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孟家墕村民小组。负责人：张竹明，村民小组长。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建筑公司）、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孟家墕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孟家墕村民小组）及原审被告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贾某，被上诉人环宇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孟家墕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张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两份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上诉人已全部付清，有支付票据为证，且相关当事方已签字确认。上诉人不应与被上诉人孟家墕村民小组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所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是一个工程的两个组成部分，但签订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一审在未经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3.环宇建筑公司主张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于2010年12月、2011年12月完工，并提出《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本案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环宇建筑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18日的会议纪要上诉人未参与，也未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故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是由。环宇建筑公司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综上，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款上诉人已全部付清，剩余未付工程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孟家墕村民小组支付，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判。山西环宇建筑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环宇建筑公司与交口县孟家焉煤业、孟家墕村民小组签订的虽是两份施工合同，但属于一个工程的两个组成部分，一个是主体工程，一个是附属工程，交口县孟家焉煤业、孟家墕村民小组都是受益主体。整个工程全部是由华润集团支付款项，且华润集团支付的款项是混合的，自己不能区分两个工程款具体是哪个。2.关于华润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所列的交口县孟家焉煤业这个公司虽然已经注销，其之前是华润集团100%控股的公司，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在注销时未进行清算也未对债权人进行公告，注销之后的债权债务应由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承担。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在原审过程中，原告提供了2016年10月18日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就是原审原告向一审被告讨要工程款的主要内容，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法准则诉讼时效制度第三条规定，本案中原告的诉讼时效至该总则实施前未届满，可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在一审过程中，对上诉人付款的凭证，到底哪个款项付给一审原告并不明确，且付款数额一审原告的钱并未全部付清，只是付了15059064.72元，尚欠1427414.91元。孟家墕村民小组辩称，其对工程款是否付清、尚欠多少不清楚。双池镇财务的账目上不体现这个事，也未体现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给孟家墕村民小组付款的情况。山西环宇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1427414.91元；2.由三被告支付原告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截止2019年1月8日止利息为1427414.91×0.055×6＝471046.9203元），一、二项共计1898461.81元，利息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5日，交口县孟家焉煤业公司与原告环宇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孟家焉煤业公司（发包人）将孟家墕移民新村工程（交口县双池镇桃临公路82㎞以东）发包给环宇建筑公司（承包人），合同价款为6444100元。工程结束后就基本建设工程进行审核结算，山西国兴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基建工程审核报告书，审定结算总造价为8221305.99元。2008年8月21日，被告孟家墕村民小组与原告环宇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孟家墕村民小组（发包单位）将交口县双池镇孟家墕室外工程（双池镇孟家墕移民新村，交口县双池镇桃临公路8㎞以东）发包给山西环宇建筑（承包人），合同价款为7919885.6元。同时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该工程实际付款人为孟家焉煤业公司。工程结束后就基本建设工程进行审核结算，山西国兴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基建工程审核报告书，审定结算总造价为8221305.99元。上述二工程尚欠原告工程款1427414.91元。2009年交口县孟家焉煤业被交口县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公司整合，2018年孟家焉煤业公司通过简易注销程序已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相关债权债务由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承接。原告认为三被告延迟支付工程款严重违约，故因此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孟家焉煤业公司与原告环宇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被告孟家墕村民小组与原告环宇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的两份合同是否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原审认为，原告环宇建筑公司与被告交口县孟家焉煤业、被告孟家墕村民小组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是同一工程的两个组成部分，分别为孟家墕村移民新村工程及双池镇孟家墕移民新村室外工程。孟家墕村民小组以及交口孟家焉煤业都为受益主体，原告将上述两个主体列为同一案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不属于两个案件合并审理的情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2.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是否是这两个工程合同的付款主体问题，是否应对工程欠款负有连带责任。原审认为，从本案两份合同签订及债务形成过程看，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与被告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虽然两份合同主体分别为孟家墕村民小组和孟家焉煤业公司，但实际付款人均为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且上述两个工程为混合付账，每个工程付款底数不清。另外，相关会议纪要显示被告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与债权人、债务人约定两个工程的付款方式为村委指定账户，山西华润负责债务履行，并无其他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应该认定被告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为与孟家墕村民小组、孟家焉煤业并存的合同当事人，对外形成的债务属于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这样既有利于债权人利益的实现，又可减少债务人之间的诉累。本案中，两个工程的欠款是实际存在的，被告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与被告孟家墕村民小组的的经济往来及由此产生的纠纷可依托其他方式另行解决。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辩称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及不属于合同主体的抗辩理由原审不予支持，不能以此对抗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认为，案涉两个工程虽分别于2010年12月、2011年11月完工并进行工程结算。工程完工后，原告一直与三被告协商拖欠工程款。原告提供的最新接近起诉日期的2016年10月18日会议纪要，能反映出解决孟家墕移民工程施工单位之间工程欠款的遗留问题，此次会议也是为了更好理清施工单位的遗留问题，为下一步履行合同价款奠定基础。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的诉讼时效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实施于2017年10月1日）未届满，可适用三年诉讼时效。4、关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原审认为，根据被告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提供的交口县孟家墕移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时间为2012年11月11日，原告环宇建筑公司庭审中表示2013年工程已实际交付，故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13年计算，但是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中26条约定：“……剩余1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15%的合同款，不计利息。”从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看，该工程屋面防水工程等质量保修期已过（最长5年），且被告直至庭审结束未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故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应从2018年（剔除质量保修期5年，即从2013年迟延5年）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综上，被告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被告孟家墕村民小组对案涉两工程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民委员会孟家墕村民小组连带向原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27414.91元；（二）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民委员会孟家墕村民小组连带向原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产生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886元，减半收取10943元，由被告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民委员会孟家墕村民小组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被告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公司已注销。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因与孟家墕村民小组之间就孟家墕移民新村工程款发生的纠纷，已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现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尚未审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将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并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环宇建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由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和孟家墕村民小组连带支付环宇建筑公司工程款1427414.91元以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两份建筑施工合同，施工主体均为环宇建筑公司，发包主体不同，2007年5月5日所签合同的发包主体是交口县孟家焉煤业公司，2008年8月21日所签合同的发包主体是孟家墕村民小组。交口县孟家焉煤业公司于2009年被华润联盛孟家焉煤业公司整合，2018年通过简易注销程序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相关债权债务由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承接，故2007年5月5日交口县孟家焉煤业公司所签合同的发包方责任应由山西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另，根据2011年1月26日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孟家墕村委（村民小组）和环宇建筑公司达成的《关于孟家墕移民工程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约定，移民新村工程的工程款由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打入孟家墕村委指定账户，由村委负责代为支付并保证及时、准确和安全，如因村民支付不及时或不准确，由此造成的后果由村委承担。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自称孟家墕移民新村工程各个标段的工程款系一起支付的，由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付给孟家墕移民领导组，再由领导组付给各施工主体，上诉人称全部工程款已付清，但对各标段的工程款付了多少无法区分。由此可见，上述两份建设施工合同虽然记载的发包主体不同，但该两份合同项下工程均为孟家焉移民新村工程的组成部分，根据2011年1月26日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孟家墕村委（村民小组）和环宇建筑公司达成的《关于孟家墕移民工程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移民新村工程所需款项来源于华润投资公司，通过孟家墕村民小组代为支付，故相对于施工方环宇建筑公司而言，孟家墕村民小组和孟家焉煤业公司均为孟家墕移民新村工程的受益主体，也均为付款相对方，且上诉人在庭审中自称不能区分其已付工程款中本案所涉二工程的付款情况，故一审将该两份合同合并审理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本案实际，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针对环宇建筑公司的起诉主张，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环宇建筑公司应就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承担举证责任。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已于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1月22日作出审定结算总价。但是，根据环宇建筑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18日的会议纪要记载，环宇建筑公司在该日仍就孟家墕移民工程款向孟家墕村民小组主张权利，该行为对孟家墕村民小组而言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效果。对于华润联盛投资公司而言，虽然上述会议纪要未显示其参与或者作出履行债务的意思，但根据2011年1月26日《关于孟家墕移民工程有关问题处理意见》中付款方式的约定，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与孟家墕村民小组相对于环宇建筑公司而言同为付款义务方，故环宇建筑公司向孟家墕村民小组主张权利所引起的诉讼时效的中断效果能够及于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于2017年10月1日，自2016年10月18日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起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环宇建筑公司二年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环宇建筑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主体、施工范围、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均已确定，各当事人均无争议。本案存在争议的是该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已付工程款为多少、欠付多少以及应由何主体承担付款责任。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应由付款义务方即孟家墕村民小组和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就其已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环宇建筑该公司起诉主张的欠付工程款为1427414.91元，孟家墕村民小组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环宇建筑公司的主张，应由孟家墕村民小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2011年1月26日《关于孟家墕移民工程有关问题处理意见》中付款方式的约定，孟家墕村民小组作为直接向环宇建筑公司付款的主体，一审判决由孟家墕村民小组支付环宇建筑公司工程款1427414.91元及利息并无不妥。至于华润联盛投资公司，按照上述处理意见约定，应由其将相关工程款支付给孟家墕村民小组后再由村民小组付给环宇建筑公司，华润联盛投资公司虽称其已向孟家墕村民小组支付孟家墕移民新村的全部工程款（包括本案所涉工程款）并提供支付凭证，但又自称不能区分其中哪些是本案所涉两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本案审理中要求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与孟家墕村民小组就本案所涉工程款进行对账，但无果。鉴于本案二审审理中，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因与孟家墕村民小组之间就孟家墕移民新村全部工程款发生的纠纷已另案提起诉讼，且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故华润联盛投资公司与孟家墕村民小组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款是否支付、还欠多少由该案处理，本案不作处理，二审改判由华润联盛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环宇建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华润联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9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民委员会孟家墕村民小组向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27414.91元及利息（以1427414.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43元，由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民委员会孟家墕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7元，由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交口县双池镇李家坡村民委员会孟家墕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