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汝欢，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5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红、黄素娴，均系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60************4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远，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信宜县七坊镇十一队，公民身份号码：460************4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盈利来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组织机构代码：MA514B770。法定代表人：朱某1。上诉人梁汝欢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陈清远、开平市盈利来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利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汝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某1、陈清远和盈利来公司向梁汝欢支付货款70741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0741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2.本案一审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以及二审受理费由朱某1、陈清远和盈利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定“盈利来木制品厂的经营者为朱某1”，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该厂由朱某1和陈清远共同经营。1.2015年1月，朱某1和陈清远以两人共同共有的开平市第二(苍城)工业园三区2号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该地址于2017年3月被改编为“开平市*********”，即盈利来公司的登记经营场所)出资，共同设立盈利来木制品厂。该事实可由开公编字[2017]0318号《门(楼)牌编号通知书得证；梁汝欢曾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该通知书，因主审法官认为该资料与本案无关，故梁汝欢未将其作证据提交。2.2017年12月6日，朱某1和陈清远以共同经营者的身份共同签名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将该厂升级为盈利来公司。该事实可由梁汝欢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关于同意升级企业使用字号名称的函》和《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企业申请书》得证，且已经一审法院确认。3.陈清远曾在2018年3月26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13日以其银行账户向梁汝欢转账，用于支付交易货款；相关事实已经一审法院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在采信相关证据、确认相关事实的前提下，却作出盈利来木制品厂是由朱某1一人经营的事实认定，可见其自相矛盾之处。(二)一审以盈利来公司的设立时间，粗暴地分割与梁汝欢交易多年的交易主体，是认定事实不清。1.梁汝欢与盈利来木制品厂由此至终的交易模式均一致。双方交易的最后日期为2018年1月下旬；盈利来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盈利来木制品厂注销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前述事实已经一审法院确认(见判决书第4页)。2.盈利来公司与盈利来木制品厂的经营地址完全一致。至今，该工厂门口仍张贴着盈利来木制品厂的招牌(见梁汝欢提供的证据2：盈利来木制品厂照片)。3.盈利来公司和盈利来木制品厂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者(朱某1和陈清远)及重要工作人员(如采购李锦洪和财务朱雄伟)完全一致。4.朱某1和陈清远(最后一笔付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以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盈利来木制品厂与梁汝欢交易的货款。5.2019年1月和2月，盈利来木制品厂仍将其账户开出的支票交付梁汝欢，以结算其结欠梁汝欢的货款(见支票号为402**********078和402**********080的支票，该证据已被一审法院确认)。6.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因四张支票不能兑付(票据金额合计795840元)，梁汝欢曾向采购李锦洪、财务朱雄伟和朱某1等人进行催收货款795840元，三人均承认欠款(见一审证据：梁汝欢与朱雄伟、李锦洪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朱某1的短信记录相关证据已被一审法院确认)。7.2018年2月，盈利来木制品厂在其经营地址上举办团年宴请，并向梁汝欢发出邀请。(见梁汝欢提供的证据3：与李锦洪微信记录)综上可见，盈利来木制品厂和盈利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者、重要工作人员、经营场地、经营范围、生产资料等完全相同，两个主体同时共存的时间较长，实际控制人一致使用存在“盈利来木制品厂”对外经营。加之事后，盈利来公司、朱某1、陈清远也从行动上明确表示愿意对盈利来木制品厂的货款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梁汝欢作为一名朴实、普通的市场交易者，根本无法识别与其交易的对方是李逵还是李鬼。在无法区分与梁汝欢的交易主体是盈利来木制品厂还是盈利来公司的前提下，应当认为两主体之间构成混同经营，两者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粗暴地认定盈利来公司成立后，与梁汝欢发生交易的主体就是盈利来公司，而非盈利来木制品厂，一则缺乏事实依据；二则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作为普通交易者的梁汝欢显失公平，严重地挑战了交易的信任基础以及市场交易的稳定性。故该认定应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偿还货款的先后顺序”，与事实相违背；梁汝欢和朱某1、陈清远、盈利来公司分三批结算货款，讼争707412元由第一期和第三期未结货款组成，朱某1、陈清远、盈利来公司的还款也有明确的对应关系。1.对于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交易的货款583920元，盈利来木制品厂曾以四张开票日均为2017年12月17日，支票号分别为102**********637、****94409882、309**********882和102**********764，票据金额分别为165330元、54540元、214050元和150000元(合计583920元)的支票交付梁汝欢，以结算该笔货款。后四张支票均因账号余额不足无法兑付，盈利来木制品厂才以其他方式结算了货款383920元，该笔货款尚余200000元未结算。2.对于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交易的货款275700元，盈利来木制品厂已通过支票方式结清该笔款项。3.对于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交易的货款595840元，盈利来木制品厂曾以三张开票日均为20187年2月12日，支票号分别为402**********126、402**********127和402**********128，票据金额分别为185840元、200000元和210000元(合计595840元)的支票交付梁汝欢，以结算该笔货款。后三张支票均因账号余额不足无法兑付，被盈利来木制品厂收回。4.因前述四张支票未能成功兑付，故截至2018年9月12日，盈利来木制品厂尚欠梁汝欢货款795840元(200000元+595840元)。此后盈利来木制品厂通过陈清远银行账户、盈利来木制品厂为出票人的支票等方式向梁汝欢支付了88428元，遂最后仍拖欠梁汝欢货款707412元。前述事实，由梁汝欢提供相关支票、转账记录等得以作证。前述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梁汝欢与盈利来木制品厂讼争货款是分三次结算，且相关支票、转账记录等均有明确的一一对应关系以及顺序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梁汝欢与盈利来木制品厂之间的货款结算没有约定先后顺序，故将盈利来木制品厂支付的货款全部用于归还盈利来公司成立前的货款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4日的货款为涂改前的62971元，与事实不符。梁汝欢在该单据上的涂改是经与盈利来木制品厂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进行的，盈利来木制品厂也通过最初交付的支票结算货款的行为对此进行确认。可见，双方对货款价值从未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定梁汝欢是单方修改货单，是明显的主观臆测。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为依据，驳回梁汝欢要求陈清远承担责任的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梁汝欢请求陈清远与朱某1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依据是两人共同合伙经营盈利来木制品厂，而非陈清远是盈利来公司的股东，故一审法院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判处陈清远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非适用《公司法》前述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处的逾期付款损失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利率计算标准应当为中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非直接以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汝欢遂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梁汝欢的合法权益。朱某1、陈清远、盈利来公司未到庭，也无提交任何意见。梁汝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某1、陈清远、盈利来公司向梁汝欢共同偿还货款7074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以707412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1、陈清远、盈利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利来木制品厂成立于2015年1月9日，类型为个体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朱某1，盈利来木制品厂于2019年3月29日注销。盈利来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1日（由盈利来木制品厂个体户转型升级），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朱某1，投资者为朱某1、陈清远。梁汝欢多年来一直向盈利来木制品厂、盈利来公司供应木材木板，盈利来木制品厂、盈利来公司的员工李锦洪向梁汝欢提出采购要求，梁汝欢确认有货后通知盈利来木制品厂、盈利来公司前来提货，盈利来木制品厂、盈利来公司安排司机将货物运回工厂、公司并带走送货单红色联，盈利来木制品厂、盈利来公司的员工朱雄伟清点货物后向梁汝欢出具盈利来木业入货单，交易累积一段时间，朱雄伟结算后向梁汝欢交付支票用于支付货款，如支票无法兑付，盈利来木制品厂、盈利来公司会收回原支票并更换新支票或由朱某1、陈清远通过银行转账结算该部分货款。梁汝欢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2017年9月18日、2017年9月22日、2017年10月7日、2017年10月9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0月20日10次向盈利来木制品厂供货合计货款583924元。梁汝欢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7日5次向盈利来木制品厂供货合计货款275718元。梁汝欢分别于2017年12月16日、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14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3日11次向盈利来公司供货合计货款595342元。盈利来公司分别将出票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金额为165330元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7月29日金额为275700元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金额为19515元的支票、金额为38913元的支票交付给梁汝欢，梁汝欢均兑付成功。朱某1分别于2018年4月14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6月17日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将货款50000元、50000元、14050元转账给梁汝欢。陈清远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13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或个人银行卡将货款5454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元转账给梁汝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梁汝欢与盈利来木制品厂、盈利来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有梁汝欢的陈述、梁汝欢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证实，故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的规定，盈利来木制品厂转型升级为盈利来公司前的债务，以朱某1的个人财产承担和盈利来公司承继；盈利来公司成立后的债务，以盈利来公司的财产承担。梁汝欢主张朱某1、陈清远、盈利来公司已以275700元的支票支付了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的货款275718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梁汝欢主张2018年1月14日的货款为63470元，但梁汝欢提供的入货单存在涂改的情况，且梁汝欢未能证实涂改后经朱某1、陈清远、盈利来公司或盈利来公司的员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认定2018年1月14日的货款为涂改前的6297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因双方没有约定偿还货款的先后顺序，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某1、陈清远、盈利来公司按照货款发生的先后顺序进行清偿。盈利来公司成立前的债务为583924元－472348元＝111576元，盈利来公司成立后的债务为5953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梁汝欢主张以707412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因梁汝欢的计算有误，一审法院对计算基数修正后予以支持。对于陈清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梁汝欢未能举证证明陈清远存在出资不足或抽逃出资的情形，故陈清远无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梁汝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某1、盈利来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11157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1157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梁汝欢；二、盈利来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59534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9534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梁汝欢；三、驳回梁汝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7.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57元，合共9494.06元（已由梁汝欢预交），由梁汝欢负担4.86元，由朱某1、盈利来公司负担（盈利来公司自行承担8373.4元、盈利来公司和朱某1连带承担1115.8元）。梁汝欢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合共9489.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朱某1、盈利来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5434.6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4054.6元，合共9489.2元。本院二审期间，梁汝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经审查，梁汝欢二审提交的证据依法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梁汝欢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清远、朱某1应否对涉案706918元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盈利来公司应否对涉案706918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本案证据来看，盈利来公司成立前，盈利来木制品厂尚欠梁汝欢货款111576元未支付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对该111576元债务属于盈利来木制品厂欠付梁汝欢的债务予以确认。盈利来公司成立后，即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月期间发生的债务合共595342元，是属于梁汝欢与盈利来木制品厂发生的交易，还是属于梁汝欢与盈利来公司发生的交易，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该595342元货物交易主体的认定，亦最终决定了本案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评析如下：第一，盈利来木制品厂成立于2015年1月9日、注销于2019年3月29日，盈利来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1日，即涉案595342元债务发生时盈利来木制品厂与盈利来公司是同时存续的民事主体，盈利来木制品厂并未因盈利来公司的成立而即注销。因此，涉案595342元货物交易的对象有可能是盈利来木制品厂或盈利来公司，该595342元交易并未因盈利来公司的成立而当然地否定交易对象发生在盈利来木制品厂与梁汝欢之间的可能。第二，从一审附案的送货单、收货单来看，涉案送货单、收货单的收货单位栏均仅记载为“盈利来木业”而未明确载明是“盈利来木制品厂”抑或是“盈利来公司”，因此，在盈利来木制品厂与盈利来公司同时存续的情况下，上述送货单、收货单并不能当然地反映涉案595342元债务的交易主体，而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鉴于梁汝欢在盈利来公司成立之前即与盈利来木制品厂存在多年的交易往来，涉案595342元债务对应的送货单、收货单与111576元债务对应的送货单、收货单的样式亦基本一致，且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15日盈利来木制品厂仍出具编号分别为46087078、46087080的支票给梁汝欢结算货款，因此，综合上述情况，梁汝欢主张涉案595342元债务的交易对象为盈利来木制品厂有相关的事实依据，盈利来木制品厂应承担相应的货款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以盈利来公司的成立来划分涉案债务的责任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涉案债务706918元（111576元+595342元=706918元）发生在梁汝欢与盈利来木制品厂之间，盈利来木制品厂应承担相应的债务清偿责任。至于涉案债务706918元的具体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因盈利来木制品厂已于2019年3月29日注销，其应承担的债务应由其经营者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涉案债务706918元应由陈清远、朱某1共同承担，理由如下：第一，从涉案《关于同意升级企业使用字号名称的函》《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企业申请书》的出具情况及反映的事实来看，2017年12月6日，陈清远与朱某1以盈利来木制品厂经营者的身份共同向开平市市*监督管理局出具上述函件及申请书申请将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开平市苍城镇盈利来木制品厂升级设立为企业开平市盈利来木业有限公司，该事实可以证实盈利来木制品厂是由陈清远与朱某1共同经营的，并且，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朱某1、陈清远也分别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梁汝欢支付过部分货款，该付款情况可进一步印证朱某1、陈清远共同经营盈利来木制品厂的事实，综合上述情况，梁汝欢主张陈清远与朱某1共同经营盈利来木制品厂，陈清远与朱某1应对涉案706918元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判决陈清远承担相应的债务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某1、陈清远应向梁汝欢支付货款70691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盈利来公司由盈利来木制品厂升级而来，盈利来公司的股东与盈利来木制品厂的经营者一致，且一审附案的公告及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盈利来公司作出过其愿意与债权人签订还款协议及将会以其他形式结算欠款的承诺，因此，综合上述事实及本案情况，可以认定盈利来公司对涉案债务706918元构成债的加入，盈利来公司应对涉案债务70691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梁汝欢还上诉主张应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30%-50%计收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经查，梁汝欢在本案起诉时仅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是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也符合梁汝欢的起诉请求，故其二审上诉主张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30%-50%计收本案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该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此外，梁汝欢还主张2018年1月14日的未付货款应为涂改后的63470元而不是涂改前的62971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汝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某1、陈清远、开平市盈利来木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70691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0691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0691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上诉人梁汝欢；三、驳回上诉人梁汝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37.06元、财产保全费4057元，合共9494.06元（上诉人梁汝欢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朱某1、陈清远、开平市盈利来木业有限公司负担9487.43元，由上诉人梁汝欢负担6.63元。上诉人梁汝欢多预交的一审诉讼费用合共9487.4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朱某1、陈清远、开平市盈利来木业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诉讼费用合共948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7.06元（上诉人梁汝欢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朱某1、陈清远、开平市盈利来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433.26元，由上诉人梁汝欢负担3.8元。上诉人梁汝欢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33.2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朱某1、陈清远、开平市盈利来木业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43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