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91民初2134号原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67，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若水路****18F。法定代表人：旷攀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凤玲，公司员工。被告：陈劲源，男，汉族，1994年3月20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诉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陈劲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大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被告陈劲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断开涉嫌侵权页面链接、停止侵权；2、被告提供发布涉嫌侵权信息的用户身份资料；3、被告在全国公开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大小）或在被告涉嫌侵权网站上连续刊登7日道歉申明；4、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整以及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233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10233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撤回第1、2项诉请，将第4项诉请变更为：被告陈劲源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审理中，原告明确10万元是预估的费用，其中含公证费用2330元。事实与理由：“知乎”平台上有用户发文称“芋头SAMA全盘抄袭猪侨的风格，并且一众up比如FoodForFun为其洗地”，被告在该文中使用“选题低俗”、“专门接广州三无化妆品”等言论攻击原告。文中所述抄袭、“选题低俗”、“专门接广州三无化妆品”均与事实不符。原告致力于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正能量，与低俗的信息传播背道而驰。原告及合作单位均为合法经营者或合法授权代理者，亦不存在专门接三无化妆品广告等行为。被告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陈劲源辩称：被告在知乎平台发文中所提及的选题低俗、专门接三无化妆品均有事实依据，并非原告所称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首先，原告旗下“拜托啦学妹”账号拥有百万粉丝，但该账号为博眼球，把对低俗话题的讨论制作成视频并在网上公开传播，比如“如何正确地夸赞女友平胸，给你们一个反面教材你们就明白了”“你觉得谈几个男朋友才够讲，千万别做女生的第二任”等，上述视频确实低俗且符合一般人的认知。其次，根据百度词条的解释，“三无产品”并非法律概念，被告认为三无产品是指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即违反相关产品生产、销售、备案、登记相关的管理性规定的产品。被告将相关产品描述为三无产品并无不当，“认真少女颜九”为原告公司艺人，该艺人所开设的淘宝店铺“颜九的口红”向消费者宣传并出售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产品。售卖的UKISS口红刷、UKISS粉扑清洗剂、花间兔卸妆棉未向国家卫生部门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备案，售卖的DentylActive邓特艾客漱口水中文标签未标注检验合格证，且未标注进口非特殊用品、化妆品备案文号。最后，在法律适用方面，侵权行为有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因果关系、过错四个要件构成，被告发布的内容属实，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违法行为，更无过错可言。原告并未列举出具体的损害事实及后果，仅是预估了10万元的损失赔偿数额。且知乎平台于当年4月删除了文章，该文在被删除前未被转发，仅有五条评论。因此被告的行为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有用户在“知乎”平台发文提出“如何看待爱做饭的芋头SAMA全盘抄袭猪侨的风格，并且一众up比如FoodForFun为其洗地？”。2019年1月27日，被告陈劲源在该问题下方回答“(大禹的运营好牛啊!我发了几个小时就能来评论引战还能举报我的评论，吓的我不敢说话了)—分割线—利益相关。芋头所在公司的摄影及剪辑。做了视频其实很多年了。很多网红的视频我都拍过剪过，有些你看的网红可能也是我从0开始做起来的。芋头所签的公司是苏州大禹网络有限公司。国内排名前几的新媒体公司吧。很多网红都是这个公司的，拜托啦学妹，软软其实不太硬，认真少女颜九，喵格，野食小哥还有等等等等。拿拜托啦学妹举例，现在貌似是挺阳光积极的，但是当初开始做这个号的时候，选题都是怎么低俗怎么来，什么直接问女生内衣是什么颜色能不能拿出来看看都算小儿科了，积累了一批(黄)粉以后开始慢慢转型洗白。再拿美妆举例，认真少女颜九，赤木刚宪，喵格等等等等。美妆做起来粉丝以后，不考虑怎么推荐好的美妆产品，而是专门接广州(三无)化妆品。可能很多所谓的美妆博主，不过是刚毕业的学生，随便百度一点东西，公司运营做起来了，就成了大V了。前段时间大禹也想去签猪侨，猪侨说，抄袭我的人你们早就签了，我再去，不是搞笑吗?关键是现在逼的猪侨那边就挺烦，别人本来辛辛苦苦做自己喜欢的事，努力半天孵化养育的小孩子，被别人动动手，主题分镜都抄了过去，结果别人会炒作，粉丝比自己还高，nc粉开始还指着鼻子骂“就是你抄别人的，你还有理了?”现在弄到1个撕也不是不撕别人都上门的地步。一个公司的主旨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涨粉，而不是做成好内容，你觉得下面的网红会咋样?现在我还在大大禹，打算过段时间就886，到时候把一些料也爆爆吧。忙着剪片子，说话也乱七八糟，有其他想问的也可以直接评论区里问。”2019年1月29日，原告委托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公证，截至公证当日，“如何看待爱做饭的芋头SAMA全盘抄袭猪侨的风格，并且一众up比如FoodForFun为其洗地？”话题被浏览23789，关注者36，被告陈劲源的回答赞同43,评论5条。原告支出公证费2330元。审理中，原告明确，关于被告所述的抄袭，不在本案中主张，会另案主张，本案中主要针对被告提及的低俗及专门接三无产品这两点。以上事实，由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综合已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在知乎平台发文称原告旗下“拜托啦学妹”账号选题低俗及原告旗下部分艺人专门接广州三无化妆品是否侵害了原告名誉权？围绕上述焦点，原告大禹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百度词条关于“三无产品”的解释打印件，以证明三无产品是指没有生产日期、没有质量合格证明、没有生产厂家的产品。2、“花间兔化妆棉”检验检测报告、UKISS粉扑清洗液检验报告、DentylActive邓特艾客去牙渍漱口水（温和薄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原告旗下红人“认真少女—颜九”与“兰蔻”“赫莲娜”“雅诗兰黛”“MAC”“美康粉黛”等品牌合作凭证、原告旗下红人“道上都叫我赤木刚宪”与“阿玛尼”“MAC”“娇兰”“赫莲娜”“兰蔻”“黛珂”等品牌合作凭证、原告旗下红人“喵格”与“LAMER海蓝之谜”“阿玛尼”“兰芝”“巴宝莉”“雅诗兰黛”等品牌合作凭证，以证明被告所列举的原告旗下红人所接推广产品均为正规合格产品，而非三无产品；原告旗下红人有些合作产品甚至是知名名牌、国际大牌；被告称原告旗下红人专门接三无产品的言论，为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陈劲源质证称：1、原告没有将百度词条关于三无产品的解释进行全部的介绍，还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必须要有中文厂名、中文厂址、地址、许可证号、产品标志、生产日期、中文产品说明书，必要时还有一些心理性、提示性说明等等，原告并没有罗列。2、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原告旗下的红人所接推广的产品均为正规合格产品，而非三无产品，该鉴定由原告的产品经销商而非法院等中立方委托，不具有公正性。检验报告只针对送检样品进行检测，无法证明所有产品都是合格的。检验报告没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的资质，检验报告属于鉴定意见，没有相应资质，就不具有合法性。知名品牌、国际大牌在法律上没有严格的界定，原告所列举的这几个品牌是否属于知名名牌、国际大牌，没有严格的官方认定，即便这几个品牌属于知名名牌、国际大牌，也不能够代表原告提及的红人与这些品牌合作就没有推广过三无产品。再者，即便是知名名牌、国际大牌的产品也不一定就是完全合格的。被告陈劲源为反驳原告主张，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视频U盘，内容是“拜托啦学妹”账号制作并在“bilibili”（以下简称B站）平台上发布的视频三组及提取过程。以证明“拜托啦学妹”作为百万粉丝数量的账号，多次在各大高校内组织采访，利用“岛国大片配图”“男性器官大小”“男女性行为时间长短”“发现自己变成同性恋后愿意当攻受”等低俗话题，为博眼球制作视频并在网络上公开传播。故被告发文称“拜托啦学妹”选题低俗，有事实依据。2、UKISS悠珂思唇刷、UKISS悠珂思粉扑清洁液、StateNo9手霜、花间兔化妆棉、DentylActive邓特艾客漱口水实物产品及订单详情打印件，购买于“颜九的口红”淘宝店铺，证明上述物品系原告旗下艺人售卖的产品。另外，漱口水中文标签未标注检验合格证，未标注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文号，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进口商品在国内市场销售必须有中文标志，同时产品或产品包装上的标识应标注检验合格证。3、视频U盘，内容是UKISS悠珂思唇刷、UKISS悠珂思粉扑清洁液、花间兔化妆棉并未依照《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实施细则》（卫生部令第13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备案的官网查证记录视频，以证明无备案商品在原材料、生产工艺和产品质量等各方面的安全性都无法保障。未备案的商品外包装，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标注生产许可证号。4、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从公证书14-16页可以看出被告并不是该话题的发起者，且被告发文的内容在删除前仅被赞同43次、评论5条、转发0次，影响力极小。原告大禹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拜托啦学妹”账号发布的内容在当前社会发展程度下是正常的选题范畴，不涉及低俗，如果涉及低俗，平台首先会管控，国家网信办亦会予以监控、查办，而不能以被告主观认为选题低俗即散布对原告有负面影响的评论。另外，“拜托啦学妹”账号截至目前发布的视频有几百个，即使被告举证的1-2个视频可能涉及一些敏感词汇，但被告发文却称该账号“选题都是怎么低俗怎么来”，明显以偏概全。证据2、3，“颜九的口红”淘宝店铺系第三方公司经营，原告旗下艺人“认真少女—颜九”与该店铺为合作关系。“认真少女—颜九”与上述产品确实有过合作，但相关产品均为正规厂商提供的合格产品，并非被告所称的三无产品。另外，除了StateNo9手霜外，其他产品均不属于化妆品，无需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备案，且均有质量检测报告或正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StateNo9手霜，原告也提供了检验报告，该手霜在备案程序上原告承认确实有一点瑕疵，但是该瑕疵不足以认定该产品是没有生产日期、没有质量合格证明、没有生产厂家的三无产品。证据4，从公证书中可以看出，被告的文章在原告做公证时候浏览量已达到23789，负面影响还是非常广泛的。本院认为，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当事人撰写、发表批评的文章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告陈劲源在知乎平台上发文称“拜托啦学妹”账号运营初期选题都是怎么低俗怎么来，被告亦列举了得出该结论的理由，即“拜托啦学妹”账号在B站发布的几个视频，如2017年2月27日视频“如何正确的夸赞女友平胸？给你们一个反面教材你们就明白了”、2017年3月16日视频“请告诉我，是不是在女生的潜意识里，老外的就比中国的厉害”、2017年9月21日视频“前任和现任同时邀请你出去开房，你会如何选择？小哥哥这样回答你们赞同吗？”等。故，陈劲源基于上述视频内容，称“拜托啦学妹”账号运营初期选题低俗,有一定事实依据。另外，被告陈劲源以原告旗下艺人“认真少女—颜九”合作并推荐的产品UKISS悠珂思唇刷、UKISS悠珂思粉扑清洁液、StateNo9手霜、花间兔化妆棉等未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备案等原因，发文称原告旗下部分艺人“美妆做起来粉丝以后，不考虑怎么推荐好的美妆产品，而是专门接广州(三无)化妆品”。原告认可StateNo9手霜未按规定备案，存在瑕疵。本院认为，三无产品通常指无生产厂家等来路不明的产品，但并非法律概念。陈劲源用“三无”泛指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情形，虽定性不精准，但毕竟不同于捏造、虚构，难言基本内容失实。综上，被告陈劲源在知乎平台上发布的文章，尚未达到基本失实的程度，不构成名誉侵权。原告主张陈劲源侵犯其名誉权并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陈劲源虽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但其使用“专门接广州（三无）化妆品”等语言描述原告行为，也存在不精准、不恰当之处，今后应避免出现类似情况。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元，由原告苏州大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员 胡志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方 瑜书 记 员 孙 琰夏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