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帮渝，女，1951年6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蔺华，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明，男，1957年7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淑惠，女，1953年7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松桥彩印厂，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霓裳大道17号。诉讼代表人：不详。原审被告：苏霜羿，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刘帮渝因与被上诉人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原审被告重庆市松桥彩印厂（以下简称松桥彩印厂）、苏霜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帮渝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二项，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孔祥明、孔蔺华、钟淑惠、王敏超、胡艳琪对松桥彩印厂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王敏超、胡艳琪均曾作为松桥彩印厂合伙人，并出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依法应对该厂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和必要共同诉讼被告，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属于程序严重错误；合法有效的工商档案显示，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系松桥彩印厂合伙人，并在当初松桥彩印厂办理执照时分别提供其有效证件，其不应预交鉴定费；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送达方式存在严重错误，严重超审限，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松桥彩印厂、苏霜羿未陈述意见。刘帮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桥彩印厂偿还借款45万元，并自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苏霜羿对松桥彩印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松桥彩印厂、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苏霜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桥彩印厂原名称为江北县龙溪镇松树桥印刷厂、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松树桥印刷厂。余启蓉为松桥彩印厂负责人、执行事务合伙人。2006年8月，余启蓉代表松桥彩印厂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刘帮渝现金肆拾伍万元正（¥450000.00元），月息玖仟元正（¥9000.00）。”另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资料显示：1989年9月6日的《私营合伙企业合伙人协议书》中约定，松桥彩印厂由余启蓉、钟淑会、孔祥明、孔祥华、孔令华等五人合伙集资办厂；每人股金为4000元；暂定三年不分红（三年中的利润分配：分配各投资人员，上了一万元就作股金投资继续作为投资给企业扩大再生产），三年满后利润50%扩大再生产，30%股份分红，10%作为奖金，10%作为工人福利。由余启蓉任厂长，孔祥明任业务厂长，执行厂长责任制。股东如有新的建议可召开股份会议通过实施。如股东要求退出，必须通过股东会议研究决定。企业如有亏损除厂长任期目标责任制执行外，其余部分由投股人员按股份、股金、分红比例承担风险责任。该协议书尾部加盖松桥彩印厂印章，余启蓉、孔祥华、孔祥明、孔令华签字并加盖印章，钟淑会签字并加盖指纹。1990年8月30日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松桥彩印厂集资办厂三年以来所剩利润1万元，按股份投资人每人平均分配2000元作为继续投资给企业，投资后仍按章程、协议规定进行分配、承担风险。该补充协议书尾部有余启蓉、孔祥华、孔祥明、孔令华签字并加盖印章，钟淑会签字并加盖指纹。2016年4月20日，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因代理“孔祥明、孔蔺华、钟淑惠与刘帮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程序的需要，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私营合伙企业合伙人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孔祥明、孔蔺华的签字及钟淑惠签字及指印进行鉴定。2016年4月2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55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私营合伙企业合伙人协议书》原件落款处“孔祥明”署名字迹不是孔祥明书写形成；同一行中“钟淑会”署名字迹不是钟淑惠书写形成，同部位押名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确定同一行中的“孔令华”署名字迹是否孔蔺华书写。《补充协议书》原件落款处“孔祥明”署名字迹不是孔祥明书写形成；同一行中“钟淑会”署名字迹不是钟淑惠书写形成，同部位押名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确定同一行中的“孔令华”署名字迹是否孔蔺华书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帮渝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重新对本案所涉及的松桥彩印厂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孔祥明、钟淑会、孔令华（孔蔺华）三人的签字及捺印予以鉴定是否出自被告本人。后经双方选定，该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松桥彩印厂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孔祥明、钟淑惠、孔令华（孔蔺华）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缴费方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再查，2009年1月5日，苏霜羿作为松桥彩印厂新合伙人入伙，并与余启蓉签订合伙协议，于2009年1月7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余启蓉、苏霜羿均为普通合伙人。刘帮渝就本案所涉借款以余启蓉、松桥彩印厂为被告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将该案移送至该院，该院于2012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刘帮渝于2013年7月22日撤回起诉，该院于2013年7月22日裁定准许刘帮渝撤回起诉。后，刘帮渝就本案所涉借款于2013年9月27日以余启蓉、松桥彩印厂为被告并申请追加孔蔺华、孔祥明、孔祥华、钟淑惠为被告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南法民初字第02310号，该案庭审笔录中载明：“审：原告讲一下借款原因、你的职业、收入，出借给被告的款项来源？以及向被告支付借款是用什么方式何时何地支付的？原告：借款时，余启蓉告诉我是因为松树桥印刷厂扩展业务需要，要我支持下她。我原来是教师，借给他的钱包括我与我女儿的存款和离婚时判决前夫给我的女儿抚养费，当时我是现金放在家里准备给女儿出国交保证金用的，余启蓉知道我有这笔钱，所以向我借，我就将现金拿到她在南岸区海棠晓月的家里，当着她与她丈夫的面交给她的，她当时就给我出具的借条，次日，我到她厂里叫她加盖了松树桥印刷厂的公章”。本案庭审中，刘帮渝陈述，松桥彩印厂支付利息到2010年12月31日，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2010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视为结清。后一直没有还本付息。刘帮渝以松桥彩印厂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为由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渝05民再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上述民事裁定书所列当事人均系本案原审案件当事人，是对本案原审案件所涉事实进行的再审。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16）渝05民再68号民事裁定中，存在笔误，应予补正，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6）渝05民再6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2016）渝05民再68号民事裁定中“（2013）南法民初字第09862号”补正为“（2013）南法民初字第02310号”。故对于刘帮渝主张的原审民事判决未被撤销的诉称事实，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为，刘帮渝与松桥彩印厂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刘帮渝是否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义务的问题。该院认为，刘帮渝提供的证据借条对借款金额及利息予以明确，有余启蓉的签字并加盖有松桥彩印厂的财务专用章，结合庭审中刘帮渝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借条复印件，可以认定该借条兼具有证明借款合同成立及出借人已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的效力，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出借人已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的情况下，应对出借人已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苏霜羿辩称，刘帮渝在(2013)南法民初字第02310号庭审中陈述资金的组成与本案庭审中的陈述明显冲突。该院认为，在(2013)南法民初字第02310号庭审笔录中刘帮渝并未对借款金额的构成予以明确，两次庭审陈述内容并无明显矛盾之处，故对该项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因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苏霜羿并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故对于刘帮渝已经向松桥彩印厂提供借款45万元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庭审中，刘帮渝陈述2010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视为结清，构成自认，该院予以确认。刘帮渝与松桥彩印厂之间未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刘帮渝可以随时催告松桥彩印厂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松桥彩印厂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构成违约，松桥彩印厂应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苏霜羿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庭审中，刘帮渝以《私营合伙企业合伙人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上系孔祥明、钟淑惠、孔令华（孔蔺华）签字，以及孔祥明、钟淑惠、孔令华（孔蔺华）为参加合伙提供的相应证件材料，死亡的余启蓉、孔祥华与孔祥明、钟淑惠、孔令华（孔蔺华）都是一家人为由，主张孔祥明、钟淑惠、孔令华（孔蔺华）是松桥彩印厂的合伙人。该院认为，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私营合伙企业合伙人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中孔祥明、钟淑惠签字非出自本人，“孔令华”签字真伪不明。刘帮渝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并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刘帮渝诉称的工商档案中相应的证件材料及余启蓉、孔祥华、孔祥明、钟淑惠、孔蔺华之间是亲属关系，均不能直接证明孔祥明、钟淑惠、孔蔺华是松桥彩印厂的合伙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帮渝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因其拒绝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刘帮渝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刘帮渝主张的孔祥明、钟淑惠、孔蔺华是松桥彩印厂的合伙人的诉称事实，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对于刘帮渝要求孔祥明、钟淑惠、孔蔺华承担无限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苏霜羿于2009年1月5日入伙，系松桥彩印厂的普通合伙人，应对松桥彩印厂不能清偿的到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刘帮渝与松桥彩印厂未对借款期限进行约定，刘帮渝可以随时催告松桥彩印厂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刘帮渝要求松桥彩印厂返还借款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庭审中，刘帮渝陈述松桥彩印厂在支付利息，其并未催告松桥彩印厂返还借款。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苏霜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帮渝对案涉借款进行了催告。本案所涉借款纠纷，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刘帮渝于2013年7月22日撤回起诉，后该院于2013年9月27日立案受理本案。根据刘帮渝提供的补充诉状陈述内容，其于2011年2月开始主张权利，后刘帮渝就本案所涉借款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综上，本案刘帮渝向松桥彩印厂主张上述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苏霜羿系因合伙人身份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因松桥彩印厂所负担的上述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苏霜羿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松桥彩印厂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该院递交答辩状和提供证据，自愿放弃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松桥彩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刘帮渝返还借款45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苏霜羿对松桥彩印厂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驳回刘帮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9980元，由松桥彩印厂、苏霜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以及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是否应对松桥彩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刘帮渝申请追加王敏超、胡艳琪为被告，一审法院告知可另行起诉，未予追加。本案系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刘帮渝申请追加王敏超、胡艳琪为被告，可通过另诉解决。一审法院对前述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但未依法作出裁定，存在瑕疵，应予纠正。由于被告余启蓉、孔祥华死亡，需要等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中止本案诉讼。而且，公告期间、鉴定期间不应计入审限。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违法超审限的情况。刘帮渝关于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松桥彩印厂的工商登记档案虽载明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曾系合伙人，但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举示鉴定结论证明其并未签署合伙协议。刘帮渝为反驳该鉴定意见申请鉴定，因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终止鉴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帮渝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是松桥彩印厂合伙人，并无不当。刘帮渝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应承担相应证明责任。其关于不应预交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刘帮渝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是松桥彩印厂合伙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孔蔺华、孔祥明、钟淑惠作为松桥彩印厂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帮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9380元，由上诉人刘帮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院印）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