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2民初1939号原告：江门市玉龙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吴宏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旭，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主要负责人：钟国栋，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门市玉龙船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4,855,783元及自2017年7月3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5,832,783元及自2017年7月3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6日，原告就其名下“新宝泰1”轮向被告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保险一切险，保险金额为5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7月3日，“新宝泰1”轮在从钦州港载运矿石至张家港航行途中，船员听见船舶发生异响停船检查，后船舶2号货舱进水，该轮遂于北部湾海域涠洲岛北约1海里处抢滩搁浅，随后沉没。12月28日，北海海事局根据对难船现场勘验情况出具2017年第007号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载明涉案船舶船体外板处有一水平分布的凹陷痕迹带，其上存在三处裂缝，导致船舶货舱进水，天气原因是造成“新宝泰1”轮货舱舱壁开裂破损进水沉没的主要原因。“新宝泰1”轮出险系被告承保风险所致，因此造成的原告船舶价值损失、施救费用及承运货物损失赔偿责任等均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被告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保险金5,832,783元。被告辩称，1.本案事故是“新宝泰1”轮保养不当、船体锈蚀严重、结构强度下降等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属于保单约定的承保风险，也不属于附加承运货物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承保风险，对原告主张的船舶修理费、船舶打捞费、探摸费和货物赔偿责任等，被告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的船舶修理费不合理，没有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3.即使被告应对原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应向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力公司）支付的船舶打捞费应予以扣除；4.即使被告应对原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所有损失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免赔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申请的鉴定人卢道南、叶孔霖到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就其所有的“新宝泰1”轮向被告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保险一切险。被告于2017年2月16日签发的编号为xxx的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载明：船舶名称为新宝泰1，保险金额为5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承保条件为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一切险；部分损失事故每次绝对免赔额为3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全损或推定全损绝对免赔率为15%；附加1/4碰撞、触碰责任保险；附加螺旋桨、锚、锚链、舵及子船单独损失保险；附加承运货物责任保险。该保单使用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的主要内容为：该保险分全损险和一切险，按保险单注明的承保险别承担保险责任；全损险为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洪水、地震、海啸、雷击、崖崩、滑坡、泥石流、冰凌，碰撞、触碰，搁浅、触礁，以上灾害或事故引起的倾覆、沉没，船舶失踪等六类原因造成保险船舶发生的全损，该保险负责赔偿；一切险承保包括全损险条款中列举的六类原因所造成保险船舶的全损或部分损失以及所引起的碰撞、触碰责任，共同海损、救助及施救的责任和费用；船舶正常的维修保养、油漆，船体自然磨损、锈蚀、腐烂及机器本身发生的故障等情况造成的损失、责任及费用，该保险不负责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承运货物责任保险条款是上述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的附加条款，主要内容为：参加该保险的船舶在运行中因交通事故或火灾、爆炸致使载运货物发生灭失、变质、污染、损坏、短少以及由此而对承运货物进行施救、保护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国家法规应由被保险人即承运人负责赔偿的，保险人根据本条款规定负赔偿责任；配载不当，船舶不适航、不适载等原因造成的承运货物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2017年7月1日约2315时，“新宝泰1”轮装载3250吨硅锰合金从钦州港巨龙码头离泊开往张家港。由于海面风力大，该轮在内锚地、外锚地避风后，于7月2日约1250时起锚续航。约1530时该轮船体突然发出巨大异常响声，此时离涠洲岛约18海里。船长、大副和管事商议后，决定改航到涠洲岛北部锚泊检查原因后再续航，同时还安排人员检查压载舱、吃水等，当时未发现进水、碰撞等异常。约1840时，该轮在涠洲岛北面约2.2海里处锚泊后即安排人员开舱检查货舱、检查压载舱，均未发现有进水。约2200时，船长在驾驶台发现右舷货舱压载舱透气管有水排出，随即安排专人排水和观察。7月3日约0200时，船员发现右舷压载舱水深达40-50公分，船体向右倾斜。约0350时，该轮起锚计划往涠洲岛浅水区锚泊，为冲滩做准备。约0420时，该轮在涠洲岛北离岸约1海里抛左锚锚泊，锚泊时该轮右倾2-3度，同时第二货舱进水，水深约1米。该轮继续使用2台功率为3千瓦的潜水泵排水，并决定天亮后派人上岛购买水泵加大抽排水力度。约0900时，购买的10台功率为1.5千瓦水泵到船。此时进水严重，10台小功率水泵作用不大，于是该轮决定再前往北海购买大功率水泵。约1400时，由于该轮进水越发严重，管事决定就近冲滩，冲滩后船首搁浅，船尾水深约11米。约1430时，管事决定弃船，携带船舶检验证书、船员证书并操作救生艇搭载另5人离船上岸。约1455时，船中至船尾部位搁坐海底珊瑚礁沉入海中，船中至船首部位悬空浮出水面。7月3日，北部湾海面西南风5到6级，浪高1.2米到2.4米，能见度8海里左右。2017年7月6日，原告委托正力公司对“新宝泰1”轮进行水下探摸、封堵油孔，总费用为3万元。7月7日，正力公司完成探摸。原告确认拖欠正力公司探摸费3万元。7月12日，原告与正力公司签订抽油合同，约定原告委托正力公司对“新宝泰1”轮进行水下抽油作业，合同金额45万元。7月20日，原告与正力公司签订打捞合同，约定打捞费用为286万元，其中难船打捞费为190万元，货物打捞费为96万元。8月8日，“新宝泰1”轮打捞出水。8月10日，被告向正力公司出具担保函，该担保函载明：担保人为被告，被担保人为原告，被告应原告的要求，对原告在打捞合同履行过程中应承担的难船打捞费用的支付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保证在原告不履行上述支付责任和义务的情况下向正力公司支付打捞合同项下应由原告向正力公司支付的难船打捞费用的金额，担保金额以190万元为限，包括利息和费用。8月12日，正力公司将该轮拖带至距广西北海市沙脚第二船舶修造厂约2海里处水域抛锚并交付原告。2017年9月1日，北海市郊区沙脚第二船舶修造厂出具“新宝泰1”轮修理预算单，该预算单载明工程修理费为3,072,100元，管理费6%为184,326元，合计3,256,426元。2017年9月14日，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委托，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报告，评估“新宝泰1”轮修理费为1,745,840元。2017年11月28日，北海海事局出具北海“7·3”“新宝泰1”轮沉没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认定“新宝泰1”轮在航行途中未受到海浪以外的其他外力作用，依据为：虽然“新宝泰1”轮船员笔录反映该轮在7月2日约1530时的航行途中船体曾突然发出巨大异常响声，但从该轮的货物积载情况（采用吨袋轴线垂直舱底面密集积载）和当天约1840时开舱检查货物位移（未发生位移）情况看，基本排除异常响声出自货物位移；巨大异常响声发生时的海域属于习惯航路，水深约为17.1米，未曾有沉船等其他碍航物；现场勘查中虽然发现该轮舱壁裂缝附近船体外壳有呈水平、垂直状态的凹痕和一处呈半圆形的焊缝，但从油漆损伤、凹陷受力、焊缝时间等情况来看，无法证明这些凹痕是本航次造成的。因此，该报告认定该轮在该航次航行途中未发生搁浅或与其他船舶或障碍物发生触碰或碰撞。关于事故原因，该报告认定事故直接原因是货舱船体三处开裂部位的舷侧外板、构件锈蚀，以及三个裂缝处的船体外壳有一水平分布的凹陷痕迹带（宽约0.8米，长约16米，凹陷程度约7厘米，该水平分布凹陷痕迹带位于空载水线以下），致使船体结构强度减弱，同时三个舱壁裂缝恰好水平分布在“新宝泰1”轮船尾1/5船长至2/5船长部位，该部位属于最大剪切力的分布部位，且事发当天海面西南风5到6级，在风浪拍力直接作用下，舱壁剪切应力增加，导致“新宝泰1”轮货舱舱壁开裂破损进水致沉；间接原因是管理公司未能督促船舶履行维护保养职责，船长未对船员维护保养工作进行有效监控，致使该货舱船体三处开裂部位的舷侧外板、构件锈蚀，影响船体强度。该报告认定本事故是单方事故，天气原因是造成“新宝泰1”轮货舱舱壁开裂破损进水沉没的主要原因，而“新宝泰1”轮管理公司及船长在船舶维护保养方面存在管理不到位，“新宝泰1”轮管理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航运公司安全与防污染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新宝泰1”轮船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新宝泰1”轮沉没事故负一定责任。2017年12月28日，北海海事局出具2017年第007号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该调查结论书对“新宝泰1”轮沉没事故的原因和责任认定与北海“7·3”“新宝泰1”轮沉没事故调查报告一致。2018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拒赔通知书，称由于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货舱船体存在三处开裂部位，间接原因是原告的船舶维护保养不到位，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本次事故原因不在保单列明的承保风险之列，被告不承担该保单项下的保险赔偿责任，对原告提出的有关船舶损失、打捞费损失和货物损失的保险赔偿请求，被告予以拒赔。2018年5月7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与正力公司海上打捞合同纠纷一案。9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7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向正力公司支付“新宝泰1”轮探摸费3万元、抽油费4.50万元、船舶打捞费190万元及以打捞费19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29日，原告申请撤回上诉。2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终261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撤回上诉。2018年7月5日，本院受理原告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有关“新宝泰1”轮船载货物损失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两案。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8）粤7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和（2018）粤7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前者判决原告向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损失248,400元及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前保全申请费1762元，后者判决原告向平安保险广西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损失831,600元及以18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前保全申请费4678元。原告不服上述两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2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民终268号民事判决和（2019）粤民终269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2日，受原告委托，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造成“新宝泰1”轮2号货舱右舷船壳板的凹陷、开裂、货舱进水的原因可能是2017年7月2日在航行中碰到了水中不明物体，之后由于船舶在大风浪中横摇、纵摇及大浪的冲击，可能使上述船壳板裂口更加严重。庭审中，原告确认其请求被告支付的保险金5,832,783元包含船舶价值损失2,930,783元、船舶打捞费190万元、船舶探摸费3万元、货损赔偿责任972,000元；原告称船舶价值损失和货损赔偿责任已经扣除免赔额10%，船舶价值损失是船舶预估维修费用的90%，但船舶至今没有修理，且已于2019年6月被北海海事法院拍卖，成交金额是140多万元，货损金额原告未实际赔付。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没有支付打捞费、探摸费。本院认为，本案是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新宝泰1”轮沉没是否属于保险范围内的保险事故；2.“新宝泰1”轮及货物损失的金额。关于“新宝泰1”轮沉没是否属于保险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根据保单约定，原告投保的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中的一切险及附加承运货物责任保险，该保险条款列明了保险负责赔偿的承保风险及除外责任，“新宝泰1”轮沉没是否属于保险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应从本案是否存在保险条款中列明的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的承保风险和除外责任进行判断。“新宝泰1”轮在航行中货舱进水而导致船舶沉没，但根据北海“7·3”“新宝泰1”轮沉没事故调查报告，“新宝泰1”轮在航行途中未受到海浪以外的其他外力作用，未发生搁浅或与其他船舶或障碍物发生触碰或碰撞，也没有证据表明船舶遭受八级（含八级）以上大风影响。根据上述事故调查报告，北海海事局认定事故直接原因是货舱船体三处开裂部位的舷侧外板、构件锈蚀，以及三个裂缝处的船体外壳有一水平分布的凹陷痕迹带，致使船体结构强度减弱，在风浪拍力直接作用下，舱壁剪切应力增加，导致“新宝泰1”轮货舱舱壁开裂破损进水致沉；间接原因是管理公司未能督促船舶履行维护保养职责，船长未对船员维护保养工作进行有效监控。原告提交的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造成“新宝泰1”轮2号货舱右舷船壳板的凹陷、开裂、货舱进水的原因可能是2017年7月2日在航行中，碰到了水中不明物体，但该鉴定意见书所使用的措辞为推测性语言，并未作出明确结论，原告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故原因的依据。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保险公司应负责赔偿的情形，因此“新宝泰1”轮沉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被告不承担赔付责任。关于“新宝泰1”轮及货物损失的金额。原告主张“新宝泰1”轮及货物损失的金额为船舶价值损失2,930,783元、船舶打捞费190万元、船舶探摸费3万元、货损赔偿责任972,000元，但原告主张船舶价值损失的依据“新宝泰1”轮修理预算单仅仅是北海市郊区沙脚第二船舶修造厂的报价，且“新宝泰1”轮至今未修理，原告也未支付船舶打捞费190万元、船舶探摸费3万元、货损赔偿责任972,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金额，不予认定。综上，原告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门市玉龙船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62.15元，由原告江门市玉龙船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贵宁审 判 员  张 乐人民陪审员  黄冬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张子豪书 记 员  江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