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34961号原告（被申请人）周妙英，女，汉族，1969年8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广东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经营场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中银大厦****C103、C104,**B1.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85557972。负责人王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燕飞，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丽，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周妙英与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告因不服本院（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燕飞、邓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妙英起诉请求：一、依法不执行（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第五项裁定，并判令原告不属于（2018）粤0304执恢1349号案件的被追加执行人，无须承担深圳市三和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田公司）对被告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人民币25万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4年2月17日修正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该新规定是对2011年2月16日施行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认定事由的修正，即删除了“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规定，（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在第13页第一段最后认定“上述第二第三次新增注册资本的银行流水资料显示，三和田公司股东涉嫌抽逃出资”。在这一方面，该裁定在没有查清其他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就得出该结论，明显适用了旧法的规定，违背了新法优于旧法的基本原则。二、根据修正后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三和田公司破产清算案中，原告对三和田公司出资的25万元是经原告银行账户转入三和田公司账户的，而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出资款随后又转回了原告的账户。在这方面，本案被告作为执行案件申请人在庭审时没有任何异议，法庭也没有进行任何调查，而是直接援引了三和田公司清算报告内容，即这25万元出资款作为其中的一部分被三和田公司转入了深圳市明星康桥投资有限公司及深圳市润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该两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作为仅持有三和田公司0.5%股份的原告，在执行听证中已经提供了银行转账的出资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且该证据此前早已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委任的清算组认定。被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操控三和田公司并将出资款转移支付给第三方。原告并非公司法人代表，或者是董、监、高之类的高级管理人员，没有任何权限可以对公司资金进行调拨，根本不可能存在抽逃其出资的可能，如果因原告转入公司的出资资金被公司管理机构调动而被认定其存在抽逃出资，明显加重了其股东义务，在法律上也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在事实已经查清楚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带来了诉累，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特提出本案诉讼，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在（2018）粤0304执异185号一案执行听证期间，被告已向法院提供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后，原告作为公司股东未就抽逃出资进行举证，而且其他股东也均未进行举证，证明未抽逃出资，因此应由原告和其他股东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尽管2014年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中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这一项取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他字第19号答复认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公司成立后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后未经法定程序又转出损害公司权益的，可以依照该规定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三、虽然原告在三和田公司中仅有0.5%的股份，但是三和田公司中有原告的前夫何伟国及其亲戚周锦辉、周宏林、周颂辉担任股东，因此对其出资以及抽逃出资的情况是清楚的，而且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其他股东均无法提供财务账册，只有本案原告提供了部分账册，说明原告在三和田公司中的财务方面担任重要职务，对三和田公司抽逃出资应当知悉，因此，贵院（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举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被告兴业银行诉深圳市润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聪公司）、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07）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一、润聪公司归还兴业银行借款本金4300000元、利息（含罚息、复利）51907.79元【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07年7月20日止，此后按照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应付清款之日止】；二、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应对润聪公司所欠兴业银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承担保证责任后，在代偿范围内有权向润聪科技公司追偿。该案案件受理费416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807.5元。诉讼费20807.5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润聪公司负担，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负连带责任。后由于润聪公司、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未按生效判决的内容履行义务，被告兴业银行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08）深福法执字第1336号、（2017）粤0304执恢232号。由于本案原告周妙英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4执恢1349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被告兴业银行申请追加三和田公司股东深圳北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和信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周宏林、周颂辉、周妙英、刘掌中为案件被执行人，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裁定：一、追加周宏林为本院（2018）粤0304执恢134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未出资本金16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未出资本金165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2007）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三和田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兴业银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周颂辉为本院（2018）粤0304执恢134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未出资本金13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未出资本金135万元为基数，自2002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2007）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三和田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兴业银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追加深圳北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为本院（2018）粤0304执恢134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金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抽逃出资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2007）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三和田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兴业银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追加深圳市和信通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本院（2018）粤0304执恢134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抽逃出资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2007）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三和田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兴业银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追加周妙英为本院（2018）粤0304执恢134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金2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抽逃出资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2007）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三和田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兴业银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追加刘掌中为本院（2018）粤0304执恢134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金2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抽逃出资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2007）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三和田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兴业银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驳回兴业银行的其他申请。原告周妙英不服本院（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三和田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情况如下：2002年3月设立时：1、周宏林（出资额165万元）占比55%；2、周颂辉（出资额135万元）占比45%。2003年11月14日时：1、深圳北深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4000万元）占比88.9%；2、周宏林（出资额165万元）占比3.67%；3、周颂辉（出资额135万元）占比3%；4、周锦辉（出资额100万元）占比2.22%；5、何伟国（出资额50万元）占比1.11%；6、刘掌中（出资额25万元）占比0.55%；7、周妙英（出资额25万元）占比0.55%。2003年12月29日时：1、深圳北深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4000万元）占比80%；2、深圳市恒投实业有限公司（出资额500万元）占比10%；3、周宏林（出资额165万元）占比3.30%；4、周颂辉（出资额135万元）占比2.7%；5、周锦辉（出资额100万元）占比2%；6、何伟国（出资额50万元）占比1%；7、刘掌中（出资额25万元）占比0.5%；8、周妙英（出资额25万元）占比0.5%。另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裁定受理三和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深圳市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三和田公司管理人。该管理人于2018年1月28日出具的《关于“深圳市三和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实收情况调查的说明》指出：由于三和田公司财务账册、凭证不齐全，无法审计核查注册资金是否实际到位，为进一步查询三和田公司注册资金实收到位情况，管理人前往银行查询了三和田公司注册资金投入及去向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三和田共有三次注册资金的投入，具体情况如下：第一次投入300万，验资报告显示投资款缴存交通银行深圳分行罗湖支行，管理人前往交通银行深圳分行罗湖支行查询，交通银行深圳分行罗湖支行的工作人员口头回复称，没有该银行账号（未出具书面回复）；第二笔新增4200万，验资报告显示投资款缴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分行罗湖支行，查询银行流水单显示注册资金实际进到了三和田的验资账户，但其中4000万，验资后的第二天转出到深圳市明星康桥投资有限公司，剩下200万转到三和田的子公司深圳市润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第三次新增500万，验资报告显示投资款缴存兴业银行深圳中心区支行，查询银行流水显示，注册资金实际于2003年12月26日进到了三和田公司的验资账户，于2003年12月30-31日分4笔转出，其中100万转入到三和田公司的法人股东深圳市恒投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另外380万转入到了深圳市晟康实业有限公司。20万打入到三和田公司的子公司深圳市润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二第三次新增注册资本的银行流水资料显示，三和田公司股东涉嫌抽逃注册资本。本院向三和田公司第一次出资的收款账户所在银行，交通银行深圳分行调查，该行于2019年1月16日回复“经查账号35×××56不存在，查无记录”。（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于2003年11月13日向三和田公司的验资账户转入投资款25万元。再查，被告在（2019）粤0304民初35080号案件即刘掌中不服（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提交了《三和田公司文件清单》和《三和田公司印章交接清单》，原告在该案庭审中确认上述证据系其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另案股东清算责任纠纷中提交的证据。以上证据显示原告向三和田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了三和田公司部分财务账册及印章，其提交的印章包括三和田公司的公司印章、报关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本案庭审中，原告表示不清楚深圳市明星康桥投资有限公司与三和田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润聪公司系三和田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原告自认其在三和田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向清算组提供了部分三和田公司账册及印章，三和田公司股东兼董事中，周锦辉、周宏林、周颂辉与原告为亲戚关系，何伟国系原告前夫，二人于2016年8月10日离婚。原告称，其仅为三和田公司小股东及业务员，因三和田公司拖欠其部分提成款，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在三和田公司歇业时其保留了三和田公司的部分财务资料复印件及印章，在三和田公司破产清算期间将上述材料提交给破产管理人，但原告称其并未就其提成款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因不服（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原告起诉主张其不应就三和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抽逃出资的股东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和田公司2003年进行4200万元增资时，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二）原告是否应就三和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抽逃出资的股东责任。关于三和田公司2003年进行4200万元增资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该次增资时，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和田公司各股东已实际将出资款项转入三和田公司验资账户，但验资后第二天，出资款项中4000万元即转入深圳市明星康桥投资有限公司，一周内剩余200万元出资款转入润聪公司账户。三和田公司在增资后短期内即将4200万元出资款全额转出，现无证据显示深圳市明星康桥投资有限公司与三和田公司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和正常经营往来；润聪公司虽为三和田公司的子公司，但其依法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及独立的公司财产，母子公司间的资金往来也应有相关依据支持，但现亦无证据就该资金流向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认定三和田公司该次增资存在抽逃情形，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是否应对上述抽逃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仅为占股0.5%的小股东，也非三和田公司的董、监、高人员，没有参加公司具体经营，不可能了解公司资本调拨情况，故而不应就该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股东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案事实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原告与验资款项被转走存在直接关系，但从另案证据及原告自认事实来看，原告在三和田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提供了部分公司财务账册及公司重要印章，该事实与原告自述不参与经营的情形不符；原告对其持有公司财务账册及印章的解释为其系公司业务员，因三和田公司拖欠其提成款，故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在三和田公司歇业时其保留上述公司材料，但原告并未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其解释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原告与三和田公司多名董事存在身份上的密切关系，故基于上述事实综合判断，本院对原告关于不参与经营、不清楚公司资金调拨的主张不予认可。因此，本院（2018）粤0304执异18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原告应就抽逃出资承担责任并追加原告为本院（2018）粤0304执恢134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25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妙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周妙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舒婷人民陪审员  王子牛人民陪审员  蔡玉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