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市绿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八路**。 法定代表人：王英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星，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群，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八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建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伟，女，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八路**。 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绿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置业公司）、原审被告王伟因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洲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真正具有公司法人资格，导致本案判决结果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系上诉人为购买滨州市滨城区××路××路××商城项目成立的，购买土地的资金全部由上诉人出资，只是挂名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任何资产。被上诉人自成立时就没有独立的财产、财务账簿、经营场所等公司法人应具备的条件，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规定，法人应当依法成立。法人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者经费。但实际上被上诉人自成立起就没有独立经营，是由上诉人实际经营绿洲商城项目，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也是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上诉人没有投资经营义务也不享有任何权益。因此，被上诉人根本不具备公司法人资格，也就构不成适格的起诉主体。二、被上诉人的所谓另一股东张明生，名为股东实为投资者，其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不享有被上诉人股东权利。通过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张明生是为了投资绿洲商城项目而来，并不是为了坐拥被上诉人股东权利。张明生自始至终从没有参与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如前所述，绿洲商城项目是由上诉人进行操作的，因缺少资金引进了张明生作为投资者。随着经营出现困难，张明要求退出投资，双方也在滨城区政府的协调下达成了返还投资款的协议。张明生既没有向被上诉人出资也没有经营管理过被上诉人，虽然工商登记名义上显示其是被上诉人股东，但其实际身份仅与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张明生不应享有被上诉人股东权利，作出的所谓股东会决议自然是无效的。三、绿洲商城项目现在处于开发建设关键时刻，也关系着千家万户的财产安全，需要积极配合当地政府做好后续工作。为了开发建设绿洲商城项目，上诉人已经倾尽全力，幸有滨城区人民政府及时组建项目专项工作组，使得项目能够转危为安。反观张明生，项目停滞不前时只想着要回投资，项目出现转机时又想坐收渔利，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契约精神。四、上诉人为了筹集项目开发建设资金，已涉嫌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仍在司法审查过程中，项目土地、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名下财产均被公安机关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等规定，亦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是错误的，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特上诉于贵院，请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绿洲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伟未陈述意见。 绿洲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公司证照、公章、会计账簿等相关物品；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洲置业公司于2008年10月28日注册成立，其后对公司章程进行了多次修正，自2011年9月份开始，张明生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根据2013年7月10日最后一次公司章程修正案，绿洲置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包括自然人股东张明生和法人股东绿洲食品公司，其中张明生认缴和实缴出资额均为700万元，持股比例为70%，绿洲食品公司认缴和实缴出资额均为300万元，持股比例为30%。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聘任产生。根据该章程，张明生聘任王伟担任公司经理，2013年7月1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明生变更为王伟。 2017年9月7日，张明生依据公司章程规定，行使执行董事职责，在滨州市××楼会议厅（滨州市黄河十路、渤海十路交叉口南200米路东）作出如下决定：解聘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王伟，提名张建生为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定于2017年9月25日上午9：00-11：00在滨州市××楼会议厅召开绿洲置业公司临时股东会。绿洲置业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上午9时在滨州市××楼会议厅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张明生召集并主持，实际出席会议的股东为代表公司有表决权股份数700万股的张明生，绿洲食品公司未出席会议，会议以占表决权股份总数的70%表决通过了如下议案：聘任张建生担任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授权张建生（或其授权代理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相关事宜，要求公司原经理兼法定代表人王伟限期办理交接手续并移交公司印章、证件、会计账簿等有关物品和资料。被告绿洲食品公司和王伟均不认可上述股东会决议，至今未办理交接和移交手续，致使绿洲置业公司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张明生与绿洲食品公司、王伟决议纠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以（2017）鲁1602民初3938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5月裁定驳回张明生的起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2月驳回张明生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绿洲置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张明生是否失去履行股东责任的条件；3、被告绿洲食品公司、王伟应否将绿洲置业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返还给绿洲置业公司。 1、绿洲置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被告绿洲食品公司辩称，绿洲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伟，而不是张建生，张建生未参与过绿洲置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绿洲置业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绿洲置业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上午9时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会作出决议解聘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王伟，聘任张建生为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被告绿洲食品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决议不成立、无效或撤销之诉，作为绿洲置业公司的股东，绿洲食品公司应受2017年9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约束。张建生作为绿洲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签署起诉书，绿洲置业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绿洲食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2、张明生是否失去履行股东责任的条件。绿洲食品公司认为，张明生名为股东，实为投资者，目前其因个人债务，在绿洲置业公司的股权已被法院查封，绿洲食品公司协调政府工作组已为其代偿债务4000余万元。张明生在绿洲置业公司的股权被人民法院冻结，并不能证明张明生已经丧失了在绿洲置业公司的股权和股东资格。张明生通过投资关系成为绿洲置业公司的控股股东，公司章程予以记载，公司登记机关予以登记，其股东资格和享有的股权不可否认。绿洲食品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3、被告绿洲食品公司、王伟应否将绿洲置业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印章返还给绿洲置业公司。绿洲置业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相关证照应当由公司持有。2017年9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已经产生了新的法定代表人张建生，公司证照、印章等作为公司财产和公司经营活动中进行意思表示的手段，应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管理。绿洲食品公司、王伟持有绿洲置业公司的证照印章等，致使绿洲置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无法进行，公司活动无法正常开展，损害了绿洲置业公司的利益，绿洲食品公司、王伟应将绿洲置业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印章返还给绿洲置业公司。综上所述，绿洲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省滨州市绿洲食品有限公司、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滨州市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证、网银U盾及公司成立至今的全部合同资料及会计账簿返还给原告滨州市绿洲置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省滨州市绿洲食品有限公司、王伟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司外部纠纷应该遵从商事外观主义，以工商登记作为认定原则。由于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系公司内部纠纷。张明生通过投资关系成为绿洲置业公司的控股股东，公司章程予以记载，公司登记机关予以登记，其股东资格和享有的股权不可否认。本案纠纷发生前，2017年9月25日绿洲置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已经产生了新的法定代表人张建生，股东会的召集和股东会决议的作出在程序上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于绿洲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伟不认可股东会决议效力，不配合办理移交手续等原因，公司未能及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以致工商登记与公司执行董事聘任的不同法定代表人同时存在，对于法定代表人的选任及判断谁能代表公司意志，应属于公司内部纠纷，应尊重公司章程规定，以公司内部有效决议文件来确定公司意志和公司意志代表。张建生作为依照公司章程合法产生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其行为应该可以代表公司意志。公司对印章、证照享有专有权、使用权和支配权。公司的印章证照等为自然人掌管和占有的，掌管人持有的合法性由单位决定，其掌管和占有基于公司的授权，为有权掌管和占有。但掌管人一旦被解除授权，其就无权继续掌管和占有，应该返还于公司。王伟已经被解聘，对公司印章、证照的管理和占有没有了必要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均规定了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应承受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绿洲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绿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峰 审判员  吴金魁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仲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