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流市北流镇陵城卫生院，住所地北流市大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9817351794193。 法定代表人：朱世振，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宗武，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娟，女，汉族，1975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富泉，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流市北流镇陵城卫生院（以下简称陵城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林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陵城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即比一审判决少138932.03元）。事实和理由：1.护理费：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明存在护理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2.营养费：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需要特别加强营养，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求，对一审法院该项损失的认定我方有异议；3.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与交通费有关的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该项损失的实际损失数额是多少；4.住宿费：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住宿费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住宿费已经包含在住院费用中，不应另行支付；5.精神损害抚慰金：目前被上诉人仍在进行治疗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该项费用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林娟辩称，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及误工费有误，答辩人虽户籍地在农村，但经常居住地在北流市区，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治疗情况也是清楚的，其相关领导也到答辩人住院的地方查看过，确实存在需要人照顾护理的实际情况；本案医疗损害对答辩人及家属造成非常大的精神损害，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较低。虽然一审法院判决的个别赔偿项目数额过低，但基本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林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陵城卫生院赔偿林娟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94646.88元；2.本案诉讼费由陵城卫生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林娟到陵城卫生院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阑尾切除术，术后第一天出现腰椎疼痛，双下肢乏力、麻木、疼痛，右下肢痛觉减退。2017年9月25日，北流市人民医院腰骶椎磁共振平扫示：1.相当于胸12、腰1、腰2椎体段脊髓圆锥、马尾损伤；2.腰椎骨质增生：L4/5、L5/S1椎间盘变性、突出；3.盆腔积液。陵城卫生院考虑林娟系因麻醉并发症引起，并建议林娟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9月26日，林娟转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于2017年1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马尾神经损伤、阑尾切除术后、胆囊泥沙样结石”，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康复治疗”。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24日，林娟到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7月11日，林娟到北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2月25日，林娟到北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30日，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6月17日，林娟到北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13日，林娟到陵城卫生院住院治疗。另查明，2017年12月28日，经北流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林娟（申请人）与陵城卫生院（被申请人）达成调解协议“……2.申请人住院费用由被申请人垫支；3.申请人每次住院结束后均需要复印相关文件：出院记录、疾病证明、费用清单给被申请人，以便被申请人存档财务出账，否则影响住院费用的垫支；4.申请人的经济损失和双方所垫支的费用均由被申请人负责支付，申请人不承担责任；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的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后续治疗等费用，由被申请人支付。”再查明，林娟在上述医院治疗过程中所产生的医疗费，陵城卫生院均已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从2019年7月16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截至2019年10月16日，本次事故造成林娟的损失有：1.误工费48166元/年÷365天×493天=65057.09元；2.护理费58594元/年÷365天×493天=79142.03元；3.营养费30元/天×493天=1479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93天=49300元；5.住宿费12000元；6.交通费8000元；合计228289.12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发生本次事件后，林娟与陵城卫生院在北流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林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因此，法院根据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经核算为65057.09元。根据上述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经核算为79142.03元。营养费主要用于手术、住院治疗期间辅助快速恢复身体机能，法院根据林娟的伤情、住院时长，参照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4790元。林娟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林娟诉求的交通费虽未能提供票据，但本次事件造成林娟到异地医院住院就医多达十余次，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法院结合林娟就医的地点、次数、时长，酌情确定为8000元。对于林娟诉求的住宿费，因林娟住院期间均在医院休息，其本人不产生住宿费，该费用主要为其亲属处理事故及护理林娟期间产生的必要住宿费用，而在医院护理期间，护理人员一般使用简易睡床在病床旁边休息，以方便随时照顾病人，林娟主张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330元/天计算住宿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住宿费12000元。本次事件造成林娟十余次住院，住院时长累计达493天，给其身体造成较大的伤害，精神亦造成了损害，但林娟诉求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合林娟的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因此，陵城卫生院应赔偿228289.12元+25000元=253289.12元给林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陵城卫生院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3289.12元给林娟。一审案件受理费8722元，减半收取计4361元（林娟已预交），由林娟负担2128元，陵城卫生院负担2233元。 二审中，林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结婚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用于证明林娟与张桂荣系夫妻关系，林娟在十几年前已经与家人一起共同居住在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桂荣名下位于北流市（金枝园）206号房内，后林娟于2018年9月26日通过北流万鑫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从卢秋帆手中购买了一套位于北流市，林娟一直生活居住在城区范围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陵城卫生院没有新证据提交。经组织质证，陵城卫生院认为林娟未提交证据的原件，所以不予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林娟提交的证据材料涉及到婚姻关系、不动产权属以及买卖的有关情况，在未提交原件的情形下，本院无法确认上述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材料在一审时没有提交，本身也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的范畴，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林娟自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仅是指其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及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相应费用。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其表示除非陵城卫生院就该项费用支付给其100000元，否则在本案中仍坚持该项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诉讼期间林娟仍在医院住院进行有关治疗，尚未进行伤残方面的司法鉴定。林娟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下：1.误工费65057.09元[48166元/年（农、林、牧、渔业）÷365天×493天]；2.护理费79142.03元[58594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5天×49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9300元（100元/天×493天）4.交通费1000元，上诉损失合计194499.12元。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对本案民事责任的分担认定由陵城卫生院承担全部责任正确，陵城卫生院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推翻该协议书，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就陵城卫生院对林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林娟对误工费有异议，但其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该异议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予以维持。针对陵城卫生院有异议的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分析如下：1.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赔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理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林娟因在陵城卫生院接受手术后，又陆续去到南宁、玉林继续治疗，虽然其提交的有关材料未明确载明住院期间留人陪护，但基于其本身的病情，如一人去外地就医也与常理不相符，一审法院支持其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并按照上述规定参照本地护理人员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的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2.营养费，林娟在住院期间已经获得住院伙食补助费，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住院期间仍需额外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支持其该项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住宿费，林娟主张其在外地治疗期间陪护人员曾租住房屋或在旅馆居住，但未提交与之相关的租房合同、支付凭证等材料，不能证明确实有该项损失的实际发生，陵城卫生院的上诉有理，予以支持。4.交通费，二审期间林娟明确表示该费用仅针对从北流往返南宁（一次）和玉林（一次）的费用，综合北流至南宁、北流至玉林的交通情况、路程和往返次数，本院酌情确定该费用支出为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该项损失数额必须考虑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而陵城卫生院本身对林娟实施的侵权行为只有一次，因林娟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伤残程度尚未进行司法鉴定，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尚处于不明确的状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林娟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住院四百多天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可待其伤残情况确定后与其他损失一并另行主张。林娟在本案中的总损失合计为194499.12元。 综上所述，陵城卫生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 北流市北流镇陵城卫生院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94499.12元给林娟。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8722元，减半收取4361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1715元，被上诉人负担2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元（上诉人已预交2233元），由上诉人负担1776元，被上诉人负担13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