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6民初22936号原告：王飞，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094997506。法定代表人：施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女，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被告：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延安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743973989G。法定代表人：郭纯洁，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承，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男。原告王飞与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俐昊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飞，被告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被告青岛俐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承、张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润公司退还原告货款3921.60元；2、请求判令被告华润公司及青岛俐昊公司共同赔偿原告392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华润公司购买了“爱宝喜多全麦苏打饼干”92包与“爱宝喜多咸味苏打饼干”80包，共计支付价款3921.60元，涉案产品配料中载明添加有迷迭香提取物，但根据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国家标准，迷迭香提取物可使用的食品列表中不包含饼干，故涉案产品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华润公司辩称，涉案产品属于进口产品，经过海关检疫报关程序，产品来源程序合法合规。我方作为卖场在引进涉案产品时进行了查验核实，尽到了审查义务，根据进口商提供的说明涉案产品添加迷迭香提取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迷迭香提取物并非是直接使用，而是在产品制造前期添加植物油时带入使用的，而迷迭香提取物也是允许使用在植物油内的。故涉案产品含有迷迭香符合法律规定，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被告青岛俐昊公司辩称，1、本被告进口和销售的“爱宝喜多全麦苏打饼干”与“爱宝喜多咸味苏打饼干”均按照正规报关检验流程操作，经我国海关检验检疫部门审核合格，并依法获得了有关当局签发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同时依法获得了进口国意大利欧盟有关当局签发的《食品卫生证书》，适合人类食用，安全健康。2、迷迭香提取物作为食品添加剂允许用于植物油脂、动物油脂等食品类别，迷迭香也被列入GB/T12729.1-2008《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中，迷迭香油也列入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天然香料名单中。故在食品中迷迭香及其有关提取物是完全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国家也认可其用于食品中的安全性。3、涉案产品配料中的迷迭香提取物是葵花籽油中适量带入的，符合GB2760-2014第3.4条款的带入原则，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同时，欧盟委员会、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食品标准局、日本厚生劳动省、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等允许迷迭香提取物作为抗氧化剂或食品用香料用于食品。4、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已经过第三方权威独立检测机构-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产品的标签审核，审核结论为符合。我方承认进口的这一批次的产品中文标签存在瑕疵，并根据有关当局的指示对之后进口相应产品的中文标签进行全面整改。故涉案产品并未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属于“食品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5、原告购买行为存在日均购买频率高、单次购买数量少、购买区域分布广、涉及商家数量庞大等特点，明显超出合理消费，并对合法经营的企业进行恶意诉讼，原告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产品的消费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8日至11月18日期间，原告在被告华润公司开设的不同超市分店分单购买“爱宝喜多全麦苏打饼干”92包，共计支付价款2097.6元，购买“爱宝喜多咸味苏打饼干”80包，共计支付价款1824元。“爱宝喜多全麦苏打饼干”为意大利进口产品，外包装上张贴有中文标签，标示内容为“配料：小麦粉、葵花籽油、食用盐1.6%、碳酸氢钠、大麦麦芽粉、小麦麦精、大麦麦精、酵母、迷迭香提取物。可能还有大豆、牛奶和芝麻。贮藏条件：请置于阴凉干燥处。生产日期：2018年9月6日，保质期至2019年12月6日。意大利生产者：QualityFoodGroupS.p.A;电话：+390432638811；地址：ViaSpilimbergo,221-33035Martignacco。中国总代理：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电话：400-017-3339；地址；地址：青岛市延安三路**国：意大利”，同时标识了营养成分表，净含量为200g。该产品外包装所附的英文标签显示配料中的“迷迭香提取物”原文为“rosemaryextract”。“爱宝喜多咸味苏打饼干”同为意大利原装进口产品，外包装上张贴有中文标签，标示内容有：“配料：小麦粉、全麦粉39%，葵花籽油、食用盐、碳酸氢钠、大麦麦芽粉、酵母、谷朊粉、麦芽粉（小麦、大麦、麦芽）、迷迭香提取物。可能还有大豆、牛奶和芝麻；生产日期：2019年3月14日，保质期至2020年6月14日”，其余内容与“爱宝喜多全麦苏打饼干”标识一致。该产品外包装所附的英文标签显示配料中的“迷迭香提取物”原文为“rosemaryextract”。原告王飞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针对其购买的“爱宝喜多咸味苏打饼干”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赔偿，本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渝0106民初231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并入本案一并审理。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第3.4带入原则，3.4.1：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b）食品配料中该添加剂的用量不应超过允许的最大使用量；c）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由配料带入的水平；d）由配料带入食品中的该添加剂的含量应明显低于直接将其添加到该食品中通常所需要的水平。3.4.2：当某食品配料作为特定终产品的原料时，批准用于上述特定终产品的添加剂允许添加到这些食品配料中，同时该添加剂在终产品中的量应符合本标准的要求。在所述特定食品配料的标签上应明确标示该食品配料用于上述特定食品的生产。第5条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该标准附录A中表A.1（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中所列“迷迭香提取物（rosemaryextract）”，功能为抗氧化剂，允许使用的食品名称包括植物油脂、动物油脂（包括猪油、牛油、鱼油和其他动物脂肪等）、熟制坚果与籽类（仅限油炸坚果与籽类），油炸面制品、预制肉制品、酱卤肉制品类、熏、烧、烤肉类、油炸肉类、西式火腿（熏烤、烟熏、蒸煮火腿）类、肉灌肠类、发酵肉制品类、膨化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项标示内容中4.1.3.1.4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可以标示为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名称，也可标示为食品添加剂的功能类别名称并同时标示食品添加剂的具体名称或国际编码（INS号）（标示形式见附录B）。在同一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选择附录B中的一种形式标示食品添加剂。当采用同时标示食品添加剂的功能类别名称和国际编码的形式时，若某种食品添加剂尚不存在相应的国际编码，或因致敏物质标示需要，可以标示其具体名称。食品添加剂的名称不包括其制法。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25%的复合配料中含有的食品添加剂，若符合GB2760规定的带入原则且在最终产品中不起工艺作用的，不需要标示。庭审中，被告华润公司举示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标签审核报告、欧盟卫生证书及翻译件，证明涉案产品进口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其在引进涉案产品履行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涉案产品标签履行了检测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允许出口。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产品是通过合法途径进口，不能证明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检测报告是对标签进行检测，恰能证明涉案产品超范围使用迷迭香提取物；欧盟卫生证书仅能证明符合当地法律法规，并不等于符合我国法律法规。被告青岛俐昊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卫生证书及翻译件，证明被告进口的涉案产品是意大利合法生产并经权威部门许可认证，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疫合格办法卫生证的商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涉案产品中迷迭香提取物实际为葵花籽油带入，并非直接添加的食品添加剂；2、标签审核报告两份，证明被告进口和销售的两款饼干产品是合法添加迷迭香提取物的，有法可依的，且经过第三方认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3、被告公司关于两种涉案产品标签整改的规定，证明涉案产品的标签属于标签瑕疵，且已经整改，不适用惩罚性赔偿。4、公证书，证明涉案产品中所含迷迭香是葵花籽油带入的，并非直接添加的。原告对《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无异议，但认为迷迭香是香料，迷迭香提取物是抗氧化剂，二者不具有关联性；根据被告标注的方式及原始标签能看出迷迭香提取物是直接添加的，并非带入。对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卫生证书及翻译件只能证明涉案产品是通过合法途径进口的，不能证明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对标签审核报告不认可真实性，应当以食品安全标准为依据；对整改规定系被告单方制作，且修改后的中文标签与英文标签不符，系超范围使用添加剂。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被告未在第一次庭审中及时提交该证据，内附的情况说明中公司名称不一致，是否在葵花籽油中添加迷迭香提取物，应当由葵花籽油生产厂家出具说明，而非饼干生产者出具，这反而恰好证明了迷迭香提取物是直接添加到涉案产品中的。同时，饼干的生产工艺没有在我国海关或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备案，该说明应当是我国驻意大利大使馆出具并由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书翻译内容与原文内容有出入，公证内容与情况说明没有关联性，无法确认与原文一致的翻译件。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本院认为，原告王飞与被告华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含有的迷迭香提取物是否符合食品安全要求，被告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及惩罚性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涉案产品为进口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适用范围、用量”，故被告青岛俐昊公司仅以涉案产品符合生产地所在国法律为由证明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结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第5条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涉案产品中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应当符合该国家标准。根据该标准附录A中表A.1（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迷迭香提取物是一种抗氧化剂，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至食品中，但可添加食品的范围应以该标准表A.1列举食品范围（植物油脂、熟制坚果与籽类、膨化食品等）为限，其使用范围并不包括饼干类食品。故涉案产品中含有食品添加剂迷迭香提取物，超出了我国食品添加剂国家标准所许可的适用范围。被告青岛俐昊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中所含的迷迭香提取物为另一配料葵花籽油中带入的添加剂，但其举示的公证书《情况说明》表述为“在该产品的生产过程中我们在葵花籽油中添加了迷迭香提取物以达到抗氧化作用”，从文义上理解，并不能明确迷迭香提取物系涉案产品的生产者直接添加的还是其使用的配料葵花籽油中带入添加的，如果迷迭香提取物确为葵花籽油所带入，则涉及葵花籽油生产商关于该事实的相关证据，而被告青岛俐昊公司未举证加以证明；与此同时，从产品的原始外文标签来看，迷迭香提取物（rosemaryextract）也是单独标示为一项配料（食品添加剂），并未体现出与另一配料葵花籽油之间的关联，故不能据此认定涉案产品中的迷迭香提取物为葵花籽油带入添加。被告举示的食品出口卫生证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关税缴款书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仅能证实涉案产品符合生产国当地的行政规范可对外销售，并通过合法途径入境销售，而被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中所含的迷迭香提取物符合我国食品添加剂带入原则，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并认定涉案产品含有食品添加剂迷迭香提取物超出了国家标准所许可的适用范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第九十四条：“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应当保证向我国出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对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进口商应当建立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审核制度，重点审核前款规定的内容；审核不合格的，不得进口。发现进口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进口商应当立即停止进口，并依照本法第63条的规定召回。”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被告青岛俐昊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进口经销商，应当严格按照我国食品安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其经销的产品进行审查，其未尽到上述审查义务，引进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青岛俐昊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华润公司作为销售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的规定，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但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必须以其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前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产品的明知，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十倍赔偿的要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华润公司退还货款及被告青岛俐昊公司十倍赔偿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华润公司共同进行十倍赔偿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退还原告王飞货款3921.6元。二、被告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王飞39216元。三、驳回原告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青岛俐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姚 欣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敏书 记 员  朱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