算标准均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在原告起诉时南门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在本案中要求确认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不享有19633573.59元的破产债权、要求确认借款协议无效，其本意就是为了减少南门公司的债务，增加其他南门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清偿比例，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实际上是归结于南门公司的全体债权人。因此，有关公司独立人格、股东有限责任及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等法律规定应适用于认定案涉借款协议的效力。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根据已查明事实和周新华等股东确认，南门公司成立后没有其他业务，其经营业务就是建造南门市场的瑞新大楼。南门公司之所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一方面是因为张秋英、田伟东等人向周新华、陆忠达等的借款就是2000万元，另一方面是因为当时苏州对房产公司注册资本的要求最低是需要2000万元。可见，周新华等股东并不是基于对南门市场瑞新大楼建造需要的资金投入数额或者南门公司经营需要的资金数额而确定南门公司注册资本数额的。此后，在2006年左右南门市场动迁过程中，周新华等股东在已知晓瑞新大楼建造成本需要8000万余元的前提下，并没有选择通过增加南门公司注册资本的法定途径来解决大楼建造所需资金问题，而是通过不断向南门公司提供借款的方式来解决，且该经营模式一直持续到南门公司破产清算前夕。可见，南门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即南门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资本显著不足。同时，根据已查明事实和周新华陈述，南门公司虽有三名股东，但南门公司成立后大楼的各种建造环节、苏州的业务等等基本系其自己在操作和管理，即周新华系负责南门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大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12条规定之精神，周新华作为实际经营管理南门公司的大股东，系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应当认定其并无从事南门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南门公司其他债权人，故对南门公司与周新华相关的关联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或其他关联交易行为应进行严格审慎认定。 第二，周新华此前同时系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苏州乐业公司和南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持股上海浦东乐业公司70%的股权、苏州乐业公司40%的股权，在南门公司破产清算前持股南门公司50.55%的股权，系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苏州乐业公司、南门公司的大股东和控制股东。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和苏州乐业公司均系由周新华安排将款项出借给南门公司。可见，周新华系利用其担任三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之便利将自有资金和关联公司的资金出借给南门公司以获取年利率高达24%甚至36%的利息回报，而根据周新华陈述和管理人调查笔录显示，瑞新大楼建成后的许多租金系由周新华个人账户收取，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亦存在由南门公司垫付代办费而没有归还的行为。因此，周新华的上述行为无异于公司大股东利用对公司的控制和支配地位，通过关联公司借款等交易行为将南门公司的利润输入至其关联公司，如将该种行为下的借款利率予以认定为有效，将极大损害南门公司其他全体外部债权人的利益。 第三，根据南门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核确认，周新华对南门公司享有的债权为13676536.54元，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对南门公司享有的债权为19633573.59元，苏州乐业公司对南门公司享有的债权为49120862.37元，共计82430972.5元，上述三家债权人对南门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合计占到了南门公司对外总债务的43.5%（近乎一半）。而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苏州乐业公司均系周新华控股的关联公司，在南门公司资本显著不足、无法维系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该两家公司仍以24%甚至36%年利率的回报标准将款项出借给南门公司。尤其是南门市场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南门公司后，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却将原出借给南门市场公司的无息借款以24%年利率的高息标准与南门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以此获取高利润回报。上述种种行为足以认定周新华利用其控股的上海浦东乐业公司、苏州乐业公司通过借款等关联交易行为将南门公司的利润输入至该两家公司，如将该种行为下24%甚至36%年息的高借款利率计算标准予以认定为有效，将极大损害南门公司其他外部债权人的利益。此外，周新华庭审中亦确认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与南门公司间的部分借款协议系后来补签的。同时，经本院审核，上海浦东乐业公司与南门公司间的大部分借款协议并未存放于南门公司的原始财务账册，故本院对借款协议的真实形成时间存疑。且，在向南门公司提供借款期间，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因无法归还欠款和无法归还对外担保的借款而被案外人起诉，在调解分期还款后仍无法按期归还对外欠款，故本院对上海浦东乐业出借给南门公司的资金是否系自有资金亦持怀疑态度。 综上，在南门公司资本显著不足、经营中隐含较大风险的情况下，周新华作为控股和实际经营管理南门公司的大股东，却利用其对公司的控制支配地位，将大楼租金收至其个人账户，并将南门公司款项用于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对外付款，同时又以24%甚至36%的高息标准将自有资金、筹借而来的资金以及其控制的关联公司的资金出借给南门公司，以此获取高额回报，并将利润输送至其关联公司，上述种种行为明显违背了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实际上就是把南门公司的经营风险转嫁给了南门公司其他外部债权人，因此对于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和南门公司之间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不应进行合法性评价。但周新华控制的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确将资金提供给了南门公司使用，南门公司亦确实占有使用了上述资金，故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资金占用费损失。经本院依法审核计算，截至本院裁定受理南门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对南门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数额为9552169.12元。 关于被告上海浦东乐业公司及周新华举证的会议纪要、股东会议纪要和审计报告。本院认为，虽然上述三份文件中约定了2%月利率的计算标准，但周新华作为实际经营管理南门公司的大股东和控股股东，在南门公司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况下，没有通过增资的法定途径予以解决，而是利用其控制和支配地位，将南门公司的租金收入至其个人账户，并将南门公司的资金挪用于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对外付款，同时又将其自有资金、筹借而来的资金以及其关联公司的资金出借给南门公司，利息回报为年利率24%甚至36%,以获取高额利润。上述种种行为明显属于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股东有限责任和控制支配地位把经营投资风险转嫁给南门公司其他债权人，因此上述文件中2%月利率的计算标准不应适用于上海浦东乐业公司的借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上海浦东乐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数额为9552169.12元。 二、驳回原告朱林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9601元，由原告朱林俊负担57313元，被告周新华负担822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李 成 人民陪审员  刘之慧 人民陪审员  俞静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于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